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处男已死 他要用今夜
无人应答。
“谭冰宜?你在家吗?你睡了吗?”
令人安心的沉默。
太好了, 李裕安松了口气,他顿时感觉这个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玄关,他本想开灯, 却生出一股额外的抵触感, 不想在这里留下他来过的痕迹。打开了手电筒, 径直踏入那个混沌的主卧, 拿了东西就走,我拿到想要的, 立刻离开, 恶魔不要在此刻找上我!
李裕安环顾着漆黑的房间,火急火燎地在自己的书柜前蹲下, 打开最下方的一格,保险柜就静静地躺在里面。他在一片幽绿的荧光之中摁住指纹, 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躺着一些证件,但最重要的是那个日记本。李裕安伸手去拿, 却被房产证挡住, 他蹙着眉头, 刚要拿开——
另一只手从他的耳边划过。
准确无误地, 落在那张婚房的房产证上, 指尖微微拨弄, 挪开了,李裕安却浑身如坠冰窖!
他缓缓地挪过头。
妻子在静谧的夜中和他对视,她的脸是那样动人, 苍白莹润,仿佛一具尸体,呼吸却是平静而温和的, 落在他的鼻尖,那只手的指尖,也触碰在他的手背上。李裕安简直要被吓死!他以为撞了鬼,差点两眼一翻就毙命了!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忍着惧意和怒意问:
“你在做什么?”
谭冰宜理所当然的,“帮你找东西啊。”
“你有毛病是吧?”李裕安咬牙切齿,“你在家里不知道说一声?你一定要像个鬼一样出现吗?”
“啊,你又这么说我!”谭冰宜一副委屈的样子,“这是我的家啊,这么晚我不呆在家里,难道出去和野男人鬼混吗?倒是你,两三天没回家了,谁知道是不是和你那个小秘书去胡搞了。”
“……我秘书是个男的!”
“那也没办法证明你们是清白的,再说了,你这么多年对女人一点儿不感兴趣,谁知道……”
“谭冰宜!!”李裕安大叫一声,懒得再和她掰扯下去。他赶紧关上了保险柜,谨防她对里面的东西太过好奇,可他着急忙慌的神态终究是败露了,他是为了拿保险柜里的东西才回来的。
她问:“保险柜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李裕安起身往外走。
“可我看到你在保险柜里翻找,”谭冰宜也跟了出来,“话说,我还从来不知道卧室的书桌底下有个保险柜呢。你是为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回来的吗?你确定你不把它拿走?现在还来得及。”
“……谭冰宜!”李裕安硬着头皮,“我再说一遍,保险柜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些证件而已!”
“那你回来找什么呢?”
“找一些文件。”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
“那你接下来还要回公司吗?”
“要,我要加班。”
“可明天是周六啊。”
“呵,”李裕安冷哼一声,“我勤劳,我努力,不行吗?某些人自己不加班,还不让别人加班?”
“啊,”谭冰宜点头,“我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员工的。”
李裕安迎着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实在瘆得慌,而且,为什么不开灯啊?懒得管了,他转身就要逃离这里,谭冰宜再次拦住他:“老公,我下面有点难受,你今晚难得回来,就满足我吧。”
李裕安吓了一跳:“你给我闭嘴!”
“裕安……”
“你再这么说话,我走了!”
“你本来也要走,你看起来就不想是要回家过夜的样子。”谭冰宜正色,“我只是很可怜我自己,原以为有了丈夫,没想到整夜守着空房。你真不厚道,我婚前以为你是顾家的好男人。”
李裕安:“婚前协议都写了,婚后双方互不干扰,你玩你的,爱怎么玩怎么玩,我可管不着。”
“我去找谁玩呢?”
“找你的萧呈或者周之倾去,据我所知,他们晚上都非常空闲,要我现在打电话叫他们来吗?”
“这是不对的,”谭冰宜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我都结婚了,要是婚内出轨被你抓到的话……”
“我不会抓你的!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这么揣测我!”李裕安叫苦不迭,“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每晚都这么闲,非要待在这个该死的家里了!你放心,你赶紧出去乱搞,我举双手赞成啊!”
谭冰宜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怎么了?快去啊。”他催促。
谭冰宜仍然不说话,李裕安忍无可忍,反正他已经表明了态度,转身要走,她在身后说,“你要知道,回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你今晚要是敢踏出这个家半步,我会做让你后悔的事。”
李裕安说:“那你把门锁上回来。”
“我不会上的。”
“那我就走。”
“你不能走。”
“我就走,如何?”
“那我就会做上次那样的事。”
李裕安破罐子破摔:“好啊,你打我啊,干脆打死我得了!你打我,就是在家暴!我到时候去派出所验伤,然后去打官司告你,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你是暴力狂偏执狂!你看出丑的是谁?”
“那我就伪造一份精神疾病诊断书,说你精神状态有问题,这一切都是你自残,到时夫妻财产会归我一人所有,而你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我会把你一直关在里面,关到你老,关到你死。”
李裕安震惊了:“你怎么能这么坏!你是人吗?”
