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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个金龟婿 第93章 你会后悔只

棠葭离离 · 言情小说 · 386 KB · 2026-09-03 20:25:41

第93章 你会后悔只

  豪门圈子里最能攒人的, 除了慈善活动,就是婚丧嫁娶了,今天林嘉卉就要跟薛蘅去参加赵家独生女的婚宴。

  赵家属于老牌的书香门第, 祖上出过几位文化名人, 家族成员也多是教授、学者、作家之类活跃于文化圈的人士。要说资产在豪门里是排不上号的, 但是百年积累下来的名望和人脉却比钱更值钱。

  喜欢做研究的似乎都不太爱生孩子,反正赵家是这样,有些人还干脆终身不婚, 这么一代一代下来, 无论海内外的家族成员都越来越少, 今天这位赵小姐就是海城这一支的独生女, 今年32岁,这个年纪在赵家属于早婚。

  赵小姐的结婚对象是许家的公子,听说和她年纪相仿。许家是一个近些年因为光伏产业迅速跻身上流的家族, 说好听了叫新贵, 说直白点就是暴发户。

  论财富, 十个赵家也赶不上许家, 但如果不是和赵家的小姐结婚, 今天到场的许多宾客许家也是请不到的。

  看起来只是一门各取所需的联姻, 但林嘉卉觉得这桩婚事应该还是因为爱情。

  首先, 赵家确实是个不太在乎钱的家族。对于他们这种人家,赚钱的门路多得是, 只看想不想,但他们主要还是靠祖上留下的产业和自己的工作过日子, 没见怎么折腾;

  其次,这年头,包办婚姻已经很少见了, 所谓的联姻大多也只是父母撮合相个亲,双方有意思就继续,坚决不肯就歇,强行按头结婚的不是没有,但也确实不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对新人真的很……般配。

  林嘉卉去过的婚宴也不少,还是第一次见男方一桌前女友,女方一桌前男友的。

  真是一对妙人。

  结婚邀请前任,她只在小说里看见过,并且一直怀疑真的有人这么干吗?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现在终于见到了,还是一桌一桌的,比小说还刺激,属实是开了眼了。

  等会不会有什么抢婚的戏码吧?林嘉卉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跟在薛蘅身旁。

  他们今天是女方家的宾客。赵家和薛家算是沾亲带故,但这个亲又远了一点,今天薛夫人又碰巧有事,因此只有薛蘅和她一起出席。

  到了地方就见到了萧泽元,她拿的是男方的邀请函,听说最近在谈一些合作。她那位生活助理卢松云也跟在身边,人看着比上次从容了许多,但依旧低眉顺眼,周到体贴。

  卢松云到底是什么身份,在场的许多人都心知肚明,他目前看着又挺得宠,总是被萧泽元带进带出的,就有人状似随意地和卢松云谈起几个不错的项目问他有没有兴趣接,也算是向萧泽元示好。

  即使同是“生活助理”,男人的待遇还是比女人要好那么一点,至少林嘉卉还没见过能这么轻松地拿到送上门的“合作机会”的女人。她们一般只是被送点名贵包包、珠宝之类的礼物,大多数人也满足于此,知道“以假乱真”、找找变现渠道的已经算是上进了。

  少数几个真正想进步的还得先想办法哄好了“老板”才能干点自己的事业,这种事业往往又依附于“老板”,说到底也是给“老板”干活。

  相较之下,女富豪对于男人还是挺肯提携的,自己身边的男人事业有成,总是比找了个纯纯的“软饭男”听起来更有面子一点;

  而男富豪则不管那么多,只要享受到了美貌和情绪价值就够了,他们愿意为此付费,但愿意主动给资源的凤毛麟角。钱和资源是两码事,想要从他们手里抠点资源得有手段有运气才行。

  对于有志投身这个行业的人,林嘉卉真的想劝一句,别管自己什么取向,能傍富婆就傍富婆吧,富婆可比富公大方多了~

  面对令人心动的条件,卢松云却表现得很淡定,只是脸上保持着微笑打太极,最后都不着痕迹地敷衍了过去,大家便也不再提起,继续聊着别的话题。虽然都是些小项目,但他的识相和定力也让林嘉卉小小吃了一惊。

  薛蘅带着她去和新娘的父母打招呼,路上,她小声跟他蛐蛐:“没想到你表姐的那位助理一点事业心都没有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想吃软饭的男人多,但甘于吃一辈子软饭的男人可不多。

