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宝宝
四季应时轮转,又一年秋冬时节,何开颜率领元家班在外地进行了一轮铁花表演,每一场都赢得满堂喝彩。
最后一场演出在崭新一年春日里完美落幕,众人迎来一段时间休息,何开颜马不停蹄赶回了北城。
她在家舒舒服服地躺了三天,说是躺,一点也不夸张,这三天里,除非必要情况,她几乎没有下过床。
当然,全部拜白瑾川所赐。
肆意放纵过后,何开颜也躺累了,想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去见见老朋友,约几顿饭。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徐华霄。
徐华霄结婚后,和顾彧厮混的时间更多,但事业一点没耽误,反而做得风生水起,接连做了两个可圈可点的项目,上个月升了组长。
两人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何开颜的消息一发出去,徐华霄秒回:【你终于回北城了!太好了,我正好有两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和你分享。】
隔天正巧是星期六,徐华霄不用上班,两人便约上了。
地点还是那家川菜馆,两人都喜欢他家大厨烹饪的鲜香麻辣。
点菜时,何开颜考虑到两人久不见面,必须小饮几杯。
她早有此意,特意没自己开车过来,白瑾川又当了一次她的专属司机。
姐妹局,白瑾川自然不会参与,他说正好,顾彧也约上了他,两个大男人送完各自老婆后,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你喝几瓶啊?”何开颜清楚徐华霄的酒量远在自己之上,她们前两次来这里吃,她隔空了一地啤酒瓶。
不想徐华霄毫不犹豫地摆手:“我不喝,别给我点。”
何开颜诧异:“转性了?”
徐华霄挺了挺腰,艳丽眉眼盈上得意与欣喜,意味隽永地说:“我现在不同了。”
何开颜起初一头雾水,怀疑她在秀身材。
阳春三月的北城还有料峭凉寒,但餐馆的暖气还开着,格外暖和,徐华霄脱了外套,穿一条修身针织连衣裙,曲线轮廓尤其凸显。
她上围本就被何开颜丰腴一些,隔一段时间再见,何开颜感觉她围度更饱满了。
何开颜玩笑似地“啧”了一声,想打趣她最近过得有点好哦。
忽然看见她把手放到了小腹上,低垂眼帘,唇含浅笑,无限温柔地揉了揉。
何开颜从来没有见她如何柔婉过,浑身上下仿若渡了一层柔光滤镜,美好得有些虚幻。
瞬间,何开颜脑袋灵光一现,震惊地问:“你怀孕了?”
“是啊是啊。”徐华霄连连点头,“刚刚两个月,你是除家里人以外,第一个知道的。”
“哇,我这么荣幸呢。”何开颜暂且顾不上点餐,聚精会神盯向她小腹。
她穿着过分修饰身形的裙子,腹部也看不出任何起伏,但何开颜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你不早点说,我好给咱们准妈妈和孩子准备礼物啊。”何开颜说。
“以后有的是机会。”徐华霄不和她客气,“你慢慢准备着就是。”
如此,何开颜也没有点酒,还换掉了起先预备点的两道重辣口味的菜,让服务员推荐了其他新鲜时令美味。
点好餐,等待大厨现炒时,何开颜颇有兴致地问:“你要给我说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这个吧?”
“嗯哈。”徐华霄又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哪怕其实她确定自己要做妈妈了的时间短之又短,也就两周不到,但这个行为好似习以为常,她每天不知道要用这个方法和小宝贝打招呼多少次。
“第二个好消息呢?”何开颜忙不迭追问,心想还能有和即将迎来新生命更美好的事情吗?
那得有多好。
徐华霄没有卖关子:“我和顾彧偷偷结婚的事,他家里的人都知道了。”
何开颜脸上粲然的笑意僵住,足足愣了好几秒。
这算是好消息吗?