谭冰宜冷笑:“你试试就知道我当不当人了。”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李裕安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他的心跳得太快,头要炸裂,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需要缓一缓。他双手摁在膝盖上,想着对策,可灵感之神没有光顾他。
却光顾了这只恶魔。
“所以,那个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她问。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
“啊,该不会里面装着我的重要把柄,你随时找机会扳倒我,觊觎我的财产,陷害我,这样?”
李裕安扬起一个假笑:“呵呵,人不做亏心事,是不怕鬼敲门的,你这样想,证明你得罪的人太多了,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你这样的人迟早是要遭报应的,我弄你,怕脏了自己的手。”
谭冰宜说:“可我觉得,没人能扳倒我。”
“你没否认自己做了坏事。”
谭冰宜走到他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俯下身,用嘴唇贴近他的耳畔,“哪种坏事呀?”
李裕安迅速别开,“别恶心我!”
她又问:“保险柜里究竟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李裕安说罢,谭冰宜在他脸颊上落了一吻,“啊!”他闪躲开,拿起抱枕砸向她,“滚一边去!”
“喂,”谭冰宜反倒很意外,“只是亲一下而已,表达一下我的思念之情,你怎么会这样抵触?”
“我去你的思念之情!你今天没完了是吧?”李裕安气急败坏,“你再亲我,我真的要弄死你!”
“所以,我能打开那个保险柜吗?”
“不可以!”
谭冰宜拽过他的头发,狠狠地用枕头回敬了他。李裕安被打蒙了,下一刻,柔软的抱枕又蒙在他的脸上,谭冰宜的手在解他的皮带!李裕安一下子把她掀翻在地,“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哎呀!”谭冰宜跌坐在地毯上,抱住了自己睡裙下纤细的脚踝。李裕安心中狂跳,但理智告诉他,她肯定是在装,如果她又是在戏耍他呢?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上前:“都叫你别碰我了。”
他俯身查看她的脚踝,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扮演,但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呢?不知道,李裕安感觉她是无坚不摧的,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搞伤的时候,开玩笑,那可是谭冰宜,是你拽着树枝向她求救,她都一定会把你推下去的人。谭冰宜可以伤害别人,但没人能伤害她。
李裕安喊她别捂着了,谭冰宜还是细细地抽着气,说,太痛了,你怎么能那样对我。李裕安的脸绷得更紧,说:“你对我动手就行,我对你动手就不行?我看你就是需要长点教训……”
话音未落,谭冰宜松开了捂着脚踝的手,一把扣住他的脑袋,吻在那张还在说话的嘴唇上。
李裕安赶紧推开她:“滚去死!!滚!!”
谭冰宜平静地盯着他瞧。
他还后悔莫及,嫌恶地擦拭着嘴唇,“我就不该信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信你,你知道什么叫做狼来了吗?这就是狼来了!我对你没有信任了!以后你就算真的出什么事,我也不会管你!”
“……我以为你从一开始就不会管我。”
“啊!那还真抱歉!我不是!我不是你那种人性泯灭的混蛋,看到有人受伤了,我还是会帮忙的,知道吗?即便冒着被欺骗的风险!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一个好人和一个人渣的区别!”
“人渣?”谭冰宜很新奇,“是形容我的吗?”
“是!你就是人渣的范本!”
谭冰宜并未流露出被触怒的神情,相反的,心花怒放:“听起来真是个情感充沛的词,不知道你多少次在背后这样咒骂过我,这也许是我和你之间的小昵称……可以再骂我一遍人渣吗?”
“你还能要点脸吗?”
“所以,你非常在乎脸面吗?”她反问。
李裕安尽管知道不能和她诡辩,但看到她这样猎奇的存在,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想,又为什么会那么做,“废话!你不在乎脸面,干嘛把自己活得光风霁月,一尘不染!”
“啊……”谭冰宜抬眸,“你怎么会那么想我?”
“想你什么?”
“觉得我是为了脸面才这么做。”
李裕安沉默,“……不然是为了什么?”
谭冰宜抱着抱枕,坐在原地,“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我凭什么去了解你?没有猜你心思的义务!”
谭冰宜坦白,“好吧,我是为了有趣。”
李裕安像听到笑话,“……有趣?”
“对啊,”她把美艳动人的脸轻放在膝盖上,“不觉得很有趣吗?我努力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别人猜测我的动机,看到他们议论我,我觉得很有趣,一想到有人会在背地里百般揣测我……”
她的脸颊泛起潮红,“呵呵,我很喜欢。”
李裕安被她看得面红耳赤,尽管她可能是无心的,但说的完全就是他!他就是这么躲在暗处观察她,用尽了最恶毒的心思剖析她,于是他更没理由承认了,“呵呵,你未免有点主角病!”
“什么是主角病?”谭冰宜问。
“大家都很忙,要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人会在背地里百般揣测你。你有那个时间做人性测试的小游戏,还不如及时去看个心理医生,如果你有需要,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面诊时间。”
“这太怪了,我这么光鲜,竟然没人揣测我。”她若有所思,“你不觉得是我在被人性测试吗?”
“谁闲来无事拿人性来测试你,谁会做这种自讨没趣的事?”
