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做梦
男人唇瓣覆盖上来的顷刻间,何开颜脑袋像是卡顿成了上世纪的黑白电视机,闪出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她整个人呆若木鸡,手腕脱力,只听一声沉闷响动,手机笔直栽了下去。
白瑾川这一吻和前天晚上大差不差,照旧来势突然,犹似蜻蜓点水,即刻分离。
他轻轻退开,身体却没有完全退回去,睁着一双深邃幽暗,意味不明的眼,较近距离瞅她。
两人呼吸都有错乱,急促黏糊地纠缠到了一起。
何开颜的反应和白瑾川预料中的所差无几,脸上明艳灿烂,放松的笑意立即僵住,目瞪口呆。
像他前晚一样。
白瑾川心头莫名涌动出了一丝成功报复回去,恶劣的快感。
怔讷好几秒,何开颜回过味来,慌慌张张朝后面倒去,尽量和他拉远距离。
她双手捂住嘴巴,惊惶又羞赧地质问:“你做什么?”
白瑾川慢条斯理退回原处,姿态依旧矜贵傲然,一身凛冽正气,好似适才趁人不备,偷亲的“登徒子”不是他。
他理所当然地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何开颜:“……”
她居然找不出话反驳。
的确是她耍酒疯在先,色心大起,先控制不住亲他的。
何开颜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地睨他一眼,手机也不玩了,躺下去睡觉。
白瑾川也没再看书,跟着躺了下去。
用声音操控全屋智能系统关掉主灯,室内只剩豆大一点儿光亮。
何开颜赌气般地侧过身,背对白瑾川。
白瑾川也一改以往喜欢的平躺,悄无声息向她侧去。
他在昏沉暗色中掀起眼帘,看着咫尺间距的娇小一团,隐匿在被子下方的指节触碰到她柔软细滑的发。
白瑾川指尖勾动,无意识绕上发丝,越缠越紧。
与之同时,他眸色更深更沉,禁不住舔了下唇角。
挺甜。
这一晚,何开颜睡得极不踏实,梦境不断,闪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乱七八糟,不可描述的片段。
主角无一不是白瑾川。
何开颜不止梦到两人唇瓣相碰,甚至梦到绵软浓烈一路蔓延,在shen前良久徘徊,再径直而下。
一大清早,天际刚刚翻出鱼肚白,白瑾川都还在熟睡的时候,何开颜就被一阵灼热难耐惊醒。
她身上黏腻,格外不舒服,逼不得已爬起来,到浴室冲过澡,换上干净衣物。
再出来时,正好瞧见白瑾川从床上坐起来。
他简单揉了两下疲倦的眼角,睁开眼缝,费解地望她,好似在问:大早上的,你又在搞什么?
何开颜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光是瞟一眼他那张精彩绝伦的面庞,就能记起睡梦中,他是如何悬上去,清冷面色被潮/红一扫而空,热汗滚滚滴落,急促深重地喘。
瞬时,何开颜脸颊烫得和梦境里没什么两样。
她仓皇错开视线,急不可耐跑去衣帽间换衣服,再鞋底抹油般地逃了出去。
她此番晃荡的心绪持续良久,直至抵达公司,坐在冷冰冰的牛马棚中,仍旧没有被浇灭几分。
何开颜一坐下就开始发怔,背包都没有放下,一直挎在肩上。
忽然,一只做了精美延长甲的细手伸到她眼前,使劲儿晃动两下:“大早上的发什么愣呢?不会是没睡醒,处于迷迷瞪瞪梦游状态吧?”
何开颜凝滞的眼珠总算是缓慢转动,定睛瞧去,是徐华霄。
“你来上班了?”何开颜惊喜地露出笑,昨天她不在,饭搭子空缺,吃饭都没有那么香了。
“嗯哈。”徐华霄收回手,放下一只新得的大牌包,低头整理工位,几天没来就落了一层灰。
何开颜目光定在她身上,眼尖地发现她衬衫领口扫过的位置有些不对劲,似是有一抹红痕。
“你脖子怎么了?”何开颜以为不是过敏就是被蚊虫叮咬了,直截了当地问。
徐华霄随意将领口扯得更高了一些,不太在意:“那个,你懂的。”
何开颜反应了片刻才知道她指的是吻痕。
“谁?”何开颜惊诧,“不会是李响弟弟吧?”
“不是,哎呀你别猜了。”徐华霄把话题引回她身上,“你还没说,刚刚咋了?”
涉及隐私,何开颜没再多问,只摇了摇头。
徐华霄聚起阅人无数,尖锐灵敏的视线盯她片刻,挑起眉梢打趣:“不会和你家小床伴有关吧?”
何开颜:“……”能不能别一猜一个准。
徐华霄不像她,越探听别人的八卦越激动,徐华霄工位也不收拾了,着急忙慌绕过来,趴向她肩膀小声问:“你们终于用了我送的tao了?”
何开颜赶忙否认:“没。”
想着身边也无人可讲,她迟疑两秒,低声告知:“就亲了下。”
徐华霄失望:“单纯地亲?没上手?”
