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抓包
中秋假期第二天,何开颜酣畅淋漓,睡到日晒三干才起床,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见到白瑾川。
只有餐桌上用加热垫温着一份早餐,旁边留有一张字迹工整大气的纸条:【集团加班。】
何开颜轻啧两声,心想CEO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好不容易得来个小长假,还要赶去上班。
她一个人在家自在惬意,却也无聊,午后懒洋洋躺在客厅沙发,任由电视放着喜欢的搞笑综艺,翻出昨晚买的垃圾食品,边吃边在微信上摇人。
她翻了一圈列表,找到元朗,倒不是很想和这个发小闲扯,是突然发现他换了头像。
她认微信列表习惯于率先认头像,要是谁的头像换了,她看着怪不习惯。
她点开元朗的新头像仔细看,黑不溜秋一团,和白瑾川的有点像。
不过白瑾川的头像不是纯粹的黑,放大细究会发现中间偏下的位置有一条微薄的亮线,很像黎明破晓的刹那,浓稠如墨的天幕被即将初生的日头刺出了一线光灿。
都说头像是一个潜意识的体现,元朗的性格大大咧咧,不太着调,以前用的头像全是稀奇古怪,花里胡哨,莫名其妙换成了一片黑,何开颜忍不住去关心一下他的心理状态。
开开开颜:【元小弟,这两天咋啦?丢银行卡还是直接丢钱包了?】
元朗好像在忙,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别提了,搬砖呢。】
何开颜知道他从去年起就接任了家里的打铁花班子,从以前挂名的少班主成了正儿八经管事的班主,这不是中秋佳节吗,大概请他们演出的甲方爸爸不少。
元家班培养了一批打铁花的高手,在当地远近闻名,逢年过节要是少了他们制造的火树银花总觉得少了什么。
何开颜又调侃了两句,没再得到回应,估计元朗忙着筹备晚上的打铁花表演,便不再多问。
她解决完一盒炸鸡,继续搜寻微信列表。
她找见徐华霄,试探性问了一句,得知她也一个人,在出租屋待得快要发霉了,两人一合计,立马约了在市中心的商圈碰头。
她们抵达商圈已是日落西山,直接坐去了一家烤肉自助。
徐华霄夹起一片烤得滋啦冒油的五花肉,夹一些青椒、蒜片用苏子叶包裹,一口塞进嘴里。
她接连吃了三个,吃满足了才开始闲扯:“听大张他们几个吐槽过节走亲戚最烦了,除了催婚就是催婚,还是我这种飘在外面的好,没这些傻缺烦恼。”
忽而,她挑起眉梢,八卦地问何开颜:“你不是北城人吗?过节肯定回家了吧?没被催婚吗?”
何开颜来北城这么些年,还是吃不惯苏子叶,挑了一小片生菜包了好几块五花肉,吃掉一口再搪塞:“没。”
她可不敢说她已经渡过了被催婚的阶段,开始被催生了。
“你是有神仙父母啊。”徐华霄不嫌事大地说,“等收假回去上班,你一定要去大张他们面前嘚瑟嘚瑟。”
何开颜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吃完剩下的生菜包五花肉,赶忙问:“李响弟弟不追了?”
“追啊,忒不容易才碰上一个合眼缘的,必须不能放过。”
但话音刚落,微信进来一组照片,徐华霄随意扫了两眼,气得破口骂了句脏话。
“哐当”一响,她把手机摔到了桌上。
何开颜被小小地惊到,反射性扫过她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一张照片。
整张画面昏沉迷乱,光线暧昧,像是娱乐会所之类的销金窟。
一个衣着亮色的男人高坐中心,四下十之八/九是穿得清凉,年轻貌美的小姐姐。
何开颜粗略一瞧,那个样貌不俗,眉宇间缭绕些许妖媚气的男人应当是顾彧。
“你们怎么认识的?”何开颜上回就尤为好奇,一直找不到机会问。
徐华霄没来由地烦躁,让服务员上了一瓶酒:“就是有一次在酒吧嗨,看他长得好,去找他喝酒,喝多了就稀里糊涂滚到楼上酒店了,床上玩得挺愉快,就时不时约出来爽一下呗。”
何开颜再一次被她的直接豪爽震惊到,谈论起这种事居然一点不脸红害臊。
“那怎么变成前炮/友呢?”何开颜压低声音问。
“他被白总挖过来,入职恒耀了,我觉得不能搞办公室恋情那一套。”徐华霄倒出两杯酒,递一杯给她。
何开颜清楚自己的酒量,迟疑。
徐华霄硬塞到她手上:“这是果酒,特别好喝,度数不高。”
何开颜尝试性抿了一小口,草莓味的,酸甜可口,果香真实馥郁,一点不香精,口感确实不错,不像是酒。
她接连抿了两口再问:“恒耀有不能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吗?”