  灰姑娘嫁入豪门,总是故事的终点;白富美下嫁穷小子,却往往是故事的起点。

  吃软饭,对于许多男人来说只是一时的“困境”,无论什么资质、什么条件,心里往往都怀揣着“赘婿逆袭”“翻身做主”的远大理想。

  往往也有女人愿意捧着,甘于做小伏低、安安稳稳的“小男人”她们看不上,就是喜欢扶着这种有志气、有男人味儿的“大男人”爬到她们头上,也算是完美闭环了~

  “他只是比较聪明,知道表姐不会喜欢的。”薛蘅温声对她解释,“表姐要是想提携他会自己来,她没有动作就是不想。那些项目本来就是冲着表姐去的,惹了表姐不高兴,他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好好当他的助理。”

  林嘉卉眼珠一转:“你表姐会愿意提携他吗?”

  薛蘅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林嘉卉挑了挑眉。

  薛蘅笑道:“你应该问表姐能坚持多久。”

  到了新娘父母那里,林嘉卉又见到了熟人。这种场合遇到熟人是常事,但她没想到会见到裴慎如和姜与荷,他们两口子在社交场合出现的频率显著低于旁人。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搞不好这两家也是拐着弯沾亲带故的,再加上婚宴又是个狗血八卦的多发地,出来瞧瞧也正常。

  姜与荷一见到她,就眼睛一亮,压抑着激动和她打招呼。

  猜到了她进来时看见了什么,林嘉卉心领神会地和她笑了笑。

  赵家夫妇看起来非常高兴,满面笑容地跟他们打招呼。

  这对夫妻一位是知名学者,一位是知名画家,赵小姐是他们年届四十才有的老来女,因此两人都已经满头银发,但是看着依然气质不凡,有着老派的优雅,又有种上了年纪的豁达。

  赵老先生笑眯眯地说道:“今天难得你们都来了,阿蘅什么时候结婚啊?你看阿慎跟你也一样,一直不找不找,拖到快要三十岁了,找到了么也一下子就结婚了呀!”

  虽然整个家族都热爱晚婚和不婚,但毕竟是在结婚的场合,赵老先生还是仪式性地催了一下婚。

  林嘉卉低头微笑,薛蘅也开口笑道:“我也希望能早一点。”

  “结个婚还不容易,等会开去民政局登个记就行了,”赵老先生开着玩笑,“不过小孩倒是可以晚一点再生,生了可就按不回去了!”

  众人都笑了,除了裴慎如看起来有点皮笑肉不笑。

  薛蘅和赵家夫妇谈到了打算改建艺术品画廊的事情。林嘉卉前阵子经过安桐路,一下想起了自己名下的那栋老别墅。

  那栋别墅不重新修整一下根本没法用,只是一栋破旧的老房子,一直这么放着也只会越来越破。但是这种房子的翻修又费钱又麻烦,除了耗资巨大外还得遵守各项文保规定,实在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她打电话问了问外婆,外婆让她干脆卖了算了,正好在婚前把该处理的处理了,就算薛蘅是个好男人,但是婚前有笔财产傍身总也是好的。她现在也大了,不是十几岁的未成年,就算是现金也应该拿得住。与其守着栋没有用的老房子,不如换成钱,就算存银行里每年也有不菲的利息。

  林嘉卉想想也有道理,便跟薛蘅说了,想让他看看能不能帮忙找找买家。但是他说这是优质资产,劝她还是留着。

  “可以翻修一下,改建成画廊之类的展厅,对建筑不会有什么破坏。修好了可以当你的私人空间,也可以承接展会、拍卖会,看你喜欢。”

  听起来确实挺诱人,但……“这种房子翻修还是很麻烦的,又贵……”林嘉卉说得有点支支吾吾。

  薛蘅吻了吻她的额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我来处理。”

  知道他会这么说,林嘉卉才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这不是她本意,但看着确实是像以退为进,给他下套呢。

  想要处理掉那栋房子,也是存了点隔离婚前财产的意思——万一婚后卖那可就是共同财产了,现在却变成了薛蘅花钱给她的婚前财产装修……

  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有自己打着小市民的算盘。

  唉,也不能怪她。

  谁让她穷呢?

