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女神降临 女神不关心
出差视察的日子过的很快, 转眼该回国了。不得不说,待在德国的这段日子,李裕安过得非常惬意, 像是一场为他安排的年终度假。他要操心的事很少, 视察车间本来就是生产端的工作, 他只需要进行技术方面的核查, 不过看着妻子如此忙碌,他也过意不去, 有时还陪着她加班。
谭冰宜的工作效率很高, 但她也需要一些适当的休息,总之, 她绝不是为了工作硬撑的类型。刚解决完欧盟药监现场的改进建议,谭冰宜从工厂内部的会议室出来, 就看到李裕安的身影。
她说:“裕安, 你在这儿啊。”
李裕安说:“来看看你,加班三个晚上了。”
“啊, 没关系, 我会睡够的。”谭冰宜说, “真是让我担心, 明天就要回国了, 发现要处理的事情还是有好多。车间管理层提交了一份调整工艺参数的方案, 邮件已经发给你了,你看了吗?”
“看了,我觉得还是有一些风险, 总之我不建议改动,虽然这样成本会提高五个点,但是……”
“没问题, 就按你说的,不支持改动。”
李裕安一愣,他原本还做好了拉扯的准备。
“……就按我说的办?”
谭冰宜笑了笑,“自信点,大胆点,你是给予技术建议的人,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她的手落在他的肩头,大力地拍了拍,像给予某种无法言说的信任,“我不想再看到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李裕安意识到,自己太过斟酌和慎重。
他在职场中其实不是这样的人,恰恰相反,因为他一开始坐上这个位置时并不服众,他还打压过一些暗地里反对他的人,尽管他们工龄比他年长许多,但李裕安知道,干的久不代表什么,一个人真正出众的是他处理问题的能力,不知怎么的,他总是想起高中成人礼时,站在打光室里的谭冰宜,她在问题的正中央,而他在观众席远远地看着她,即便如此,他还是学到许多。
人生里出现这样一个人,如果她不能教会你什么,你会感到遗憾的。正如此刻,谭冰宜收回了手,说:“你是和我并肩作战的盟友,你可不是外人,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会感到非常安心。”
被需要。
被看到。
这就是李裕安的初衷。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被看到,被需要,被那双求助的手攥住,于是,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和动力。如果谭冰宜需要,他就为她做些事,李裕安心甘情愿,他几乎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包庇呢?
栽赃呢?
为她……杀人呢?
想到这儿,李裕安又冒出了一身冷汗,方才烟雾弹一般的浓情时刻退散去!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谭冰宜,而她已经在和别的工作人员交谈了。她侧着脸,神情专注,灯光柔和地映着她优越的眉骨,视线又落在地面上,妻子的影子显得狰狞而畸形,下巴尖酸地翘起,像是敛命的刀。
啊,李裕安一定是看错了。
他何必自己吓自己?
归程日。
结束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李裕安回到家里,尽管有家政来打扫,没有落一丁点灰尘,但是他还是提起清洁工具打扫了一遍。他发现,做家务能让他的心情保持平静,现在和谭冰宜的婚房就是他最愿意待的地方,他也不叫它婚房了,而是把它当作家。李裕安走到冰箱边,打开它。
拿出一袋中药。
他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啊,真苦,苦能明目。李裕安感觉自己的气血又充足了一些,这样的话,谭冰宜晚上要10086次也遭得住了。接下来的十几天,李裕安结束了工作就去楼下的健身房挥洒汗水,对着镜子摆造型,他发现自己的肌肉线条更明显了,他现在的脸色非常好,肌肤吹弹可破,该死的年轻。
该死的美丽。
婚后,李总又迎来了第二春。
职员们私底下这么说,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还不以为意,可此时此刻,看着自己棱角分明的腹肌,还有那日益丰盈的劲臂,李裕安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自豪极了。他把自己的身体打造得这样好,越来越配得上谭冰宜了,要想拿到大结果,就要这么做,加油,土纯风小白花!
