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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偶 第21章 要你要我 以至于,你

水接蓝 · 言情小说 · 394 KB · 2026-09-04 21:25:36

第21章 要你要我 以至于,你

  【有一天周之倾突然来问我, 为什么我一段恋爱经历也没有,却能如此深谙谭冰宜的内心,我平静地告诉他, 应试教育解决一切, 只要肯用心,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的心思是琢磨不透的, 只是大多数男人太自恋,太自大, 他们想攻破最难的题目, 却不愿意认真地把女人当作一个主体去对待。我没有说的是,谭冰宜这个课题, 我已经研究了四年之久了,这才是我对她如此了解的原因。有时我都在想, 会不会我是除了她自己之外, 最最了解她的人。】

  ——日记一则

  这之后,周之倾又和谭冰宜约会几次。

  进展很顺利, 这段无人知晓的地下恋情还是背着萧呈偷偷开展的。李裕安表面做金牌兄弟, 陪着萧呈喝酒解闷, 消遣度日, 实际上, 周之倾和谭冰宜干柴烈火, 已经快滚到床上去了。

  最出格的一次,在周之倾的尊界车里,谭冰宜任由他撩开温暖的裙底。周之倾难以自持, 险些犯错,鼻尖重重地抵在她的额头,每抽几下就要深呼吸一次, 以压抑自己狂野暴躁的欲念。最后他还是体面地为她穿好衣物,在她耳边呢喃,再想想吧。

  是我,还是萧呈,还是别的男人?

  好好想清楚,谭冰宜。

  爱情毕竟不是儿戏。

  谭冰宜静静地望着他,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勾缠着,像她总是习惯性地绕弄肩头的那缕发丝,黏黏腻腻,无法分别。就在周之倾帮她系好领结的时候,她突然跨坐在他身上,双臂紧紧地环绕住他的肩头,声音里有无法忽视的怨怼,“到我的公寓去,之倾,我非常需要你。”

  “今晚吗?”周之倾问。

  “现在。”谭冰宜埋在他的颈窝里。

  周之倾的眉头在黑暗中狠狠地皱了皱,心想,这算什么,他就这么容易心软,想给她所有。他最终还是轻轻地推开她,说,再等等吧,等我们彼此都想清楚。他目送着谭冰宜上了楼。

  靠在车边,冷风如注,吹减他那无处安放的欲望,等待最后一点躁火从身体里消退的功夫,他点燃了一只爱喜细烟。香烟是谭冰宜教会他抽的,然而,她自己却很少碰,她终归还是有很多秘密等待他的发掘,周之倾知道,现在不是押上全部赌注的时候,还要等她再上上勾。

  他刚点了烟,突然被甩了一巴掌。

  “啪!!”

  回过神,萧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

  他失控地拽住他的衣领:“周之倾!你混蛋!你碰我的女人!你明知道最近我们在闹分手!”

  周之倾偏着头,那一耳光的力道太大,萧呈完全没收着,把他的嘴角都打出了血。他垂眸,视线落在那根被打掉的烟,几秒之后才转向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是已经分手了。”

  萧呈愣了一下,随即更恼怒了:“你这贱人!瞅准了机会的是吧?你是不是就等着我俩分手?”

  “是的,”周之倾淡然地抹去嘴角的血渍,“我维持我们三人这样的关系,就是在等这么一天。”

  “……吗的!”萧呈红了眼眶,“你混蛋!”

  “我混蛋吗?”周之倾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又笑说,“也还好吧,比当初某人让我去买套,我觉得我还是没那么畜生,有些话是别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没那个脸面说出口的。”

  “你!!”萧呈被他怼得气喘吁吁,抬起手,又要给他一巴掌,这回周之倾就攥住他的胳膊了,理性而刻薄地说,“还是不要吧,已经被拉黑的人,又要做这么粗鲁的事,谭冰宜怎么看你?”

  萧呈咬牙道:“她又怎么看你?分手没两天就眼巴巴上门求操的人,你有没有一点点羞耻心?”