  有了这个正当的理由,林嘉卉又甩掉了思想包袱。

  赵家夫妇本身就运营着几家艺术馆、博物馆,对此很是内行,热情地给他们推荐了几家设计团队。

  “安桐路的别墅位置很好,面积也普遍比较大,是个改建的好地方,这几家都是做惯了老房改建的,知道分寸,你们有空再去面试一下,选个喜欢的风格。”赵老太太和善地说道。

  婚宴上来宾众多,两人道了谢,便和裴慎如以及姜与荷一起去了角落的沙发休息。

  姜与荷一脸敬意地看着林嘉卉:“你这么有钱居然还愿意出来上班?”

  林嘉卉连忙否认:“我哪有什么钱!”

  “那栋别墅啊,估计能卖一亿吧?”

  “那也得先卖了呀,放在那儿就是栋没用的破房子。”

  “是呀,你以前怎么没卖呢?”姜与荷表示不解。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林嘉卉只得敷衍过去:“总觉得有个房产稳一点嘛……这些年又一直在涨价,换你你会卖吗?”

  “会啊!”姜与荷回答得毫不犹豫,“把那栋别墅一卖,我这辈子都可以不出门了。”

  “卖得早了可能亏个几千万哦。”林嘉卉提醒她。

  “亏就亏呗,反正这辈子也都花不完,无所谓~”姜与荷丝毫不吃压力,脸上浮现出了美滋滋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羡慕。

  “你说得也对。”林嘉卉点点头。

  放到全中国有钱人聚集的某些app上,几千万离躺平还远远不够,但在现实中确实够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想着想着,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为什么会守着金山要饭?早早变现,或许她已经抓住机会飞升成大富婆了。

  不过也有可能投资失利,全赔光不说还欠一屁股债啦。

  最重要的是……

  看了看身边的薛蘅,她觉得从前的一切都值得。

  垂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人拉住,薛蘅微微侧过脸,满含笑意的眼眸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们在桌下偷偷十指相扣。

  “这点钱你怎么过一辈子?”一个冒着寒气的声音煞风景地响起。

  来了来了……林嘉卉心里刚冒出一句装逼犯,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

  没办法,这真喷不了。

  她瞄了瞄裴慎如,看见他的脸色恐怖得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其实他的表情并不阴沉,眉目舒展,嘴角那边竟然还微微勾起,似乎是在努力表现笑意,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浑身的不爽,由内而外的不爽。

  到底在不爽什么啊?林嘉卉根本看不懂。

  姜与荷眨了眨眼,目光游移,含含糊糊地说道:“以前,以前嘛……”

  她一把抓住了裴慎如的手,一手托着,一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现在当然不行啦!”

  紧绷的气氛终于放松下来,裴慎如脸上似有若无的微笑也不那么假了。林嘉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对姜与荷生出微微一点点同情。

  跟这么阴晴不定的男人在一起真是辛苦了,裴慎如应该每天付她精神损失费。

  姜与荷倒好像没想这么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兴奋地和她说道:“我刚才居然看见有前男友桌和前女友桌哎!这是准备干嘛呀?”

  林嘉卉估摸着她跟自己想的差不多,也压着嘴角说道:“总不会来抢婚的吧。”

  “那也说不定哦,”姜与荷一脸八卦,“两桌人呢,万一有人一时冲动……那就不好了呀。”

  她的语气很是担忧,眼神却隐隐有着期待。林嘉卉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也只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前任确实挺多的哈,还得单开一桌……”

  “是啊,怎么这么多,”姜与荷的脸上立时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没有什么轻松一点的爱好吗?”

  林嘉卉一开始不太理解她说的“轻松”是什么意思,但她听见裴慎如轻轻笑了一声。她又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薛蘅,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的脸上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烫。

  对面的姜与荷听见了裴慎如的笑声,似乎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上了嘴,强自镇定,想装作若无其事。

  林嘉卉自然要及时解围,便随意地问道:“你结婚时候应该没请前任吧?”

