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愿意嫁给
林嘉卉心里刚冒出小小的怒火, 就被薛蘅的吻浇灭了。湿热的吻带着她进入了时空交错的幻境。
他们竟然这么早就见过吗?
不,只有他见过她,她没有。
她忙着在马路上打滚。
如果她那天也看见他了……会怎么样呢?
或许……也会气鼓鼓地瞪着他, 让他不许看吧。
毕竟她是个坏脾气的小姑娘。
快要擦枪走火的时候, 薛蘅放开了她的唇。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些微的喘息声, 细碎、发烫,吹在脸上,像炎炎夏日里的滚滚热浪。
薛蘅的视线定定地锁在她的脸上, 素来温柔缱绻的黑眸里此刻却满是侵略感。虽然更亲密的事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但林嘉卉还是莫名地害羞起来, 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似乎……”薛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只有见到你的时候,会想到婚姻。”
“我还没有正式问过你,”他俯下身, 捧起了她的脸:“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嘉卉这才想起, 他确实还没有求过婚。
她和他结婚似乎是件理所当然、没有疑问的事情, 所以谁都没想起来还需要走个求婚的流程。现在被薛蘅突然提起, 她倒后知后觉地生出些许羞赧来。
结婚……确实是一件庄重严肃、应该慎重对待的事情, 交往考察个两三年都不为过。
但问这句话的人是薛蘅。
她十六岁以后的人生几乎都被他占据, 她的少女时代、青年时代……从她单方面的追逐, 到两个人的纠缠不休。
“你愿意吗?”没有等到她的答案,薛蘅更加靠近了她的脸, 声音里有些急切。
林嘉卉垂下眼帘,视线游移向窗外, 小声说道:“我愿意。”
她愿意和他一起走过中年,走到老年……
窗外夜色沉沉。
这里没有市区的高楼大厦、人间烟火,往外望去, 只看得见花园中零星的幽光,和远处开阔平坦、无边无际的湖面。
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她伸手环抱住薛蘅的背,踮起脚贴进他的怀里。他们笑着拥吻,有种从此名正言顺的松快和高兴。
林嘉卉模模糊糊地想起一句话,存在即合理。
嗯,有些仪式感还是得有的……
薛蘅却忽然放开了她,在她疑惑的视线里,他有些兴奋地对她笑了笑:“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出门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林嘉卉。
好在没多久他便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盒子,看起来是紫檀木的,上面用百宝和螺钿嵌着花鸟清供图,异常精美。
薛蘅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通体碧绿的翡翠扭丝手镯。这对手镯玉质细腻透润,整圈扭丝纹理连绵不断、均匀流畅,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薛蘅放下盒子,把手镯一只一只地戴在她的左右手上。手镯的圈口不小,林嘉卉戴进去很是轻松,碧绿的手镯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晃荡,凭空生出些富贵随性的味道。
“这是我家祖传的手镯,一向是给长媳的,就当作订婚礼物吧。”
一听他这么说,林嘉卉顿觉两手有千斤重,忙想脱下手镯:“这太贵重了,你先放好吧,怎么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
薛蘅按住了她的手:“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林嘉卉还是想先脱下来,又被薛蘅阻止了。
“干嘛呀,先让我放好。”她扭着手。
“先戴着吧……”
薛蘅抓住她的双手扣在了她身后,让她不自觉地前倾,只能仰头接受他的吻。
很快,她的身上只剩下了这对手镯。碧绿的圆环在她的手腕上晃荡,在他的背上印出浅浅的痕迹,冰凉的翡翠也沾染上了人的汗水与热气……
第二天,他们陪着外婆去了金溪古镇,外婆要去金微寺上个香。
那对手镯林嘉卉自然没戴,被她好好地放在紫檀木盒里,逼着薛蘅自己收好。
外婆上次来海城,还是她的女儿林慈兰去世的时候。老两口那时候内心苦闷极了,连带着对海城这个城市都生出一点排斥。
他们想找个庙为女儿上香祈福,不想找海城的庙,便去了周边的金溪古镇,也当是散散心。
十几年来海城天翻地覆,金溪古镇自然也不会一成不变。
今天碰巧是周末,外婆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游客,边走边说道:“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多少人的,现在这么热闹啊!“
林嘉卉回道:“现在的城里人都爱往农村跑,这里离海城又那么近,周未来转一转多方便呀。”
外婆打量着四周,有些认不出来:“这个古镇都变新了,怎么多了这么多漂亮的房子啊!”
当年这里虽然也是旅游景点,但还是比较原生态的,建筑略显破旧,哪像现在,随处都能看见崭新的古色古香的房子,连入口都铺了气派工整的地砖。
林嘉卉笑了:“旅游开发嘛,当然要好好包装一下啦!”
