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拍
何开颜震惊地睁圆眼,但见他已经取代自己站进了队伍中。
何开颜由不得弯起唇角,没和他客气,到附近找了张休息椅坐下。
她目光没有离开过排队的方向,远远望着白瑾川,见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队伍中,扎眼突兀,前后都是小孩。
他不喜欢闹腾,应该更不喜欢熊孩子,眉宇间分明不自觉泄露了嫌弃,甚至难以忍受,但他依然随着人流缓慢向前,丝毫没有要中途而废,甩手走人的意思。
何开颜禁不住点开手机相机,对准他拍。
不得不说,白瑾川外形条件当真是数一数二的优越,尤其是一身要从政从军般的凛然正气和毛茸茸的猫耳发窟形成了强烈反差感。
哪怕他压根没戴,只是拿在手上。
何开颜放下手机,盯着屏幕正中的挺括男人,心头那股邪念愈发蠢蠢欲动。
怎么办?太想看他戴上猫耳发窟了。
忽而,何开颜耳边灌来一阵喧腾人声,一行npc经过,全是打扮潮流精致,样貌不俗的长腿帅哥,引得路边游客惊叫连连。
何开颜喜好欣赏美色,禁不住多瞧了几眼,但没打算像其他游客一样,凑上去合影。
懒得动。
她瞧见npc队伍中有一个长得格外白嫩可爱,脑袋上顶了一只猫耳发窟,和她给白瑾川挑选的一模一样,因此多瞅了好几眼。
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戴猫耳发窟的npc发现了,他主动向她走来,露开灿烂的,颇有些稚气纯真的笑,来回指了指两人头上的发窟:“我们的很像一对哎。”
小猫和兔子怎么可能是一对呢?
然而被他这么一点,何开颜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当时给白瑾川挑选发窟样式时,不仅是因为她觉得他像缅因猫,还有她下意识认为这两个发窟挺搭。
“需要合影吗?”戴猫耳发窟的npc咧开一口大白牙,主动询问。
何开颜依然对和npc合影无感,但她莫名其妙地联想到白瑾川,联想到他手上的同款猫耳发窟。
她朝白瑾川那边望了一眼,确定他专心致志目视前方排队情况,没注意到这边,她默了默,应下了:“好啊。”
“自拍吧?”npc和其他游客,尤其是小姐姐合照,通常是较为亲近的自拍,习以为常地询问。
何开颜又瞄了白瑾川一下,欣然同意了。
她站起来,手机进入自拍模式,朝向前面举高。
npc比她高出半个头,业务熟练地弓下腰,凑近她,对着镜头wink了一张。
愉快地拍完,npc热情挥手说再见的时候,白瑾川冷不防地扭头瞧了过来。
他自然关注到装扮惹眼的npc,眼锋犀利带刺,好似在问何开颜:你在做什么?
npc转身离开何开颜佯装若无其事,也看不懂他眼中传递的质问,调转手机镜头,对向他拍。
白瑾川约莫不太习惯被人拍照,很快转了回去。
他兢兢业业排队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何开颜送上了期盼已久的过山车。
这家园区的过山车不愧是网友强推,全然符合何开颜的预期,她兴奋地连玩了三次。
无一例外是白瑾川帮忙排的队。
没办法,他不玩。
不仅过山车,整个园区大大小小二三十个项目,白瑾川都敬谢不敏,哪怕何开颜绞尽脑汁说破了嘴皮子,他也无动于衷。
白瑾川来这一趟好像只为了两件事——帮她排队,给她拎包。
有一次,何开颜从大摆锤上下来,遥遥望见白瑾川依从她的意思,排在云霄飞车的队伍中,手上全是大包小包。
本来刚开始进园那会儿,白瑾川只需要给她拎一个包,但架不住她爱买,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乱七八糟搜罗了一大堆。
而她又要去玩项目,只得把这些“负担”全部扔给了他。
何开颜第一次看见白瑾川提这么多东西,没来由地觉得好笑。
谁能想到平时在集团雷厉风行,指哪儿打哪儿的决策者,会在这里给她当小弟呢?