  “我……额……”姜与荷噎了一下,又立刻说道:“我没有前任呀。”

  她看起来确实不像喜欢谈恋爱的,林嘉卉对此并不惊讶,只是笑道:“还是裴先生跟你有缘,所以才能走到最后。”

  姜与荷讪讪地笑笑,裴慎如也勾起了唇角:“确实。”

  感觉自己说对了话,林嘉卉正暗自得意,便被薛蘅揽住了肩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入座吧。”

  他们四人的位置都被安排在主桌上,林嘉卉便和姜与荷坐到了一起。两人都转过头看了看两个“前任桌”,见那儿坐着的还有几个外国人。两桌人都在笑着聊天,似乎彼此之间还都认识,气氛看着很是融洽。

  “你结婚打算请前任吗?”姜与荷扭头问她。

  “我也没前任呀!”林嘉卉忙不迭否认,“而且结婚请前任到底是要干嘛啊。”

  “不知道。”姜与荷抿着唇,一脸期待。

  不止她们,场上不少人也频频看向那两桌。虽然现在年轻人花样多,但是私下搞什么单身派对是一回事,正经婚宴上搞这一出又是另一回事。

  别人就算请前任么,顶多也就不声不响地送个邀请函,不管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只要放在台面下就没事。

  哪见过这样的,大剌剌地写了两桌“新郎前女友”“新娘前男友”?

  新潮,太新潮了。

  结婚仪式在万众期待中终于开始了。

  仪式办得很简单,没有冗长的流程,白玫瑰和粉芍药簇拥着的舞台上,新娘拿着一束铃兰捧花,穿着一袭洁白的缎面小礼服进行致辞。

  “感谢各位亲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和许先生是大学同学,我们在留学时认识。”

  “认识的时候,他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这十多年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最后走进婚姻殿堂的是我们两个。”

  “今天邀请了我们各自的前任参加婚礼,因为我和他都不认为这是需要遮掩的事情。我们感谢他们的到来,感谢每一段真诚的感情,这让我们更加成熟、更加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非常感谢大家的祝福,也祝福大家都可以和相爱的人终成眷属!”

  “前任桌”率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口哨声,那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林嘉卉跟着鼓起掌来,忍不住感叹道:“确实很成熟啊……”

  完全是大人的恋爱。

  看得出来,新郎新娘的每段恋情应该都是好聚好散,这至少能说明两口子的为人和眼光都还不错。

  想象中的抢婚情节没有出现,林嘉卉感觉这一对的婚姻能坚如磐石。

  千帆过尽还愿意牵着的手,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了吧?

  她不自觉地看了看身边的薛蘅。

  他没有前任,她能够百分百保证。正好她也没有。

  他们两人互为彼此的初恋,共享了初吻、初夜……所有的第一次。

  多么完美而理想的状况啊……可她现在却没来由地感觉心里有点虚。

  那种飘飘忽忽、无根浮萍般的虚,找不到一块扎根的地。

  她忍不住小声和身边的姜与荷交头接耳,胡言乱语起来:“你觉得恋爱是不是多谈几次比较好?”

  “啊?”对方一脸诧异,“那多麻烦呀。”

  “多谈几次会不会……想法更成熟?像这对新郎新娘一样。”

  “也不一定吧,”姜与荷皱眉思考了一下,“有的人一道题做了几遍,该不会还是不会啊。”

  “……”林嘉卉一时语塞,感觉她说的也有道理。

  正在发呆的时候,她忽然被一只手圈着向后揽去。

  “吃点菜吧,肚子不饿吗。”薛蘅在她耳边说道。

  今天确实没吃什么东西,她点点头,拿起了筷子。侧头看了看姜与荷,见她也被裴慎如揽在怀里,对方正低下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冷不丁的,裴慎如抬起眼皮,轻轻瞥了她一眼。林嘉卉立刻转过头去,认真地品尝起了饭菜。

  她的话好像确实有点儿密了嗷~

  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她吃得很香,一想到吃完可以跟薛蘅一起回家就更香了。

  男人,还是得找个人美心善脾气好的。

  新娘子很快换好了衣服过来敬酒。新郎的父母和新娘的父母相比年轻了许多,看起来热情、周到、精力旺盛,有着很明显的商人气质,见到裴慎如和薛蘅更是异常热情。

  新郎则松弛很多,跟着新娘一起嘻嘻哈哈地和大家打招呼,言谈举止间和新娘的合拍与熟稔根本无法遮掩。

  算算他们也要认识十几年了吧……这算是友情的延续,还是爱情的前奏呢?

