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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偶 第31章 纤夫与蛇 “我竟然不

水接蓝 · 言情小说 · 394 KB · 2026-09-04 21:25:36

第31章 纤夫与蛇 “我竟然不

  李裕安在黑夜中睁开了眼。

  他可能是吃坏了东西, 头晕晕的,所以晚上睡得格外沉,现在他的头脑倒是清醒了, 但是, 感觉身体动弹不得, 有什么东西捆住了他的手脚, 他睁着眼打量着四周,地点是在卧室。

  但他不是在床上。

  他被捆在一张椅子上。

  “!!”李裕安吓到了, 胡乱挣扎起来, 差点连带着椅子倒在地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凳腿上, 双手也被束缚在椅背上,以一种逼供犯人的方式……是谁干的?!

  答案只有一个——

  “谭冰宜!!”李裕安怒火中烧, “你没事把我绑起来干嘛?还有, 你是不是在我饭里下药了?”

  回应他的,是谭冰宜的一声轻笑。

  她坐在书桌边上, 慢条斯理地望着他, 眼神忽明忽暗, 似闪烁着电光。李裕安顺着她睡裙下晃荡的双腿, 看到了书桌最深处的抽屉已经被打开了, 保险柜也以一种被胡乱劈开的方式, 横死在他面前,很明显,谭冰宜用暴力打开了它, 作案工具就是他脚边的那只角磨切割机。

  ……不好。

  他的日记!!

  李裕安伸着头去看保险柜里,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谭冰宜突然出声:“你是在找这个?”

  她似笑非笑地举起那本日记,李裕安一看到,感觉天都要塌了,他失声道:“……还给我!”

  “嗯……”谭冰宜抬起脑袋,想了想,摇头,“不要啊,我很喜欢,我觉得里面的内容很精彩。”

  李裕安魂飞魄散:“你、你都看了?”

  “对啊,写的很好,真不错,你有这个文笔,不应该用在我身上,你应该去当个大作家才对。”

  不行啊,要、要疯掉了,李裕安尽力保持理智:“那些都不是真的,瞎写的,你先把我松开!”

  谭冰宜不可能如他所愿,她又打开了笔记本,放在膝盖间,翻阅了几页,“啪”地一下合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脸颊上多了两朵疯狂的红晕,像个怀春的少女,把日记盖在脸上,轻叹:

  “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爱我……”

  李裕安头皮发麻,脚趾打颤:“我说了那都是假的,瞎写的,我为了耍你,你懂吗?我不是也爱做耍你的事情吗?你真觉得我会喜欢你吗?别开玩笑了,别扯了,谭冰宜,你算什么……”

  面对眼前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的呛声,谭冰宜不做反驳,而是随手翻开一页日记,朗读道:“无论怎么说,在梦里和她缠绵,都太可怕了,也幸好她对我和我湿掉的床单一无所知。”

  李裕安浑身一僵。

  “李裕安,”她朝他走过来,如此胜利者的姿态,啊,她确实赢了,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这李裕安最脆弱的痛点,正好以此来折磨他。谭冰宜温柔的嗓音落在他的耳边,“梦到我了呀?”

  李裕安别过脸去,任由那湿漉漉的热汽飘在他的颈间,抓心挠肝,还装不在乎,“……没有。”

  “梦到我和你做了什么?”

  “没有,都说了没有!”他实在受不了,面红耳赤地挣扎起来,“别搞我了!谭冰宜!松开我!”

  “啊,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松开你的。快交代一下你的日记吧,你那晚对我做了怎样的梦?”

  李裕安不能说,死死咬住嘴唇。

  □*□

  李裕安都要疯了:“闭嘴!你给我闭嘴!”

  谭冰宜置若罔闻,又往后翻了两页,再次笑起来:“啊,你对那个树枝上的吻印象深刻呢,你的形容竟然是“惊心动魄”?真好,我喜欢你这样想,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回味那个吻呢。”

  “我回忆个寂寞!你有病吧别翻了!”

  “啊,寂寞?确实有够寂寞的,看到我接受了萧呈的告白,你明明暗恋我,还要去安慰失意的情敌,最后我和萧呈用的套都是你买的,你还真有参与感……你买套那晚也梦到和我做吗?”

