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肖靳予靠在办公桌边,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他打了一行字:【到宿舍了吗?】
又删掉。
对话框的光标闪动着,一下下地催促他,他重新打出一行字:【对不起】
发送。
他靠着椅子,脑子里全是她红着眼尾说关心他的样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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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好几天没回消息, 肖靳予试图联系她, 又怕打扰到她训练, 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这天,他正在做数据标注, 听到走廊传来保安的声音。
“这里是办公区, 病人家属不能进。”
“谁说我是病人家属了, 我是医生家属!”
“那也不行, 没有工作牌不能进。”
“肖靳予, 你出来!肖靳予!”
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反弹, 荡出层层叠叠的回声。
肖靳予站起来, 去打开了门。靳茉四处张望着,正要继续喊, 看到走廊末端的门开了。
他站在那端的光影里, 脸上没多余表情,只淡淡开口:“她是来找我的。”
保安没再阻拦,刚转身,靳茉就疯了似的冲上去,扬手往他脸上扇。肖靳予退一步, 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把人甩了回去。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扬声质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肖靳予冷声回:“电话里说的不够清楚吗?”
她不清楚, 也不敢相信,一定要亲眼见到他问清楚:“你说要拒绝给你弟弟捐献,你是真心的?”
“嗯,体检不合格。”
“不可能,怎么可能不合格,四个月前你不是很健康的吗?哪里不合格了?”
“低钾血。”
靳茉出乎意料地笑了声:“低钾血而已,低钾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吃点药就好了。”
“是啊,没有影响,我也这么觉得。”他也跟着笑了,“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可是她在乎,我不想让在乎我的人哭。”
“谁?”靳茉有些生气了,“那个学体育的女孩?她没文化你也没文化吗?低钾血又死不了人,这些年你读的医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靳茉向来是个极有涵养的人。
这样不顾体面的尖锐,还是头一回。
肖靳予看着她失态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你去找别人吧,钱我会还你。”
“肖靳予!”她歇斯底里地喊,“你以为我在乎钱吗?三十万在我眼里什么都不算!我在乎的是你,你现在因为她的一句话,见死不救,让你的弟弟去死!”
“他死不死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她不可置信,“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冷血的人。”
“对,我是冷血。”肖靳予走进两步,直视她的眼睛,“靳茉,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任何要求,这是第一次。以前你让我好好学习,我好好学习,你让我回福利院,我回福利,你让我捐骨髓,我捐骨髓,可是你呢?你对我的评价是什么?冷血,白眼狼,没有感情的怪物。我很想问问你,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
“……”
“就因为旁人的几句煽风点火,你就觉得我狼子野心,是条咬人不会叫的狗,我咬过你吗?我有从齐思远的手里争过一点东西吗?他喜欢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去碰一下,生怕让你不开心,但是结果呢?”
他步步紧逼,靳茉退了一步,后背靠着墙。
这会儿她才注意到他好高,比阿远高了那么多,几乎是带着压迫感的高度,她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你在胡说什么?”
肖靳予在笑:“是你抛弃的我,却希望再见面时我能像狗一样冲你摇尾巴,乖乖听话,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
靳茉咬牙:“肖靳予!你又凭什么跟我说这种话,明明是你欠了我的!”
“我是欠了你,可是当初不是我选的,是你跪在外公病床前发誓要好好照顾我,你做到了吗?”
靳茉嘴唇开始发抖:“我没有做到吗?从小到大我为了培养你给你花了多少钱,我什么不给你最好的!如果不是我,你早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吃干抹净了!我待你怎么样你自己清楚!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你待我好?”他又笑了,“那为什么把我丢了,全国有那么多的福利院,环境好的那么多,而你偏偏把我丢去了尧山,你敢说你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吗?你不就是希望我永远回不来,烂在那里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怕我报复?如果你真觉得待我很好又为什么会怕我报复?”
“你……”靳茉眼泪直流:“斗米恩升米仇,你还是在恨我,是不是?”
“我不恨你。”肖靳予说,“我只是没有那么在乎你了,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幻想。”
靳茉被他的话刺痛,眼眶猩红。
“以前你说什么是什么,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你说我欠你一条命,那我就还你一条命,我无所谓。但是现在我不想再听你的了,也不想因为你伤害身体,你根本不值得。”
“你……”
“我要留着健康的身体待在在乎我的人身边,我有一点错吗?”
