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欧美打法 “Okay
李裕安如此珍惜那本日记, 原因是里面不仅有他对谭冰宜的爱恨情仇,还有别的,一些他对于之前更孤单的岁月, 如何与其对抗, 李裕安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母、三个父亲与这个世界的。李裕安其实还写了很多事, 谭冰宜读出来的只是和她有关的节选, 她缄之于口的还有很多。
一方面,李裕安很重视日记, 另一方面是河滩实在不深, 那本日记会很轻易地被拍到岸边,如果字迹还没被淹毁, 就被人捡走了去看……现在他倒不用担心这么多了,都是虚惊一场, 该死的谭冰宜, 她一晚上整死他多少次!现在她就躲在他的西装外套下,无辜地打量着他。
“老公, 我不会把你惹哭了吧?”
啊, 该死, 李裕安别过脸去, 把泪水忍回眼眶里。他一把扯下西装外套, 拎在手里, 闷头走在前面,而谭冰宜则迈着碎步跟上他,好奇地说:“真的哭了吗?老公,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你想让我开心,还是想寻我开心?”
谭冰宜的嘴角不屑地扯了扯。
李裕安深知她的虚伪,懒得再理会, 闷头驱车回了家。可怜他头上还缠着纱布,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对他这个病人很不友好,现在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也不敢睡,生怕一觉醒来再被谭冰宜绑起来,听她宣读他的日记……他正疑神疑鬼,不知何时,耳边传来幽幽一道气声。
“裕安老公……”
李裕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转身,谭冰宜就那么趴在床头,尖尖的下巴枕在单薄的手臂上,一双浅褐色的夜眸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瞳孔微缩,像是昼伏夜出的猫科动物,此刻是人类休憩的时候,却是猫类狩猎的大好时机。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床头,又入魔一样盯着他,以一种堪称“痴迷”的眼神。
“你又想到整我的法子了?”李裕安问。
谭冰宜一言不发,弓着背,慢吞吞地爬上了床。李裕安看着她掀开被子,看着她慢慢把自己的身体塞进被窝里,然后慢慢地靠近他,最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块膏药。
李裕安哑声,“……别跟我睡。”
“为什么?”
“我害怕。”
她低低地笑,“你在怕什么呢?”
“我怕你要了我的命。”
“我怎么会要了你的命呢?”
“……不知道。”李裕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着眼假寐,可即便再装作不在意,也不能忽略背后衣物摩擦的动静。片刻后,那声音消失了,然后,妻子轻轻地用身体贴住了他的后背,那片柔软挤进了他的背脊,温暖的,像是小动物那油光水滑的皮……什么也没穿,谭冰宜!她实在是太……
“你能穿上睡衣吗?”他哆嗦着问。
“老公你不也没穿吗?”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女人就必须得穿吗?”
李裕安说,行,随便你穿不穿,我要穿,撑着阵痛的脑袋,刚要起身,就被谭冰宜摁住了。她欢快地扑进他的臂弯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老公我想要……”
李裕安说:“没有。”
“老公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吗?”
“我没有。”
“骗人,明明就有,我感觉到了。”
李裕安无可奈何,深吸一口气,“我的脑袋还在痛,我今天刚从病房里出来,我只是想睡个好觉,只是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觉,你能不能满足我?我一直在满足你,现在你也满足一下我!”
谭冰宜沉默片刻,“……好吧。”
“嗯。”李裕安重新盖上被子。
漫长的夜,他的眼皮渐渐垂落。
突然——
“裕安,对我说两句情话吧。”
“……嗯?”他都快要睡着了。
“要听情话,好听的情话,甜蜜的话,要听表白,说你喜欢我。”谭冰宜睁着大大的漂亮眼睛。
“没有,没有那种好听的情话。”
“你不想为了拿回日记而努力吗?”
