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男人能困住
昨天还在海城街头无比凶悍地跟前婆婆大闹一场, 今天就在小桥流水的古镇里满面笑容,林嘉卉看着眼前这人红润和善的圆脸,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颜小姐, 好久没见你啦, 真是巧啊!”曾吉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林嘉卉回过神来, 也没纠正什么,只是客气地回道:“是啊,真巧, 你也来这里玩啊。”
“我在这里开店呢!”曾吉眯起了眼, “这家小店就是我开的。”
林嘉卉有些惊讶:“你来这里开店?”
曾吉点头道:“是啊, 海城租金太贵了, 我又好多年不碰生意,不懂现在的行情,哪敢在城里开店呀, 就回来这儿了。我把我爹也从老家接了出来, 正好他会做竹编, 就开了这么家小店。”
她笑了笑:“我跟那个狗……跟我前夫一开始就是从这儿做起来的, 当年这里房子可便宜了, 这个店面, 连着后面的院子都是我们买的, 离婚时候我都拿到了。”
“反正没有租金,卖多卖少都是挣, 这儿游客又多起来了,我卖得便宜点, 挣得也不少呢!”
曾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起来对自己的现状极为满意。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香云纱长袍,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 身材和从前一样健壮敦实,却多了几分松弛闲适的富贵气。
林嘉卉也为她高兴,随口笑道:“你倒是厉害的,怎么做到的?”
“我就……”曾吉刚张口,就注意到了林嘉卉身边的薛蘅,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但却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曾吉看了他两眼,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位是薛……薛蘅吗?”
“嗯,是他。”林嘉卉点点头,为她介绍,“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看起来曾吉是个不怎么爱刷手机的人,所以对他们俩的事一无所知。虽然每次上头条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但他们到底不是明星,并且每次“达到目的”后也会有公关团队把事情迅速压下去,所以有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薛蘅微笑着和曾吉打了招呼,曾吉明显拘谨了起来,不自觉地微微躬身和薛蘅问好。她又看了看林嘉卉,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难得在这里碰见了,去后院喝杯茶吧?”曾吉开口发出邀请。
林嘉卉推辞道:“店里这么多客人,不用麻烦了吧。”
“没事的,我爹在这儿呢!”曾吉指了指店门口正在做竹编的老人,许叔和外婆正跟他聊得热火朝天的,“这就是我爹,有他在就行了。”
林嘉卉也指了指外婆笑道:“这是我外婆,旁边的许叔你们应该也认识吧?”
“认识认识,老街坊了嘛,”曾吉忙不迭点头,“今天实在是太巧了,我去买菜,你们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
这是真的不太行,林嘉卉坚决推辞了,但曾吉一定要请她进去喝杯茶,盛情难却,她和薛蘅便跟着她去了后面。
穿过店铺后门,就进了一个干净雅致的院子,青砖铺地,院墙两边种了许多花花草草。一栋二层民居明显翻修过,修得很漂亮,已经脱离了农村自建房的水准,可以称作小别墅了。
前店后家,自己当老板,员工是亲爹,还没有租金压力……曾吉这生活是真的滋润啊,连林嘉卉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点点羡慕。
曾吉把她们让进客厅,然后去厨房很快泡了两杯茶端上来:“不是什么好茶,就是附近的茶园今年新下来的绿茶,喝个新鲜吧!”
三人边喝茶边闲聊着,林嘉卉问起了她的三个孩子,曾吉说道:“两个大的去街上上培训班了,小的跟保姆在隔壁房间里睡觉呢。”
“两个孩子自己去吗?”林嘉卉有些惊讶。
“保姆送去的,”曾吉笑笑,“本来以为我一个人离了婚没法带三个孩子,后来才发现自己真是蠢,离婚前我不也是一个人带三个吗?”
“现在我雇了两个保姆,过得比以前轻松多了。现在想想,那会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我竟然还过了那么久。”曾吉的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人啊,没见过好日子,是不会知道自己过得有多差的。
“看我,唠唠叨叨这些晦气事,”曾吉起身向旁边的房间走去,打开门看了看,回头对他们说道:“来都来了,要看看宝宝吗?”
林嘉卉和薛蘅起身过去了,安静的房间里,一个小宝宝正在婴儿床上睡得香甜。这个孩子面色红润,长得很壮实,圆头圆脑的,闭着眼睛也能看出很像母亲。
他们很快退出了房间,林嘉卉对曾吉说道:“三个孩子都抢到了,你也挺厉害的。”
看她前婆婆那个架势,也不是肯轻易让媳妇带走孩子的人,尤其是男孩。
“嗨……”曾吉闻言,立刻面露得意之色,只是嘴唇嗫嚅了两下,到底没说下去。
“我去前面接个电话,你们慢慢聊。”薛蘅微笑着和两人说完,便向屋外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店铺后门,曾吉大大松了一口气:“看见他我就紧张。”
林嘉卉笑道:“他脾气很好,不用紧张。”
曾吉点点头:“是的是的……不过……”
瞄了瞄林嘉卉,她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虽然我不能跟你们比,但是……女人嘛,多留个心眼总不是坏事,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觉得很好的咯。”
知道她是好意,林嘉卉并不觉得冒犯,只是笑道:“还是你有经验。”
曾吉叹气道:“这种经验最好是不要有。”
林嘉卉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打赢离婚官司的?”
