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学
感受到何开颜的目光，白瑾川和往常每一次一样，第一时间仰起脸，给予回应。
何开颜一脸震惊，他却是风轻云淡，细密眼睫轻微扇了扇，好似在问：怎么了？
何开颜再认真看向他手机界面，非凡诧异地问：“不是，你这是在当……”
她停顿须臾，暗自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把那个名词说出口：“红娘？”
没办法，如此接地气的角色和清晖冷月般的白瑾川实在是太不搭了。
白瑾川不以为意，如实“嗯”了一声。
王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白哥给我介绍对象呢。”
手机上显示的全是女孩子资料，年龄和他正当适配，几乎都是在校大学生，各有各的漂亮优秀。
两人都给出了肯定回答，何开颜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怔然须臾，憋不住想笑。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奇异事都能见到。
谁会想到平常日理万机，大手一挥，动辄就是涉及千百万金额的合同的白总有朝一日居然会和一个毛头小子蹲在屋檐下，干起给人牵红线的活。
王鹏不是矫情内向，忍得住的性格，有话就吐：“白哥眼光好，有一个女生长得好乖，真是我的菜。”
他立马看向白瑾川，嘴甜地说：“麻烦白哥牵桥搭线了，我改天请白哥和班主吃好的。”
白瑾川相当热心：“一定。”
双方敲定完，他不再逗留，起身牵着何开颜离开。
差不多又要到饭点了，两人慢悠悠往后院去。
何开颜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比春风更暖一分，她稀奇地问：“你怎么会想起来当红娘？”
白瑾川不遮掩：“转移他注意力。”
何开颜歪起脑袋默了默，琢磨清楚他的言下之意后，不禁笑得咧开了嘴。
他还真的把王鹏那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当情敌了。
“他昨天就是闹着玩，对我肯定没那意思。”何开颜敢笃信。
白瑾川态度坚决：“闹着玩也不行。”
何开颜：“行吧，但你这个方法也太……”
她一时都找不出语言形容，反正就是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反差感太强了。
“不好吗？”白瑾川淡淡反问，“跟网友学的，我觉得挺好。”
何开颜忽然想到之前他为了有条不紊地对外公开两人是夫妻的事实，创建小号“咪咪宇宙第一可爱”，打入集团八卦大群，带头磕他们cp这件奇葩事，他也是暗暗上网学的。
“你成天都在网上瞎学什么？”何开颜哭笑不得。
“管用就行。”白瑾川不在意过程，只看重结果。
事实证明，他这个法子确实不错，且不说王鹏能不能顺利脱单，反正王鹏已经成功被他收买，刚刚那一口一个“白哥”叫得比元朗还亲。
后面两天，王鹏训练之余的休息时间再也没有往何开颜身边凑过，更没有用故意招惹她，去挑衅白瑾川。
他多是一个人蹲去角落，抱着手机疯狂敲字，时不时笑得花枝乱颤，满脸通红。
再过了一天，元家班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何开颜当时正好在班子门口，和一位工人师傅齐齐望向大门房梁正中空荡荡的位置，商议定制牌匾的事情。
一个清脆女声忽然灌入顺着廖廖清风，灌入耳道：“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元家吧？”
何开颜寻声望去，瞧见是一个青春明媚的女生。
她估计和三个新人差不多大，小巧精致的五官被白开水一样的妆容妆点得清新可人，脑后高高束起马尾，穿着一套朝气蓬勃，较为清凉JK制服。
“是。”何开颜瞧着她有点眼熟，可惜自己脸盲，一时半会认不出来。
“王鹏在里面吧？”女生更为欢喜，偌大笑意澄澈明亮，“我是他朋友，我可以进去找他吗？”
“他在里面，当然可以。”何开颜眼前的事情正好忙完，同工人师傅告完别以后，领着女生进去。
女生十分活泼，走路蹦蹦跳跳的，她话比较多，一路上都在问和王鹏相关的事。
何开颜一边耐心回应，一边带她抵达中院。
方才迈过院子入口，王鹏的身影便落入两人眼中。
女生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瞬时亮了又亮，慌忙和何开颜道一声谢，然后片刻也等不及，翩然蝴蝶一样地飞向王鹏，全然不在意四下有多少人张望。
王鹏听见动静回过头，瞧见来人是她，立马放下花捧，眼睛也亮堂了不少。
旋即，他生出些许不好意思：“你怎么来了？”
女生落落大方地回：“想你就来了啊。”
周边有人起哄，啧啧啧地打趣，王鹏更加害羞，双腮红透了。
何开颜停在原地，远远观望，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会认为女生眼熟了。
