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烟花
自从那天之后, 图奈就一直跟俞斐汇报她的追人进展,大到言语挑逗,小到唱k吃饭, 有那么一点进展图奈都要欢天喜地。勾勾搭搭了得有个把月,这回终于到手了。
但俞斐没时间跟他们出去玩,今天考完放寒假, 她在港城待不了两天就得回秦市参加演出,听老师说演出时间已经敲定下来, 就等着见她一面。
估摸着要在秦市待上一段时间,最起码年前不会回来。
傅闻屿就这个问题跟她说过几次, 第一次是他能不能跟着去。
俞斐说大哥你是成年了没错,但你不觉得这会儿去见家长有点早么,再说也不合适, 如果不怕被老师拳打脚踢地赶出来,去也可以。
第二次是问能不能别去那么久,或者别一次去那么久,中途偶尔回来一两次。
俞斐就点开日历,看她彩排演出的日子还有除夕夜, 看完说那她一寒假不用干别的了,就来回坐飞机住天上好了。
第三次是说年后他要过去。这次说的时候不是问句, 摆明了就算拒绝他也照样去的意思。
俞斐自然没回绝, 但她想说的是, 她本来打算年后就回港城的。
算了,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而回秦市前,她得先把在港城的房子租了。
从宴景搬出去,是俞斐很早的想法。
但是这件事,傅闻屿是最后知道的。
她给徐曼禾打电话的时候, 傅闻屿就在边上。
俞斐把这茬忘了,话说完才想起来看他一眼。
傅闻屿坐沙发上看电视,表情没变化,但到嘴边的杯子还没喝一口就原封不动放回茶几。
俞斐一挂电话,他头就转过来,水杯也重新拿起来,眼神从她脸滑到手机,再从手机挪回她脸上,意思是要俞斐给他解释解释。
她口中的搬出去,明显不是搬去他公寓,而且这么顺嘴就说出来,一定是早就想好了的,但他每天跟她在一起,竟然一丝风声都没从她嘴里听到过。
就知道他不可能云淡风轻地看无聊的电视节目,俞斐也看着他,再朝他身后看。
傅闻屿回头。
杨舟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
其中的弯绕涉及太多,三句两句解释不清,更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杨舟的面就说出来。
但傅闻屿一点没放过她的想法,目光仍落她脸上,拿起手机发了个逗号。
俞斐:“……”
不吃鱼:“待会儿说。”
Y:“现在说。”
俞斐叉了块脆桃子,咬得咔嚓咔嚓响,手指飞快敲字。
不吃鱼:“能动动你那个全校第二的脑袋么,咱俩在学校闹的沸沸扬扬,老师同学没一个不知道的,你妈妈那里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我现在不搬走难不成要等徐阿姨给我赶出去?”
一大串字打完,俞斐长吸口气,再一看傅闻屿表情,一脸得逞的笑,手机又一震。
Y:“她早就知道。”
这下俞斐一丁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什么叫“她早就知道”?
俞斐使劲把桃子咽下去,没嚼碎的果肉剌着嗓子,她不管,眼睛睁大,想确认傅闻屿这句话的真实性。
期间一直回想刚才和徐曼禾通话的每一句话和每一句停顿。
没什么异常啊。
怎么会……
傅闻屿这时候不看她了,无声笑了笑,懒倦地靠着沙发,看着电视回:“她回来那天就知道了。”
!
俞斐脑子一下炸了,就差没从沙发上蹿起来。
心脏噔噔噔跳,一瞬间都快飙升二百下了。
姜是老的辣没错,但这也太辣了,怎么会那么早就知道?
所以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她自以为的避嫌岂不是和小丑没两样??