她挽着外婆的手走上了进古镇的长桥。
这座桥还是从前那座石桥,通往外婆记忆中的那座古镇。她年纪大了,又只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印象早已模糊。
金溪古镇这几年也算小有名气,路两旁开满了古镇标配,网红美食、汉服写真、义乌小商品……和外婆印象里的截然不同。
走了一会,终于到了金微寺门前。
“是这里,是这里……”外婆看着大门上的匾额喃喃自语。
这是她记忆的锚点,只有这座寺庙和旧时相差无几。
“我还记得这里的斋饭很好吃的哦,香得嘞,等会我们一起去尝尝!”外婆转头对林嘉卉二人说道。
林嘉卉想起了什么,扭头问薛蘅:“今天许叔在吗?”
薛蘅回道:“今天的大厨不是他。”
林嘉卉对外婆笑道:“婆婆,今天的斋饭可能不好吃咯~”
“咋啦?”外婆不明所以。
林嘉卉指了指薛蘅:“你上次吃的斋饭可能是他家退休的大厨做的,今天人家没上班。”
“哎哟,这么巧哦!”外婆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只有惊喜,笑容满面地看着薛蘅。
薛蘅也笑道:“所以我请许叔去了后院,等婆婆上完香,午饭也差不多好了。”
“那多麻烦!”外婆推让着。
“他就住在庙边上,也想来看看我们。”薛蘅让外婆安心。
“真是辛苦他咯……”
三人走向大殿,外婆说要自己去佛前拈香,让他们两人在殿外等她。
她一个人走进大殿,在门口请了香,走到佛前虔诚祈福。
“弟子刘秀琼,今日前来拈香供养三宝,愿以此功德,回向亡女林慈兰,愿其业障消除,离苦得乐。”
岁月流转,许多事情她早已记不清了,但这几句回向文,却与当年一字不差。
走出大殿,外婆的脸上又有了笑容:“走吧,我们去尝尝斋饭。”
薛蘅带着她们向庙后走去,很快便到了一个小院,是上次林嘉卉来过的地方。
那次夜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路,只记得走过了一道又一道门槛,像是没有尽头。可现在看起来,也只是隔了几道院墙而已。
许叔看见他们高兴极了,赶忙上前招呼:“老太太,远道而来真是辛苦啦!刚做好了两道菜,快来尝尝!”
外婆也很高兴,招呼他一起吃,被许叔推辞了:“还有两道菜要现炒才好吃,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薛蘅把外婆让到主座上,劝她先吃。外婆尝了两口,颇为怀念地说道:“这道罗汉斋我跟你外公上次来的时候也点了,味道跟那时一模一样。”
“老头子本来还不想在这吃斋饭,嫌没有辣椒,结果被我逼着吃了,吃完也说香!”
外婆边回忆往昔,边胃口很好地吃着菜饭。
林嘉卉坐在对面默默看着她。
这个老人出身穷苦,中年丧女,老年丧夫,但她依然能吃得香,睡得好,把自己活成一个开开心心的小老太太。
无论如何,既然活着,就好好活吧。
“你也尝尝吧,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薛蘅温声催促她。
“嗯。”她也拿起了筷子。
许叔做好了最后一道汤,也过来和他们一起吃。
他看着林嘉卉,语气颇为感慨:“上次小少爷带颜……林小姐过来,我就晓得不一般了,哪知道后来又分开了……到底是缘分天注定,会在一起的打也打不散,最后怎么样也要在一起的。”
“啊要什么时候结婚啊?”
薛蘅微微笑了笑:“快了,等我爸爸从美国回来就跟他商量。”
许叔脸上皱了起来,隐晦地说道:“现在结婚么,方便的呀,钱都不用花了,身份证一带就好了,到时候再抓紧生个小囡,爷娘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就你一个儿子,还能怎么样。”许叔对他挤眉弄眼。
林嘉卉在一旁听得都笑了起来——刚上班那会,这也是她自己幻想过的方案。
先想办法忽悠薛蘅领证,再抓紧生个孩子,然后就万事大吉,一辈子不用愁了。
人类的幻想总是美好的,选择性忽略了许多事情自己根本做不到。
薛蘅也笑了:“结个婚,总不好偷偷摸摸的。”
许叔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们才刚谈没几个月呢,不用急的,”外婆是一桌人里最乐观的一个,“年轻人嘛,吃吃喝喝玩玩多好呀,玩两年结婚也没什么要紧的。”
“哦哟老太太,您真是想得开!”许叔实在佩服。
外婆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一桌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午饭,许叔便说要带着他们逛一逛古镇。
有名的古镇商业气息难免浓一点,许多店铺都是时下流行的网红店,林嘉卉难得发现一家竹编小店,里面的货品看着确实是手工制作,不像批发来的,价格还意外的实在,所以客人还挺多。
林嘉卉也起了兴致,正拿起一个竹编小秋千看,就听见有人喊她。
“颜小姐?”声音又惊又喜。
她扭头一看,竟然是曾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