你是最好操的。
第二人格又出现了,李裕安别过头去,轻轻地用拳头去殴打自己的脑袋,告诉它,别再来了,赶紧滚,赶紧滚。这一幕被旁边的健身小伙看了去,啊,练得这么好,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小伙不耻下问:“兄弟,这是练哪一块的肌群?”
李裕安无语,随意糊弄:
“……我在练就最强大脑。”
“我去,这样捶打就能练到大脑?”小伙一副“学到了”的表情,“那么我将疯狂捶打自己的魔丸,让我的女友更加幸福。”这让李裕安吓了一大跳,赶紧走开了,啊,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李裕安开车回家。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还在不自觉地打开遮光挡板,对着那小小一方化妆镜,孤芳自赏。他看到自己洁白而细腻的脸蛋,那双欧式双眼皮因为良好的睡眠和运动,愈发深邃,鼻梁是尖而耸立挺翘的,嘴唇很薄,但血色红润,他的下颌线也很清晰,抬起下巴,看到脖颈上夸张的青筋。
哎呀,挺漂亮,都挺好。
李裕安真的被妻子养得很好。
即便不愿意承认谭冰宜的“调教”,但也不得不承认,谭冰宜令他“焕发生机”。这段婚姻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他,倘若有人翻到两人刚结婚时的照片,也会感慨,李裕安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呐!
对此,谭冰宜本人也很满意,她尤其对李裕安的腹肌很满意,在上面“磨蹭”的时间也更长了,每次都把他的肌肤搞得水光淋漓的。李裕安除了变得更性感,也变得更持久了,现在,夫妻俩的性生活正式进入大和谐时期,有时下班,领带还没来得及解开,一个眼神都能勾动天雷地火。
总得来说,就一个词能形容现在的李裕安——
「春风得意」
他给萧呈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把车稳稳地停在地下车库,李裕安心情不错,哼着歌儿,迎面就撞上了一身戾气的萧大少爷。
男人倚靠在自己的座驾边,一辆保时捷911Dakar经典广告色,搭配他一身不凡的靓蓝色风衣造型。萧呈把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分明,正如他的眉眼那般冷冽锋利,混不吝地朝他抬下巴。
“唷。”他低低喊了声。
李裕安分明看到了,也听到了,但他就当没看到一样,径直从对方面前路过,不带一点斜视。
“喂!”萧呈终于忍不住了,脚一踹轮胎,直起身子,从李裕安的背后喊住了他,“什么情况?”
李裕安停下脚步,“什么什么情况?”
“我说你,什么情况啊?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懒散地走了过来,目光上下打量着李裕安,落在他的脸上,又盯了几秒钟,随即,刻薄地笑了一下,“最近很风光嘛,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是变了哈,给你发消息都不回了哈。”
李裕安说:“我没收到。我把你给拉黑了。”
“你自己也知道做了亏心事,所以拉黑我啊。”
“不是,”他认真地说,“你一直给我发消息,辱骂我,打扰了我的生活,所以就把你拉黑了。”
他顿了顿,“我把周之倾也拉黑了。”
“不是,你喝酒还没醒是不是?”萧呈睥睨着他,尽管李裕安比他高出半个头,但从高中开始,他就习惯了这个温吞的小尾巴在后面跟着他,无论他指使李裕安去干什么,对方都不会反抗。理所当然的,萧呈只把上次的酒局闹剧看作李裕安在闹脾气,他说:“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没有。”
“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才是啊,”萧呈啧啧道,“你,李裕安,就你,就你那个性子,我始终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令人大跌眼镜的事啊!你,暗恋,谭冰宜?认真的吗?别再逗我笑了!”
李裕安很平静:“不可以吗?”
“啊,不是不可以,当然可以,完全可以,我就觉得很怪啊,怎么高中那会儿你就暗恋她了?她好像也没和你做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事吧?难道她也在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和你接吻了?”
“没有。”李裕安说。
“那她分明就是没做什么事。”
“对的。”
“那你怎么会暗恋她呢?”
