第36章
怀瑾羞涩地站起来, 一脸惭愧地念完了自己的答案。
这一念,就连平时最不学无术的同学也听出了门道,她这版答案, 跟课本上的传统答案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传统答案,是按得分点来踩的,写到点子上就给分, 规规矩矩, 不出错,也不出彩。
可怀瑾的答案不一样。它不按得分点走,而是重新设计了一整套工艺流程。一来要有创新性, 二来要保证整个工艺没有逻辑缺陷、没有设计漏洞, 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才能拿到她这个分数。
老师讲得慷慨激昂,整整一节课都没分析试卷,全在拆解怀瑾那个答案到底有多精妙。衍生出来的知识点一个接一个, 黑板擦了写、写了擦, 跟开讲座似的。
原本就是学渣的七班同学们,心态彻底崩塌了。
因为他们发现, 好家伙, 听不懂。
明明说的都是中文, 明明都是锻工基础课上讲过的内容, 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开始互相问同桌:“你听懂了吗?”
同桌茫然地摇摇头:“没有。”
“你呢?”
“也没有。”
“那老师到底在讲什么?”
“不知道, 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讲台上的老师越讲越兴奋,浑然不觉台下已经是一片绝望的海洋。
只有怀瑾,托着腮帮子坐在第一排, 时不时点一下头。
那模样,简直是在全班同学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这是课本上的内容吗?”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啊!”
军师痛苦地捂住脸,压低声音说:“别偷偷说话了。这确实是课本上的,甚至课本上都没有,是课外拓展的知识。”
“那怀瑾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怀瑾。
锻工基础课不像普通高中课本,它没有配套的课外练习册,也没有参考书可买。就算你腆着脸去问那些老师傅,人家也没空跟你细讲,就算讲了,那也是家传的手艺,外人想听都听不着。
这种知识,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一时间,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就连七班的同学们也顾不上悲伤了,一个个竖起耳朵,眼巴巴地望着怀瑾。
怀瑾眨了眨眼睛,不是吧?这种知识点,你们六十年代也没有吗?
幸亏她是从六十年后的课本里反推出来的,确认过没有超越这个时代,这才放下心来。她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我自己想出来的。”
老师手里的粉笔差点掉了:“你是说,这些知识点、这些创新的工艺、这些新的方法,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怀瑾歪了歪头,表情真诚极了:“很难吗?”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来自李老师的崩溃值+999】
【来自军师……】
这一刻,连老师也被凡尔赛到了,抱着他那叠教案,游魂似的离开了教室。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怀瑾那句“很难吗”,越想越觉得心口疼,呜呜呜,怎么办?他被自己的学生打击了。
那道实验题的答案很快传遍了整个年级。
一班在看,二班在看,三班也在看。所有人一边咬牙切齿地骂怀瑾骄傲自得,一边又不得不承认,这些知识点太宝贵了。
如果不是怀瑾写出来,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还有这种解法。
伴随着答案传遍全校的,还有那句话,“很难吗?”
怀瑾晚上躺在宿舍床上,耳边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来自一班的崩溃值+999】
【来自二班的崩溃值+999】
【来自三班……】
怀瑾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成为全校公敌的生活,实在是太快乐了。看我不爽?那就继续看我爽呗。
座谈会的事,是被家长们和学生们一起催出来的。
“凭什么她能考第一?”这是所有人的疑问。怀瑾没有傲人的家庭背景,没有勤勉到变态的苦读记录,更没有力大无穷的男性优势,那她凭什么?
校长被催得焦头烂额,终于松了口。
怀瑾一听座谈会三个字,第一反应是拒绝,她要练习,要备战百校联考。到现在还没人通知她参加,她心里正打鼓呢,是不是自己展现的实力还不够?
怀瑾打算先把一二三班全打趴下,剩下她一个,那就该轮到她了吧?
可老莫紧接着补了一句:“可以给你午饭加一顿肉。”
怀瑾立马支棱起来了,她毫不犹豫,掷地有声:“老师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她最近真是饿疯了。村里攒了半年的鸡蛋咸鸭蛋统统吃光,怀瑾还是觉得身体像个无底洞,疯狂地渴求着各种营养和能量。说白了,这身子骨亏空太久了,是真馋啊!
老莫看着怀瑾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慌。不是,什么叫给你了?怀瑾你到底想干什么?
*
第二天中午,座谈会开得轰轰烈烈。
操场上黑压压全是人。除了锻工专业的,化工的、冶金的、机械的,全都来了。工业这东西,一通百通。
更何况怀瑾太传奇了,一个农村来的女娃娃,来了短短半年,就拿下了全校双第一,这谁能不好奇?