得知徐华霄闪婚时,她就无比担心,她们都是明白人,清楚地知道只要顾家获知了这事,必定不可能善罢甘休,不得闹个人仰马翻。
瞧出何开颜的惊怔,徐华霄赶忙说:“放心,没出幺蛾子,顾彧都解决了。”
“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事情来了,他也是真不虚,直接抡膀子就上,他要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答应嫁给他,我眼光可没那么差。”
徐华霄有了身孕后,顾彧兴奋坏了之余,首先考虑到的便是两人目前的状况。
早前白瑾川问顾彧不想对外公开两人已婚的事实吗,顾彧斩钉截铁地回不想。
那时他是真不想,很孩子心性地认为背着家里人偷偷领证,灯下摸黑的状态是真好,贼刺激。
可眼下,徐华霄已经怀了孕,还要让她陪自己遮掩,过家家一样地胡闹,他可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毕竟怀孕生产本就是这个世上最辛苦的事情,没有之一。
相比之下,顾彧发现自己能做的太过有限,首要的便是让两人这段关系公之于众,不叫徐华霄有一丝为此烦心的可能性。
如此,当晚他就回了顾家,和父母坦白了。
顾彧轻浮浪荡惯了,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煞有介事地坐下来和父母谈事,其郑重程度不亚于在联合国大会上当众发言。
当然,顾彧此行事先没有告知徐华霄,他做了两手打算,要是成功了就和她分享好消息,没成功就一次次地再去磨父母,直至成功为止。
这可真是太为难嘴巴素来没个把门的他了。
因此徐华霄至今不清楚顾彧回家谈判的具体细节,但她可以想象,那肯定相当惨烈。
顾彧八成还被他爸抽了,好几天晚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能不外露的皮肤坚决不露,完全不浪了。
徐华霄开始不明白他怎么回事,以为他是顾忌自己怀了孕,身体不方便,以此克制。
直到前天,顾母找上门。
儿媳妇来得像是从天而降般突然,顾母见到她的态度算不得多好,特别是详尽了解她的身世后。
顾母出生大家,嫁的也是相同身份,从未想过和小门小户缔结姻亲,却又不得不佩服她敢于和原生家庭一刀两断的勇气。
顾母在顾彧有意的引导下,换位思考设想过,如果她运气不好,出生在徐华霄那样不可理喻的糟糕家庭,敢不敢小小年纪就跳出来。
恐怕是不敢的。
至少做不到那般干脆利落。
因此顾母虽然瞧不上徐华霄的出生,也没有要大动干戈的意思。
贵气非凡的太太昂首阔步地巡视完一圈他们这户小家,冷冰冰嘱咐她现在不同了,要照顾好自己,她已经给他们物色好了条件地段无可挑剔的房子,还请了保姆,让他们尽快搬。
“反正他们现在就是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态度。”徐华霄和何开颜说。
何开颜五味杂陈,很是心疼她。
徐华霄当了准妈妈以后似乎真的不一样了,她乐天地说:“现在这种局面已经比我设想中的好很多很多了,他妈虽然说话冷,但比我亲妈强。
“我亲妈只会伺候男人,成天想着给男人生儿子,没生到儿子就怪自己,怪我和妹妹,从小到大,她也是这样教我和妹妹的,她不知道念叨过多少回等我们长大了,结婚到了婆家,一定要眼里有活,抢着做家务,把男人伺候得服服帖帖,这样男人才不会去外面胡来。
“他妈还会说怀孕辛苦,让我能使唤顾彧的就使唤顾彧,说他就是欠使唤。
“而且我们也不和他们住一起,以后多半只有逢年过节见一次,应该不存在太大的矛盾。”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何开颜见她如此知足,稍稍宽了些心,让她将来要是有什么事,假如在顾家受了委屈,一定要和自己说。
“我单方面宣布,我要当你的娘家人,你拒绝无效。”何开颜昂起巴掌大的小脸,豪气万丈地说,“到时候不管出了怎样的状况,我千里万里都会赶过去给你撑腰的。”
徐华霄好似感性了不少,胸腔涌现的感动刺激泪腺,鼻腔有些酸涩。
“现在是双方面认证了。”徐华霄无限动容地回,“你是我的娘家人,我也是你的。”
两人隔着桌案望向对方,不约而同齐齐笑了。
服务员陆续上餐,她们止住这个感慨的话题,纷纷拿起筷子。
吃得正香,徐华霄突然问起:“你和白总呢?”
何开颜把两道过分香辣的菜放到自己这边,津津有味地挑肉吃,没听明白:“我们怎么了?”
