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是文鹤啊
——热烈祝贺我校文鹤同学在第X届全国奥数竞赛国赛上一举满分夺金,丁雨桐同学摘铜!
几乎还没进校门,所有路过苏城一中的人都会看到校门口飘着的这大红色横幅。
乌斯言眼睛没瞎,他当然看见了。
他记得昨天都还没这东西吧,今天就弄上了?这样快的速度,任谁也能看出市一中那想要炫耀的心。
也是,当那通电话打到校长办公室,市一中的校长笑得嘴都快裂开了也全然不在意。
其实当初特招考试把范围从初三生扩到初二生就是有目的的,这样只有一个录取名额的考试就像是设置了一个箩卜岗,可问题是这场考试不是面向文鹤一个人的,考试范围也是老师们商定的,没有特定对某个人进行规划,又怎么算是箩卜岗?
不过是,优胜劣汰。
就是当初文鹤拿了银牌,也照样贴了横幅,包括她参加的英语演讲比赛、全国英语竞赛、青少年发明创造比赛……名头大的都通通有横幅的,市一中校长老早就眼红文鹤初中的做派,嘿嘿,现在文鹤的这些荣誉都是在市一中在读期间拿到的,嘿嘿……
于是在文鹤还没回来之前,一接到教育局打过来的贺喜电话,校长心里就美得不行,说什么都要先把横幅贴上。
他也没忘记回苏城市教育局副局长田红霞的话,“田局长,我也不清楚文鹤同学要保送哪所大学,之前听她的意思是还想参加高考呢,不过她这次肯定要进国家队,我想着还是劝劝她,这时间也太赶了。”
都拿满分了,校长直接把她跳过集训队,文鹤再怎么也是要进国家队为国争光的人,可不能因为要参加高考把事儿给耽误了。
早知道这样之前就不同意让文鹤跳级了,当时想着走竞赛不一定一鸣惊人,能拿个什么理科省状元也是极好的。
没想到还真一鸣惊人了,唯一的满分!想想都觉得市一中这下真是捡了块金砖。
“不用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失真,“你这样想出发点是好的,但教育讲究因材施教,凡事不能一刀切。文鹤这孩子天资拔尖,心性活络、想法多,天生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别条条框框捆住孩子的灵气。”
“咱们做教育的,最终目的也不是为着学生成才嘛,优秀苗子难得,往后这孩子前程不可限量,这也是你们学校、咱们苏城教育的亮眼成果,你多费心多包容。”
校长懂了,说这一半天不就是要让他别给文鹤施压吗?要由着文鹤性子来,让文鹤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也听明白了,这田局长和文鹤看来是认识的,说话这样熟稔。
挂断电话后,校长还真去打听了,果然是旧识,原来这田局长是文鹤小学的校长。
她是她校长,他也是她校长。
但现在她已经是副局长了,指不定将来他也能高升。
这样一想,校长打算按照田红霞的话来做。
他要给文鹤自由选择的权利,这孩子可比大人清醒得多,也有主意,要是他让她放弃高考专心备赛,他岂不是失去状元苗子了?
说到状元苗子,他记得高三好像还有一个学生,被很多老师夸过,叫什么来着?
乌斯言走到教室,果然,那个位置上还是没人。
她还赶得上期末考试吗?
这次可是全省联考,也会统计排名,为着学生能够看看自己到底在全省排到哪个名次,对所有高三生来说都是一次很重要的考试。
文鹤她,会来吗?
他想知道,成绩压着他一头的文鹤,在整个知省能排到第几。
有时候乌斯言真不明白,她都竞赛拿全国第一了,还要来参加高考,她有这么多精力吗?这人是不会累吗。
普通人光是专注干一件事,像他这样专心高考都很难了,还有很多人成绩不如他的更难熬,她怎么能做到走哪条路都走的那样好,那样稳。
乌斯言的心并不平静,他也想平静下来。可考场又何尝不是和平时代的战场,只是方式更和平文明而已,但也要争得头破血流,分出优劣为止。
所有人都在学生的耳边说:第一才是最好,拿到第一不要骄傲,因为后面会有无数人盯着你;拿不到第一那就要努力拿到第一,盯着第一,去学习她,模仿她,然后超过她。
但这条路对乌斯言来说是行不通的。
或者,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行不通的。
因为第一名,是文鹤啊。
“文鹤你干嘛要那么急!大家都还没走呢。”
丁雨桐想不明白文鹤怎么这样着急要回去,明明她们这次可以慢一点,就在齐城玩两天也没关系。
原因很简单,知省这次拿到了团体第一。
三个女生都拿了奖牌,一金一银一铜,再加上其他学生,足以笑傲全场了。
不过三个女生里只有文鹤能进集训,其他两人也不遗憾,她们尽了全力。
艾琪和丁雨桐都可以选择要保送的学校,心里更不急了,只是两人都不需要读书了,文鹤还需要。
“没事,我已经和老师说好了,我会先回去,再见!”