校长站在台上往下一看,眼角直抽抽,好家伙,好多根本不是他们学校的,有的翻墙进来的,有的穿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校服混进来的。你装也装像一点行不行?哪有三十多岁还在读读书的?
他眼不见为净,清了清嗓子,升旗、唱国歌、喊口号,努力学习,好好向上,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
一套流程走完,终于到了重头戏。
先是宣布怀瑾同学在本次理论与操作双项考试中勇夺第一,然后表示,因为这次是学校建校以来首次有女同学取得如此佳绩,实在意义重大,经过校委会研究,特给予怀瑾同学物质奖励!
在大家的好奇与羡慕中,校长的神秘奖励,揭晓了,
竟然一柄锤子!
一柄乌沉沉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锻造锤!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吁”的一声,大家齐齐泄了气。
不就锤子吗?”
“咱实训车间啥锤子没有?”
“想用新的用新的,”
“学校这也太抠了吧?”
“看来怀瑾也没有多厉害嘛。”
有人眼尖,突然大叫一声:“不对,你们看锤子上的那个印,沈大师手铸。”
“啥玩意儿?沈大师手铸?”
“就是那个沈大师?八级锻工的那个沈大师?”
全校瞬间炸了。人浪一浪接着一浪地往外推,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凭什么这把锤子给怀瑾?”
“早知道考第一能拿这个,我拼了命也要考啊,”
“这锤子能卖不?我出高价!”
整个操场彻底沸腾了,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要的效果。他们学校缺钱吗?不缺。缺的就是这份轰动。
他微笑着看向怀瑾:“怀瑾,来领奖。”
怀瑾站在猛地惊醒过来,难得露出了几分急切,快步走上台去。
锤子静静地躺在红布上。
“这柄锤,是沈大师,在他三十一岁那年,亲手为自己锻造的。他一生铸锤无数,唯此两柄最特殊,一柄伴他一生,铸就传奇;而这最后一柄,他留赠母校,珍藏在校工坊深处已十余载。”
“大师当年说过,此锤,要留给能刷新他历史,打破他记录的后生。”
操场上安静极了。
“今天,全校老师一致认为,你就是那个打破常规、创造奇迹的人!”
校长双手托起锤子,递到怀瑾面前。
“怀瑾,你愿意用这锤子,去击碎人生路上的艰难困苦,去砸烂他人为你预设的种种不可能,去打破一个又一个世人眼中的极限,一路昂扬向上,创造奇迹,成为像沈大师一样伟大的传奇吗?”
风吹过操场,旗帜猎猎作响。
无数道目光,震惊的、羡慕的、嫉妒的、难以置信的,此刻都聚焦在怀瑾身上。
怀瑾心脏蓬勃,仿佛要撞出胸膛。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系统声音。
【触发新里程碑任务:成为华国历史上最有名的锻造大师之一!进度:0%】
怀瑾微微闭了闭眼睛,不知是对系统说,还是对台上殷切注视她的校长。
“我愿意。”
她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那截冰凉乌沉的锤柄,入手瞬间,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直透心脾,令人头脑一震。
怀瑾指尖收紧,这把锤子,她说不清具体用了什么钢,什么碳比,什么锻造工艺。但那手感,那恰到好处的平衡感,只能让人感叹一句,握感太好了!
她随手一挥,锤子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手腕几乎没用什么力,锤头却稳稳地落在预想的位置上,不偏不倚,分毫不差。
用力更少,回馈更准,像是这把锤子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怀瑾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用它锻造自己的第一个作品了。
“好,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雷动,震耳欲聋。怀瑾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羡慕的、嫉妒的、怨恨的、审视的,她微微一笑。
怎么?不服?那就继续恨她吧!
下一次,她只会给他们拉开更大的差距。
校长迫不及待地询问怀瑾的学习方法,台下所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经过了那把锤子的洗礼,已经没有人敢再因为她的性别和年龄而轻视她了。
学校的这次赠予,本身就是一份最有力的证明,证明这个女娃娃身上的潜力,值得他们押上沈大师的馈赠。
怀瑾笑眯眯地开了口:“没错,我知道很多同学都在疑惑,我为什么能创造这么多奇迹,拿下这么多成绩。所以今天,我就把我的学习方法告诉大家。”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下去,“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十二点才睡。中午从来不休息,连饭都顾不上吃,全用来泡在实操室里。你们看我瘦,那是因为我废寝忘食。我回村的那段时间,也一天都没有放松过,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习。”
台下的同学们听得昏昏欲睡。原来如此,不过如此嘛。跟其他学霸的说辞一模一样,说到底,不还是要靠勤奋?