谭冰宜莫名笑了一下,“你啊。”
“我什么时候测试过你?”
“大四的事啊,你不会就这样忘了吧,对我的恶作剧,拿周之倾来测试我,你完全不记得了?”
李裕安没想到她旧事重提,脸色变了又变,“所以你要拿这件事整我?你未必没有得到好处,和周之倾在一起,你没有享受到吗?再说了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是你在测试我的人性……”
他戛然而止。
有些事不能细想,越想越头皮发麻现在想来,如果他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闯进她的公寓,告知她一切,他做与不做,都沦为她人性测试的牺牲品。并且,非常恶心的,他难得善良一次,却被她收之眼底,啊,该死,难道被恶魔认为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能说是一件更糟糕的事?
聊崩了,没法儿聊了,李裕安再退一步,从客厅里站起身,回客房去。谭冰宜这时候又不合时宜地问:“你的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你应该告诉我的,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知道。”
“好啊,那你就去知道。”
“指纹锁吗?既然这样的话……”谭冰宜眯了眯潋滟的眸子,“我会切掉你的拇指,摁在上面。”
“可以,厨房里有刀,你完全可以这么做。”李裕安佯装平静,用疯子的思维和她对话,“但是,那最好是让你感兴趣的东西,因为如果不是令你愉悦的东西,却折损了我的半根手指,你会感到耻辱的。当然,如果你只是存心对我发难,要切下我的手指,我也无所谓就是了。”
他的话还真让谭冰宜斟酌起来。
“没那么令我愉悦的东西……”
“只是很普通的文件。”李裕安说得也没错,记录文字的,不就是文件吗?他又没有撒谎。
“好吧。”谭冰宜耸了耸肩,“可还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你大半夜要冒着危险回来取一趟。”
“我……”李裕安真假掺半,谨慎地和恶魔博弈,“我什么时候来取都无所谓,我都可以,我是想着,周五晚上十点,大多数上班的人这时候不会回家,而是去过自己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这话似乎说得通。
谭冰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没别的事,我就去睡了。”
“等等,”谭冰宜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说,“你要把我喂饱,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满足我。”
“我会喂饱你。”
李裕安温声说。
“在你的梦里,宝贝儿,因为什么呢?因为梦里什么都有啊,快去睡吧,谭冰宜,也不早了。”
谭冰宜垂眸,看起来像在思考,但李裕安最怕她的灵光一现。他赶紧警告她,谭冰宜,你要是敢做上次那种出格的事,我会让你好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是你随开随关的套子。
“我没指望一个人自娱自乐。”谭冰宜说,“你难道就没有生理需求吗?我们可以相互满足啊。”
“那种低级的需求,我不需要。”
“那你很高级。”她微笑起来,“我就喜欢和高级的人发生些什么,今晚和我上床,这就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否则我就去告诉萧呈和周之倾,新婚次日你就把持不住,和我发生了关系。”
“那是你……强迫的我!”
“我恐怕旁人不会这么想,只会觉得是你色欲熏心,违背了兄弟的诺言,越过那条伦理的线。”
“我去!这还和伦理扯上关系了?”李裕安抓乱了额发,“不行!你杀了我都行,你敢和萧呈和周之倾说,我以后怎么做人?他们提把刀就敢来干死我!你别害我,我真的求你别害我了!”
“那你就跟我上床。”
李裕安无语:“没有感情,上不了。”
“你对我没有感觉吗?”
“我说感情!你懂什么叫感情吗?我和你不熟,和不熟的人上不了床!这就是我!你明白吗?”
“可是这世界到处都有人在约,女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只是为了满足空虚,貌似并不需要感情,或者说感情再好的人,到了床上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我确实不明白你,”
她顿住,嗤笑道,“……处男!”
又摇了摇头,“啊,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的嘲弄让李裕安冒着火,第无数次的愤怒之后,荒诞的欲望从内心深处升腾起,明白他的心魔正在眼前,李裕安当然可以无视她,就如同往常任何一次一样。但今晚,做不到,因为她的话实在触怒了他——他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此,可她轻易地摧毁了,在他还年轻,充满浪漫幻想的时候,他的确想过和谭冰宜做,他因此嫉妒萧呈,嫉妒周之倾,那确实是一段很令人羞臊的时期,但现在的李裕安已经什么都不想了,他和谭冰宜做了,却是在昏睡之中。
她无耻地强占了他。
李裕安作为一个处男,他神圣而高洁的灵魂已经死去,剩下的李裕安,是被玷污过的秽物。他真的好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她的回答,永远是有趣,仅仅是有趣,这么简单。
好可恶,真的好可恶。
这样可恶的人,该怎么对待她?
李裕安气到发疯,牙齿打颤,他的脑子过于混乱,濒临重压之下,只有一个事实在回荡——
处男已死。
处男已死。
是非对错,李裕安已无心分辨了。
“好,是你要求的!”
他说罢,死死拧住她的肩膀,来,做吧,把她推进主卧,在这张恐惧与浪漫交织的温床上。
他要用今夜的谭冰宜去陪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