  “我们的事,你情我愿,刚才她邀请我上楼去坐坐,当然,我不是你这种便宜货,那么快就被玩腻掉,还舔着个屌脸上门求复合,我啊,我出现在她家楼下,是因为我们刚约完会回来。”

  “而你呢,萧呈,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当然是……”萧呈想要辩驳。

  可他已经没有出现在谭冰宜公寓楼下的理由了。

  他们不再是男女朋友。

  想到这里,万般的苦楚涌上心头,心如刀割,一片片被剜成好多片,其中最真挚、最脆弱的一片在无声地质问谭冰宜,为什么,为什么和我分手还没几天,就和周之倾好上了?你这样合适吗?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让别人怎么看我呢?你一点儿也不害怕我伤心了,是不是?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寒风很快地吹干了它,萧呈穿的很少,足够光鲜,但冷得瑟瑟发抖。车内的暖气还未褪去,周之倾身上流淌的都是温热、躁动的血液,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还抽烟,不会是事后烟?

  “你……”他沙哑着嗓音,“和她做了?”

  周之倾当然是不会说“没有”的,李裕安教给他的那些东西,足够他游刃有余地应付,于是略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又嗤笑着,重新点燃了一根烟,“都是成年人了,饮食男女,人之常情。”

  萧呈怒不可遏:“你简直畜生不如!”

  “我和谭冰宜发生点什么,就是畜生不如,你在她身边占了三年,心安理得,愈发不思进取,快把自己养成一个废物了。我换一个说法,如果你是谭冰宜,你会选择和你自己在一起吗?”

  “……怎么不会?我有什么不好?!”

  “你?”周之倾抖落了烟灰。

  他充满了怜悯,无可奈何,萧呈扇了他一耳光,他却慢条斯理地帮对方整理了凌乱的领口,用一种哥哥对待不懂事的弟弟的,宽和而问责的口吻,“萧呈,你要做的事,总是做不成的。”

  萧呈脸色一白——

  那是他哥经常对他说的话!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不爱在家里呆着,因为比起他那个学业优异,事业有成的哥哥,他实在只能成为一个对照组,可谁都不想被踩在脚底下。他的确努力地证明过自己,但天赋如此,他要努力好久的事,却被谭冰宜和周之倾轻而易举地做到,现在又多了个李裕安,啊,他离他们越来越遥远了,这份疏离感让萧呈快要疯掉,他的牙齿都在打颤,“不许你这么说我……”

  “初中时,谭冰宜身边的人只有我,你强硬地插了进来,以为这样就能融入我们了;高中也是你砸钱进的,你考不进来,只能这样,你那份入学通知书是花了多少钱,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学都快上完了,我以为你会有一些改变,想必谭冰宜也是这样想的,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跟个小孩子一样,一旦想要什么得不到,就哭,就抢,你这样的男人,值得谭冰宜把未来托付给你吗?一只丑小鸭混入一群白天鹅中间,就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平庸了,是不是?”

  “……周之倾,你找死!!”

  萧呈崩溃地扯过他的领口,一拳就要砸在他脸上。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柔和而愠怒的嗓音。

  “闹够了没有?!”

  两人循声望去,谭冰宜站在公寓门口,冷风拂过她白皙美丽的面容,身上的披肩漆黑厚重,像是压在她肩头的一块夜雾。这动人的一幕,让两人一时间都忘了言语,只木讷地望着她。

  谭冰宜脸上的怒意,难得见一次,比莫奈的日出还要罕见,即便是应该令人难堪的情绪,她表现出来足够令人沉醉。她走到萧呈与周之倾的面前,责备地道:“有什么事非要动手呢?”

  萧呈率先开口:“周之倾他……”

  “你打了他,是吗?”

