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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偶 第19章 朋友怪圈 李裕安,他

水接蓝 · 言情小说 · 394 KB · 2026-09-04 21:25:36

第19章 朋友怪圈 李裕安,他

  【一直在挑衅我。】

  ——日记一则

  甜腻到, 让嗓子发哑。

  爆炸般的可可醇香,让李裕安长久没有摄入糖分的大脑,轰然紊乱, 他的瞳孔微微紧缩, 而谭冰宜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那颗巧克力豆就像她充满了艳丽色彩的眼睛, 诡异的,华丽的, 吞服下去, 谭冰宜的眼睛在他的五脏六腑里观察,说, 找到了。

  我在你的心里找到了我。

  李裕安,你的心被我填满了啊。

  “砰砰, 砰砰。”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他缓慢地抬手攥住它,舌尖的甜腻久久不能散去, 就像是恋爱的味道。那是一种可怕的错觉, 谭冰宜擅长给人这样的错觉, 她给你的感觉就像是, 再努力一点吧, 再使劲够一够, 就能得到我了,快点的呀,你还在犹豫什么, 把你的赌注全部压在牌桌上。

  庄家通吃。

  她有这么多爱情的散户,为了把他们的牌吃干净,不择手段。李裕安被迫推上了牌桌, 他是巧克力味的,谭冰宜赋予的味道,那曼妙的味道现在就在他齿间流连,他应该立刻吐掉的。

  但,出于某种难宣于口的原因。

  他默默地吞咽下去。

  心脏跳的更快,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因为犯了错。不过,谁又会知道他是吞咽下去了,还是吐了出来?没有人发现,谭冰宜更不会发现。李裕安的秘密啊,就如同这颗巧克力豆,滑进他的喉间,紧接着,整条喉管无声地燃烧起来,像是被灼伤了,他满头大汗。她说,那就走着瞧吧,一直在挑衅,一直在宣战,李裕安不由得心想,如果真的和她碰上,试试呢?

  他能左右一只恶魔的想法吗?他能摁着恶魔的头,让它做他想要的选择吗?李裕安一直以来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才屡屡采用了避战心态,如果不那么做呢?会发生什么?

  你何不尝试着扳倒一只恶魔?

  机会就在眼前啊。

  周之倾说,帮帮他。

  要那样做吗?

  于是,在酒局散掉的时候,他喊住了周之倾,与其说是他主动,不如说周之倾本来也需要他的答疑解惑。两人一同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周之倾说:“萧呈今天找你喝酒,是想让你帮他?”

  李裕安点了点头。

  “那你……帮他了吗?”

  “没有。”李裕安说,“我即便不帮你,也不会再去帮他,没有任何好处,他也不把我当人看。”

  周之倾也无奈地笑了笑:“你终于想明白了,高中的时候,你一直跟在他身边,像个带刀侍卫似的,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说了,萧呈这个人啊,与其说是自私,不如说是完全小孩子心态,他眼里就只有一个目标,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就顾不得其他,他是永远没办法一心二用的。”

  “不是一心二用的问题,”李裕安盯着前方的车水马龙,“他只是悟性太差了,无论我怎么帮,他都扶不上墙。我说这话不是忘本,我没忘记高中最落魄的时候,他帮我也是最多的,因为这个我才去还他的恩情,你说我是带刀侍卫,也无所谓,起码这样做了,我良心不会亏欠。”

  周之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个好人,李裕安。”

  李裕安非但不是,还怀揣着恶劣不堪的心思,但他现在脸皮已经够厚了,这就是他和三年前那个李裕安的差别。现在的李裕安会主动出击的,周之倾从他眼中看到了着魔的虹光,他用一种带着引诱的语气,“我帮你,当然可以,因为你不是萧呈那种傻子,你一扶就扶得上墙。”

  周之倾意识到:“你需要什么条件?”