“没有,可总觉得怪怪的,虽然我和他不是正经恋爱,但更奇怪不是。”徐华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撩起眼盯她,“你认为呢?”
何开颜默默低头浅饮,莫名心虚,不敢乱发表意见。
她自己就在搞办公室恋情。
不对,她和白瑾川远远不止这么简单,他们可是办公室婚姻。
徐华霄扔在桌上的手机持续震动,全是顾彧不嫌事大的狐朋狗友发来的。
徐华霄烦不胜烦,捡起手机把那人删除了。
但已然落入视网膜,进入了长时记忆的画面轻易删除不了。
她情绪愈发暴躁,兀自解决完一大瓶果酒,吃完烤肉,拉起何开颜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何开颜错愕:“什么地方?”
徐华霄玩味地挑了下眉:“可以放松,让我们舒服,happy的好地方。”
何开颜听完更加忐忑了,脑海中冒出好些不三不四的场所。
抵达目的地以后,她暗暗大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真是错怪徐华霄了。
是洗浴中心,开在商圈黄金地段,敞开大门,正经营业那种。
何开颜没有来过洗浴中心,纪青把这类地方划为了红灯区,绝对不会允许她触碰,因此她格外好奇。
她全程跟上徐华霄,终于为什么这几年类似的场合会火起来,里面消遣放松的花样太多太多,精油按摩,足疗,温泉等等,还有品质优秀的自助。
两人吃过晚餐来的,肠胃暂且没有多少空位,换好浴袍,尝了几颗时令水果,端上一杯小酒就去体验项目。
起初的几个让何开颜体验感极好,用精油给她按摩身体的小姐姐温柔又细致,她俯躺在按摩床上,别提多潇洒惬意。
徐华霄做完全身按摩还觉得不够,兴奋地推荐足疗:“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好多人都是冲着这个项目来的,不狠狠体验一把,对不起我们今晚人均四位数的花销。”
她也是直奔足疗来的,之所以没有进来的第一时间就体验,是因为人气最高的两个技师被人挑走了,眼下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空档,立马在平板上下了单。
何开颜慵懒地躺在旁边,知道她在选技师,但咧嘴笑得和平常大不一样,古怪得勾人探究。
“你笑什么?”何开颜忍不住问。
“我选好了,你看看。”徐华霄将平板递给她。
何开颜接过粗粗扫一眼就怔住了,弹簧一样立马坐了起来。
和之前挑选技师的界面有所不同,此刻这个项目的这一页技师全是男性。
和应聘简历差不多的详尽介绍,涵盖个人照片、身高体重、精通的按摩手法等等。
细致的个人擅长信息何开颜顾不得多看,一眼关注到这些男技师肯定经过了严格挑选,一个二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身高身材有身高身材。
如果齐刷刷站成一排,怕是可以直接打包去录团播。
“这这这……”何开颜瞠目结舌,突然有点怀疑这家洗浴中心正规与否了。
徐华霄被她惶恐的小表情逗乐了:“我说了,带你来享受的,先前都是开胃小菜,大餐现在开始。”
何开颜有些赧然,把平板塞了回去:“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找人按摩脚吗,找谁按不是按?”徐华霄浑然不在意,“放心,不用担心你的小床伴,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话音未落,徐华霄在平板上挑了一个,替她做了决定:“这个长得好,身材也好,你铁定喜欢。”
不多时,包厢房门被人礼貌地轻扣,两个年轻男人拎着工具箱进屋。
事实证明,这家店相当有营业素养,平板上的照片不是照骗,两位男技师的样貌身形和资料上显示的大差不差,眉宇轮廓经过妆容修饰,甚至更立体好看。
他们的穿着也有心机考量,白色衬衫加黑色西服,搭配了黑色绑带,衬衫刚好卡码,蓬勃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他们举止从容不迫,服务温柔耐心,何开颜在一位身材更健硕优越的男技师指示下,迟疑地躺回床上,用抱枕把后背垫了起来。
男技师则蹲去床尾,握上她裸露的脚踝,兢兢业业开始工作。
除去妈妈,何开颜没有被谁触碰过脚,总觉得这也是比较私密羞臊的部位。
一开始,她格外不自在,浑身紧绷,脚指头都无措地蜷缩,但男技师声音太磁性悦耳,一口一个小姐姐叫着,陪她聊天,让她试着放松。
再加上看见一旁的徐华霄躺得不能更惬意舒坦,一边和男技师谈天说地,一边喝着小酒享受。
