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苏煦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问了一遍:“恬恬想喝什么?”
林书恬重复道:“我想喝酒。”
说完,抬手指了指小冰箱的位置。
因为是同一家酒店,林书恬很熟悉房间的结构, 甚至很清楚小冰箱里都有什么。
“我想要一听啤酒,黑色罐子那个。”她开始点单。
苏煦森蹲在原地没动,他在想小孩知道得那么清楚, 会不会前两天已经喝过了。
可她现在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实在无法说出任何审问或教训的话。
苏煦森试探着问她:“你喜欢那个牌子的啤酒?”
林书恬摇摇头,态度十分诚恳老实:“不是的, 没喝过那个牌子,前两天翻小冰箱看到了而已。”
德产黑啤, 看起来很可口。
苏煦森松了口气,站起身, 暂时没理会林书恬的要求,先去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
“来擦擦脸, 小花猫。”
大概是刚刚哭得太惨, 哭累了,林书恬的神情处在一种歇机休眠状态,木讷又呆愣。
她听话又机械地擦着脸, 擦完递给苏煦森,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煦森哥哥,我想喝酒。”
说完, 摸了摸皱皱巴巴的脸, 补充要求着:“我还想用面霜, 把你的借我。”
按照吩咐,苏煦森去洗漱间拿面霜,顿了会儿, 还是转身去拿她要的啤酒。
先把面霜递给她,递啤酒的时候,没松手,问道:“之前喝过吗?”
林书恬仰脸看他,眨巴着眼,点点头:“喝过,过年的时候在家喝过,林书清知道的。”
闻言,苏煦森松手,林书恬终于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黑罐啤酒。
苏煦森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叮嘱:“少喝一点,喝醉了并不好受。”
林书恬一边擦面霜一边回:“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
苏煦森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平静乖恬的脸蛋,猜测她大概哭过就好了,恢复了冷静。
他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怎样开口和她聊聊。
他很担心,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刺啦——”
林书恬打开啤酒,在泡沫涌上来的前一秒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咽下去后,她主动问话:“煦森哥哥怎么会来港城?”
苏煦森交代:“港科那边有合作意向,所以我临时出差,卫明和徐奕也来了。”
林书恬点点头,心里很满意他的回答。
如果是因为想她,就匆匆忙忙跟过来,她并不会因此开心。
苏煦森看着女孩仰头再灌一口啤酒,小脸冷淡又漠然,这比她哭闹时还令他担心。
他忍不住再劝:“行了,别喝太多了。”
林书恬还是那句话:“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喝了差不多有一半,林书恬停手了。
拿着半罐啤酒起身,走向房间中央的床,把啤酒放到床头柜,蹬掉鞋子爬上去,背靠着床头软包,蜷着腿坐在床的一侧。
一切行动过后,已然是房间新主人的林书恬招呼愣在原地的男人。
她拍拍床,唤他:“煦森哥哥过来呀。”
苏煦森不自然地吞咽一次,下颌线收紧。
小姑娘喝酒了,喊他去床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无袖款式,裙摆略蓬,铺散在床面,如一朵黑色馥郁的花苞,而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喊他过去。
“快来呀。”她在催。
这和苏煦森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想的是,在沙发上面对面和她聊聊,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给她兜底。
本应是交心场面,现在却向着酒后乱。/性的方向狂奔。
算了吧,苏煦森想,她想怎样都行,他把持住不伤害她就好。
“好。”他哑声回道。
等苏煦森坐在她旁边,林书恬立刻把手臂缠了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上半身靠着他。
苏煦森身体僵硬地躺坐着,感受着怀里的温软,等待女孩下一步动作。
可是,暧昧戛然而止,林书恬哭了。
颈窝处潮湿一片,眼泪越来越多,由默默抽泣逐渐哭出声。
苏煦森瞬间慌了神,旖念顿消。
原来,方才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平静过后,小姑娘又开始哭得抽抽。
他坐正,把林书恬的脸从怀里掏出来,双手托着,轻吻她的额头。
“乖乖,别哭,别吓我。”他温声道,“我在这儿,和我说说好吗?”
“她们都怪我,呜呜呜,她们说我多管闲事。”林书恬咧着嘴哭诉。
苏煦森压制心底的戾气,低声哄着她继续说:“谁?告诉哥哥是谁?”
可是林书恬却不说了,只是一味地哭。
苏煦森受不了了,她一直哭,哭得他的心揪成一团,酸涨得无法忍耐。
他将声线放得很轻:“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哥哥也难受,恬恬最乖了,好不好?”