有人小声嘀咕:“我就说嘛,怀瑾肯定也是苦出来的。那些说她一回去就睡觉的,肯定是骗人的。”
附和声一片。
就连老师们也有些失望。他们原本以为怀瑾会有什么独门秘诀,没想到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勤”字当头。
却没想到,怀瑾话锋一转:“以上的那些经验,同学们可以别听,因为我是骗你们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负面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来。
“什么?”
“你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听你讲完,你告诉我们别听?还骗我们?”
轰然大噪,议论纷纷。
“她是不是在耍我们?”
“果然是女人,小心思就是多,”
“可恶,你到底想干什么?”
连老师们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不满。
怀瑾等声音渐渐平息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以上那些言论,是你们希望从我口中听到的东西。你们希望为我的成功找一个借口、一个理由、一条可以复制的途径,这样你们就可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复刻出另一条成功的路径。”
她目光扫过全场,“但那是错的。”
台下一片寂静。
“别人或许会骗你们,但我没必要。”怀瑾笑着说,“所以接下来我说的,才是真正的秘籍。”
短短几句话,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所有人涣散的精神猛地拽了回来。
这一瞬间,没人骂人了,所有人,包括门外的、爬树的、翻墙头的家长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怀瑾丢出了第一个炸弹。
“没错,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是天才。”
……
全场崩溃了,有没有人能管管她?
怀瑾面不改色,又微微一笑:“不,或许应该说,我不是普通的天才,而是天才中的天才。”
台下的情绪值已经快把系统撑爆了。
“所以你们之前听到的传闻是真的,我确实一回去就睡觉,从来不在实操室加班,也不认真学习,没有傲人的家世。我回村的那段时间,一天都没有练过,全在给村民修农具。”
一班的金明浩率先站了出来,“怀瑾,你到底什么意思?耍我们很好玩吗?你是天才?我告诉你,咱们学校缺的从来不是天才!”
“就是,不过一场考试而已,你凭什么这么狂?”
“咱们在座的谁没考过几次第一?但从没见过你这么狂妄自大!”
就连差班同学们也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他们原本因为怀瑾出身七班而对她有好感,可现在,她跟一二三班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有什么区别?
场面几乎要失控了,老师们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出来阻止。
却见怀瑾突然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下来。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要否认勤勉。”
所有人一愣。
“相反,我告诉你们我没有认真学习、轻而易举就能拿第一,是想让你们知道,”她抬起头,目光灼灼,“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我努力学习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全场鸦雀无声。
“现在的我都追不上,你们凭什么这么轻松?”怀瑾痛心疾首,“我都不想说了,有些同学,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你们有看过四点钟的省冶金吗有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实操?没有把每一本参考书都翻到烂?”
她一桩一桩地数,语气越来越严厉,把所有人的脸皮都骂得生疼。
“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我现在只靠那百分之一的天才走到这里,”她一字一顿,“而你们,连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没有滴过一滴,凭什么在这里跟我讨论天才这回事?”
这段话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好有道理!
天哪,原来我这么懒惰吗?
怀瑾说得对,我真该死!
有人猛地醒悟过来,等等,她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些?
“这都是为你们好,”怀瑾的语气忽然温和下来,如春风拂面,“同学们,我们马上就要进入一个大争的时代了。军工业飞速发展,我们要赶超英美,要成为工业强国。”
“而成为工业强国最大的贡献者是谁?毫无疑问,是我们这群锻工,是我们这群重工。没有我们,谁来撑起祖国的桥梁?谁来锻造共和国的脊梁?”
她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可我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你们竟然还如此懒惰,还在纠结什么性别、什么年龄、什么出身。”
“我告诉你们,那些都是虚的。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学校里的,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出身之分。有的只有实力,有的只有共和国的脊梁。”
“我希望你们跟我一起努力,每天勤勤奋奋地学习,扎扎实实地操练,撑起我们华国的一片天!”
全场寂静,如此震撼的寂静。
这是他们自出生以来,听过的最震撼人心的一段话。
下一秒,“好!!!”
掌声像炸雷一样爆发开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无数人站起来大喊:“怀瑾,怀瑾,怀瑾!”
一声又一声的“怀瑾”,将会场的气氛推到了巅峰。老师们也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大力鼓掌,热泪盈眶。
“好,怀瑾说得太好了,让我们给怀瑾鼓掌!”