  “朋友之间,不需要谈这个。”

  一道车光闪过,李裕安苍白的脸被白昼覆盖,紧接着,是更深不可测的黑暗。他那双总是困扰而忧愁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我只需要你一个承诺,我帮你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

  周之倾要说:“我当然不会。”

  “不仅仅是‘不会’,你要知道,谭冰宜是个异常敏锐的人,你做出不符合自己行为逻辑的事,她必然会起疑心,会推测是什么让你改变,所以我要你藏得更深,藏得像我这个人不存在。”

  “……”周之倾听得有些不对劲,心想,倒也没必要像防贼一样防着谁,但直觉告诉他,李裕安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个字,都敲在那条正确的路上。他的想法完全没错,因为周之倾现在已经知道谭冰宜不是那样单纯的存在了,但李裕安未免……也太……了解她了?是这样吗?

  他多看了李裕安一眼。

  “好的,我会注意。”

  -

  李裕安的爱情小课堂,开课了。

  “首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们的爱情导师李哥站在一块黑板面前,不上课的阶梯教室里,午后的阳光洒在空旷的桌椅边,周之倾听得聚精会神,“你认为谭冰宜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

  周之倾思索了片刻,却摇头,“我也不懂,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感觉自己的努力没有方向。”

  李裕安点了点头,在“如何追到谭冰宜?”的题目下,写下了:1.对方的理想型是琢磨不透的。

  “那么,第二个问题,如果让你去追她,你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周之倾说:“我应该……时时刻刻挂心着她吧,想把最好的一切给她,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李裕安问:“这个方法成功了吗?”

  周之倾黯然失色,摇了摇头。

  “所以,就得出了第二个结论,”李裕安捏着粉笔,写下:2.嘘寒问暖是错误的,别表达在意。

  “第三个问题,”李裕安推了推眼镜,严谨地问,“在你和谭冰宜的相处中,谁是主动的一方?”

  周之倾:“应该是她吧,主要是她约我做什么事,我都是同意的,但我约她,她不一定有空。”

  李裕安点头,写下:

  3.决定权掌握在对方手里。

  “接下来,”他拿起粉笔擦,擦掉了“如何追到谭冰宜?”中的“追到”二字,改成了“吸引”——

  如何成为吸引谭冰宜的人?

  答案显而易见了。

  1.保持神秘

  2.禁止表达爱意

  3.把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周之倾用心地在笔记本记录。

  李裕安放下了粉笔,“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和谭冰宜相处的方式,像朋友还是像恋人?”

  这问题让周之倾沉默了。

  他艰难地开口:“即便我一直在用恋人的方式对待她,但我想,在她眼里我们始终是朋友。啊,你问的真没错,这个问题的确困扰了我很久,我总感觉我和她之间的关系陷入了怪圈。”

  李裕安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黑板上的三条对策,意思是,试着用这些方式对待谭冰宜。

  啊,周之倾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大师,虽然这三条对策写的明明白白,但就像我在寺庙里求到的签,虽然签上的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如何实施,还是让我束手无策,求详解。”

  李裕安耐心地说:“我们先从第一点说起,保持神秘,意思是不要什么事都对谭冰宜全盘托出,正是因为你们相熟了太久,她对你太过了解,缺乏了新鲜感。从今天开始,你要对她的问题有所言而有所隐瞒,不能她问你在哪里,什么行程安排,都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换一种思路,难道她就把自己的行程事无巨细地告诉你了?没有吧,她对你还保持着许多的神秘。”

  周之倾细细思索:“你说的真没错……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因为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真心以待,没必要用这些攻略一样的招数,感觉就不是在对待喜欢的人,而是勾心斗角的敌人。”

  “爱情如战场,”李裕安驳回了他,带着不耐烦,“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我的天,赶紧把以前那些烂毛病丢掉吧!你要还是三年前那尿性,一辈子也追不到谭冰宜,我就把话放在这儿!”

  “……好吧,”周之倾又问,“第二条呢?说我不能表达自己的爱意,但是我都追她了,那意思不就明晃晃地摆在脸上吗?我要是不喜欢她,靠近她做什么呢?这不是思想和行为相悖吗?”