乐了片刻之余,何开颜觉得不太好意思,小跑过去,准备接过几个轻巧的购物袋:“给我一点吧。”
“不用。”白瑾川为了避开她,把两只手的购物袋转移到了距离她更远的一边。
既然他非要提,何开颜便不会累着自己,她垂低眼眸,看向他空出来的左手,鬼使神差地想要去牵。
像上午刚入园那会儿一样。
然而何开颜指尖刚刚碰上去,白瑾川好似触电一般,仓促躲开。
何开颜伸出去的手僵停在半空,低低“啧”了一声,先前把她牵那么紧,现在碰一下都不行了?
真小气。
不给碰就不给碰,她还不乐意牵了。
下午玩到日薄西山,何开颜受过伤的膝盖受不住,痛感明显增加,才打住了玩心。
他们找了家米其林餐厅,吃过晚餐才不徐不疾往回走。
白瑾川坐在驾驶座上专心操作方向盘,何开颜则优哉游哉地靠在副驾驶,整理这一天的照片。
抵达明景苑车库,白瑾川找到车位停下来,她仍然乐此不疲地看图修图。
白瑾川提醒了一声“到了”都无济于事,她整个人恍若钻进了手机一样,将p图软件玩得不亦乐乎。
白瑾川解散安全带,偏头扫去,一眼扫见了她的手机屏幕。
他无意窥探隐私,但没办法,他身高出众,上半身就和她拉开了不小的差距,加上她手机没有贴防偷窥膜,他轻而易举就能瞟见。
何开颜浏览的正好是上午在过山车附近,她背着他,和戴有猫耳发窟npc靠近自拍的那一张。
白瑾川看得直皱眉头,不悦地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脑子转得快,旋即想起在哪里见到过这个npc,当时他远远瞧着,就感觉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突然出现在她周围的男的很是碍眼。
“我去给你排队,你去和其他男人拍照?”白瑾川有些恼火。
何开颜:“……”
怎么说得她好渣?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有点。
但要她承认是绝对不可能的。
何开颜经过了短暂的惊诧与慌乱,马上挺了挺腰杆,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这是npc,他们的工作之一就是和游客互动,拍照,大家当时都涌过去拍,我拍一张怎么了?我这是在尊重他们的工作!”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挺扯,心头发虚,因此止不住地提高音量,试图掩盖:“而且这个小哥哥人特好,特有工作积极性,主动来问我拍不拍,我脸皮这么薄的人,能拒绝吗?”
白瑾川低呵一声:“脸皮薄的人说得出来这种话?”
何开颜选择性耳聋,自顾自说:“最关键的是,他戴了猫耳发窟,我真的很想看男的戴猫耳发窟,你又不戴着我看,我只能去看别人戴咯。”
白瑾川:“……”没见过她这么伶牙俐齿,会颠倒是非的。
分明是她有问题,却把锅甩到他身上。
何开颜余光迅速瞄一下白瑾川,意有所指:“你不戴也好,你戴着肯定没有小哥哥好看。”
白瑾川气得呵笑一声:“激将法?”