林书恬再次将脸埋进男人的颈窝。
酒精就像是情绪的催化剂,把原本100%的份额膨胀到200%、500%……
她很委屈,很想说出来。
卸掉负担一般,通通说出来。
她决定先从最不要紧的那件事开始说起。
“有个外国老头,他怼我,说我问的问题trivial。”林书恬义愤填膺,此刻也不管告状幼不幼稚了,先拿最讨厌的开刀,“他才trivial,他的所有论文都trivial!”
听着林书恬孩子气的哭骂,苏煦森攥紧的心放松了些许。
他跟着她一起骂:“对,他整个人都trivial,他以后实验室没经费。”
这话没想到在后来,一语成谶。
或许是因为AI发展,替代了Wilson派系批量式的论文生产。
也或许是因为苏煦森在美定居的宋家舅舅,正巧是Wilson所在的Y大校董成员,在经费安排上多少带了些私心吧。
说出来果然很解气,林书恬再接再厉。
她从苏煦森的颈窝处抬起头,继续骂:“还有,白白姐的男票也太坏了,竟然瞒着师姐做决定,都要出国了才临时问师姐要不要一起出国。呵呵,我师姐可是田院长的爱徒,才不稀罕出国!”
苏煦森附和:“这人自私自利,大男子主义,你师姐就应该和他分手。”
林书恬:“已经分手了,白白姐超果断的,这种男票还留着做什么?留着过年吗?”
苏煦森趁机表忠心:“恬恬放心,我永远不会这样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商量,不会替你做决定。”
林书恬抽了抽鼻子:“你要是敢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苏煦森:“……”
苏煦森觉得这些事还不至于让林书恬哭成这样,她还没说到关键处,于是鼓励道:“还有其他的吗?恬恬,都说出来,有我在,没事的。”
情绪从愤慨再次转为悲戚,林书恬伸手去够床头柜的半罐啤酒,又喝了一口,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撇,抱着啤酒罐子哭哭啼啼地开口。
“是邱晴,我和她吵架了,呜呜呜,我和她这么好。”
“她竟然说我多管闲事,可我也是好心啊,呜呜呜。”
苏煦森从女孩手中拿走啤酒,放好后,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林书恬大致说了下午发生的事。
林书恬神情十分不解:“你还记得暑假的时候吗?那次秦越东想霸占你的研究成果,我也去替你出头了的,为什么你能接受,邱晴却不愿意呢?”
苏煦森把小孩搂在怀里,和她讲道理:“其实,这两件事还是有些不同的。”
林书恬问:“有什么不同?”
苏煦森解释道:“秦越东不是我的导师,当时我和他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你去警告他,他不敢再卡我的经费,目的达成。
“但贾海升是邱晴的导师,她要在他手下工作五年,你去警告她的导师,相当于让她和导师直接决裂。”
林书恬:“可是,贾海升是我爷爷的学生,他犯了错,我告诉爷爷,自然有人管他,替邱晴主持公道。”
苏煦森:“那之后呢?邱晴换导师吗?”
林书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这件事还是我欠考虑了,是我冲动又自大,呜呜呜。”林书恬难受得眼泪再次往外涌。
苏煦森拍着她的后背,如同一位不偏颇的好家长说着公道话:“这件事,你有做得欠考虑的地方,但邱晴也不应该那样说你,你们俩都有错。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冷静一段时间会和好的。”
林书恬抽抽搭搭了一阵,语气透着无望的冰凉:“所以,只能这样了吗?邱晴无法讨回公道,贾海升永远不会受到惩罚吗?”
委屈求全,忍耐着剥削,等待毕业。
邱晴只能这样做吗?
苏煦森叹了口气,低头疼惜地吻了吻小姑娘的发顶:“这要看邱晴的个人选择。她可以选择你的支持,破釜沉舟,换导师。但她似乎不想这样做,所以你被拒绝了。”
“恬恬,我们要尊重他人选择。”他说。
林书恬神情呆滞地趴在男人的胸口。
尊重他人选择,做个旁观者,就像她以往一直做的那样,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女孩似乎哭累了,安安静静团在他的怀抱里。
苏煦森一下一下拍着她,就当他以为她要睡着时,小姑娘的爪子忽然开始不安分起来。
“嘶,恬恬,你在做什么?”苏煦森有些无措。
林书恬嘟嘟哝哝:“你的衬衫被我哭湿了,我帮你脱掉。”
义正言辞,理由正当。
两只手继续动作,解起扣子来。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涩兔子邀请他上。/床,哭诉了一通后,最后还是回到了那种事情上。
而根据他们之前的协议,他只能躺平不能拒绝。
感受着身上两只白嫩手爪的动作,苏煦森忍不住仰头吞咽几次。
他觉得总有一天他要被她磨。/死,或憋。/死。
忽然间,林书恬忙碌的双手被一只大手拢在掌心。
武器被收缴,无法行凶。
苏煦森翻身,单手撑在她的上方,眸色幽深地看着她。
“林书恬,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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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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