徐华霄:“不打算要个孩子啊?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
何开颜要继续瞄准肉丝伸出筷子的手一顿,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点。
此时彼方,同一条街上,一家装潢高雅顶奢的西餐厅内。
白瑾川和顾彧走进一间雅静包厢,相对落座。
顾彧拿上服务员递来的平板,不停划拉餐食图片,前一秒还在问他想吃什么,后一秒忽地抬眼,煞有介事地说:“我现在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你也别在我面前抽,别在我面前喝哈,不要眼气我,更不要把我身上熏上味儿了。”
白瑾川极淡地颔了下首。
他本来就不抽烟。
至于喝酒嘛,他今天也不会喝。
他可是来给老婆当司机的,否则怎么会有闲工夫和他吃饭。
见此,顾彧没有放下心,继续低头点餐,反而眼巴巴,满是古怪望着他,像是在等他问为什么不能抽烟不能喝酒。
白瑾川和顾彧认识了太多年,怎么可能不懂他眼底喷涌的意思,但没吭声。
这人为什么不抽烟不喝酒,关他什么事?
他不抽烟不喝酒正好,免得给他衣裳沾了味道,否则等会儿吃完饭接上何开颜,还要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他可不想让她闻到自己身上有任何异味。
白瑾川不上钩,顾彧也不觉得扫兴,自顾自兴致盎然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当爸爸了?”
白瑾川:“……”
他仿佛一点看不出顾彧在炫耀,十分诚实冷静,不给面子地回:“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顾彧明快地回,“不晚不晚。”
白瑾川:“……”他有提前知道的必要吗?
话匣子打开,顾彧更加来劲儿:“我老婆怀孕以后鼻子可灵了,我身上但凡沾了一点点烟酒味,都会被她闻出来。”
白瑾川坐姿不动如山,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连个敷衍的“哦”都没有回。
着实不值得。
顾彧却止不住地发散思维,往别处理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羡慕我,嫉妒我?”
白瑾川不解:“我羡慕嫉妒你什么?”
“要当爸爸了啊。”顾彧越聊越激动,“有一半概率是个女儿!”
白瑾川照旧不以为意,甚至不太明白他在兴奋什么。
顾彧定睛瞅他片刻,发觉他是真不在意:“不是,你不想当爸爸吗?不想拥有香香软软的女儿吗?”
“不想。”白瑾川果断回,“我有老婆就够了。”
——
晚些时候,何开颜和徐华霄享受完一桌美味,由各自的老公接上,坐车离开。
回到明景苑,何开颜先去洗漱,护肤完躺上大床,抓过手机翻购物软件。
她要给徐华霄和肚子里的孩子挑礼物。
白瑾川冲洗好,带着清新的洗浴香味坐上床铺,她习惯性地调了个位置,把他虬结但有弹性的胸腔当枕头靠。
白瑾川浅浅勾唇,顺势把她拥入怀中。
扫见她手机上的内容,他猜出:“给徐华霄挑的?”
“是啊。”何开颜听他这么问,肯定顾彧也和他说了。
她暂且放下手机,翻个身面朝他:“他们比我结婚晚,没想到都要当爸爸妈妈了。”
随着她大大咧咧的动作,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一些,白瑾川扯起来给她盖上脖颈,裹得像只粽子。
同时,他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冷不防的,何开颜想到徐华霄那个问题:“你想要宝宝吗?”
大差不差的问题,今天第二次听到,白瑾川同样斩钉截铁地回:“不想。”
不比顾彧,何开颜问题更多:“为什么?”
白瑾川双臂环紧她说:“我已经有宝宝了。”
何开颜思维还停留在孩子问题上,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迷蒙地眨了眨眼。
白瑾川被她懵懂的样子可爱到,低头吻上那软糯的唇:“我的宝宝就是你啊。”
“也只会是你。”
白瑾川是真的不想要孩子,在他对孩子有限的认知中,断定小孩,尤其是养育一个小孩是世界上最头痛折磨的存在。
以他自己为例,他小时候就相当闹腾,上房揭瓦无恶不作,但凡应女士和白先生那会儿的心思不是几乎压在对方和事业上,对他多用点心,肯定会被他烦到,分分钟想把他送走。
几个亲戚家的后代也万分调皮,妥妥的熊孩子,节假日偶尔在家族聚餐上遇到,他都避而远之。
当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
对女性来说,怀孕生产至今仍然是一道堪称闯鬼门关的难坎,哪怕随着医学发达,波及生命危险的概率大大降低,但也是苦不堪言,白瑾川舍不得让何开颜去吃那个苦。
何开颜还要为元家班殚精竭虑,所剩心力太过有限,如今分给他的本来就不多,假如再来一个小孩,留给他的绝对又会大打折扣。
白瑾川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她单独待在一起,无法想象两人之间横插进来一个孩子。
那和情敌有什么区别?
