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嘴硬
有那么一瞬间,何开颜处于极度懵逼茫然的状态,完全没有跟上节奏。
唯一清晰的感受是她右手越过了一层柔软,被引导着触碰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暖。
白瑾川约莫有些敏感,何开颜指尖刚刚点上,他腹部就下意识收了收,不太自在。
但他依然松开了她,独自退出去,留她的手在里面。
何开颜腕部上的束缚不在,整只手的行动权彻底归于自己,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诧异又难忍兴奋,舒展指节,试探性摸了摸。
和揉自己腹部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她的是软的,单薄一层,而白瑾川的坚硬虬结,热意显著,似是有把她的指尖烫到,一路烧红到了脸颊,耳根。
何开颜从来没有这样密切接触过异性的身体,难免害臊。
但让她落荒而逃,是不可能的,她好不容易撬动古板男人硬邦邦的外壳,得以允许。
何开颜怀着交织忐忑羞赧与好奇欲望的复杂情绪,没入他衣服的右手逐渐大胆,找到左上方一块肌肉,慢慢沿着深陷的轮廓向下勾勒,逐一去数。
哪怕她早就看过,清楚白瑾川是标准完美的八块,但就是要以这种方式再数一遍。
她指尖深刻体会男人姣好胴体的触感与热度的同时,也接收到白瑾川越来越紧绷局促的情绪。
伴随何开颜滑动指尖,羽毛轻扫般地移动,白瑾川本就紧致的腹部收到了极致,呼吸都在变热变乱。
愈是如此,何开颜兴致愈高,指尖愈加放肆。
她控制不住源源不断的恶劣心思,太想看他隐忍压抑到极限,会不会井喷式地爆发。
如果会的话,他的爆发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比昨天晚上那个吻更激烈混乱。
思及此,何开颜唇角缓缓勾起弧度,下手更快更快,心满意足地数到第八块,还想往下。
她知道他还有人鱼线,两条倾斜而下,对称清晰。
但当时白瑾川腰上围了浴巾,她只看到一小半。
她太好奇没入浴巾的部分了。
此刻两人盖着被子,看不见,让她摸摸也好啊。
然而就在何开颜肆无忌惮,刚触及到他人鱼线边缘,他忽地伸出手,再一次扼住了她手腕。
不比先前,这会儿的白瑾川更粗暴凶蛮,不由分说,迅速把她扯了出去:“够了。”
他语气又沉又重,似是裹挟了压抑怒意,何开颜一惊,心想这才摸多久啊,就不给摸了。
有两分钟吗?
真小气。
何开颜睁大眼睛,好想看看白瑾川此刻是什么表情,怒气更多一些,还是别的。
白瑾川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快速背过身,挪去靠近床沿。
何开颜盯向他冷漠无情的背影,再看了看两人之间被拉出的天堑鸿沟,缓慢冒出一个问号:这是生气了?
不过她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她过了一把手瘾,舒坦了。
又一个晨间,何开颜起床洗漱还算利落,又能空出一些时间,舒舒服服地坐在餐厅吃早餐。
白瑾川照旧没有急于去恒耀,端着一份和她大差不差的早餐,和她面对面落座。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昨晚,也没提前晚。
倒是何开颜冷不防惦记起了前天下午的抓包,没办法,她实在太好奇了,一感觉到两人关系有所缓和,白瑾川不再生气了就憋不住问:“你前天下午为什么会去我们部门啊?”
要知道月初,白瑾川专门下来视察子公司,都没到过他们部门。
何开颜当时被骤然逮到,吓懵了,没顾得上深想,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天到明阳策划部,似乎什么要紧事都没做,训了她和冯章一顿就扬长而去。
听此,白瑾川平和的面色略有变化,极淡地回:“没什么。”
就是在那一天,他提前完成工作,难得有点空闲,站在广阔落地窗前,一览繁茂全城若微小蝼蚁,思绪放空时,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清丽纯净的巴掌脸。
想起她在前一天,眉飞色舞地说和部门同事处得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白瑾川忽然很想去看看她工作时的样子。
何开颜听出他不愿多聊,识趣地没再多问,安安分分吃完早餐去搬砖。
这一天她还在为前天下午的茶水间事件还债,好不容易解决掉刘姐派下来的繁琐任务,又看起了清源古镇的详尽资料。
有一次,徐华霄上完洗手间回来,路过时瞄见她的电脑,震惊不已:“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我的天,你终于对项目有兴趣了!”