不知多少学生猛地红了眼眶,拼命地拍着手。
就连门外的家长们也眼含热泪,回去之后发誓一定要把自家那个懒惰的兔崽子打一顿,看看人家怀瑾,克服了性别、年龄、出身带来的一切障碍,蓬勃向上地活着。
共和国崛起就在当下,怎么还能偷懒?
这一天,怀瑾收获了无数来自被父母揍的小孩的怨念值。
但更让她开心的是,从这一天起,整个省冶金学校,截然不同了。
所有的实操教室全部爆满,宿舍的灯火通明到后半夜。
无数人咬着牙在心里发誓,怀瑾说得对,她是天才,那我们就要用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来补上那百分之一的差距,我们一定要趁怀瑾睡懒觉的时候,把成绩追上去。
“共和国的脊梁,应该由咱们男人来撑!”
“对,怎么能被一个女娃娃嘲笑?”
“兄弟们,加油!”
口号声回荡在每一间宿舍、每一间教室。省冶金学校,像被重新点燃的熔炉,轰轰烈烈地运转起来。
校长热泪盈眶,拉着怀瑾老莫的手说:“好孩子,怀瑾真是个好孩子,看看这一番话,多有觉悟,多有水平!”
老莫默默抹汗,只有他被怀瑾耍了太多次,以至于内心深处冒出一个不太善良的念头。
这真的是怀瑾的实话吗?怎么觉得她只是想看其他人痛苦努力的样子?
这一天晚上,怀瑾美美地沉入模拟空间,再次拿起锤子,一锤一锤地捶打那把镰刀。
系统冷酷无情地告诉她:“不到八十分,重来。”
怀瑾抑郁,她悲愤,她咬牙切齿。
但只要一想到,此刻在整个学校里,有无数个学生正陪着她一起努力、一起痛苦,她就忍不住哼起了小歌,继续开始下一把镰刀的锻造。
怀瑾可以痛苦,可以努力,但只要想着有人比她更痛苦,她就忍不住喜从中来。
第二天实操课,熬了一个通宵、身心俱疲的众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摇摇欲坠地走进教室。然后一抬头——
嚯,怀瑾正精神奕奕地从大门走进来,面色红润,两眼放光,好像刚睡了十个小时。
等等,可能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嗨,”怀瑾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昨晚没睡觉吗?”
她盯着同学们眼底那两团浓重的青黑色,真情实意地感慨了一句,“你们该不会,觉也没睡?学习也没进步吧?”
同学们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怀瑾!!!”
“你这个王八蛋!!!”
“昨天晚上睡不着是因为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最重要的是,这时候你竟然还刺我们一刀呜呜呜。
负面情绪值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来。
怀瑾快乐地拿起一本书,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然后舒舒服服地趴下去,闭上了眼睛。
嘻嘻,虽然她的灵魂不能睡觉,但她的身体在睡觉啊。
等着吧,她一定会长得比你们都高,比你们都壮,然后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大魔王。
系统:……
不,不太对劲,怎么觉得他把宿主养歪了?
嘴角噙着笑意,怀瑾沉入了梦乡。不,是沉入了模拟空间。
的人已经被怀瑾打击得够惨了,直到正式实操课那天,五六七班三个班一起上,打击更大了。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解锻工的基本知识。讲台下,学生们叮叮当当地胡乱敲击,整个实操室像沸腾的水,让人头疼。
可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一个声音格外不同。
沉着,冷静,如金玉碰撞,鹤立鸡群。
很难不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更别提人家手里拿的那把锤子,一看就和他们普通货色不一样,锤头泛着暗沉的光,握柄处温润妥帖。
线条流畅,尺寸规整,那完成度,比老师拿来做范例的教具还要标准!
“畜生啊,太可恶了,怎么能打得这么好?”
“这丫头片子到底啥来头?”
有人酸了:“她工件漂亮不是明摆着嘛?人家可是一年级头名!”
可五班有几个眼尖的,越看越不对劲:“不对啊,她之前拔长是厉害,但没厉害到这种程度吧?我咋觉得她放了个假回来,又进步了?”
“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五六七班的同学们集体破防了。本来怀瑾就已经够厉害了,已经是大魔王了,这怎么还能进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本来就被她压得喘不过气了,还让不让人活?”
“没听说她家有祖传的手艺啊?”
“一没师父二没门路的,我打死不信!”
一群人疯狂摇头,要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
直到怀瑾交了今天的作品。不仅比他们快了十几分钟,而且那拔长的质量,让台上的老师夸奖之词开了闸一样往外涌。
“同学们看看!这才是拔长该有的样子!你们看看这个弧面,这个平整度,这个淬火的均匀度,完美!”