“好,很好,”靳茉笑了,无奈的苦笑,“那你觉得那个女孩真的喜欢你吗?她了解真在的你吗?她了解了真正的你还会这么在乎你吗?”
肖靳予一言不发,目光黑沉沉的。
以前总有人说肖靳予的眼睛像她,其实他的眼睛并不像她,而是像他的亲生母亲,她的双生姐姐,靳莉。
那个冷静到骨子里的女人,做什么都理智自信,地震时被埋在地下,胸口插了两根钢筋,还能镇静的写下遗嘱,指定最信任的监护人,为自己儿子的未来做细致打算的狠女人。
她确实把儿子交给了最信任的人,以为会给他一个好的未来,可惜她算漏了父亲的身体状况,她的孩子依然流落到了福利院。
不知道她的姐姐在天上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会难过吗?应该是不会的,她的姐姐是这个世间心肠最硬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难过这种情绪。
而她的儿子也和她一样,冷血又无情。
她不是没有尝试去爱他,尧山下雪的那天她其实没有走,她的车停在福利院门口,直到深夜。他明明看到了,其实只要他转身过来喊她一声“妈妈”,她会带他回去的。
可是没有。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人们领养一条狗都希望能乖顺粘人一点,凭什么她就要无条件的付出,换来他一次次的漠视,她又不欠他的。
靳茉笑着说:“肖靳予,我太了解你了,你这种人,压根就不会爱人,等她失望攒够了,一定会离开的,就像我一样。”
肖靳予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冷白的手背有血管微微绷起。
他看着她腥红的双眼,白眼球浑浊布满血丝,如淬毒的钩子,狠狠盯着他。
他忽然感觉害怕起来。
“你这辈子,只配一个人缩在角落,孤独到死,你不配被爱。”
她字字咬实,满嘴恶毒,好似要把最恶毒的宿命全部封进这句诅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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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靳予猛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快步跑下楼,冷风灌入胸腔,他才觉得可以重新呼吸。
晚上七点,正值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
他跌跌撞撞跑出医院,像个无头苍蝇般,盲目地在大街上乱走。车流在他身侧呼啸而过,鸣笛声、刹车声此起彼伏,司机探头骂他“不要命了”,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
街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身后女人的声音还追着他。
如魔咒一般。
他不会的。
他不会。
他翻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几秒,断了。
她没有接。
肖靳予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后座,报了学校的名字。
到宿舍楼下,他没再打电话,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仰头去看楼上灯火通明的窗户。
他其实不知道要过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话要说,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总感觉,她身边的氧气要浓一些,呼吸更顺畅,没有那种烦闷的窒息感。
夜晚寒凉,下晚自习的女生结伴往宿舍走,说说笑笑的,从他身边经过,偶尔有人看他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
雨丝飘起来了,细细密密,凉丝丝的,他不觉得冷,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坐在那里没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头顶忽然遮下来一把伞,雨声变远了。
他仰头,看到一张小巧的脸。
程希灵。
他没说话,垂下眼。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半臂的距离,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安静坐了一会儿后,她问他:“你找温梨吗?”
“没。”他回,“就坐一会儿,不要告诉她我在这。”
她“哦”了声,不再开口。
两人安安静静,谁都没看谁。雨丝渐渐弱了,宿舍楼下的脚步声也散了。程希灵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也看清了黑暗下静静坐着的男人。
“温梨她……”程希灵停顿一秒,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可能要去国家队集训了。”
“……”
-
程希灵回宿舍时看到温梨正在收拾东西。
付琴问她:“去哪?”
她回:“我去我哥那住几天。”
付琴没说什么。程希灵安静地走进去,回到自己位子上,她没有告诉她在楼下遇到了肖靳予的事。
她什么都没说,就像守着一个隐晦的秘密。
温梨离开宿舍,不是为了躲程希灵,主要是她最近情绪实在不好,不想把坏心情传染给付琴和姜早。
于是每天训练结束后就回季丞家躺尸,抽空还把鱼缸搬过来了,看上去有常住的打算。
季丞这人有洁癖,自从她住过来后一天打扫两遍卫生,天天抱怨。
“你的长头发就不能去剪一剪?”他烦躁地冲着水,“地上全是你掉的头发。”
温梨寄人篱下,敢怒不敢言,抱着靠枕委屈吧啦地说:“我脱发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说这种扎心的话!”
