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愿望 “我们结婚
被贺律迷迷糊糊地请出厨房的时候, 贺晚恬还有点懵。
她在外边愣了几秒,又看了看已经关上、只留了道窄窄光缝的厨房门,觉得今晚的走向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突然翻以前旧账逗得她面红耳赤, 突然对以前事情道歉,然后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 吻了她,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松开了。
甚至还没来得及回想那个吻的触感,人就已经被轻轻推出了厨房, 只能听着里面隐隐响起的油锅之类的动静。
这种猜不透的距离感,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比如她至今想不明白, 贺律为什么毫无预兆买下对面的小楼, 还搬过来住。
比如他日日登门却绝口不提心意,默契地绕开所有敏感话题。
两人虽然心照不宣, 但他嘴巴闭得也太严实了吧。
难道在等她先开口?
贺晚恬撇撇嘴, 绝无可能。
可要说这是“追求”吧, 也实在太平淡了些。
既没有鲜花铺陈的排场,也没有直白热烈的告白, 和电视剧里演的半分都不像。
她窝进沙发里,往嘴里扔了一颗车厘子。
果肉甜脆,嚼着嚼着, 心思就飘远了。
白猫轻巧地跳上她的膝盖, 团成个圆滚滚的毛球,往她小腹一埋。
电视开着, 随便切了个法语频道,正在播一部都市爱情剧。
画面里男女主刚在酒吧碰过杯,几句试探的对话过后,镜头一转就落到了酒店的床上, 交叠的喘息声很快溢出来。
她的耳根微微发烫,飞快地摁了静音键,偷偷朝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门还关着,油烟机的声音还在响,应该没听见。
今天是除夕,本就是个容易催生暧昧的节点。
对他们而言尤其特殊。四年前的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越界的日子。
说得再下流一点,今天是他们第一次do的四周年纪念日。
贺晚恬咬着车厘子,七想八想。
想到贺律会留宿这种可能性,她在心里默默预演了七八种委婉拒绝的话术,每一种都滴水不漏。
念头转来转去,困意反倒先涌了上来。
等贺律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厨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侧窝在沙发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安稳绵长。
白猫被她搂在怀里,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他无声笑了笑,过去喊她。
贺晚恬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先闻到香香的牛腩煲的味道。
她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困意,软软的:“……喔,可以吃了吗?”
“嗯。”
贺晚恬想爬起来,意识却陷着拔不出来,挣扎了两秒钟,还是没能起来。
贺律站在沙发边,看她那只手要抬不抬的,一眼就看出她正在食欲和困意之间天人交战。
他低低笑了一声,俯身握住她的手。
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稳稳扣住。
下一秒,手指被收拢,一股力道沿着手臂传来。
贺晚恬只觉得身体被顺势带起,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男人的身形便欺近眼前。
他另一只手已经顺势绕过她腰侧,稍一用力,干脆利落地把人从沙发里捞了起来。
“哎!”贺晚恬猝不及防,轻叫了一声,小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放我下来,吃饭!”
贺律嗓音含笑,落在她耳廓边:“醒了?”
她整个人被圈在他臂弯间,低头扯着自己被蹭上去的衣摆,遮住那一小截腰。
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被贺律带到桌边,在椅子上端正地放好。
贺晚恬的睡意彻底散了,望着菜色,眼睛亮晶晶。
番茄牛腩煲,香煎海虾,奶油菌菇、蒜香面包……铺了一桌,很有过年的样子。
贺晚恬偏过头,看见贺律正站在桌边解围裙。
明明是极居家的动作,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阴柔之气,反倒透着股成熟男人干净利落的性感。
贺晚恬不禁感慨道:“小叔,你要是女人的话,一定是很多男人都会想娶的那种妻子吧。”
贺律看着她,淡笑不语。
吃完饭,贺律很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
贺晚恬看着他端着盘子往厨房走,有点过意不去,连忙跟进去:“我来洗碗吧,这个我会。”
贺律垂眸看着她,笑说:“好。”
贺晚恬挤到水槽边,挤了洗洁精揉出满手泡沫。
水流声哗哗地响,两人挨得很近,胳膊偶尔碰到一起。
洗着洗着,贺晚恬脑子慢悠悠地想,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虽然不比在国内隆重,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好像比在国内过的那些年都要舒坦。
“对了。”贺律忽然开口。
贺晚恬手上动作顿了顿。
贺律:“你还记得我之前立的遗嘱吧。”
她当然记得,被逼着学法律条款时翻来覆去研究过。
她挤了一点洗洁精到海绵上,低头搓着盘沿,轻声应道:“记得啊,怎么了?”