“见色起意。”李裕安如是回答。
“哈!真是够下三滥的理由!”萧呈忍不住拍手,“倒也很符合你的性格,我早就该想到了,你那时候暗戳戳甩我脸色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你完全是因为看不惯谭冰宜和我好?是不是?”
“是的。”
“所以你后来就去帮周之倾了,你非要搅合得我们谁也得不到她,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是吧?”
“是的。”
“那我倒是很好奇,撬墙角的手段你大学时期就教了,你既然暗恋谭冰宜,怎么不自己使上?”
“我不配。”
“呵!你也知道你不配啊!你根本就不配喜欢谭冰宜!”
“是的,我不配喜欢她。”
“那你还眼巴巴缠着人家做什么?!”
“我死脸。”
“啊!”萧呈越说,自己反而越生气,“对,你完全是厚脸皮,死不要脸,藏这么深够恶心的!”
“我就是恶心。”
“对啊!就是恶心啊!很恶心!看到你的脸我想吐!想到曾经我跟你讲那些掏心窝子话,我把谭冰宜追到了手,最先分享喜悦的人就是你!我那时候就知道你心怀鬼胎,绝对和你绝交!”
“可你那时候并不知道。”
“对!没错儿!我不知道!所以才给了你这个贱人可乘之机!你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赶紧来给小爷我磕头认错!”萧呈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声调哽咽了一下,“你说对不起我,然后离谭冰宜远远的,你干脆走,给你多少钱,去哪儿都行,我还把你……把你当兄弟……”
李裕安摇头,“做不了兄弟。”
“你……还愧对于我?”
“那就是瞧不起我给你的钱?”
“也不是。”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要老婆,要老婆,就做不成兄弟。”
“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谁给你的勇气和我争啊?你忘了自己兜里几个子儿了?忘了以前跟我屁股后面吭吃瘪肚陪笑的时候了?我要是你,我都羞死了!你怎么不知羞!怎么就不知羞!”
李裕安点头:“我早就不知羞了。”
“那你以后就知羞啊!”
“我死不要脸,就是不知羞。”
“啊——!!”萧呈要抓狂了,要气死了,他从来不知道,李裕安存心气人的时候,竟然能让人火冒三丈到这种程度。他拽住李裕安的领口,说,“你这样和我说话是不是?你要反了啊?!”
“我压根就没和你说话,一直都是你在说话,我只是在附和你而已,”李裕安不卑不亢地任由他拽着,“你说我不要脸,我就是不要脸,说我恶心我也挺恶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随便你。”
萧呈抬起巴掌:“我真是想把你打死!!”
“随便你,我还是那句话,”李裕安直直地顶上他的视线,“把我打的一身伤,倒没什么,你今天敢打谭家的人,明天就敢把巴掌甩到谭冰宜脸上,谭冰宜是不会让你把巴掌甩到她脸上的。”
“你除了谭冰宜没别的靠山了是吧?你就纯把谭冰宜当你的保护伞?你怎么能窝囊成这样?!”
“啊,稍等啊,我说句大实话啊,”李裕安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不也是靠爹靠妈,靠祖上的三代财富吗?你们这些公子哥、大少爷,你们是生来就自己有钱了吗?你们不也是在靠别人?那都是靠别人,我靠一下老婆怎么了?起码这老婆是我自己抢过来的,靠着舒服。”
“你……你这太不要脸了!!”
“我说了一百次,我不要脸,我要是要脸,就不会去撬兄弟的墙角。我从前靠我妈高嫁,现在我就靠老婆怎么了?我李裕安这辈子就靠女人过活了,老婆就是我的命根子啊,我说什么也要像大蟒蛇一样死死缠着谭冰宜,我要缠着她,缠到你们所有人呕吐,我要缠她缠上一辈子。”
萧呈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啥玩意,太肉麻了,他隔着衣服摩挲手臂:“你快别说了!”