  李裕安扶额:“大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汇,叫做‘暧昧期’?暧昧的时候都是看破不戳破,谁先表白谁就输了好吗?你也别说高中的时候就暧昧过,那不是暧昧,是你一个人的上头。”

  周之倾脸色一白,“……好吧。”

  “那最后一个问题,要夺回主动权,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对着谭冰宜,我总是说不出‘不’,你不知道多少男人想要为她鞍前马后,即便不是我陪在她身边,她肯定也会去找别人吧。”

  “你要这么想,那你这辈子都完了,就算真的和谭冰宜在一起,也没指望了。你要不停地提防她去找别的男人,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害怕她在和别的男人出轨,你这样草木皆兵,和萧呈又有什么区别?一个产品都懂得打造自身优势,凸显出它在市场中的不可替代性,你连和别人竞争的勇气都没有吗?你皮囊上乘,有钱,最重要的是和谭冰宜在同个高度上,这就是你的优势,萧呈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融入优等生圈子,说句难听的,他已经被淘汰了。”

  周之倾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谭冰宜是不会和萧呈复合了?”

  “我说到现在,你还是没明白。你拼命地找萧呈身上的可取之处,但我却努力避免你走上他的老路,如果你只是想和谭冰宜在一起个把月,当然可以学萧呈那一套,大张旗鼓地去表白,被她消遣一番,但你的下场不会比萧呈更好看,你是要露水情缘一场,还是和她走到最后?”

  周之倾急切地道:“我当然想要和她走到最后,不然我为什么苦苦等待到如今?我要的不就是一个美满的结局吗?我不可能接受她和别的男人走进婚姻的殿堂,那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

  李裕安说:“那就按照我的方法做。如果你中途改变了做法,导致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也请你千万不要找我的不是,别说是我误人子弟。我这里是小本生意,一经离手,概不负责。”

  周之倾仍有顾虑,“可我担心的是,如果连这些方式都用了,她还是拒绝了我,怎么办呢?”

  “那就,离开她。”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我怎么可能离开她?怎么可能放手?”周之倾咬牙,“我这三年来忍辱负重,萧呈背地里说我是条舔狗,我都要装作不在意,我为的是什么?就为了她口中轻飘飘的‘朋友’二字吗?”

  “我没有让你离开她一辈子,我没有说,此生你们都不复相见,”李裕安平静地注视着他,“你要学会接受失败,这只是一时的,你的隐忍是对的,这次的隐忍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进攻。”

  周之倾闭了闭眼。

  “……你说的是。”

  “你见过什么仗是只打一场的吗?前辈们不是早就为敌强我弱的战局总结了一套打法吗?你学历史用心了吗?那套十六字诀是怎么说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你是输了一次,可不代表回回都会输,你要有打游击战的觉悟,要用越输越不怕输的气势。”

  周之倾被他说得热血沸腾。

  李裕安又拍了拍桌子,气势如排山倒海,像是在做战前的最后动员,“还不到认输的时候,这甚至都不是背水一战,只是第二回 合,将来要是还有第三回合,第四回合呢?谭冰宜要是谈他四五六七八个男友呢?你每次都得这么失魂落魄一场,然后拉着我在房间里聊到大半夜?这个时候谭冰宜在做什么?和不同的男人上床,这些男友还会喊你买套,这就是你想要的?”

  周之倾:“……我不可能再受那样的羞辱!”

  李裕安心里默默地说,

  受羞辱的也不是你,是我。

  他暗自压抑下心酸的情绪,又说:“你要有做小三的觉悟,萧呈不老说你是舔狗,你要撬他的墙角吗?那你不妨就做些卑鄙的事,当个小三,明争暗抢,既要有要,反正爱情是自己的,怎么置喙都是别人的事。你把自己放在正宫的地位,你就要提防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三,就像萧呈现在,四面受敌,可你把自己放在小三的位置上,一切都是你偷窃来的,你只会窃喜。”

  周之倾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尽管感到哪里不对劲,但已经被这套小三理论冲昏了头脑。李裕安还在叠加奖池:“别人当三,自甘下贱,自己当三,倾城之恋,不要脸的人才能获得一切!”