“遗嘱要等我身故才生效,那时候你才能拿到我名下的房产、股权和信托基金那些。” 他语气平平,听声音像是在皱眉,“太慢了。”
贺晚恬没太在意,对这些身外之物本就没什么执念。
闻言,她也只淡淡“哦”了一声,满不在乎的样子。
贺律又说:“但还有一个方法,能让我们立刻共享财产。”
贺晚恬正在冲洗碟子,听他说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抬头,只疑惑地:“嗯?”
贺律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平和,与往常无异:“我们结婚。”
“啪嗒。”
贺晚恬刚擦完的盘子重新落到水池里。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淌着,热水漫过碟沿。
所有声音似乎都消失,连客厅里的猫都没了声息。
有好几秒钟,贺晚恬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刚洗碗的时候,她还在脑子里还琢磨着待会儿要不要洗点草莓、拆盒冰激凌当饭后甜点。
猝不及防就被“结婚”两个字劈头盖脸砸中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只发出一个懵懵的单音节:“啊?”
水从池边漫出来,两人隔着满池泡沫无声对视了几秒。
贺律先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水槽里的碗碟上,语气自然得像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从未说过:“洗完了吧?我去洗点水果。”
“……”
“草莓吃吗?”
“……吃。”
收拾完,回到客厅时,气氛总有点微妙的尴尬。
预想中的步步紧逼没有来,反倒像刚才只是句随口的玩笑。
仔细想想,贺律不止一次对她说过“结婚”这种话。
之前在巴黎那小公寓的电梯里也说过。
当时她只当他是疯了。
可现在和那时大不相同。
再听见这两个字,心里的滋味自然也不同。
她倒不一定会答应。
可他这样突然开口,又轻飘飘地撤回,反倒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让人没法不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问个明白。
“小叔,你刚刚……”
贺律正蹲在猫窝边,把刚拆的冻干猫粮倒进小白瓷盘里。
听见声音,他撩起眼皮看过来,目光平静。
话还没说完,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着,上面跳着“林彦南”三个字。
贺律的目光在屏幕上顿了半秒,又落回白瓷盘上,淡淡道:“先接吧。”
贺晚恬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声音:“新年快乐。”
贺晚恬也道:“新年快乐。”
这是那次机场不欢而散之后,两人第一次通电话。
沉默在听筒里蔓延了几秒,林彦南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愧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贺之炀的事。对不起,你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可你最难过的时候,我却不在。”
贺晚恬握着手机,望着窗外夜景。
其实那段日子,她不是没有怨过。
总觉得如果不是林彦南耽搁了行程,她或许能早一点起飞,或许能见上最后一面。
可她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我折磨的假设。
她从来不是揪着过去不放的人,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反倒此刻听他道歉,她心里生出几分“一直没有回应他感情”的歉意。
“没关系。”她说。
林彦南又问:“你还在巴黎吗?”
“嗯。”
“下周六晚上我在巴黎有个慈善酒会,可以见面吗?”
贺晚恬翻了翻手机里的日程表,那天上午约了画廊投资方,下午之后都是空的。
“好,你晚点把地址发我。”
“ok。” 林彦南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些,“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走回客厅,贺律已经穿上了大衣,正站在玄关处系围巾。
贺晚恬愣了一下。
这又和她揣测的不太一样。
没有留宿,没有更进一步的事,他竟然要走了。
说不上是落空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有点意外,也有点奇怪。
“你要走了吗?”她走过去问。
“嗯,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贺律笑着抬眼看她,“新年快乐。”
贺晚恬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试探着问:“新年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她本以为,顺着刚才的话头,他会说刚刚没说完的那些。
可贺律只是看着她,语气温和:“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贺晚恬:“……”
这不对吧?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
玄关的暖黄的光线落在她肩头,两人之间原本客气的距离骤然缩窄。
少女身上清浅的、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淡香轻轻漫上来。
他垂下眼帘,她仰起下巴。
脚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皮鞋鞋尖。
四目相对的瞬间,像被按了慢放键。
她不死心,尾音拖得轻慢,追问道:“就没点……别的愿望?”
贺律笑了笑,抬手,掌心覆上她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
“还希望你平安喜乐,事事顺遂。”
贺晚恬:“…………”
……不对,这不对。
作者有话说:
叔又装上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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