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属于她的春天
“这也太荒谬了!”
何复忍不住对旁边的人说,他是憋了一肚子气来的,当时看到邀请函的时候他还想着:不错,老苏又有新的成果了,就是不写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成果,也行,正好让我去看看这次他有什么新发现。
可到了现场他才知道压根不是苏正德的学术报告会,是他学生的报告会。
学生也就罢了,更震惊的消息是——苏正德的这个学生竟然不到十二岁。
“这样的年纪,能做出什么大事来?不过尔尔。”
方坚冷哼一声,倒和何复同仇敌忾起来,要知道他俩平时极不对付,一见面就要互相呛声,在一众教授里也是别具一格。
毕竟在国内这个环境里,大家都是讲和气的,起码面上要保持和气。这俩也不知道年轻时结了什么仇,每次见面都要别人来劝。
何复瞥了方坚一眼,什么话也不说。
一码归一码,做数学的,哪个人会是随波逐流的人?
不是方坚应声,他就要接的。
方坚接话,那是他自个儿看不下去了,又不是对他何复的赞同。
何复在心里默念:这个老苏太不讲究了!亏他还以为他是个老实的。
台下这么多数学专家在,苏正德竟然用自己这么多年经营的好名声为一个小辈搏一个好前程,也不怕大家笑话。
至于成果,何复猜测应该是苏正德自己做好了才给这小辈,不然今天过后苏正德在国内数学界是要彻底完蛋了。
但他一直以为苏正德这个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正直有德行的人,没想到如今也要被私心裹挟亲自污了自己的名声。
这太不值得了!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小辈,值得苏正德这样做。
他何复倒要好好瞧瞧,这个小辈究竟是个怎样的妖魔鬼怪。
“你说,老师是不是被蛊惑了?”
左江轻轻肘击师兄乔逸康,“简直就跟失了智一样,想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作为学生说老师确实不道德,可这不是在背后说嘛。
当学生的,有几个不喜欢在背后蛐蛐老师,恨不得把老师的家庭、情史、学生时代发生过的事都扒个一干二净。
只想知道得越多越好,完全不担心东窗事发。
“教授会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乔逸康为人老实,不会把人和事往坏的想,当初选择苏正德这个导师就是因为他觉得这个老师品行好,不会欺压学生、抢学生成果,还会自己找项目来补贴学生。
这已经是顶顶好的老师了,就是像有些人想的那样,苏正德教授拿自己的成果给小辈铺路,那也是他自己的成果,没有拿学生的。
光就这一点来说,乔逸康是不会在背后说苏正德的。
他是苏正德的博士研究生,以前读研的时候受到了太多不公平。
也不能向别人诉苦,别人只会说谁叫他是老实人呢?
还是一个只会干活不会说话的老实人。
“哎呀,师兄你就是太实在了,不会想到人坏的时候能做到哪一步。”
左江可不服气,他本科就是苏城大学的,后面又跟着苏正德读研,着实没吃过什么苦。
心里想的也是老师既然要捧一个人出来,为什么不能是他左江?他以后还想在苏教授名下硕转博呢,他们还要多相处好几年。
他这样的学生,导师怎么就看不见他呢?
“别想那么多,师弟。”
乔逸康拿起茶壶,“先给各位专家倒水吧,别怠慢了。”
左江叹了一口气,认命拿起杯子。
今天来这场学术报告的专家可不少,像是苏正德把这些年积攒的人脉都叫来了。
这么多人,招待的担子不就落在了他们这些学生身上了吗?
不过也还行,可以混个脸熟,对要走科研这条路的学生来说也算是好处。
“师妹倒是积极。”
只是心里还是不得劲的左江一转头就看到辈分最小、今年刚入学的孟秋池正往专家们的桌子上分发水果。
她没有参与讨论,只专心做自己手上的事。
乔逸康心里是很欣赏这个师妹的,老实人看老实人,总是带了几分看自己的欣赏。
就像这个世界只要老实人不止是自己一个,就是当老实人也没关系。
他们课题组老实人多,左江这样的人少。
但总归是自己的师弟,乔逸康还是会带着他。
“老师还在招待其他专家,我们也不能拖后腿,师妹这样做非常好。”
听乔逸康这样说,左江心里不以为意。
他今天都还没看到这场报告会的主角,只是从老师那里知道的信息。
他们要这样努力,那这个主角又跑哪里去了?