  李裕安说完,就走下了讲台,他已经讲完了最后一刻课,功成身退。周之倾却上前两步,到他面前,又缓缓地握住他的手,摇晃两下。他的脸色看起来像是要骂人,但说出口的却是:

  “恩师啊……”

  -

  下课铃打响,学生们收拾东西往外面走,谭冰宜作为班长还在和老师沟通期末考试的事宜,老师透露的考试范围有限,如果再磨一下,或许能更精准一些。周之倾拎着包,擦肩而过。

  谭冰宜不假思索,“课后还是一起去自习室吗?”

  周之倾说:“不了。”

  谭冰宜抬了抬眉,“你有别的事要忙?”

  “嗯。”周之倾看了一眼腕间的爱彼皇家橡树,“今天和一个学妹有约,算是还她一个人情吧。”

  “嗯?”谭冰宜很感兴趣,“哪个学妹?”

  1.保持神秘。

  “好像没有告知你的必要,”周之倾冷淡而温柔地瞥了她一眼,“我有私事要处理,无可厚非。”

  谭冰宜脸上的笑意更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道,“……当然。”

  周之倾转身离开,她却追了上来,不可思议,竟然奏效了,这么简单就奏效了,周之倾心惊胆战地任由她跟在身后。谭冰宜又问:“是你和学妹的二人约会吗?你要大晚上的去赴约吗?”

  “是的,”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谭冰宜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行情真好,都没有男生晚上约我出去呢,你们还会回宿舍吗?”

  不会,我不可能和你以外的女人上床。

  “也说不准。”周之倾扯了扯唇角。

  谭冰宜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郁的神情,她浸润了魔力的眼眸仿佛能说话,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不情愿。周之倾好想赶紧表明忠心啊,我只有你,没有别人。

  2.禁止表达爱意

  周之倾:“我倒不知道你对我的事这么上心,我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就算和她发生点什么也在情理之中。她约我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我很期待,我还没有单独和异性坐过摩天轮。”

  谭冰宜轻轻叹气:“我还没有坐过摩天轮呢。”

  “总有一天,你也可以的,加油。”

  周之倾拍了拍她的肩,以资鼓励。

  谭冰宜的眼中阴郁更甚。

  她突然摁住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指尖相碰的瞬间,周之倾的心狂躁地跳起来。他却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只是礼貌地挪开了,问,怎么了,谭冰宜,你不舒服吗?谭冰宜轻声回答。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周之倾神经一紧。

  她皱着眉,看着他:“不要去,好不好?”

  周之倾问:“……为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去游乐场,想坐摩天轮,你可以来找我啊,如果你是想和那个学妹一起去……”

  她摇头,“啊,我在说什么,我的心好乱。”

  不!!谭冰宜!!

  我的心更乱。

  周之倾眼神胡乱地落在地面,抿住唇。

  “我是说,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坐摩天轮?”

  要!周之倾已经开口,就要应答——

  3.把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轻咳一声,状作思索,等待了几秒,才慎重地开口:“我考虑一下吧,周末之前给你答复。”

  谭冰宜甜甜地笑起来,“嗯,我会等待的。”

  周之倾飘飘然,心情好得要爆炸,但是,更加狂躁的情绪就像阴云涌上了心头,暴雨交加。

  他在心里狂骂脏话。

  怎么会这么准?他吗的,这个李裕安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何这样了解谭冰宜,简直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一照着他的方法去做,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更大的后怕让他反应过来,该侥幸才是,还好李裕安对谭冰宜无意,如果他也觊觎谭冰宜,肯定会是个强有力的对手。

  李裕安,他真是个天生的小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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