白瑾川明确表示过不想要孩子以后,何开颜也就没有再想。
但有些话题一旦被提及过,在脑海中过了三五圈,某些念头便会如同游鱼咬了饵,被勾起来,哪怕暂且隐匿在冰山之下,自己都没第一时间觉察到。
何开颜精心给徐华霄挑选的礼物到了后,她重新包装得更为精致漂亮,再找一个周末,拎上礼物去找她。
也顺便看看他们才搬的新家,暖暖房。
又是一个难得可贵的姐妹局,徐华霄事先把顾彧轰了出去,十分不客气地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因此何开颜到的时候,家中只有徐华霄,保姆阿姨也外出采购了。
顾家出手阔绰,这套新房是五六百平米的大平层,装潢时尚有个性,徐华霄又是一个居家小能手,能把廉价出租房都打理得美轮美奂,堪比网红小家,对待这套房子更是上心。
他们入住时间短暂,但软装各处已经透露了她的审美,兼具了观赏性和实用性。
何开颜送上礼物,被她引着参观了一圈,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几袋礼物放在茶几上,徐华霄捧起一只,迫不及待:“我现在可以拆吧?”
“当然可以。”何开颜也盼着她拆,“看你喜欢不喜欢。”
“肯定喜欢。”徐华霄没有拆开就果断地回。
何开颜莞尔一笑,仍在无意识地打量这套房子,忽而分出一缕视线,不经意扫见茶几上随意放有一台平板。
从她的角度看,平板屏幕被一只插满鲜花的陶瓷瓶挡了大半,但能够瞧见屏幕是亮着的,估计设计了屏幕常亮。
徐华霄注意到她的目光落点,一面拆礼物一面说:“顾彧在上面画了画,说是昨晚梦到我们孩子长什么样了,今天一大清早就非要画出来给我看,差点没被我打死。”
何开颜微讶:“为什么要打他?”
徐华霄:“你先看看吧,看了就知道了。”
何开颜拿过平板,果然是看完就明了了。
顾彧的画技实在让人无法恭维,丑到难以形容,把人孩子画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外星物种一样。
何开颜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徐华霄再次瞥见平板上的内容,仍是忍不住翻白眼:“我孩子要是真长那样,准是他作怪咒的。”
她又轻轻揉了揉肚子,像每位准妈妈一样憧憬起来:“我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肯定都特漂亮,我就这么漂亮。”
何开颜无比赞同:“你和顾彧都长得好,孩子就没有难看的空间。”
“你和白总也是啊。”徐华霄脱口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却由不得在意。
何开颜神色略微怔了怔,不可抑制地顺着想,她和白瑾川的孩子可能会长成什么样。
不管是像她更多,还是像白瑾川更多,应该都不赖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苗头,便被何开颜扼杀了。
她胡思乱想什么呢,白瑾川又不想要孩子。
徐华霄将所有礼物拆了出来,分别是两份,一份是给她的,一份给孩子。
她都特别喜欢。
尤其是何开颜给孩子挑选的几件卡通婴儿服,她爱不释手:“哇,我已经在期待孩子出生,给她穿上这套小衣服的样子了!”
何开颜看着她把软乎乎的婴儿服举起来瞧了又瞧,联想到这家店的设计和做工都上等,自己以后可以经常光顾。
思绪转到这里,何开颜愣了一下,腹诽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她经常光顾母婴店做什么?