李裕安的呼吸停了一下,随即,如无其事地道:“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给我的,我看清你了。”
“我会还给你的,嗯?但不是现在。”
谁知道,李裕安烦闷地想,抬手把她的脑袋推了推,没从自己的胸口推开,这时候她抬头来吻他的下巴,他正好低下头,嘴唇相贴,这一瞬间窗外的风开始流动,诡异而温柔的月光顺着严丝合缝的窗帘滑进来,一切变得梦幻,李裕安没有逃开,他甚至没有一点点感到不适。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和她接吻了。
“那我说情话吧,我爱你,老公。”
李裕安只说,“……睡觉吧。”
夺回日记计划,第一回 ,失败。
三日后李裕安去医院拆下纱布,他额头上的伤口可能会留疤,也可能不会,医生让李裕安做一些心理准备。李裕安倒不是对容颜特别在意,他再美能美到哪儿去,世界上最美的人就在他的身边,就是他的妻子,想必他长得美些丑些,人家都不会觉得他和谭冰宜真正地般配。
从医院出来,妻子的电话打过来。
“复诊状况怎么样?”
“很不好,”李裕安说,“医生说我的情况非常糟糕,精神很差,这些天休息得不好,他建议我搬到公司住几天,他还说,如果这时候强行同房的话,会给我的大脑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
“我恐怕医生不会这么建议。”
李裕安:“嘻嘻。”
“纱布拆了吗?”
“拆了。”
“那就好,”她的声音含着笑意,
“那很多事都会方便许多了。”
李裕安脸色一变:“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的,“我是说,纱布拆掉的话,洗澡就会方便很多,你想到哪里去了?”
……该死!
“我什么也没想。”李裕安说。
“啊……”谭冰宜那边陷入了沉吟。李裕安走过寒风四溢的街口,打开座驾的车门,坐了进去,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耐心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就在他踩动刹车的时候,听到她抛来一句:
“做吗?”
他脚底的动作彻底变形,刹车踩成了油门,车辆像离弦的利箭般冲出去。李裕安惊叫着抓住方向盘,把速度重新稳了下来,才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你有病吧!我在开车,真的很危险!”
“啊,吓到你了吗,老公?”
“你赶紧别叫我老公!为了我的身心健康!”
谭冰宜:“我以为这是夫妻之间很正常的事呢,而且我也很想要嘛,所以下意识就问出口了。”
“没有人会在电话里突然问别人做不做的!”李裕安额头青筋毕露,“不知道你哪儿来的习俗,我们中国人都挺腼腆的,不会突然发出上床邀请这样,一般是问,你好,请问今晚有空吗?”
“这样吗?”她立刻,“你好,李先生,请问今晚有空吗?我有个叫爱的东西,想和你做一下。”
“没空。”
谭冰宜又问:“中国人有没有说过,被拒绝了应该怎么做?”
“应该知难而退,亲爱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中国人还说过一句古话,那就是——霸王硬上弓,李裕安,我要上你!你现在立刻开车给我滚回家里,不然你的日记本明天就会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出现在你们公司每个同事的手上!”
李裕安气都气死了:“你敢!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被挂断。
“我草!!”李裕安猛地一捶方向盘,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现在他能开车随机撞死两个路人,但那样太不负责任了,他也会受到法律的惩罚。可是法律能不能惩罚一下他的妻子?
谭冰宜一直在虐待他!
这时候李裕安就要嘲笑自己了,你不也贱,不也乐在其中吗?你上赶着让人家摧残你,一切如你所愿了,就别把自己表现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李裕安心里也清楚,他只是有一点……
算了,不知道怎么说。
他就是个表子。
表子李裕安回到了家里,谭冰宜在客厅里等候多时,不客气地问她要做什么,她只会让你先把肚子填饱。你在饭桌前坐下,热腾腾的饭菜前是洗净的碗筷,添好的米饭香软可口,就在她的注视下一口口进食,她满意地笑起来,夹起一筷子韭菜放在你碗里,“多吃点才有力气。”
李裕安硬着头皮吃,吃完了,他就装作没事人一样,要去洗碗。谭冰宜耐心地摁住他,说我来就好,你去洗澡吧,留着力气做正事。李裕安和她在壁灯面前对视,几秒后,他低下头。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她眨眨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我跟你‘那个’一晚,你把日记还我,说好了,就是这样,”李裕安深吸一口气,“对、对吧?”