看着那个背着书包来去匆匆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这才结束多久,明天那些大学招生老师就来齐了,文鹤她真就心里没有任何犹豫的吗?哪所大学不都是任她挑吗,如果这时候选择好学校,专心备赛难道不是更轻松吗?”
艾琪不解,这世上难道不是人人都为了过上好日子而努力吗?但现在好日子就在眼前,文鹤又何苦选择一个更难的路。
她不会累的吗?
而且……
“她不会不知道IMO的时间吧?那就在高考时间后面一点啊,她来得及吗?”
来得及吗?那就不坐客车,坐火车回去。
文鹤手里握着书包带,她不确定那些稿纸寄到苏城大学时会不会在中途丢失,所以文鹤干脆提早回去,刚好也能赶上期末考试。
“给,这是火车票。”
钱玫把票递给文鹤,“你要是再等两天我们一起回去不好吗?你一个人回去,我心里很担心啊。”
无论文鹤多聪明,她也是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女孩,叫她一个人回去,作为大人的钱玫实在不能放下心来。
可文鹤太有自己的主意,谁也说服不了她。
闻言文鹤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习惯了也还好。”
又不是第一次独自出门,文鹤真生不出什么惆怅的心思。
“习惯么”
钱玫低声说着,又笑起来,“我倒忘了,你是一个多勇敢的女孩。”
年少且有勇有谋,谁都小瞧不了她。
时间快到了,文鹤要进站检票了。
“也不是勇敢,”她对钱玫挥挥手,“想做就做,不后悔就行。”
人生的容错率有多高?
人们总觉得人生必须按照时间表走,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要去做,在几个选择里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不然人生就完蛋了。
人生真容易完蛋吗?
容易,但也没那么容易。
正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多人跟文鹤说,你该这样做才对,你该那样做才对。
可她为什么要听那些人的,那些人又不叫文鹤。
文鹤只有一个,文鹤也该走独属于文鹤自己的路。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被人群淹没。
钱玫才收起手放回外套口袋里,雪还没化,一步一个脚印。
或许没有下次见面了,但各自珍重最好。
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小孩都能看懂的东西,没道理大人还要为自己找许多借口。
看着前面空着的位置,乌斯言拿着笔漫不经心点在本子上。
或许她还是选择了保送吧,谁有保送的机会舍得放下呢?
她这样好的成绩,应该直接进国内那两间最顶尖的大学的。
那是肯定的啊,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她?
他全在想些白痴问题。
即便这样想着,乌斯言心里还是生出了微妙的期待。
没有她在,考了第一名好像也不如她在时的第二名好。
他考第一,大家都会想是文鹤这次考试没来而已,从不做其他想法。
有点憋屈,但也没办法。
老师提着密封好的卷子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毕竟是省联考,也是为了模拟高考,一切都遵从高考制度来。
乌斯言下意识看向挂钟,还有一分钟,再不来就要考试了。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默数却更显急迫。
乌斯言心里也跟着怦怦跳个不停。
十、九,嘭!
文鹤略微喘着气,“不好意思,来晚了。”
监考老师早就注意到这间教室只有一个空位,那是上次考第一的同学该坐的。
她也没有说其他话,只是笑着让文鹤快点进来。
她知道她,那排名表她看了,就是对这个名字不熟悉,每天都要经过校门,总会对那横幅上的名字熟悉吧。
不过监考老师心里还是很惊讶的,她听办公室老师闲聊,还以为这名学生之后就不来学校了呢,没想到还是来考试了。
看着她坐到前面,不知为何,乌斯言心里有些松快起来。
如果文鹤不在,校第一名犹如囊中之物,可省第一呢?苏城市一中第一名却在省里排不上名次,那挺丢脸的。
即便一个学校吹自己的本科率多高,每年可以考出多少个大学生,都不如学校出了个省状元来得震撼。
家长们、学生们都会想,这个学校能出省状元,保不准就能出下一个,是所厉害的高中。
文鹤,这次会考到第一名吗?
乌斯言缄默,心里却有了一个答案。
结果出来时间比学生们以为得还要早,这次说是省联考,范围涉及知省十几个市一起联考,可是县乡的高中不包括在内,不然真和高考一样了。
但成绩出来的时间还算是早,阅卷老师们也急,省城的重点高中、各地市实验中学、师范附中,无数老师和学生都把这次考试看得很重要。
当然要快马加鞭。
统计完最终成绩,把最后的总分排名列出来时,在场很多人都陷入了沉默。
理科是7门学科,总分是710,第一名拿了699,只有语文扣了六分,英语扣了一分,政治扣了四分。
再看第二名,是640,这在往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而且知省还是全国通用卷,拿去和各省状元比也不孬。
更何况去年知省理科状元的分数是635分,600分以上就能报考前两所大学了。
再往下看,看到学生来自苏城市一中时,有人疑惑:“这所学校出过状元吗?”
“没有,”回答的人扶了扶眼镜,“它的本科率好,在省里名头还是很好听的。”
“那它要来好运气了。”
“前两名这么大的分差,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谁说不是啊,就是这个学生的名字看起来挺眼熟。”
等一下,苏城市一中!
“她……她是那个文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