她光顾的唯一可能就是继续给徐华霄和孩子挑礼物吧。
不过这也是个不错的理由,她喜欢见到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被人真心对待的画面。
许是这阵子为了物色礼物,何开颜搜索了太多母婴相关的讯息,进入各个网站,都会推送类似内容。
晚间回到明景苑,何开颜完成洗漱,俯趴在床上玩手机,一双笔直均匀的小腿露出睡裙,无意识地在空中晃啊晃。
她进入“有闲”短视频平台,弹出的第一条便是萌娃视频。
不得不说,有些孩子能在小小年纪脱颖而出,成功做到网红是有道理的,不仅样貌出类拔萃,也相当有镜头感观众缘。
何开颜无意间刷完一条视频就被这个小孩吸引了,一边感叹他的爸妈也太会生了,一边戳进主页,接连刷了七八条。
她太过专注入迷,白瑾川冲洗完从浴室出来,坐上床沿,床铺有小小的塌陷晃动,她都没有察觉。
白瑾川扫过她手机上的内容,浓黑眼睛眯了眯,去握她乱晃的小腿:“看什么呢?”
“萌娃视频啊。”何开颜头也不回地说,好似对他毫不在意。
白瑾川眉头几不可查地拧了一下,语调不善:“我去洗澡,暂时不在,你就去看其他异性。”
何开颜微有错愕,这口吻酸得,好像她背着他在看猛/男/擦/边一样。
可她盯着手机屏幕瞧了又瞧,确定看的是一个穿着宽宽大大运动风格校服,佩戴着“一年级一班”铭牌的小男孩。
何开颜啧了一声,回头瞥他一眼,着重强调:“人家只有六七岁。”
白瑾川一本正经地问:“是不是异性?”
何开颜:“……”
她忍俊不禁,这人吃起醋来真是不讲道理,且无条件辐射一切,不说对象是一年级小学鸡,恐怕连路边一条公狗都不放过。
而何开颜就喜欢在这件事上逗他,他越是表现出醋意,她越是要看。
她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翻下一条视频:“异性怎么了?人家长得可爱,吸引人啊,还会变着法的讨我们这些粉丝姐姐欢心,长大了肯定更绝。”
听见她还在憧憬人家长大后的样子,白瑾川太阳穴隐隐在跳,勒令道:“不许看了。”
“我就要看,我就喜欢看。”何开颜偏要一意孤行,一个视频接着一个视频刷,没完没了,津津有味。
白瑾川不再和她多费口舌,直接夺过了她的手机,关掉屏幕扔去一边。
她注意力暂时不在他身上没有关系,他有的是法子让她只看得到他,只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唉,我的手机,你怎么能这么对它?”何开颜嚷着要去拿回手机。
白瑾川握在纤细小腿上的手顺着移动,只一下就让何开颜惊叫一声,顾不得惨遭不测的手机。
因为她只会比手机更惨。
何开颜想翻个身都不行,白瑾川直接覆了上去。
他日常花样本来就多,今天更甚,一曲前奏比任何一次都要漫长悠扬,鼓点不急不躁,但每一处落点都深刻清晰。
他可坏,前奏分明把他唱得紧绷难忍,额发被汗水浸了一次又一次,她不开口央求,他迟迟不肯进入正篇。
何开颜入耳了太多旖旎前奏,实在忍无可忍,抽噎着应了一声:“……要。”
白瑾川真是恶劣到了极点,故作听不明白,前奏倏然高扬,一面狠狠隔着最后一层阻碍刺激,一面问:“要什么?”
何开颜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被激得浑身又麻又软,又本能地惊叫了一声。
她迫切喘息,羞愤地回头睨他,好想爬起来和他对战,奈何身体不允许。
她真的扛不住如此绵长细腻的前奏,再羞臊,再不愿意让他得逞也不得不模模糊糊说:“要,要你。”
总算是听到了想听的话语,白瑾川没再有一丝一毫迟疑,又俯身深吻她一番后,伸手去拉床头柜抽屉。
这个动静何开颜何其熟悉,更清楚他会从抽屉里面取出什么,每一次必不可少。
对于这点,白瑾川做得比她更小心谨慎,太激烈的时候,结束后他还会仔细检查,唯恐把那薄薄一层磨破了,害得她不小心怀孕。
以前每每听见这个动静,何开颜都是安心的,她知道他一直以此保护着她,不让她有任何承担风险的可能性。
然而眼下不知怎的,看见他从抽屉取出一枚,习以为常地要撕开时,何开颜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拉他:“那个……”
白瑾川热汗淋漓,眼瞳早已烧成血红,他回头望她,不解地问:“怎么?”