“你说的‘那个’是哪个?”
“做!就是做!我跟你上床!”
“唉……”谭冰宜又这副要反悔的样子。
李裕安见不得她这副装神弄鬼的样子,猜不透谭冰宜在想什么,想干什么,这感觉就像那晚差点死在她的掌心里,总是叫他不好受的。他近乎粗暴地拽住她的衣领,“做,然后还给我!”
“听懂没?”
谭冰宜突然变得很顺从,“听懂啦,老公。”
李裕安愣住,疑心她又在耍什么花招,可直到两人躺在卧室的床上,她还是那样乖巧,任他活络。李裕安的指骨浸湿到第二节 ,她就微微弯着腰,抱住了他的肩头,“我真的很想你……”
“你只是想那个你需要的东西,”李裕安古怪地说,“我正好有,你正好能用,就是这么回事。”
“这也很好啊,”谭冰宜用一个个粘腻的亲吻,填满他泛红的耳廓,“我需要你的一部分,也是需要你,李裕安,你带给我的感觉是别人不能带给我的,我或许会真的爱上你,也说不准。”
“你看了我的日记,”李裕安一只手解皮带,呼吸急促,“你绑着我,嘲笑我,作弄我,在这之前我们之间还发生了很多事,从高中到现在,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顾及到我们的以前了吗?”
谭冰宜抑制不住地轻笑,然后说:“我都记着,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和你结婚?你是唯一一个参与我的人生,却没有被毁掉的人,你还是崭新的,对于我来说。”
“……我已经要被你玩死了。”
“但你还很新,不是吗?”她直视着他,咬着红润饱满的嘴唇,随着他的进,又松开,眼神开始变得迷蒙,“你以后就会爱上这样的滋味儿了,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嘴硬,总觉得我在逼迫你。”
“你逼迫的我?”李裕安烦躁地揉捏着她的脸颊,这么说,就显得他很劣势,竟然被一个柔弱的女人左右。他依旧嘴硬地说,“没有人逼迫我,我和你做,也是因为我愿意,你能让我很爽。”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回家?”
“我……”
“为什么对我避之不及?”
“……”
说不过她,李裕安干脆在她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听着她吃痛的惊呼,恶声说:“闭嘴!我不就在你里面吗?哪有对你避之不及啊?”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李裕安故意弄得异常激烈。
谭冰宜的反应也变得高亢。
“啊,啊,老公,你现在变得好欧美啊。”
“你在说什么‘欧美’?”
谭冰宜咬着手指,“你不看片吗?”
“不怎么看,”李裕安流着汗,“问这个干嘛?”
“我经常看。”
“你……”
真难想象,谭冰宜会和爱看片扯上关系,她看起来冰清玉洁、清高孤傲的,算了,指望当时在夏令营写下「你最喜欢哪种姿势?」的人,能是什么正经的高雅人士?谁能说谭冰宜不是一个天使的外表下装了颗邪恶肮脏的灵魂呢?他的妻子很漂亮,不高尚,下流得令人发指。
她说:“比起日韩,我更喜欢看欧美,因为东亚男人不怎么说话,只有女人在发挥,这样就像把女人摆在观赏的地位,看着很不舒服。欧美的就更开放,百无禁忌,男人也会喊,女人也会喊,有时候男人喊得还更骚,他们会重重地喘息,还会闷哼,把床上的氛围搞得很性感。”
李裕安懒得理会,“……或许吧。”
“我们试一试欧美打法。”谭冰宜说,然后立刻咬住自己的发丝,轻声喊,“Oh,fxxk me……”
“你疯了!”李裕安瞠目结舌,“你别这样!”