  不知道他们自己分不分得清。

  敬完酒,薛蘅和裴慎如便起身离开了。

  四个人在景色秀丽的庭院里散步,初夏的晚风有着令人舒爽的温度与香气。路过一间亭子,裴慎如问姜与荷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会。姜与荷看了看林嘉卉,后者点了点头,两人便去亭子里坐着休息。

  薛蘅和裴慎如走到了假山边说话。

  “你还要放那个私生女的消息?多此一举,”裴慎如的语气不太赞同,“你的动作瞒不过他,何必浪费时间。”

  薛蘅看着黑沉沉的湖面,平静地说道:“她自己……也很想借这个机会脱离我父亲。”

  裴慎如冷笑一声:“她可能高估了自己。”

  “到时候我会送她出国继续读书。”薛蘅说道。

  裴慎如不置可否:“你家的事,你自己决定。”

  亭子里的林嘉卉则闲着无聊跟姜与荷聊起了股市,起因是最近的股市大涨,林嘉卉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加仓。

  “这种风险很大的啦,今天大涨明天大跌的。”姜与荷看起来异常保守,估摸着是个风险厌恶型,去证券交易所开户会被限制交易品类的那种。

  林嘉卉有点好奇:“你没进过股市吗?”

  她身边认识的年轻人几乎都多多少少闯过股市,她已经算比较保守的了,有些胆子大的人还去玩期货期权,上了杠杆一夜爆仓的她也见过。

  她不敢玩那么大,加起来也就扔了二十万进去,心态自认还非常好,但这么几年涨涨跌跌的算下来也就是略微小赚,看了看周边的人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因此也没有再加码,就当个刺激点的娱乐活动。

  姜与荷看着远方,似乎在回忆往昔:“进过。”

  “赔了?”

  “嗯。”

  “赔了多少?”

  “2000,”姜与荷面色沉痛,“然后我就永久性退出了股市。”

  林嘉卉安慰道:“不至于,不至于……裴先生应该没怪你吧?”

  “他为什么要怪我?”姜与荷一脸疑惑。

  “就是嘛,2000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算是2亿他也赔得起呀,你不用放在心上~”林嘉卉继续安慰。

  姜与荷听了,脸上却露出了略显古怪的表情。她抿着唇犹豫半天,才小声说道:“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他。”

  “啊?”林嘉卉思考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2000块?”

  姜与荷无声地、缓慢地点点头。

  她的勤俭持家整得林嘉卉一时语塞,只能生硬地强行扭转了话题:“一样的,投得多也赔得多嘛……听说裴先生玩金融很厉害,你正好可以让他教教你。”

  但她也只是随便说说,因为金融这玩意吧,跟技术的关系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状态中,不好说有没有。

  这阵子她跟着薛蘅知道了薛家不少秘辛,除了明面上的济古集团,薛家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产业,深云集团的份额就是其中之一。像这样的家族跟金融是脱不开关系的——方便、隐蔽、难以追踪,而金融又是个赢家通吃的行业,天然热爱资本。

  不能说炒股的技术没用,但它和赌博的边界实在很模糊,所以林嘉卉现在对股市的心是真的淡了。

  “这波涨了这么久,我感觉可以试试做空了。”她毫无压力地信口雌黄。

  姜与荷却很认真地说道:“还是不要了吧,我记得他好像跟我说过……”她抬起头回想着,“做空的收益是有限的,亏损是无限的,限制还很多,不算一个很好的选择。”

  林嘉卉也回想着薛蘅跟她平时闲聊的话:“可是裴先生不是……挺喜欢玩做空的吗?”

  “因为他坏。”姜与荷不假思索地说道。

  林嘉卉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了谈话的主角正逼近凉亭。虽然不是她说的,但她也莫名涌上一股心虚,一下子积极地站了起来,就等着薛蘅把她领走。

  薛蘅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在凉亭里就和裴慎如道别,带着她先走了,剩下那两口子不知要去哪里。

  到了车里,自觉很安全,她忍不住和薛蘅吐槽:“你说姜小姐怎么会跟那样的男人在一起啊?压力也太大了吧,她看着可不像是会喜欢这种男人的。”

  薛蘅只是笑笑:“有志者,事竟成嘛。”

  林嘉卉有点好奇:“裴先生有前女友吗?”

  “没有。”薛蘅直截了当地回道。

  “你确定?你怎么知道,”林嘉卉有点怀疑,“他不是一直在美国吗?”

  薛蘅笑道:“他就算在火星,身边有没有女人也不会是秘密。”

  “他们竟然是……初恋就结婚吗?”