“我要说,我每天都要说,你来烦我,你们谁来烦我,我就跟谁说,我每天要和我们家小冰冰大战一百个回合,小冰冰还专门研发大补药给我喝,你看,”李裕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带空掉的中药液袋子,指着上面的字,“谭氏药业,看到没有,老婆的工厂,老婆的药我喝的放心。”
“你脑子有病是吧?!谁问你了?”
“你嫉妒了,你嫉妒我。”李裕安平静地把药袋子藏进自己的衣袖里,又像一头饿疯了的野狼,突然拽开了自己的衬衫衣领,他力道之大,手背上的青筋一瞬间夸张得浮胀起来,咄咄逼人,他偏过头去,展示胸膛上那几道深红的抓痕,“这是你女神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你有吗?”
萧呈看得眼睛都红了:“谁问你了?!谁踏马问你了?!”
“你什么都没有,女神不关心你,你几点睡几点醒,一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女神过问了你零句,但是你女神很关心我,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眼睛放在我身上,把眼睛挖掉,放在我的兜里。你女神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我们出差去慕尼黑,我坐你女神的私人飞机。”
“我问了吗?!我没问!我没问啊!!”
“你女神太有钱了,女神的私人飞机我还是第一次坐,她也说她的私人飞机只载过我一个人。我高兴啊,高空作业我也是头一次,你不知道我一个小处男我有多紧张,我当时直接——”
“好了!够了!你别说了!再说我揍你啊!”
“你急了?”李裕安笑了,“当年在夏令营,你真的让我很嫉妒,我现在能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是嫉妒你的,我自始至终都没把你当朋友,你算个屌,你算个屁,要不是谭冰宜,我正眼都不会给你一个,我接近你和周之倾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勾引谭冰宜,我一直勾引她!”
“你道德败坏!!你纯是个捞男!!”
“对啊,我就捞,那又怎么样?拿到大结果的人是我,我就是表子,就是要上位,可你的女神现在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到死我和你女神也是一定要葬在一起的,啊,那不是你女神,是我的女神,谁准你们爱上我的女神了?你们从今天开始都不许觊觎我的女神,要是敢再出现在我们家的车库里……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什么勾栏样式,开这么骚的车,穿得这么装X,指望谭冰宜停车的时候来一场美丽的邂逅?你们这些小男人心思真多,不像我,清清白白!”
“你清白你……”
“行了,”李裕安突然抬起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积家,
“时候不早了。”
萧呈怒吼:“你干什么去?咱俩还没理论完!”
李裕安却很认真的,像个乖巧的中学生。
“我不能和你废太多的口舌了,我的口舌还有大用,我要好好积攒精力,晚上把我女神舔爽。”
萧呈一下子失了声:“……你脑子有泡是吧?!”
“再见。”
李裕安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时间,萧呈还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李裕安用十分正经的语气说“把我女神舔爽”这句话,这太反差了,这太诡异了。半晌,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意识到自己来这一趟完全是自取其辱,他气得丧失理智,在车库里打转,不停地骂脏话,余光瞥见李裕安开进来的那辆路虎。
他脑子一热,气血上涌,二话不说就从自己的车后座拎了一根高尔夫球杆,然后开砸!砸烂!这死不要脸的表子、贱货、男妓!他只恨自己瞎了眼,聋了耳,他疯狂地发泄着,连踹带砸,直到那辆好车的外壳已经被砸烂了,两个车灯也破得不成样子,满地玻璃渣,他才喘着粗气,
愤然离去!
……
次日,一份账单寄到了萧呈的办公室。
车辆损毁,前挡风玻璃更换,铝合金引擎盖原厂定制,车灯维修……七十多万的索赔函静静的躺在桌上,这么点小钱,萧呈本应该不屑一顾,但他看到索赔人的姓名时,不由得愣在原地。
紧接着,一通电话打过来。
萧呈手一抖,忙不迭地接起:
“冰、冰宜啊?”
“萧呈,你挺有种啊,”
那边的声音很冷,
压着狠戾而轻柔的磁性。
“我的车都敢踹,你不想在北城混了?”
作者有话说:
冰冰姐: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