“嗯,啊,呼,不喜欢吗?”谭冰宜漂亮的脸上挤满潮红,是刻意的,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Oh please,Fxxk me,i want you,gimme more babe,Ah,Fxxk!Fxxk!Fxxk!”
“你……你赶紧闭嘴吧……天哪……”
李裕安感觉太是糟糕了,谭冰宜完全是有意为之,操着那口小视频里的美式口音,不顾脸面地乱叫,她拙劣的模仿,让不怎么看片的李裕安都受不了了,狠狠地用唇舌去堵住她的嘴,防止自己立刻软掉。谭冰宜被吻得含含糊糊的,发出的声音很古怪,仔细听,竟然在哼歌。
谁会在做的时候唱歌啊?
神经。
李裕安不得不提醒:“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上床吗?”
谭冰宜停止了歌唱,平静地说:“我如果要找正常人上床,我找你干嘛?”
李裕安快崩溃了:“我不是正常人吗?”
“你?”谭冰宜笑了笑,“从高中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是。”说完了,也不管李裕安怎么想的,又骑在他身上大开大合,啊,真是个疯子来的。
李裕安没辙了,抻着细颈配合她。
本来只是糊弄,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来了很多兴致,搞到最后整个人都不清醒了,脑子里只有那个下流的英文动词。灵魂很疲惫,可身体还在机械地运作。谭冰宜趴在他的肩头,用鬓边的湿发去摩挲他的唇角。这一趴结束,李裕安像一具尸体躺在床上,抱着女人发呆。
这时候,女人又催促:
“说些情话吧,老公。”
“……不说。”
还是难以启齿。
“为什么?你难道对我没有好感吗?”
李裕安也纳闷了,“那又怎么样?你为什么非要我亲口说出来?难道说出来就能得到什么吗?还是说,我说我爱你,啊,我非你不可,你就赢了,打了胜仗了,那你早就赢了,没别的。”
谭冰宜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用动人的眼波注视他,然而,里面却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平静地像是一具玩偶,躺在他的怀里,说:“只是觉得很有趣。我只是想要看到你说爱我的模样。”
“……那很蠢。”
“所以很有意思。”
“你这么喜欢观赏别人的蠢态?”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直面自己。”
她说,“我一直在帮你直面,你明明很喜欢跟我发生交集,我只是和你见面,说一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你都在日记里心神荡漾,你明明就喜欢我喜欢得要疯掉了,却装得这么清高。”
李裕安沉默地别开视线。
谭冰宜撑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闪烁的眼睛,她无意识间流露出上位者的强势,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狩猎,逮捕,玩耍,戏弄,一切出于野兽的本性。她掰正他的脸,不容置疑地说:“从现在开始,别装作很讨厌我的样子,我要你表里如一地爱我,快说爱我!”
“……你压根别想了。”
“说爱我。”
李裕安咬着牙忍了一会儿,僵持着,但现在两人都光着,体面不到哪里去,床上是她谭冰宜的主场,李裕安玩不过她,身体里徜徉的余韵还未消散,一切的一切都在蛊惑,催他说——
“我……爱……你?”
说罢,一股呕吐的感觉从胃里直冲天灵盖,李裕安受不了,一把推开了她,要往卫生间去。谭冰宜却把他拽了回来,双手捂住他欲吐的嘴,喃喃道:“不许吐,裕安,深呼吸,放松……”
“唔……嗯唔……”
李裕安挣扎着,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努力克服令人作呕的欲望,他忍出了泪花,还有一些别的液体。谭冰宜隔着手背,亲吻他的嘴唇,直到他将快要吐出来的东西艰难地咽了回去。
啊,这感觉真不好受。
李裕安瘫软在床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心里却很震撼,这还是头一次他和呕吐的欲望抗争,并且取得了胜利。谭冰宜以一种莫测的神情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
“真乖,这就是奖励。”
“……?”
李裕安品尝到一阵发慌的甜腻。
嘴里多了一颗,
棉花糖巧克力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