何开颜进公司以来快三个月,大家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无欲无求。
其他人争抢项目和资源,争得面红耳赤,你死我活,只有她两耳不闻权谋事,一心只打准时准点的上下班卡,乐此不疲地帮大家打下手,做杂活。
偶尔有人调侃,何开颜都自嘲地说:“我新手菜鸟,能力不够嘛,现在还做不来项目,得多向你们学习。”
其实她就没想过要做项目,做项目多累啊,她被迫来到这个位子已经很不乐意了,要是不主动当一条躺平的咸鱼,岂不是分分钟要抑郁?
反正她卡里有五千万,每天的利息相当可观,至于这份工资,她只求不被扣掉。
“我能有什么兴趣?”何开颜如实说,“刘姐让我看的。”
徐华霄思路转得快,立马明白过来:“这个项目是下半年的重点项目,刘姐特别重视,定方案也特别谨慎,距离上次开会都过去这么些天了,也没见她敲定,她估计是看不得你太闲了,要把你也拉进来头脑风暴,多一个人使劲儿多一份出亮点的概率吧。”
何开颜很有自知之明:“但是我只可能是凑数的分母啊。”
徐华霄:“你少妄自菲薄,你可是能闯过明阳两轮残酷面试,还能顺利渡过实习期留下来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何开颜勉强笑笑,无法告知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果她不如林奉平和纪青的意,成为明阳的一份子,他们不会放过她,后招恐怕更难以想象。
徐华霄抬头望向一个工位,俯下身小声道:“我听说冯章被刘姐否了的方案是因为同质化严重,尤其是活动那一块,没有结合古镇实际,突出地方特色,现在大家都在绞尽脑汁地想新点子呢。”
何开颜对项目提不起丝毫兴致,以为自己听过就过,但当徐华霄回到工位,她再盯向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古镇图片时,情不自禁联想到她和何梦与元家班初遇。
不是潺潺溪流绕屋的水乡,但也是一个古韵盎然的地方。
那时她们穷困潦倒,年仅六岁半的何开颜生了一场重病,住院的钱都凑不齐。
何梦在一家小餐馆当前台加收银员,想要向老板预支一个月工资,哪里知道非但没能如愿,还被老板以她家里破事真多为由扫地出门。
何梦被压的半个月工资,黑心老板也不想给。
数九寒冬的季节,朔风凛冽,何梦衣着单薄,抱着发着三十九度高烧的何开颜,红着眼在饭馆门口讨公道。
老板喊来三个高大的男服务员,推搡着要把母女俩赶走,元家班的老班长,也就是元朗的父亲元建国路过。
自少年时期开始学打铁花的男人长得五大三粗,魁梧有力,一看就不好招惹。
他响彻天际的一声暴呵就让那三个狗仗人势的男服务员吓得连连后退。
元建国向何梦探明情况后,义愤填膺,二话不说冲进店里,拎起老板领口,轻而易举把他小鸡崽子一样的身板提溜起来。
老板欺软怕硬,吓破了胆,马上结清了何梦半个月工资。
元建国太热心,不仅送母女回医院,垫付了医药费,还在班子队伍里给何梦找了个厨房的活,给了她一条稳定的谋生之路。
自此,何开颜从跟着何梦颠沛流离,过渡到跟着她和元家班辗转东西南北。
元家班里的小孩绝大多数是男生,以元朗为首,何开颜成天和他们混迹到一起,很难不混成一个假小子。
她每天除了和元朗他们撒野厮混,接触的最多的便是打铁花。
从前期日复一日的苦痛训练、繁琐准备,到正式登台表演,每一个细致入微的环节,她都睁大好奇的瞳仁,近距离观察过。