  薛蘅略微思索了一下,没有说话,林嘉卉则在副驾驶喃喃自语:“这婚姻看着也挺……牢固的?”

  虽然有点怪,但好像也有种诡异的……平衡。

  那她和薛蘅呢?

  如果他们能够结婚,婚姻也能这么牢固吗?

  提出这个问题之前林嘉卉还有点担心,但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她越想越觉得放心。

  怎么看,薛蘅也比裴慎如正常多了啊?

  嗯,她也比姜与荷成熟多了。

  那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薛蘅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冷不丁被戳中心思,她一个激灵,差点在副驾驶上跳了起来。

  “嗯……也没……”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承认了,蔫蔫地问道:“只谈过一个女朋友,你会觉得遗憾吗?”

  薛蘅闻言无语地笑了出来:“这就是你刚才问姜小姐那些问题的原因?”

  “你怎么听到了。”林嘉卉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薛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受新郎新娘启发了吗?”

  “只是感觉……他们挺成熟的,”林嘉卉有点脸红,“该尝试的都尝试过,是不是就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我不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薛蘅给了个出乎她意料的答案。

  “怎么定义‘该尝试的’呢?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他的声音温柔平缓,“你可能觉得今天这对新人的恋爱观很成熟,但成熟不代表绝对的正确。”

  “如果一定要说这个婚礼证明了什么,只能证明他们是一对成熟、体面、人品不错的夫妻,即使将来分开,也会和那些前任一样体面。”

  林嘉卉窝在副驾驶安静地听着,久久不语。汽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薛蘅停好车的时候,她终于说道:“我只是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薛蘅扳过她的脸问道:“后悔什么?”

  林嘉卉的话有点破罐破摔的味道:“后悔你什么都没尝试过就稀里糊涂地跟我结了婚。”

  “不是必须尝试过才能知道喜不喜欢。”薛蘅捏了捏她的脸,“那你呢,你会后悔只有我一个男人吗?”

  “那怎么会,我高中就……”林嘉卉脱口而出。

  “高中就怎么样?”薛蘅捧着她的脸低头看她,眉眼弯弯,漂亮极了,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林嘉卉的脸上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滚烫,她想侧过脸不看他,却被薛蘅牢牢捧在手心,只能拼命挪开视线。

  “高中就怎么样?”薛蘅向来善解人意,今天却反常地不依不饶,真讨人厌。

  林嘉卉恼羞成怒地一张嘴,咬住了他的大拇指。薛蘅闷哼一声,也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

  暧昧的声响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良久,才听见薛蘅微微喘息的声音:“你当年……为什么不去英国读书?”

  事到如今,林嘉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爸爸说没钱,想让我卖掉那栋老别墅,我不肯,最后就没去。”

  薛蘅的眼中露出了迷惑的神色,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花了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我应该早点把你救出来。”他安慰般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算了吧,最后还是靠我自己跑路。”她撅起了嘴,冷哼一声。

  “是我不好,”薛蘅把她紧紧地扣在怀里,语气像是叹息,“我应该早就发现的。”

  林嘉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搂住了他的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这就不算太糟。

  寂静的停车场里,他们在狭小的车厢中,相拥了很久很久。

  “你高中时候就喜欢我吗?”薛蘅冷不丁又问道。

  他的坚持不懈让林嘉卉无语了,故意凶巴巴地说道:“不喜欢!”

  “也是,我都比不过那栋房子。”他的话里有点幽怨的味道。

  哼,在他眼中自然是觉得那栋房子不算什么的……林嘉卉一下子怒从心头起。

  “当然啦!”这下换成她抓着他的脸,“那会我除了那栋房子可是一无所有,卖了我也只能落下点学费,难道要我这样追去英国吗!你又不喜欢我!”

  说到最后,话里忍不住带上点委屈。她侧过脸,眨了眨眼睛。

  薛蘅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眼皮上:“别哭……我只是觉得你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很好的机会……或许是吧,但谁都无法预测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林嘉卉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不好的,就那样吧……要真去了英国,我们也有可能不会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是大学时候就在一起?”薛蘅笑道。

  “我信你个鬼!”林嘉卉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你当然应该相信我。”薛蘅打开了车门,把她也拉下了车。

  “先回去吧。”他拉着她走向电梯,脚步有些急切。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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