“你们比赛不是要严格控制体重?”季丞说,“剃成光头的话还能给肌肉腾出一斤空间。”
温梨朝他扔抱枕:“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我这是为你好,反正你留长发也找不到男朋友。”
“你个光棍闭嘴吧,我有男朋友的。”
“嗯?”季丞警惕的目光扫过来,“谁?”
“就是……”温梨立马改口,“乙游里的啊!”
警报解除。
季丞安心去拖地了。
温梨窝回沙发里回阿丰的微信。
阿丰:【怎么不来医院了好久,我无聊了】
她前段时间去医院太频繁,都跟阿丰混成了朋友,才几天不见,他就来催她了。
大梨士:【对不起啊,我最近有点忙】
阿丰:【阿予你们吵架了?】
大梨士:【没有吵架啦,你好好养病,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乖啦^^】
阿丰:【猫咪打滚.jpg】
大部分聋哑人用文字表述时会出现语序混乱的情况,因为手语有自己独立的语法,所以逐词转成汉字时,就会显得很乱。
所以温梨每次跟他发微信,都有点像在跟小学生说话,语气不自觉就变温柔了。
温梨开了电视,随便找了档综艺看,季丞提着抹布蹲在茶几旁收拾饮料瓶。
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温梨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当即用脚踢了下季丞的腿:“哥,你的桃花找上门了,是姜老师!快接。”
季丞抬起头,心头先是掠过一丝诧异。姜舒婉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从不逾矩,大半夜给他打电话还是头一回。
他扔下抹布捞过手机,刚沉声吐出一个“喂”,就听到对面带着哭腔的声音:“季丞,对不起,我……救命,我不知道该找谁了,有人在砸门,啊!”
季丞脸色瞬间变了:“别紧张,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奶茶店,有人在外面砸玻璃……”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呼吸很急,背景里有很重的敲击声,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报警了没有?”季丞他抓过玄关柜上的钥匙,脚步已经往门口迈。
“报了,他们说附近有警情,人手不够,一会儿才到……”
姜舒婉的声音越来越抖。
“别挂电话,我马上就过去,五分钟,你等我五分钟。”季丞拉开房门往外走,温梨也跟了过来:“我也去。”
季丞看她一眼,没阻拦。电梯太慢了,温梨当机立断拽着季丞往楼梯跑,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
上了车,季丞开了免提,语气依旧平稳的安慰着听筒里的人:“他们还在砸吗?你离门窗远一点,别出声。”
“现在,没砸玻璃了,他们站在门口抽烟……外面被泼了黏糊糊的东西……”说着,她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季丞,他们会不会是在泼汽油,他们不会是要放火吧?”
“不会。”季丞的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脚下的油门踩到底深,“你到卫生间去,别靠近门窗,我快到了。”
“嗯。”姜舒婉应了一声,听筒里传来慢慢挪动的脚步声。
温梨坐在副驾,紧张地盯着前面的路,晚高峰已过,还好这会儿路上没什么车,但偏偏有个电瓶车晃在路中央。
季丞烦躁地按了喇叭,电瓶车猛地往旁边一偏,车子疾驰而过。
“半糖”奶茶店所处的街道,白天热闹,到这个时辰早没了行人,只剩一排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车子急刹在店门口,两人往店里看去,地面一片狼藉,玻璃门碎了大半,墙上还被泼了油漆。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灯扫过,季丞眯了一下眼,那车看到他们,忽然加速,跑了。
温梨下车就要追,被季丞一把拽住:“别追了。”
温梨气得跺脚,冲着那辆车喊了一嗓子:“王八蛋,早晚把你们全抓进去!”
季丞没再管车,快步走到店门口:“姜舒婉!是我!季丞!”