  周之倾的嘴角仍有淡淡的血痕,半边紧绷的脸已经浮肿起来,一切都无可隐瞒。谭冰宜上前抚摸了他的脸颊,问,还好吗?痛不痛?周之倾摇了摇头,说,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

  “这是我的事。”谭冰宜说罢,有些不耐地转向萧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注意点分寸好吗?”

  萧呈说:“我没有同意我们分手啊!”

  “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才行吗?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萧呈,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平静、体面地接受一次分手,很难吗?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我说——你配不上我,萧呈。”

  萧呈的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不,你不能那么说,冰宜……”

  谭冰宜垂下浓密的眼睫,“我也不想说得这么明白,但我更不想因为你,让身边的人受伤害。因为这些情感的琐事,你肯定没少去打搅李裕安吧,要知道现在是期末周,大家都很忙的,现在你又来找周之倾的麻烦,还对他动手,萧呈,你这样做,我的脸上也没光,我会为和你这种人在一起而感到耻辱。即便我们不再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但你也是我谭冰宜的前任——”

  她轻声说,“别太丢我的脸了。”

  萧呈的心里其实挺脆弱的,他是被捧着长大的,身边人都在说恭维话,可没想到最伤人的话是从他最深爱、也最不敢反驳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啊,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恨谭冰宜,她是这世上唯一不可以对他说这些话的人,她当着他的面偏袒别的男人,还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痛苦地掩住面颊。

  “我讨厌你,不想再见到你了……”

  周之倾这时候就装作大善人了:“别这样,萧呈,谭冰宜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人一直是我。”

  “滚!你给我滚!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萧呈大力地推了他一把。

  周之倾身形一晃,脸上流露出恰如其分的受伤的神情,谭冰宜上前扶住他,再看向萧呈时,眼里只剩下厌恶,“你现在太不理智了,我真应该打电话给你哥,让他接你回家好好反省!”

  萧呈说,不要,不行,我不要再回那个家。可事实上,如果没有家里给予的物质上的支持,萧呈连站在这里见到两人的资格也没有。最终,萧呈虽百般不情愿,还是被他哥带回了家。

  目送着萧呈离开,谭冰宜怜爱地抚摸周之倾嘴角的伤,低声问,真的不疼吗,要不要来我家上个药。周之倾微笑着,摁住她落在面颊上的手,像受伤的小狗,虔诚地贴贴,说的却是:

  “我怕自己忍不住,还是不要了。”

  谭冰宜问:“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上除了药以外的……”

  他适可而止,谭冰宜的脸也红了,轻声说,也不是不可以。周之倾需要婉拒,还不是时候。

  回到宿舍,他给李裕安发消息。

  “萧呈已经出局了。”

  李裕安正在新继父的家里,和对方下国际象棋,听到这个消息,他说,恭喜,随手将死继父的王,结束了战局。他走在一旁,听到周之倾略含笑意的声音,“你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

  “是么?”李裕安不以为然。

  “当然,故意把萧呈支过来,让他看到这样一幕,他确实如你所言,动手打了我,好让我有机会在谭冰宜面前卖惨。”周之倾顿了顿,“但她邀请我过夜,我还是拒绝了,觉得不是时候。”

  “是正确的。”李裕安说,“如果点头同意,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不进,反而也是一种进攻。”

  周之倾点头称是,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上位?总不能就一直保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吧。”

  “快了,”李裕安皱眉,“你很急是吗?三年你不都等过来了?这十天半个月的你很难忍是吗?”

  有他这句话,周之倾彻底放心了,现在李裕安的形象在他这儿很可靠,就是最高超的军师,李裕安无论说什么,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操作,他都会照做的。在一周后的某天,李裕安告诉他该行动了,周之倾问,我应该做些什么,李裕安说,你只需要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就行了。

  机会来了,处男二号,快上吧!

  周之倾按照李裕安的话,无比诚心地沐浴焚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裹上被子的宫妃,李裕安是皇上翻到牌子而遣过来的太监,要把他抱到那个梦寐以求的龙床上了!周之倾啊,成败就在今朝,你可一定要表现好!但是,周之倾毕竟是处男,他毫无经验,无助地望向李裕安。

  李裕安察觉到,突然后背一凉:

  “该不会你也要让我帮你买套吧?”