何开颜不好意思说何止没上手,连舌头都没伸。
她突然记起以前看到过的一个说法,没伸舌头连初吻都不算。
一瞬间,何开颜想通了所有,不就是碰了下嘴唇吗?有什么好大不了的。
她明明就想过和他更近一步。
至于做春/梦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常的成年人都会有那方面需求。
而且她的春/梦对象还是合法老公。
有比她更遵纪守法,恪守婚姻道德底线的人吗?
做梦都没有出轨!
同一栋办公大楼,白瑾川上午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审阅资料,下午去合作公司开会视察。
合作方的工厂距离较远,返回恒耀至少一个半小时。
白瑾川坐上小武开的车,从工厂出发时已是四点五十。
有条不紊地走了没几分钟,白瑾川连看了三次腕表。
小武从后视镜中留意到,试着询问:“白总,需要开快些吗?”
白瑾川小时候坐过开得飞起,司机疯魔一样,不要命地踩油门的车子,至今还能清楚记起那时吓破了胆的惊心动魄,因此他在行车方面相当谨慎,对车速有较高要求。
但他再看了一眼时间,回道:“嗯。”
小武适当提速:“白总放心,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赶上太太下班。”
白瑾川又一次想要去看手表的动作顿住,掀起眼盯他,音色较冷:“谁说我是赶回去接她下班?”
小武被冷气刮到了,弱弱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说。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无处不在,越是祈求不要出意外,越是会出意外。
折返的路程行至一大半,眼看着不仅能够赶上明阳下班时间,多半还能提前几分钟,可前方猝不及防堵起了车,说是发生了两车相撞的严重交通事故。
加速行驶的劳斯莱斯不得不刹停在冗长队伍后方。
小武双手松开方向盘,探长脖子去望,前方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压根望不见尽头,后面又很快集聚起了车辆。
他们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武叹口气收回眼,怯怯地去瞄后视镜。
不出所料,本就生了一张万年难变的冰山脸的老板脸色更沉郁了。
白瑾川幽沉的视线也刚从窗外拉拽回来,又盯了下时间,拿出手机编辑消息:【我在外面,遇到了堵车,六点回不了恒耀,给你另外安排一辆车。】
城市另一端,何开颜读完这条消息,马上回:【用不着麻烦,我打车就行了。】
她早上来上班坐的他的车,大白停在明景苑。
如此,何开颜下班前十分钟就点进了打车软件,一看前方排队数量吓了一跳,晚高峰果真名不虚传。
没办法,她也在打车软件上排起了长队。
到了下班,打车软件显示预计还要等待半小时,何开颜也就没着急,磨磨蹭蹭在工位上收拾。
她难得不准时打下班卡一次,吸引了有心人的注意,一个同事踱步过来:“小何,下班了还不走啊?”
何开颜暂缓收拾桌面,寻声望去,是冯章。
“打车在排队,下楼等着还要吹凉风,我不如在这里等。”何开颜实话道。
“你今天打车啊?甭打了,我送你啊。”冯章马上掏出车钥匙,故作潇洒地摇晃示意。
何开颜愣了须臾,下意识拒绝:“不用了,谢谢。”
“我看车友群里说三环那边撞车堵上了,你打的车不知道啥时候能过来,万一在这里等到天黑呢?肚子不饿啊?”冯章又甩了甩车钥匙,露出奥迪车标,“还是你看不上我的小破车啊?”
“当然不是,我的大白可不如你的车。”何开颜扫过他车钥匙,客气地说。
冯章嘴皮子不错,执意要送她,两人来回推拉一番,他总是有话把她绞尽脑汁挤出的借口堵回去。
何开颜再查看打车软件,预计等待时间又变了,确实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于是,她接收了冯章的好意。
两人坐上奥迪,冯章一面系安全带一面问:“你住哪儿?”
何开颜也在系安全带,脱口就是明景苑。
冯景伸向方向盘的手一顿,惊诧地偏头望她。
何开颜也有微怔,她刚刚嘴太快,忘记了明景苑的高端住宅定位了。
怎么可能是她一个普通底层职员住得起的?
“那个,我远方亲戚的房子,我刚出社会,没两个钱,喂饱自己都勉强,他们可怜我,大发善心给我腾了个房间。”何开颜快速胡诌。
“这样啊,”冯章勾唇笑起来,深看她两眼,“你亲戚挺有钱啊,做大生意的吧?”
“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有钱亲戚,”何开颜硬着头皮编,“公司规模还行。”
冯章笑说:“怪不得能买得起明景苑的房子。”
何开颜进公司两个来月,唯一熟悉的同事就是徐华霄,和冯章更是没说过两句话,她才了解到他话是真的密,一路上都在叭叭,没让话题掉到过地上。
何开颜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闲扯太多,尤其是他还会有意无意提及她口空编造出来的亲戚,好不容易熬到抵达明景苑,何开颜马不停蹄下了车。
哪里知道冯章也跟着下来。
何开颜发挥一流演技,尴尬却不失礼貌地微笑:“谢谢啊,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啊。”冯章半点没和她客气,一口答应。
他朝明景苑里面林深叶密,极具设计感的绿化望了两眼,挥挥手说:“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何开颜觉得怪怪的,但没功夫多想,掉头就朝小区大门走。
她可不想再和他单独相处了。
殊不知,她方才经过小区森严的门禁,一辆费尽千辛万苦,闯过堵车洪流的劳斯莱斯悄然驶近,停靠在奥迪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