同学们:……
最后一点心气儿也被碾碎了!
与此同时,正在巡查的程老师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不成啊,这位小祖宗再待下去,五、六、七班这群小子的心志,怕是要彻底给废咯!”
老李头表示认可。
于是,怀瑾正快乐地收割着五六七班一波又一波的负面情绪值,意犹未尽的时候,被程老师提溜了出来。
“老师,咱们去哪?”怀瑾一脸疑惑,“今天不是实操课吗?”
程老师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还回去?你还嫌那班小子压力不够大?再待上半天,保不齐就有想不开跳楼的了!”
怀瑾摸了摸脑袋,有点心虚:“没那么夸张吧?”
程老师心想,没这么夸张?他都觉得该给他们请心理医生了。
“那咱们去哪?”怀瑾好奇地问。
“自然是把你丢到一二三班去。”
也该让前三那群眼睛长脑门上的骄兵悍将们尝尝挫败滋味了。
“哦。”怀瑾乖乖地跟在后头,脚步轻快。
嘻嘻,可以祸害新的人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二三班的同学们惊恐地发现,那个以一己之力卷得他们天天加班加点、恨得咬牙切齿的大魔王,出现了。
偏偏这大魔王还十分体贴地挥了挥手:“嗨,同志们,我来了。”
一二三班的同学们集体崩溃。
“怎么是她?!”
“怀瑾不是在后面那仨受难班吗?”
“就是!五六七那几个倒霉蛋不是在群里哭诉被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听说怀瑾的锤工都练出花儿了,根本不是人能比!”
“得意个屁!不就仗着上次考试只考拔长占了便宜?咱们现在练的可是展薄、镦粗,就不信她样样都能!”
“可不是嘛,看这女人细胳膊细腿,哪能比得上咱们汉子?”
程老师刚说明来意,台上的王老师先不乐意了:“程老师,怀瑾同学锤工过硬我是知道的,可问题是,我们班进度快,这拔长、展薄、镦粗都开始了。她能跟上吗?”
话音一落,班上的同学们顿时叫嚣起来。
“对,我们承认她锤工厉害,但也别小瞧了我们。”
“指不定她上次能赢,就是钻了我们没在那上头死磕的空子!”
“她现在来了,未必行!”
王老师心中暗赞学生懂事,转头故意问怀瑾:“怀瑾同学啊,这些技能,展薄啊,镦粗啊,你提前学过吗?有私下弄过没有?”
怀瑾摇头:“没有。”
王老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本就不想班上插个女生。甭管这女生本事多大,一群大小伙子中间来个姑娘,麻烦!
他立马顺着杆儿往下爬,“你看,这基础都不一样,硬跟多难受?要不还是回原班吧?免得跟不上,打击积极性。”
程老师刚想发作,这不明摆着撵人嘛!就听见怀瑾轻笑一声:“王老师,你担心我跟不上?大可不必。”
王老师一愣:“不必?你不是没练过么?”
“是没练过。”怀瑾气定神闲,“可这些东西很难吗?”
班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不可思议看向大放厥词的怀瑾。
“这些技能,我看过书,大概知道理论知识怎么做,”怀瑾歪了歪头,语气真诚极了,“只要知道理论知识,再去做实操,不就是照猫画虎吗?”
简简单单的一个反问,就让大家绷不住了。
“我去!牲口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放屁,实操要这么简单,我们还练个鬼啊?”
“去他大爷的,欺人太甚!!”
一二三班的男同学们本就因她的空降憋着火,一个垫底班来的女生,凭什么在他们尖子班趾高气扬?怀瑾还来了个群嘲,把所有人的技术、努力和智商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这简直是骑脸输出!
群情激愤,王老师的脸色也很难看。
却没想到怀瑾话锋一转,笑盈盈地对王老师说:“老师,你知道同学们这些话,我听过多少次吗?”
王老师彻底懵了,下意识地问:“听过多少次?”
“这些话,”怀瑾笑着说,“在我第一次参加推荐考试的时候,我听过。在我第一次参加咱们学校招工考试的时候,我听过。在我第一次参加期末考试测试的时候,也听过。”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质疑我。但是你知道,质疑我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吗?”
王老师终究没有像老莫那样,被怀瑾打击过无数次,下意识地问:“都怎么了?”
怀瑾微微一笑。
“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跟个失败的野狗似的,不服气地嗷嗷乱叫唤,怪烦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