  “没有!!”李裕安都要喷血了,“我没那么恶心好不好?谁会在别人破处的时候幻想这个啊?”

  “啊,我看你会有点羡慕萧呈吧……”

  “我羡慕你爸!”

  “真粗鲁,别对暗恋多年的女生讲这种话,”谭冰宜摇了摇头,又翻过一页,“这里写的好怪,毕业后我离开了你的生活,你应该感到解脱才对,毕竟你那么讨厌我,可你竟然还有点……”

  她顿了顿,

  “舍不得吗?”

  李裕安说:“没有。”

  “没有吗?”谭冰宜挑眉,“可你看起来相当在意我啊,我和萧呈分手了,你上赶着帮周之倾,你这时候在想什么呢?我衔着巧克力亲你的时候,你就没有想顶替了萧呈,跟我好的念头?”

  “……没有。”

  谭冰宜点了点他的鼻尖。

  “撒谎。”

  李裕安恨不得一口咬掉她的手指头,答应我,谭冰宜,下次把手靠得再近一些,好吗?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撕扯开你的手腕,把你的动脉咬断,让你血溅当场!我死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好啦,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在你还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一整本日记都看完了,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李裕安,你帮周之倾的时候竟然还有负罪感,你有这么正直吗?”

  “我正不正直,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啊,我不是当事人吗?而且我就喜欢正直的人,啊,我发现你的日记比你这个人真实太多了,你的嘴总是说不出一些好听的话,但你在日记里一直在对我说情话呢。李裕安,我喜欢你这张嘴说情话的样子,尤其是想到你那么不情愿,你那么爱我,又那么耻于承认……”

  “啊!!”李裕安崩溃地尖叫起来,“因为你这个人真是糟透了!你糟透了你知道吗?没有人会不经允许就把别人的日记偷拿来看,看完了还要当众羞辱我!你个人渣,我说了你是恶魔!”

  “你说我是恶魔,又把自己比作俄耳甫斯,”谭冰宜点了点头,“我喜欢这个比喻,但你明明有机会离开,却还是选择回到了我身边。你很爱我,受不了不和我发生些什么,原来和我结婚都让你美得找不着北了,但新婚那夜我完全没看出来呢,你可是表现得非常、非常不情愿。”

  李裕安咬牙切齿:“别……说……”

  “所以谁能想到啊!”她举起日记本,抱着转了一圈,古怪而轻盈,又坐在他的腿上,深情款款地道,“裕安,你那么爱我,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要感动坏了吧,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爽死了?”

  别说了。

  “嗯……呵呵……那我第二天早上骑着你,你一睁眼啊,就看到最喜欢的人坐在你的腰上,岂不是又给你迷得找不着北了?我竟然一直在做奖励你的事,可恶可恶,你把我也给骗了啊!”

  够了,不要再说了。

  “所以想来,你有些时候对我态度那么恶劣,又说我滥情,又唾骂我水性杨花,完全不是你的道德感有多么高,而是因为你吃醋了啊。你装什么落落大方呢?还在萧呈和周之倾面前摆出那副无辜的样子,说,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迫于无奈……李裕安,你美得很呐!”

  我求你了,别说了。

  “别哭啊,这就受不了了?”谭冰宜翻阅着日记,“你既然这么喜欢我,就要做好了被我发现的准备呀,难道你要一辈子瞒着我吗?这不好,胆小鬼李裕安,你这样可一点儿都不男人啊!”

  “你一方面装得那么讨厌我,在日记里百般唾骂我,另一方面,你还策划了和我的婚礼,嗯?你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告诉别人,我不是那么纯良的人,可你没有,李裕安,你怎么想的呢?表面上那么正派,背地里觊觎我,你简直像个又当又立的表子啊,嗯?我发现你真够骚的。”

  李裕安终于崩溃了。

  他闭着眼,羞耻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苍白的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如果现在给李裕安一把刀,他一定毫不犹豫就捅进自己的胸口,想必谭冰宜也是意识到,才把他绑起来,强迫他经受她的凌辱。李裕安流着泪的样子,真是可怜,他并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媚态一无所知,不知道这时候流下的泪水就是谭冰宜的兴奋剂。他的鼻梁落下一滴泪,挂在嘴唇上。