每每那个时候,元建国总是又欣慰又耐心,骂完元朗是个不争气的小崽子,成天只晓得瞎混,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手艺都不想学以后,用布满老茧的宽厚手掌牵起何开颜,逐一讲解。
哪怕明知道她不过几岁大的小孩子一个,或许压根听不明白。
何开颜已经忘了曾经多少个暮色四合的夜晚,她独自挤到围观人群中央,伸长脖子看元叔叔率领团队,赤膊上阵,将冰冷生铁溶为沸腾汁水,竭尽全力当空泼洒,浇绘漫天流萤。
哪怕隔三差五地看,她亦乐此不疲。
即使现代娱乐行业层出不穷,回林家后,她接触到的高雅活动与艺术不胜枚举,但至今坚定地认为:打铁花,是她见过最极致的浪漫,最瑰丽惊艳的盛景。
思及此,何开颜再盯向电脑屏幕上的古镇图片,脑海中不禁闪过自己所掌握的关于这个镇子的全部信息,物色有没有哪一个地方适合打铁花。
不过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很快被她否决了。
她又不想做项目,考虑这么多做什么?浪费脑细胞。
因此她只是为了完成刘姐安排下来的任务,认真过完一遍清源古镇的资料,胡乱想了两个谁都可以想出来的点子,以便应对刘姐的突击检查后就退出了界面,忙活其他琐事了。
临近下班,何开颜完成了今日份的任务,闲下来,一面数着倒计时等下班,一面想到了家里的花。
昨天清理掉不少,花瓶空了一半。
但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去买花。
那总归是两个人一起住的房子,白瑾川还是出资购买的一方,他不喜欢的话,她也不能胡来。
毕竟她现在不能仗气欺人了。
下班后,何开颜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在地下车库夺路狂奔,避开所有人视线跑向唯一一辆劳斯莱斯。
她拉开车门,却和以往有所不同,率先闯入视野的不是白瑾川英挺贵气的侧颜,而是一大束鲜花。
包装精细华丽,审美大气,全是鲜艳欲滴的黄玫瑰。
何开颜双瞳刷地变亮,坐上车关好车门就忍不住低下头,贪恋地嗅闻馥郁花香。
她再望向一旁的男人,惊喜地问:“这是你买的吗?”
她合理怀疑他昨日傍晚在开放式厨房做饭时,看见了她处理开败的花枝。
白瑾川好似从来没有送过女孩子花,眸光闪烁,不太自然地回:“小武买的。”
何开颜看向驾驶座上的小武,略有狐疑。
小武赶忙说:“确实是我下车付的钱,但是我为什么会在送去外面开完会,回集团的老板的路上突然停车,还是停在一家花店,又为什么会暂时舍弃我如此舒适高级的工位,下车走进花店,还为什么会买下店里最大最贵的一束黄玫瑰,您肯定懂吧?太太。”
何开颜才知道小武讲话这么有意思,憋不住乐。
她通过后视镜回了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再歪过脑袋朝白瑾川看去,清清楚楚瞧见他面色黑了一个度,很是冷硬地叫小武开车。
“好的白总。”小武收起难得胆大的顽皮心思,启动方向盘,专注开车。
何开颜的目光却没有收回,仍是目不转睛,饶有兴味地看着白瑾川。
重点看向了他嘴唇。
何开颜就是怎么看他唇形都觉得顺眼,尤其是左下角那粒浅淡的小痣,在他过分正气的脸庞上点缀了一丝恰如其分的性感。
他们前天晚上吻得那样激烈,她肯定碰到过那颗痣吧。
被盯得久了,白瑾川很难不觉察出端倪,偏头瞧回去:“你在看什么?”
“看你嘴巴。”何开颜直截了当地说,“好硬……”
她再凑近些许,放低音量补充:“又挺软的。”
白瑾川:“……”
为什么会说他嘴软?