“所以今天不是你的报告会?竟然连内容都不肯透露一个字,真有你的。”
又来一个才知道消息的专家。
苏正德微笑,带了几分不为人知的得意,这份得意却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他在苦笑。
“怕你们不重视嘛,谁听到我学生的年龄都要怀疑到底该不该来。”
“但是,”苏正德卖了个关子,“之后你们绝对会说不虚此行。”
“哦?有这么厉害吗?你这学生到底多大,让你顾虑这顾虑那的。”
刘进忍不住好奇,他是江大的数学系教授,来这一趟可要费不少时间,也就苏正德这个人做的学问还不错,他才来的。
他现在的级别可不是谁的报告会都要听的,浪费时间的刘进可不会去。
“虚岁十二。”
说这话的时候苏正德还是有点心虚,如果不是见识文鹤有多厉害,他都觉得自己在骗人。
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学术报告会啊,无论是即将报告的成果,还是作报告人的年龄。
“简直儿戏!”
刘进瞪大了眼睛,他都要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还虚岁!苏正德怎么不干脆抱一个小婴儿进来,说这个小婴儿是个前所未有的天才!
他苏正德把数学当什么了?
数学可不是他苏正德可以随意对待的学科!
刘进只觉得两眼一黑,以后别人提到华国的数学,恐怕只能想到这场让人啼笑皆非的学术报告会。
这还是什么学术报告会!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要有人知道他刘进也在,以后就是别人笑话他了!
他命够苦的。
好你个苏正德,这样坑人!
刘进气得想甩袖走人。
“你好好想想这样的闹剧该怎么收场吧!”
“别走啊!”
苏正德赶紧拦下刘进,“来都来了,你确定不留下来?”
说的好像是他不留下来就是他的损失一样。
刘进冷哼一声,不搭话。
“哎呀,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我怎么会自掘坟墓呢?我又不是个傻子。”
刘进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没有干脆离开,而是选择听苏正德的解释。
听苏正德这样说,刘进转念一想,反正这次最丢人的不会是他,而是苏正德,也没那么气了。
算了,就让他看看苏正德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刘进也进了报告厅,苏正德松了口气。
今天这样的场景他几乎是对着来的每一位专家都上演了。
可他心里毫不后悔。
甚至隐隐得意。
现在他们叫嚣得越凶,之后就会对他有多羡慕,也显得他苏正德厉害。
哈哈,想想就爽。
吵吧吵吧,反正最后都要回归平静的,死一样的寂静。
苏正德忍不住笑起来。
旁边跟着苏正德一起招待的丁虹摇摇头,她今年就要毕业了,算是大师姐,是学生里面最了解苏正德的人。
她知道老师只是看上去正经,私下也有小孩脾气。
所以她也是学生里面对这次学术报告会最有信心的人。
没人会拿自己的职业开玩笑,更何况还是她老师这样钟爱数学的人。
“你去叫文鹤吧,人差不多到了。”
丁虹点点头,她也是学生里面唯一一个见过文鹤的人。
见过文鹤,她才知道什么才叫作少年天才。
只怕今天过后,不少人要认为文鹤是妖孽了。
就像她认为的那样。
天才到妖孽的程度。
要不是知道这个世界生而知之的人只存在于志怪小说里,丁虹也要害怕好一阵。
就是现在,见到文鹤,她心里也有些发毛。
“文鹤。”
见她转过头,是人的模样,丁虹心里松了口气。
“走吧,专家们都到了。”
文鹤拾起稿纸,“好的,师姐。”
虽然不是苏城大学的学生,但苏正德帮她这么多,已经不止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了,叫丁虹一声师姐也是应该的。
丁虹带着文鹤走到门口就不动了,她抬起胳膊握拳加油。
“加油,文鹤,今天你是主角。”
文鹤轻轻点头,推开门进去。
丁虹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紧张,明明不是她面对这个场景,心里却跟着紧张。
或许是因为她在见证历史。
一场足以作为谈资的历史。
“吱——”
数不清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锐利、审视、狐疑,全都拧成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心跳加速,呼吸发紧,不敢大喘气。
空气也是那样凝滞发闷,无形的钟声敲着,似乎每一寸皮肤都要被这些目光熨得发烫,仿佛稍有异动便会被无数视线剖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隐藏在下面。
这不是酷刑,但对于紧张的人来说和酷刑也没什么差别。
可看着台上的人步伐那样沉稳,伸展开的身姿,毫不退缩的眼神,在座的人知道了,她是一个有底气的人。
有实力的人才会有底气,就让他们看看,她为何会这样有底气。
难不成是真有别人比不过的实力?别逗他们这群中老年人笑了。
文鹤不发一言,语言只会在此时变得空白无力,而唯有——
她背过去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这般傲慢,连名字也不说嘛!’
何复暗自腹诽,对文鹤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可很快,他就忘记生气了,也忘记为何而生气。
那双原本染上几分怒火的眼睛正在被另一种奇异色彩代替。
看他瞧见了什么!
费克曼猜想!
这是一个困扰数学界数十年的著名猜想。
他就说嘛,如果只是普通的成果哪里还需要开什么学术报告,直接见刊就行。
苏正德这老东西还真是有东西啊,怪不得不肯说今天要报告什么,全然让他们猜,若不是苏正德这人确实有个好名声,谁今天会来啊!