门里面很安静,隔了十几秒,才传来细微的挪椅子声,门被打开一条缝。姜舒婉的脸从缝隙露出来,头发散着,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季丞的那一刻,她紧绷的那根弦忽然断了,水果刀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一样,肩膀垮下来。
季丞往前一步想去扶她,被她死死抱住。季丞被她撞得往后仰一下,随即伸手搂住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姜舒婉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
温梨默默转过身去,去看对面那盏路灯,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光都变得发灰了。
她忍不住嘀咕,她现在应该比那盏灯泡还亮。
几分钟后,警车到了。
两个警察下车查看现场,又去查监控:“一共三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不过车牌被拍下来了,我们回去马上查。”
另一个警察说:“看着像报复性行为,你最近有欠钱或者跟什么人起冲突吗?”
姜舒婉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是我前夫,裴文谦。”
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第一次了。”她声音低下来,“最近半个月,晚上打烊后,我总看到有人在店外面晃悠,店里小妹害怕,我就没让她上夜班,自己过来收拾的。”
她没亲眼见过裴文谦,但很肯定绝对是他找来的人。当初离婚打官司,为了抢女儿,他一口咬定她有精神病,最后谎言被拆穿败诉。
现在无非是想报复她,或者真想把她逼疯,然后把夏夏抢走。
“一定是我前夫。”她咬唇,很肯定的说。
警察在本子上快速记着:“这个情况已经够刑事立案了,你们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姜舒婉点了点头。
等录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季丞拉开车门,姜舒婉和温梨坐在后排,一路上,温梨轻声安慰了她几句。
她红着眼眶,一遍遍地说谢谢。
走到半路,姜舒婉忽然察觉路线不对,她看着窗外的街景:“这是要去哪?”
“先去医院。”季丞目视着前方,“做个检查。”
“我没事,不用麻烦。”
“你肩上有血,”季丞打断她的话,“应该是刚才在店里,你用后背抵门的时候,被碎玻璃割伤的。”
姜舒婉愣了一下,伸手往后背摸去,指尖刚碰到布料,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刚才太害怕了,都没觉得疼。
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挑出好几块玻璃渣,又开了防感染的药。
等处理完,季丞说下楼买点早餐。
温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回了椅子上,抢过话头:“我去我去!你在这儿陪着姜老师。”
季丞:“?”
“哎呀,姜老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正需要人安慰呢。” 温梨冲他挤挤眼,出去带上了门。
温梨在外面的早餐店买了粥和包子,拎着袋子往回走,刚拐进急诊楼的走廊,就看到了肖靳予。
他似乎刚值完夜班,带着口罩,身上白大褂还没换,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看到她,肖靳予脚步倏然顿住。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两人在空旷的走廊对望。
肖靳予先开口,声音沙哑:“能聊一下吗?”
温梨攥紧了早餐袋,努力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哦,我先去送个早饭,你等我一下。”
他点头,靠在墙边,目光却一直跟着她。
温梨送完早饭,又在病房里面磨蹭了很久,一会儿深呼吸,一会儿加油鼓气,最后对着墙比划一套军体拳。
季丞一脸莫名:“你抽什么风?”
“没,我出去了!”她重振旗鼓,推开了门。
肖靳予还站在原地等她,晨光落在他肩头,白大褂染成浅金色。
她走过去,跟着去了旁边的楼梯间,声控灯随着关门的声响暗了下去,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缝,落下狭长的微光。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
“我没事。”肖靳予说。
温梨茫然地 “啊”了一声。
“我拒绝了。”他往前凑了半步,似乎很急切地要跟她解释,“我拒绝她了,我不捐了,所以你……”不要担心。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被她轻飘飘截断:“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只是他的事情吗?
可是她为他哭了,他不愿意看到她哭。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肖靳予没有让开门,直直地去看她的眼睛:“你不高兴,对吗?”
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温梨的防线也塌了一角:“没有,我没有不高兴,也不是没有。我那天确实有一点不高兴,但不是你的问题,就是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好吗?”
“你要想什么?”他追问。
“想……”
温梨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一边是想着干脆放手好了,跟他在一起真的好累,她快筋疲力尽了,一边又舍不得松开。
就像现在,只要看见他,她就什么狠话也说不出来了。
“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