俞斐抓着头发,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恨不得徐曼禾还被蒙在鼓里,等哪天发现的时候再对她冷眼相向。那样都比现在这种情形更让她不那么丢人一点。
然后就想起当时一直配合她避嫌的傅闻屿。
敢情她战战兢兢做戏,母子俩倒成了观摩她演技的看客。
俞斐简直头脑发昏,不能呼吸。
而目光要是把刀的话,傅闻屿这会儿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偏他本人就爱受着这道目光,任由俞斐对他又踢又掐,人不躲,笑意也半分不减。
徐曼禾找他谈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我不管你别的,但谈恋爱要注意分寸。你和俞斐或是江矜我都不反对,别的女孩儿也可以,但俞斐不是能结婚的对象。”
最后半句是手指敲着桌子着重强调的。
他原本是坐,听到一半就起身,等徐曼禾说完就回:“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谈恋爱,又不是徐曼禾谈。
他结婚,又不是徐曼禾结。
所以对方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反对与否,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初她和傅柏岩离婚的事,闹的整个港城都在看笑话,夫妻俩没因为财产分割吵过半句嘴,反倒是因为孩子归属问题而大打出手。
男方要追求真爱,女方要追求自由,任谁也不可怜可怜腿边哀求着别丢掉他的孩子。
傅闻屿当时五岁,爹不亲娘不爱,父母离婚后跟着爷爷生活了几年,后来傅柏岩车祸去世,而这时偏偏他消失的杳无音讯的妈妈不知道怎么想清楚了,从国外回来和老爷子抢监护权。
傅闻屿只觉得讽刺。
他需要他们时,一个个都烫手山芋似的将他往外抛,生怕砸自己手里。
现在倒好了,一个死了,一个又巴巴的来尽当母亲的义务,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
俞斐本来要说的被徐曼禾这一记重锤击的忘了说。
过后想起来就没了再提起来的机会,毕竟沈纪云这个名字,只要提了就会把人拉近阴霾里停驻片刻,她不想傅闻屿跟她去到那种沉闷的状态。
她到港城之后,沈纪云一直都在给她发信息。
有时是一天一条,有时是两三天一条,话里话外意思一样,不是赔偿就是赔偿。
俞斐一条不回,来一个拉黑一个。
但能从一条条相似却不同的消息里得知沈纪云查她的过程。
先是得知她转学,再是知道她转到了港城,而跨年夜当晚,他说知道她转来了聆川。
那时候零点钟声刚过没几分钟,图奈就拉着她出去放烟花。
引线点燃,烟花升空,缤纷的火花在天空绽放,俞斐抬着头看,很美很美,脖子都看的酸了。
身边是图奈和她远房弟弟妹妹逗闹的声音,一个个都咧嘴笑着,说话凝成的雾气交错融合在冬夜。
图奈忽悠着一个孩子点了个窜天猴,爆竹升空时尖锐的鸣响吓得那孩子跑开老远,图奈蹲在地上笑的不行。
俞斐看着看着也笑了,而一直站她身侧的傅闻屿递给她几根正在呲呲冒着火星的仙女棒。
她接过来,手画圈绕了两下,火星就连成两个圆,图奈的小妹妹过来跟她的仙女棒借火。
她低着点燃,小姑娘说完谢谢去孩子堆儿里炫耀,她看着那帮孩子,嘴角半扬。
傅闻屿叫她一声,侧头的同时腰被搂住,肩膀撞到他胳膊。
闪光灯那瞬间比天上的烟花和手上的仙女棒还亮。
是张合照。
照片里她带着笑的脸朝向傅闻屿,傅闻屿的头也偏向她,两个人的脑袋碰在一起,仙女棒在她手中炸成一颗颗小星星。
闪光灯闪到图奈,她在旁边“哎呦哎呦”的凑过来看,说好甜啊你们两个。又说等什么时候我把谈应追到手,天天在你们面前撒狗粮。
俞斐说好啊,等你的狗粮。
她眼睛弯着,心里幸福的快要漾出甜水。
沈纪云的那条消息就在这时候来的。
他一改常态,一个字没提钱,口吻亲昵的就像他真的是个好舅舅一样。
“外甥女,在聆川学习的怎么样?怎么新年也不和舅舅说声好?”
俞斐忍着恶心逐字逐句再看了一遍,聆川两个字几乎要烫到她的眼睛。
他知道了她在聆川上学。
那么下一次呢,下一次是不是就能查到她住在哪也未可知。
俞斐要疯了,嘴唇内里被死死咬着,泛出猩甜的血腥味。
她齿间在颤,睫毛在抖。
绚丽的烟花光影映出她苍白的脸。
还燃着的仙女棒掉落在地,没一会儿就熄灭。
傅闻屿注意到她的异样,垂头问怎么了,俞斐收起手机勾个笑,说:“没事,太冷了,你帮我回去拿个手套吧。”
下一秒手被攥住,确实是凉,傅闻屿拽了拽她袖子,又把她手塞进她外套兜里,说:“我去拿。”
俞斐压着呼吸点点头,傅闻屿一走,她就没忍住手从兜里拿出来,回复那条消息:“沈纪云,你给我记着,不管我是活着还是死了,你都拿不到我手里一个子儿。要是你敢来港城闹事,我大不了拉着你一起死。”
发完消息立刻拉黑,她手都是僵的,点了好几次号码才出现拉黑的弹窗。
傅闻屿还没回来,那帮孩子们又点了新一轮的烟花,图奈也叫她去。
俞斐摇摇头,说太冷了,你们玩。
烟花比刚才点的那束还大,升空后照亮了更多的地方。
却照不亮她了。
俞斐完全不能想象有一天沈纪云疯子似的闯进这里的情形。
她可以和他同归于尽,但血不能溅在别人家里。
尤其是徐曼禾家。
尤其在傅闻屿面前。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