何开颜直视前方,怯怯地眨动眼睫,抿唇不语。
“这招对我没用。”白瑾川斩钉截铁地回,他做人做事向来有主见,绝不会被人三言两语摆布。
话音一落,他推门下车,顺手拎上她在游乐园买的大包小包,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那只猫耳发窟。
何开颜跟着下去,追在他身侧,眼珠子灵活转动两圈,举起手机嘀嘀咕咕:“这张把我拍得真好看,小哥哥也好看,我要设置成屏保。”
白瑾川停下脚步,面沉如水地睨她,罕见的有点咬牙切齿:“何开颜,你别太过分。”
何开颜敢说敢做,好似浑然不在意他扑面而至的怒意,指尖戳进了设置。
顷刻间,白瑾川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可能性,比如不管不顾夺过她手机,将那张碍眼的照片彻底清除,再比如置若罔闻,手机是她的,屏保设置与否和他有什么关系?她乐意和谁拍照就和谁拍。
但下一秒,白瑾川反射性的举动却是在所有可能性之外,他拿出一眼能够看见的猫耳发窟,卡上了头顶。
何开颜惊怔,诧异地向他望去,手机都快掉地上了。
何止她意外,白瑾川也深刻怀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神经错乱了。
但他对上女生震惊的瞳仁,没有任何多余表现,只一门心思问:“是不是比他戴着好看点?”
何开颜目光片刻不眨,男人不苟言笑,顶上一对毛绒猫耳的样子,比预想中的更有反差,叫人眼前亮了一亮。
果然,如此英挺大气,严肃周正的一张标准硬帅脸,就该搭配可爱萌物。
何开颜心想他戴上这只发窟哪里只是比npc好看一点,是毫无可比性。
但她没回,而是以最快速度找到手机前置镜头,踮起脚尖勾下他脖子,凑近连拍了好几张。
她怕他下一秒就反悔,摘了发窟,必须立刻记录。
白天在游乐园,何开颜和npc那张自拍只是距离较近,可此时此刻,由于何开颜着急忙慌,行事没轻没重,切切实实蹭上了白瑾川。
两人脸颊贴着脸颊,触感与热意清晰传递,好似都在增温。
何开颜拍照很快,马上松开白瑾川低头细看照片。
她瞅向画面中,两人严密贴合,一张纸也融不进去的间距,后知后觉有些赧然。
更羞臊的是,偏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
明显克制隐忍过,但没有忍住。
何开颜微惊,抬起眼望去,只见一对打扮时髦的中年夫妻手挽手,从一辆劳斯莱斯车前绕过来。
认清他们,何开颜更为惊慌,忙不迭放下手机立正站好,管理妥当表情,规规矩矩地喊:“爸,妈。”
是白先生和应女士。
两位长辈应了一声,应女士捂住嘴巴笑说:“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哦。”
她揶揄的眸光没有离开何开颜和白瑾川,立马改口:“不对,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何开颜不难猜出他们撞见了什么,肯定将她主动凑近,勾住白瑾川脖子自拍的画面全部看了去。
她脸颊羞得更红了,煮熟的虾仁一样,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对父母打趣,就连素来沉稳平静的白瑾川都有些招架不住,他赶快摘下猫耳发窟,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问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在附近约完会,吃了一顿你爸爸精心策划的完美烛光晚餐,突然想过来看看你们。”应女士和年轻时热恋一样,亲昵地依偎丈夫,解释之余还要捎带着撒狗粮。
白瑾川最是清楚她的脾气秉性,就喜欢想一出是一出,早就料到她会突击检查。
因此白瑾川没有很惊诧,让他们先上楼。
白家在郊外买下几匹山做养殖基地,不为盈利,专供一大家子的蔬菜水果,纯天然无污染。
白先生和应女士来看儿子儿媳妇自然不会空手,让人搬上来了几大箱瓜果蔬菜。
应女士优渥家境出生,从小到大没有做过家务,她也不让何开颜做,一进家门就拉着何开颜坐去客厅沙发:“让他们父子去洗水果,我们坐着聊天,等着吃就行。”
何开颜望了一眼相继走进厨房的父子俩,浅浅弯唇,陪她聊天。
应女士有几天没有见过她,盯着她左看右看,可是好奇:“开颜,你和瑾川今天去哪里玩了啊?我看你们玩得挺开心哦。”
“是很开心。”何开颜重重点头,“去游乐园了。”
闻此,应女士脸上明亮热烈的笑容蓦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