  这话把周之倾逗笑了,又害羞地说:“怎么可能,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我的衣服口袋里面。”

  “……那就好。”

  “只是,”他忸怩了,“我怕自己一点经验都没有,谭冰宜和我过夜之后,还是觉得萧呈更好。”

  “不,你相信自己,心诚必定事成。”

  李裕安说着,拿起提前买好的小瓶高度数伏特加酒,沾了许多在指尖,洒在他的脖颈之间。这让周之倾不高兴了:“喂,李裕安,做什么?我刚洗完澡,十分钟之前才喷的香水啊……”

  “你要装作自己喝醉了,现在我就把你送到谭冰宜的公寓楼下,我会说你喝醉的时候一直在念她的名字,说什么也不肯回宿舍,一定要见她。谭冰宜就会在你喝醉的深夜照顾你,然后,顺其自然发生一些什么。至于究竟能不能成,那就要看你的演技了,加油,你一定能做到。”

  “等等,”周之倾问,“我一定要喝醉的时候提吗?”

  “你如果在清醒的时候提,就代表你是有图谋已久,但人在喝醉的时候才会说一些‘真心话’,借着这些真心话,很多事都可以办成,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还有退路。”

  “什么意思?”

  “反正你喝醉了,那些说出口的话,如果对方说是胡话,你也可以顺着台阶下,就此揭过去。”

  周之倾:“……你真是个天才!”

  “我是不是天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晚一点,要赶不上今晚宿舍关门的时间了,出发吧。”

  李裕安趁着隆冬的夜色,开车把周之倾送到谭冰宜的公寓门前。在车上,没有开暖气,握在皮革方向盘上的指骨是冰冷的、坚硬的。李裕安开着车,突然,周之倾在后座喊了他一声。

  “李裕安。”

  李裕安“嗯”了一声,隔着后视镜和他对视。少年的眼眸是熠熠生辉的银灰色,就像是这阴沉的天色,和即将落下的脏雪。他用那般真挚而感激的眼神望着他,这一刻的真心是如此贵重。

  “谢谢你,成全了我。”

  ……成全吗?

  李裕安横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地蜷紧了,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男人,半晌,又挪开了视线,悄无声息地咧开嘴,笑了一下,黑水之下有气泡在鼓动,冒出水面。

  砰。

  破裂开来。

  “小事而已,”李裕安说,“无足挂齿。”

  车稳稳地停在谭冰宜的公寓门口。李裕安“艰难”地把周之倾抗在肩头,踩着稀薄的雪,敲响了谭冰宜的家门。谭冰宜来开门,很惊讶地问这是怎么了。周之倾喝醉了!李裕安很不耐烦,他喝醉的时候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什么也不肯回学校了!我没办法,只能把他送来见你!

  “啊,是这样……”谭冰宜转而看向周之倾。

  周之倾潮红着隽美的脸颊,沉重地喘着粗气,那双水汪汪的灰眸里氤氲着诉不尽的爱意,他抬起手,把谭冰宜抱在怀里,成年人的体重压上来,谭冰宜退后了两步,险险地扶住门框。

  她的声音很温和,“怎么啦,之倾?”

  “冰宜……谭冰宜……”周之倾把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四目相对,浓郁的情感在翻涌,他的嘴唇轻轻地落在她的鼻尖上,浓厚的酒精,伴随着香氛,像是要混淆掉某些人的视听。

  “我不想和你只是朋友关系……”

  谭冰宜说:“之倾,你喝醉了,在说胡话。”

  “我没有,谭冰宜,我……”周之倾将那颗颤颤巍巍,孤注一掷的心,贴紧她,“我要你……”

  “你……”谭冰宜为难地望向李裕安。

  周之倾哽咽着道,“我要你,我要你,谭冰宜,我喜欢你,快疯掉了,我要你,我要你要我。”

  “啊……”谭冰宜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也喜欢你,周之倾,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你要我吗?”