何开颜想着来都来了,技师也点了,可不想被衬托得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也端起酒杯浅抿两口,重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让自己松弛下来。
不得不说,徐华霄推荐的项目没有让人失望,男技师按摩手艺了当,外形又是出类拔萃的赏心悦目,对于惨兮兮的牛马来说,放假能来这种地方,被这样的技师的伺候,实属是最大的抚慰。
没多久,何开颜开始和徐华霄一样,彻彻底底躺平享受。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男技师身材真的优越,绑带束缚出的胸肌清晰明显。
但比不过白瑾川。
不过比起元朗肯定绰绰有余。
恰逢这个时候,和元朗的对话框终于弹出了新消息。
他八成忙完了一场演出,发出吐槽:【赚钱真特么太难了,养班子真特么太难了。】
【老天鹅啊,谁能教教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赚大钱!】
这里的酒比烤肉店的果酒还要清新甜美,何开颜又处于一种全身心松缓的状态,不自觉地一口接一口。
今晚喝了好几种酒,度数再低,累加起来也不容小觑,她脑子似乎开始有了醉酒的反应,慢慢变得晕晕乎乎。
瞅完这些消息,何开颜放下酒杯退出聊天界面,拿过平板,对准显示技师资料的界面闪了一张。
她再找进微信,戳进顶部的黑乎乎的头像,发送图片,又一股脑地敲字。
开开开颜:【你的脸已经没救了,但身材还可以拯救,赶快去报班练肌肉,练好了就可以来这儿赚大钱了。】
【对了,还要练按摩手法,我给你说,小哥哥又温柔又会按,现在把我伺候得不要太舒服,我想包他一辈子!】
发完,何开颜足以想象元朗会被气到什么程度,一定会发来百八十条消息轰炸。
她懒得立即理睬,开了禁音丢开手机,端起酒杯抿上一口,靠上抱枕合上眼睛,优哉游哉地沉浸式享受。
徐华霄那边也没有闲着,举高手机,各种找角度自拍,还拉着男技师闪了几张,马不停蹄在朋友圈发了一组九宫格。
何开颜躺得太闲适,等她再睁开眼睛,是想去洗手间。
两人这一趟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预定,分到的包厢是别人挑剩下的,没有配套洗手间。
何开颜只得让男技师先停一停,同徐华霄说一声,顶着越加昏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往门口走。
徐华霄也喝得有些上头了,扯着嗓子嚎叫:“你快回来哦。”
男技师也微笑着表示:“我等你。”
何开颜双腿虚软,身子歪斜在墙壁上,回头冲他们比了个“OK”,一步三晃地出去了。
她去完洗手间,晃晃荡荡地原路返回,使劲儿睁大逐渐沉重的眼睛,去找门牌号。
倏然间,一道暗影从身侧压来,紧接着胳膊袭上一记不菲的力道。
何开颜被拉扯着转了个身,惊得花容失色,张口就要高声嚷嚷。
只是刚刚溢出一个音节,她已经被人抵去了墙壁。
那人捂住她的嘴巴,倾身逼近,凶悍警告:“闭嘴。”
何开颜双瞳惊骇地瞪圆,脑子被酒精泡成一团乱麻,却试图极速理清,好好认一认这位不速之客。
可她费了半天劲儿,只看出对方是男性,身形高大落拓,五官朦胧,但轮廓有棱有角,立挺出挑。
真像白瑾川。
男人神色和白瑾川一样的寒,自上而下扫过她身上的浴袍,又轻又薄,长度只到膝盖。
他眉头拧起,脱下西服外套,不由分说披上她的肩。
洗浴中心的空调温度开得高,何开颜又喝了酒,浑身燥热,才不乐意裹这么一件厚衣服。
她挥动胳膊,试图把衣服甩下去。
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上她肩头,稳稳按住西服,厉声质问:“你敢脱?”
浑厚沉冷,勾有天生磁性的声音也好像白瑾川。
何开颜瞬间有被唬住,怯生生缩起脖子,纹丝不敢乱动。
男人大手往下,重新拉上她胳膊,抬步就要往外面带。
何开颜立时生出一种要被人贩子拐走的恐慌感,拼命挣扎:“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走,华霄和小哥哥还等我回去呢。”
男人面上再度压来一重铅云,额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他耐性耗尽,不再和她多讲废话,直接把人拦腰抗起,丢上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