那不是白瑾川前两天给王鹏介绍的对象吗，他当时说过她挺乖。
女生确实乖，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现在看来，他们也确实有戏。
不知道为什么，何开颜看着两人登对地同框，旁若无人地互动，暂且没有想要离开，而是良久注视，越看越感慨。
倏然，她身边压来一道暗影，白瑾川站了过来。
他视线同她一致，望向王鹏和女生，但兴致不大，只是淡淡一扫。
何开颜却是由不得感叹：“年轻真好啊。”
白瑾川回过头反问：“我们很老吗？”
当然不老。
他们也还年轻着。
因此，何开颜换了感叹：“还是学生真好啊。”
这一次白瑾川没有反驳。
何开颜又用艳羡的目光瞅了王鹏和女生片刻，转回头盯向白瑾川。
她也不吱声，就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将他笼罩，他略有不解：“怎么了？”
何开颜怅然道：“我们明明那么早就相遇了，可惜都没有见过对方的少年时代，不知道彼此读书时的样子。”
她居然在想这个。
白瑾川双唇轻轻抿起，没有多言。
这的确是当年短暂交集，又猝然擦肩别过的一大遗憾。
不是如今看对方几张成长照片能够弥补的。
“我读书那会儿可期待谈一场校园恋爱了。”何开颜叹息道。
白瑾川眉头微皱：“想和谁谈？”
何开颜撩起眼皮瞥他，感觉这人又在散发醋味的边缘，她赶忙实话道：“没有具体的目标，就是单纯地想谈，特别是读大学的时候，室友四个，就我一个单身汪，每次聚餐都超悲催的。”
白瑾川锁起的眉宇依然没有多少松动，冷冰冰问：“为什么没谈？”
“纪青管太严了呗，我和谁谈就是害了他。”何开颜大大咧咧回，“幸好当时学校也没有让我心动的男生。”
白瑾川别过脸，冷傲地直视前方，溢出一个极低极沉的呵声：“如果有，你是不是要大着胆子偷偷和他谈？”
这话也太酸了。
何开颜忍俊不禁：“说如果就没有意思了哈，现实情况只有一个。”
她背起手弯曲上身，从正面凑去他眼前，扬起明快的笑，笃定地回：“那就是只有等我满了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了，才会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
——
隔天，何开颜给自己安排了一天休假，提前告知过白瑾川。
白瑾川当时听完眼神明显有所变化，即刻说：“那你这一天的时间都是我的。”
可何开颜睡醒起来，发现卧室空荡沉寂，除去自己，再也找不见一个活物。
她下意识认为白瑾川在外面，像在明景苑一样，他多数时候会提前起床，锻炼完再去厨房准备两人早餐，确保她起床就能吃到。
可是何开颜揉着眼睛出去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只在客厅茶几上发现一张卡片，用一枝黄玫瑰压着。
卡片是最简单大方的款式，完全符合白瑾川的审美，对折得整齐划一。
封面用钢笔写出两排端方大气，刚正不阿的字迹：【约会吗？何小姐。】
【同意的话就打开。】
何开颜忍俊不禁，不假思索打开，见到里面用同样的字迹写了一家店铺的名字和详细地址。
何开颜没有去过这家店，但不陌生，这家店是上个月新开的，特色是经典港式早茶，近段时间在短视频平台“有闲”上较火，她刷到过好多次。
每每看完各大博主的探店视频，她的馋虫都会被勾出来，跃跃欲试，奈何一直没时间。
难不成白瑾川在那里等她？
何开颜不由涌上期待，以最快速度梳洗好出门。
店铺不算远，据说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客流爆棚，座无虚席是常有的事情，但何开颜赶到发现店内格外冷清，没有一桌坐有食客。
她一时茫然，询问服务员：“请问今天不营业呢？”
“营业。”服务员似乎认识她，或者提前看过她的照片，恭敬地将她迎进去，“何小姐，我们今天的客人只有您。”
何开颜微有意外，思忖须臾明白过来，肯定是白瑾川包了场。
他应该在里面等她吧？
何开颜快步跟上服务员，被引到一张窗边的餐桌落座。
可是依然不见白瑾川身影。
服务员礼貌地问：“餐食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可以上餐吗？”
何开颜迟疑：“订餐的人呢？”
服务员微笑回：“白先生说，等您吃完早餐再告诉您。”
何开颜挑了下眉，心想这人花样还真是多。
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倒是很想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
于是她让服务员先上餐。
白瑾川安排的餐食不仅有这家的招牌，还有几道新奇别致的港式早茶，何开颜坐在窗明几净，逐渐洒落晨曦的桌案前，怡然自得地享用。
吃完，她依旧没有见到白瑾川，而是从服务员手中又得到一张卡片，里面又写了一个地址。