  谭冰宜盯着那滴泪水,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掰正他的脸,说:“哭起来还蛮可爱的。”

  “你真的……是个人渣……”李裕安无助地控诉,“没有人会像你这样……你这个人没有心……”

  □*□

  “……别碰我!”李裕安哭着说,“你有本事就把我松开,别这样欺负我,我真的受够你了……”

  “你不喜欢我欺负你吗?”谭冰宜眨巴着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无辜地说,“可你就是这样爱上我的呀,我没做什么讨你喜欢的事,其实你现在也爽得要死吧,就是想让我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对了,会不会你在写日记的时候,就幻想着有朝一日被我看到,借此偷偷地自蔚?”

  “没有!我没有!我压根不想你知道!”

  “裕安呐,”她摇着头说,“我现在都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到底有没有?”

  李裕安眼泪掉得更多了,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他觉得自己恐怕就要在今晚圆寂了,谭冰宜根本就是奔着让他死来的,她明明可以给他一刀,却要用这个日记本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就是这么个烂人,他难堪地啜泣起来:“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保证……”

  “不行,我不允许!”谭冰宜强硬地拽住他的额发,“李裕安,你难得变得这么有意思,你必须爱我知道吗?就保持你在日记里这个嘴贱的、表里不一的、欲拒还迎的、死心塌地的样儿。”

  李裕安大吼:“这样还不如杀了我呢!”

  “怎么会呢,我并不是那种人啊。”谭冰宜专心致志地品尝着他的痛苦,直到他的眼泪都无法再打动她,她烦躁地皱起眉头,命令他,“说爱我,我还没听过,你明明爱我爱的要死不是吗?”

  “……你休想!”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干嘛总是把自己演得要死要活的,说爱我,我会考虑考虑给你松绑。”

  “我去你的,你还威胁上我了?”李裕安抬起的脖颈,青筋毕露,“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非法拘禁,我能报警抓你,你知道吗?你赶紧把我给放开,这事就算完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谭冰宜陷入了沉默。

  李裕安警惕地望着她,可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了,他没必要这么绝情,报警抓她。他就是这样一个贱男人,被欺负成这样了,也窝囊,容易心软,就在这时,听到她的轻笑。

  她随意地抓了抓凌乱的额发,那张美艳的面孔,风骚而迷人,无论何时,谭冰宜的一颦一笑都有把人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的本领,他的妻子是脸蛋天才,但说出来的话,令他胆寒。

  “你好天真啊,宝宝。”

  她凑近,抵着他的鼻尖,眼神里却没有他,很倨傲,“你算个什么东西?威胁我?别忘了你那几毛钱的身价,我如果想为难你,你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你在我眼里就跟个小蚂蚁一样。”

  “有时候啊,我真觉得……”她若有所思,又勾唇一笑,“你真的很有勇气,敢跟我叫板,其实挺有意思,因为没多少人敢逆反我的心意行事,我的出身,我所站的高度,注定只能让别人仰望我,所以突然蹦出来你这么一个人,我是挺意外的,但是,我不喜欢你太自视清高了,有时候欲擒故纵过头了,真挺恶心的,男人该矜持的时候矜持,该服软的时候,也要服软。”

  这些话让李裕安瞳孔震颤,喉咙里堵了一团棉,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极端的自卑和愤怒让他深陷窘境。她看待他,就像一个小婴儿,随手捏死的存在,关键她就是做得到。

  她的权势。

  她的禀赋。

  谭家想叫一个人消失掉,真的不难。

  搞垮他家的产业,做空他的资产,弄坏他的名声,谭冰宜有一万种方法叫他跌入万丈深渊,逼得他跪在地上求她,关键就是看她想不想——伴君如伴虎,李裕安很需要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他就明白了。

  他唯一有的,就是一点自尊,一点傲慢,可供谭冰宜去消遣的,去证明他和那些庸脂俗粉的男人有任何区别,一个可以留住她的点。谭冰宜口中的坚韧,就是耐玩,不会轻易玩坏掉。

  李裕安意识到再怎么反抗,都是徒劳,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下滑,喃喃道:“我跟你没完……”