“根本没有打官司!”说到这个话题,曾吉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一开始压根就不想离!我住着别墅,拿着他的钱,不爽了就打他出气,多舒坦呀!我又这么多年没挣钱了,还真怕离了婚没钱呢。”
“可是他……他的伤总有恢复好的时候吧?”林嘉卉的言下之意是——你能一直打得过他吗?
曾吉微微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打架不看力气大小,就看谁更豁得出去、谁更不要命!”
“我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他没把我打死,我就绝对不让他好过!他打我一次我就跑去公司大闹一次,闹得他看见我就害怕!”
林嘉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闹的?不怕被他抓住把柄?”
曾吉仰起头,骄傲得像个女战士:“上次进了派出所我就长记性了,后来我就只抓着他一个人打,还专挑有客户在的时候,搅黄了他好几桩生意!我是他合法老婆,那么司还有我一半呢,他能把我怎么样?”
林嘉卉实在佩服:“你也说公司还有你一半呢,就不担心真的把公司搞垮了?”
曾吉不以为意:“我是想开了,只要他还骑在我头上,公司再好跟我也没关系。垮了就垮了,我又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再变成穷光蛋我也不怕,反正他肯定比我更怕。”
“本来我还担心影响孩子,后来想想这么个没良心的爹留着有什么用呢?他又不安分,心里一直想着法子对付我。哪有千日防贼的呢,我就同意离婚了。”
“他求我离婚的时候说愿意净身出户,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老实!”说到这里,曾吉兴奋了起来:“我特意去找了个大律师,查出来他跟那个小三早就开始转移资产,说什么愿意把公司给我,其实就是想让我背债!”
“我又不懂经营,本来也不想要那个公司。我懒得跟他们掰扯,只要房产、商铺和现金。他跟我唧唧歪歪什么没钱,我就往死里打他,他逃到哪我追到哪!他还敢去参加什么行业大会,我直接让他在行业里出名!”
“他又想拿抚养权拿捏我,我直接说不要,三个孩子都给他,我只要钱!”
“他还威胁我他政府里有人,让我适可而止,我直接冲去政府办事大厅里举着手机问,谁是他的靠山!谁要帮着他逼死我和三个孩子!”
“噗嗤——”林嘉卉忍不住笑了,她不敢说海城官场多么清廉,但这里绝对不是手上有点小权就能作威作福的地方,尤其曾吉最后那句话,简直能把领导吓破胆。
“后来呢?”林嘉卉实在好奇。
“后来当然没人敢应,出来个不知什么领导把我好声好气劝走了,我也没纠缠。”曾吉得意地一笑,“我雇了几个人专门盯着他,终于盯到他有天晚上鬼鬼祟祟地去一个郊区的私房菜馆。”
“我等了一会才进去,说是他老婆,人家就带我去了包厢。一进去我就拿着手机狂拍,那一桌上的人有几个还真是领导模样的,看见我脸都吓白了。”
“估计那晚是他请客赔罪呢,反正是被我抓到了把柄。这些人哪有经得起查的?我是个家庭妇女,他看不起,桌上的那些人他可不敢得罪。”
“他这下才真的怕了,想尽办法凑了钱给我,孩子的抚养权也不敢争。我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倒是有钱有房有孩子,他就跟小三守着那破公司去吧!”
曾吉又想到了什么,感激万分地说道:“还好你当时提醒我黄金饰品离婚时算女方的,我买了好多!现在涨了两三倍!”
“也是你自己听劝。”林嘉卉笑道:“你还是心善啊,离完婚也没去举报他。”
曾吉叹了口气:“要不说结婚麻烦呢,怕影响孩子以后政审。”
“哈哈……你想得真是长远。”
“当妈的嘛,总想着让孩子多条路。再说了,”曾吉压低了点声音,“我一个小老百姓,要不是被逼无奈,也不想多惹事。”
她又感叹道:“结婚证是个好东西,男人能困住女人,女人也能困住男人,反正是谁顾虑得多谁就输。”
“那薛蘅肯定顾虑得比我多。”林嘉卉点头笑道。
“哈哈哈……”曾吉笑得爽朗,“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嘛!”
“女人啊,最要紧是想得开!”
两人谈笑着回了店里,时候差不多了,林嘉卉一行人和曾吉道别,继续逛着古镇。仪式性地买了点特产,他们便又和许叔道别,回了海城。
外婆离开的那天,正好是薛广清回国的日子,也正好在同一个机场。
目送外婆和小张登上了回程的飞机,林嘉卉问薛蘅:“要去接你爸爸吗?”
薛蘅摇了摇头:“不必了,他已经离开了。”
林嘉卉没有问薛广清刚回国就急匆匆地去了哪里,两人默契地离开了机场。
薛广清既然回来了,很多事就不可避免了。
回去的路上,林嘉卉瞄了眼身边专心开车的薛蘅。他面色如常,看着很是淡定,自己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已经开始紧张了。
唉……自己这心理素质,还得练。
回到薛宅,薛蘅进了书房,她休息了会还是觉得莫名心慌,又跑去薛蘅房里拿出了那个紫檀盒子,摸着那对翡翠手镯让自己冷静下来。
正对着阳光欣赏帝王绿的迷人色泽,就听见房门被猛地推开。
她吓了一跳,手上的镯子差点掉下来,又把她吓了一跳。
战战兢兢地放好镯子,就看见薛蘅面色苍白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快走!”
“怎么了?”林嘉卉惊慌地问道。
薛蘅牵着她向外走去,素来温暖的大手有些发凉。
“我爸爸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