何开颜浑身也像是泡在水里一样,急切地想要听到正歌部分,但唇瓣压成直线,抿得极紧。
白瑾川见她面颊红晕又深了一重,以为她在担心,在不好意思。
他轻牵唇角,不可商议地说:“求饶没用。”
他稍稍用力挣脱开那微不足道的阻挡,刺啦一响,撕开了包装。
“不是。”何开颜见此更急,倏然什么也顾不得了,不过脑子地冲口而出,“要不不戴了吧?”
白瑾川取出的动作一顿。
没有什么比开头更难,第一句话已然成功出口,后面好似都能迎刃而解,何开颜说得更加明白:“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想到这茬,也许是今天才去看过已有身孕的徐华霄,被她旺盛的对小孩的憧憬感染,曾不止一次跟着她浮想联翩。
也许是这些念头不止是今天猝然扎根,而是在前些天,被徐华霄问过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起,某些种子就埋进地里,悄无声息地发芽了。
对此,白瑾川明显更惊,纹丝不动,神情复杂。
何开颜思绪繁杂,走马观花一般地跳,又想起他说过不想要孩子,她却还这样说。
何开颜有些窘迫,别过脸说:“算了,你当我没说,你快戴。”她是真的被前奏折腾惨了,难受至极。
白瑾川连着包装袋一起攥紧,没再往外面取,他俯身去看她,认真地问:“知道生养孩子多痛苦吗?”
何开颜转回脑袋和他直视,缓缓点了点头。
她又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孩,起码的知识都懂。
可她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和他的孩子。
她想让两人有更多纽带,更多羁绊。
白瑾川沉沉呼吸两口,再郑而重之地问了一遍:“真的想要?”
何开颜重重颔首。
如此,白瑾川不再有任何犹豫,立马丢开了手上碍事的包装袋。
而正歌唱响的第一秒,他明显又有怔住。
曲调的首个音符总是高昂激烈,鼓槌沉重一击,击得何开颜全身战栗,但也缓解了些许前奏部分等待的煎熬。
不过也仅仅是些许。
因为歌声来势汹汹,又戛然而止。
他没再动。
何开颜感受强烈,更加难受,颤着嗓音,又急又不明所以地问:“你,你怎么了?”
白瑾川没应声,宽大手掌凶悍按住她yao身,以实际行动告诉了她。
这是两人第一次毫无阻隔,感受太不相同了。
正歌调子明显高于任何一次,且愈发密集热烈,每一个节拍都震得人发麻亢奋。
何开颜逐渐明白了伊始的那一秒,白瑾川为什么会震惊到微愣,前所未有的别样快感同样缠绕上她,将她不停向上托举,飘忽地沉溺享受。
但很快她就享受不起来了。
白瑾川邀她共同演绎的这一曲实在可怕,高音部分全然没有上限似的,唱得她招架不住。
他以前本来就体力惊人,一唱起歌来就很魔鬼,没完没了,现在更甚。
不多时,嘈杂哄乱的房间响出何开颜断断续续的哭声,她哑着嗓子抗议:“你,你快戴上,不,不要了。”
白瑾川一遍遍吻她,粗重声线不容置喙:“不能出尔反尔。”
何开颜:“……”
这一晚房间又是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回归平静,何开颜太累了,四肢脱力,软得像没有灌满棉花的破布娃娃。
可她精神莫名有点亢奋,八成是体验太过新鲜强烈的缘故。
她被带着洗完澡,上完药,软趴趴地蜷缩在白瑾川怀中,还不想合眼睡觉,非要先问个清楚:“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
“你想要。”白瑾川毫不犹豫地说,“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他把她拥得更紧,“而且我想过了,要个孩子也挺好,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又会多一个人爱你。”
何开颜心脏一暖,无意识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可再度昂起头时,她禁不住嘀咕:“你转变的速度够快的哈,你的原则呢?”
白瑾川:“我的原则又没变。”
“怎么没变?”何开颜不服,把脑袋昂得更好,“你之前坚决说不想要孩子的。”
白瑾川低头蹭蹭她鼻尖,轻笑一声:“我的原则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