  “嗯,要的。”

  “冰宜,我的美梦终于成真了。”

  “真傻,”谭冰宜抱紧了他,“你可真傻。”

  恋人相拥在一起,街边的路灯孤高地照耀在彼此身上,细雪纷飞,依偎取暖,美得就像是一场梦。谭冰宜再次望向台阶边,李裕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黑暗中,只剩下空荡荡的雪。

  今夜的门再次被关上。

  在今夜,有一盏灯会亮起,另一盏灯则会暗下去。无人知晓的地方,李裕安静静地站在那,扑簌簌的细雪落在了他的肩头,他垂着眸,身边有一道若有似无的嘲笑声,一直萦绕着他。

  傻站着做什么?

  赶紧拍门而入,告诉谭冰宜,这一切都是场恶作剧。看吧,你接受周之倾不过是我的手笔,我算计了你,还有你难得的真心,事实就是我想让你和谁在一起,你就会和谁在一起,我是这么、这么的重要,不可小觑,女王啊,你料事如神到这个地步,想得到这是我的招数吗?

  嗯?看看你脸上这副难堪的表情啊,真可怜,真可爱,我说过的,总有我把你玩弄在股掌的这一天,瞧啊,我这不就做到了吗?是不是很恨我,是不是觉得我就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令人恶心、令人作呕?你啊,谭冰宜,你的未来也不过如此嘛,是能被我轻易左右的玩物。

  可我是多么、多么的弱小啊,我就是你走在路边上都懒得碾死的一只蚂蚁,现在这只蚂蚁却爬遍了你的全身,是不是感觉痒得睡不着觉啊?哈哈,谭冰宜,你活该,一切都是你活该!

  李裕安最擅长幻想。

  现在,他把这虚构的结局在心里幻想了一边,告诉自己,想过,就算做过了。结果不重要,又或者说,结果很重要,它既重要又不重要,可一个东西连重要性都要去质疑,其实它已经不重要了。李裕安的私心也不重要,那份远离他的光芒是多么幸福,那句谢谢你成全了我。

  不重要。

  很重要。

  重要吗?

  ……好吧,还是挺重要的。

  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落在李裕安的肩头,可他却感到浑身一轻。做个好人,真不容易,可做个坏人,是更难的事。他终究还是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痛斥自己的善良吧,李裕安,你为什么露出了解脱一般的神情?或许是因为那个食戮的噩梦,再也不会在午夜时出现。

  是的,总要有这么一个人,在你昂贵的,金光闪闪的少女时期,他的存在是那么无关紧要,你的身边围绕着两个追求者,清冷隽雅的年级第一,霸道拽痞的富家校霸,和这些生来就是主角的男人相比,他是所谓的“第三个人”,他胆小自私,为求自保当了你们的“朋友”,他冷眼看你水性杨花,看你浪荡情场,他洞悉了你的滥情与下作,却保守着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至于,你并不知道——

  李裕安脚步加快,转身离去。

  ……

  谭冰宜在二楼望着他。

  指尖落在那道被黑暗吞噬掉的人影,她清浅的眸中,涌现出许多莫测的情绪,事实上,对于我们的谭冰宜而言,李裕安也是个相当古怪的存在,是的,没那么好看透,并不容易掌控。

  李裕安就是这么一个人,若忽视他,他就埋头继续生活下去,你若突然想起来这么一个人,去玩弄一下,啊,也很有意思,恼羞成怒了,气急败坏了,冷冷地告诉你,别这样作践我!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待你是如此的冷漠,没有一丝真心,所有男人都对你趋之若鹜,他却对你避之不及,仿佛见到了瘟神,每一回都远远地躲着,这样一个对你心存厌恶,找准了机会就对你出言相讥的男人,这样一个刻薄至极的男人,以至于,你不免在心里想,

  他似乎永远不可能爱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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