何开颜赶到发现这次是一家服装店，高端私人订制的类型。
她又被一个专业的导购接上，去试衣间换了一套衣服。
款式是白瑾川挑选好的，明媚俏丽的橙黄色系。
换好后，何开颜站在全身镜前，仔细看了看具有设计感的V领针织修身上衣和格子半身裙，感觉这是自己大学时会喜欢的款式。
但她那会儿受纪青约束，以防她来学校突击检查，她只敢穿她安排的品牌，成天把自己打扮得娴静温婉。
何开颜越看这身衣服越喜欢，回头问导购：“白瑾川又不在这里吧？他是不是又给我留了卡片？”
她没有猜错，从导购手中接过卡片后，又前往了下一个地点。
后面，她被指引去了两个地点，分别完成了妆容和发型。
这一路上，何开颜越发新奇，感觉自己是在玩大型探秘游戏，在白瑾川的指引下，满座城市地寻觅宝藏。
因为他真的有在每一个中转点，都藏下一份惊喜，待她亲启。
何开颜玩得上头，做完搭配妆容和服饰的丸子头发型后，赶忙向发型师讨要：“卡片呢？快给我快给我。”
她太好奇白瑾川接下来又会把自己引向何方了。
不出任何意外，发型师交出一张卡片。
但不同的是，这张卡片上面没有再明确地留下地址，而是莫名其妙的两个字：【藏头。】
何开颜先是一惊，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地名吗？原市还有叫这个的地方？
她再读了两遍，反应过来可能是另一个意思后，赶忙把之前得到的四张卡片都拿出来，拼在一起仔细查看。
每张卡片的首个字连起来是：原市大学。
何开颜禁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真的太像一个游戏了，不仅是普通寻宝，还有集卡拼图。
最关键的是，这款游戏是白瑾川专门为她打造的，独家定制。
何开颜怀揣无比雀跃的心情，马不停蹄冲出发型店，赶往下一个寻宝地。
一路上她满心期待，琢磨原市大学不是王鹏所在的学校吗，也是原市最好的一所大学，白瑾川为什么要把其中一个寻宝地设在那里？这次他又在那儿埋了什么宝藏。
如此，何开颜到达原市大学校门口，忙不迭下车，无意识地想要张望寻找。
然而压根用不着她多加寻找，一眼便看见了白瑾川留在这里的宝藏——他自己。
历经几站，何开颜终于见到了白瑾川，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白瑾川长身挺立在校门前，手持一束黄玫瑰，和往常大不一样。
他一改平时正经持重的穿衣风衣，换上朝气十足的休闲春装和球鞋，发丝也没有再定型在后面，而是自然蓬松地垂在额前，莫名柔和了凌厉的五官，添了丝丝缕缕少年气。
不知道的，真会以为他是身后这所学校的在读学生。
遥遥对上何开颜打量的视线，他清浅一笑，带着花束小跑而来。
何开颜也迫切地向他跑去。
两人交汇后，何开颜注意到他身上衬衫款式的外套也藏了心思，左侧胸前的荷包上绣了一排小花，明艳四射的橙黄相间。
是她喜欢的色彩，也和她今日穿搭遥遥呼应。
何开颜唇角止不住上扬，心中隐约有了答案，却还是问出来：“这个中转站的小惊喜是什么？”
白瑾川把鲜花送于她，再牵起她的手：“是我。”
和心下答案完美重叠，何开颜雀跃，却故意低低啧了一声。
白瑾川轻微挑起眉：“不算小惊喜？”
何开颜果断摇头：“不算。”
白瑾川神色垮下去一些，好似是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何开颜笑意变浓，露出两颗可爱虎牙：“是大惊喜。”
白瑾川怔了片刻，跟着浅浅一笑。
何开颜嗅嗅另一只手上的玫瑰，又望一眼前方大学，疑惑地问：“不是说约会吗？来这里做什么？”
白瑾川没有再卖关子：“大学约会。”
何开颜微惊，再仔仔细细打量两人眼下的妆造，联想到昨天看见王鹏和女生的相处状态，自己和他的感叹。
她憧憬校园恋情，他便带她来切实感受。
“其实我昨天也就是随便感叹两句。”何开颜不好意思地说。
白瑾川：“但我认真听了。”
何开颜仰头向他望去，他的神色当真郑重其事，毫不含糊。
好像她每一次随口一提，都会被他认真对待，且在最短时间为她实现。
哪怕再荒唐，再天方夜谭。
难怪他昨晚独自在书房待了那么久，原来全是在计划今天。
那样短暂的准备时间，他居然能把所有都安排妥当，环环相扣，事无巨细。
白瑾川牵着何开颜越过校门，沿着大道深入：“今天你的身份是新生。”
这所学校，何开颜头一回来，对一切都未知好奇，确实像个刚刚升上大一的新生一样。
她欣然接受，不忘问他：“你的身份呢？”
白瑾川显然早有考虑，不假思索地说：“学长。”
何开颜算了下两人年龄：“你比我大五岁，我读大一的话，你都读研究生了吧？”
“博士。”白瑾川纠正道，“我在国外都是跳着级读的，这个年龄早就读博了。”
何开颜：“……”十分怀疑他在凡尔赛。
忽地，她使劲儿甩开他的手，再退远一步。
白瑾川手上猝不及防地变空，停下脚步回头望她，很是不解。
何开颜进入角色很快，又退开半步，煞有介事地说：“学长，初次见面，请不要动手动脚哦。”
白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