他眼前立即涌现那些隐匿在开阔房间,只有两人才能知晓的旖旎画面。
明明清楚她这点儿等同飞蛾振翅的音量,不太可能飞到前排的小武耳中,但车上总归还有旁人,白瑾川很不自在,错开目光,色厉内荏地说:“闭嘴。”
何开颜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只最最高贵冷艳,平常总是从容优雅,游刃有余的缅因猫瞬时炸了毛。
她低低“哦”了一声,明晃晃地笑了起来。
怀抱一大束热烈明亮的黄玫瑰回到明景苑,何开颜心情无与伦比的好。
她利落地拆开花束,拿出家里所有花瓶来插,有恃无恐地在卧室小茶几上摆放了一瓶,满满当当的靓丽。
入夜完成洗漱,何开颜躺去床上,打开手机锁屏,无意间瞄见日期,愉悦的情绪再一次高涨。
“啊——”她不受控制地惊呼一大声。
白瑾川如常坐在旁边,戴着金丝边眼镜,安静沉稳地看书,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声惊到,疑惑地回头去望。
何开颜激动地说:“快到国庆节了!”
之前三天中秋假期,她就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国庆可是要放七天!
白瑾川还以为她要分享突如其来的天大喜事,居然只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他转过头,平淡视线落回了书页。
“放假你都不高兴的吗?”何开颜诧异地问。
“和上班没什么不一样,”白瑾川声色古井无波,“我照常会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睡,准时运动、做饭、吃饭、收拾厨房,其余时间不去集团加班的话,就在家里书房。”
何开颜:“……”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掌管一家集团的人,思想境界就是非同凡响。
但她是个俗人。
俗人就该为放假引吭高歌,提前憧憬,提前做足计划。
说干就干,何开颜马不停蹄点进备忘录,拉表做假期七天的安排。
她每年会出去旅游一两次,但绝对不会是小长假这种人挤人的时候,因此她歪头想了想,一面敲字一面念叨:“第一天在家里躺,养精蓄锐,好好散一散我这身浓郁的班味,第二天去找华霄逛街,买几身漂亮的新衣服,第三天约一波大学室友,我们毕业后就没聚过了,第四天见见学姐,大学时她对我可好了,第五天……”
白瑾川对她假期的具体安排不感兴趣,但她清澈干净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一样,主动灌入了他耳道。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下午和合作方开完会,回到车上,刚好撞见小武在打电话,用那种和平时大不一样,绝对不敢在他面前说的腻人嗓音:“我国庆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陪宝宝你啊。”
白瑾川面无表坐上后排,小武慌张结束通话,挠挠头,害羞地说:“我女朋友,问我国庆的安排。”
白瑾川无甚所谓地点点下颌,没太在意。
此刻他听见何开颜口中蹦出了一连串想约的名字,却没有最熟悉的那个,他不由自主拧了下眉。
他又抬起眼,朝她瞧去。
何开颜余光瞄见,回望他:“怎么了?”
白瑾川被轻薄镜片遮挡的双眸微微闪了闪,隐约有点拘谨:“第五天约谁还没想好?”
何开颜想好了,还想问他有没有空。
但听他这么问,何开颜心思一转,回的是:“没啊,这不是正在想吗。”
白瑾川饱满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是不清楚怎么张口,始终没有吭声。
何开颜挑了下眉,主动递话:“你有推荐人选?”
白瑾川黑长睫毛颤了两下,视线转动,望向了位于边角的小茶几,上面有一瓶盛大的黄玫瑰。
他状似无意地说:“那花插得不错。”
何开颜被纪青逼着上过很多节插花课,熟练掌握不少技巧,但不喜欢。
她更喜欢把花枝随意放入花瓶,让它们随心所欲,野蛮生长。
但在林家,她这样肆无忌惮插出来的花,只敢偷偷藏在卧室里。
有一回,纪青不敲门就闯进了她的卧室,撞见她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花瓶,怒不可遏地骂她生在市井就是粗鄙不堪,悉心培养也难登大雅之堂。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插的花。
何开颜唇角明媚地扬了起来,虎牙尖尖,她大致猜出白瑾川在借着鲜花暗示什么,顺着说:“对啊,我可以约送我花的人。”
白瑾川神情松弛不少,把厚实书本放去床头柜,挺直身板,似是在专心等待。
何开颜没让他等太久,迅速道:“我联系下小武哥,问他那天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