  “怎么个没完法啊?”她捏了捏他的脸蛋,“你想和我骂个没完,还是操个没完,还是跟我爱个没完?呵呵,李裕安啊,你现在虚张声势够了,日记都被我翻完了,你再演也演不出东西。”

  “我没演!我说了放开我……唔……”

  谭冰宜强硬地吻上了他,似乎是觉得在人放狠话的时候吻上去,会非常刺激。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李裕安被她这一下亲得三魂扔了七魄,尖叫了一声,往后撤去,可他被捆着,再抗拒也没办法,就这么被谭冰宜胡搅蛮缠地吻了好久,她的舌头搅乱他的思绪,理智荡然无存。

  一吻毕,李裕安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眼眶红得就像一只小兔子。他说:“再亲,我就咬你!”

  “那就试试嘛。”

  谭冰宜扯住他后脑勺的发根,又粗暴地吻上了他,李裕安极快地咬住她的下唇,咬了下去。她吃痛,却没有松开,而是愈发具有侵略性地用舌尖舔舐他的牙齿,那感觉让李裕安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其实已经咬得很用力了,隐隐吃到了血腥味,但谭冰宜给他的感觉,就是把她的嘴唇都咬下来也无所谓。她压根不在乎李裕安会不会伤害她,一往无前的人最可怕。

  况且……李裕安也不敢真的咬伤她。

  啊,别耻笑我,屏幕前的你们这些人,看着吧,你们可走着瞧吧,要是谭冰宜跟你们接吻,你们也不敢咬她,你们未必舍得……你们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至少我,还硬气了一会儿。

  唾液的吞咽声。

  李裕安的闷哼声。

  最后,是响亮的、两片湿漉的唇瓣分开的声音,“啵”的一声,在这无边的黑夜里,格外明显。李裕安深深地喘息,抬头死盯着天花板,又看向谭冰宜,她那令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嘴唇,现在已经有了他啃咬的痕迹,他一直尽力避免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的。

  他不会吮吸她的脖颈留下红痕。

  也不会把她弄得红肿。

  所以……竟然不知道这感觉这么好!

  还有——

  顺着谭冰宜的视线,他往下看,就看到了令他羞愤欲死的一幕!李裕安有时候真想把自己给割了,他早该给自己做绝育!他一定是因为性激素分泌过多,当年才一次次对她产生了非分之想!可现在已经晚了,谭冰宜撑开他的膝盖,以陈述事实的语气:

  “你…了。”

  李裕安咬住嘴唇:“你别……”

  嘶。

  别这样。

  把主动权交给别人的感觉太糟糕了,而交给一个恶魔,更是灭顶之灾!很快他就体会到了那恐怖、残忍的手段。她轻声说:“说爱我,快点。”

  “……你,休,想!”

  更快,“说吧,小宝宝,看起来很难受。”

  疯子。

  变、变态。

  李裕安死死地仰着头,抑制那股冲动,他憋得太难受了,大滴的汗水打湿了额发,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糟糕的气息,一切都被弄脏了,弄毁了,谭冰宜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美得快要飞起来了吧?”

  “……闭嘴。”

  是的。

  “你暗恋的女神就在你面前,手拿把掐的,帮你纾解,啊,李裕安现在就要疯掉了,他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天使降临在他身边了,他真想把自己全身全心的、交给谭冰宜啊。”

  “……别模仿我写日记的口吻!”

  “可是小家伙看起来挺开心的。”

  “不……才没有。”

  “是么?”

  “才、才没有……”

  □*□

  “说爱我,我没多少耐心了。”谭冰宜说。

  李裕安最后一次看向她。

  他爱的人,是个烂人,李裕安一直都清楚,可当他一颗心捧到谭冰宜面前,却被她如此作践——就像是农夫与蛇的故事,他在冰天雪地里捡到了那条被冻坏的蛇,煨在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它,可最后它却狠狠地咬向他的心脏!她看起来还要对他做更过分的事,她已经撩开了裙摆,李裕安终于忍不住了,他歇斯底里地道:“你要是敢强我!你完了!我弄死你!”

  谭冰宜置若罔闻,“别乱动,对不准了都。”

  士可杀,不可辱!

  李裕安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

  在心底默念。

  然后,一头撞在床沿上,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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