如果错过……那确实会遗憾了。
看着那道沉默书写的背影,何复心里更复杂了。
这女孩究竟是苏正德的谁?
说证明这个猜想的人是眼前的女孩,何复是不敢想的,有谁敢想呢?
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想,随着文鹤的书写,何复只能庆幸今天苏正德会考虑,还给每位专家都发了很多稿纸,不然他此刻都快跟不上文鹤在黑板上书写的思路了。
无论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只凭借这些琳琅满目的过程,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步的?明明往这个方向走就可以了啊!
像何复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一时间整个报告厅除了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声音,只剩下这些教授在纸张上跟着验算的声音了。
安静而又吵闹。
随着第一块黑板写完,有人忍不住摘下眼镜,有人微微皱眉,有人豁然开朗。
但一切并没有止步于此,文鹤很快转到了第二块黑板面前。
她并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写着。
黑板上每一个引理都写得十分清楚,每一步变换都有依据。
即便是语言也没有这么直白,这上面的一切都是那样直观,有时候文字是比语言更有冲击力的。
尤其是对在座这群数学家来说。
下面的黑板都写满了,好在这是可以组合推拉的黑板,旁边的苏正德笑眯眯帮着身高不够的文鹤拉下黑板。
虽然文鹤要时不时要站在板凳上书写,可现在开始没人会小瞧她。
就算这个证明不是出自于她,可仅凭目前这些没有出过问题的书写来说,就算要背下来也很难,除非是在理解以后。
数学可不像语文英语那样可以硬背。
如果没理解很容易写错,出大问题的。
而能把这些东西理解,也是一种水平的体现。
没见在座有人的笔就没停过嘛,要真完全靠脑子运算那也快报废了。
方坚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最好的词就是——复杂。
他曾经也想过攻克费克曼猜想,可是这很难,方坚怕自己不能出结果。
这与一个数学家的初心背道而驰。
可没有成果,他怎么申请项目?怎么会有人申请做他的学生?怎么升职?怎么养家……
做一个可能得不到成果的项目,于他来说跟职业慢性自杀差不多。
但他也热爱数学啊,走这条路不仅仅是为了体面的身份,不然他大可以选择其他专业。
选择数学本身就是一种代表和偏向。
至于开始的那个想法,在这几面黑板前变得可笑。
苏正德这老东西真是捡到宝了!
虚岁十二岁!
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跟方坚说,有个不到十二岁的女孩解决了费克曼猜想,他绝对要打对方一拳的。
就是撒谎也不撒个简单的,还撒这种一听就假的谎,把他当傻子糊弄。
可现在这一切正在变成现实时,方坚却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以前他以为是对的东西,在今天才发现那只是他自以为是而已。
他曾经也有过得意,觉得自己有个好脑子,是天下难得的聪明人。
可今天他才方知,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或许只有眼前的女孩才称得上一句:少年天才。
其他像他这样的人才是,不过尔尔。
终于文鹤停下笔了,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
光是书写也是一件难事,文鹤的手腕变得酸痛,她忍不住甩了两下。
“我看不太懂,她到底写了什么啊?为什么底下没人说话。”
左江小声对乔逸康说,乔逸康想翻一个白眼,这个不会看眼色的家伙走开点吧。
他宁愿是小师妹孟秋池跟在他身边,起码站在丁虹旁边的她就没有开口说过活。
就是站累了也该有点眼色吧,没看他们这么久都没添过水吗?没人喝水吃东西,全副心神都在那些黑板上了。
这样的场合,是他们能说话的场合吗?
没看已经有人皱眉看过来,是在嫌弃左江打断思路了。
见乔逸康不回话,左江自讨没趣转过头,正好看到苏正德。
瞧见苏正德脸上那满意的笑容,左江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教授。
他心里有点不服气,但好歹还是会看点脸色,知道现在的安静绝不是因为台上女孩写得太差的原因。
“各位专家上午好,我是文鹤。如大家所见,今天我是来证明费克曼猜想的。”
说得那样不客气,但凡文鹤没有写出这几面黑板,只怕下面这些专家没有一个人是会信的,只会说文鹤会讲笑话,娱乐了他们。
但数学就是一门用实力说话的学科,哪怕文鹤年龄小,可她只要有真才实学,是谁也掩盖不住的。
随后文鹤开始讲解,她也不是一一讲解,毕竟台下坐着的人是数学界的专家。
开始很安静,直到讲到核心部分。
有专家举起手,苏正德望了一眼,是他交好的教授,某个领域的权威。
“这里为什么能够假设这个极限存在?”
这是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全场十分安静,显然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非常好的问题。”文鹤转身,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字,好在苏正德早有准备,旁边有可移动的备用黑板。
文鹤在移动黑板上写出一个辅助引理,一步步推导出来她想要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细致了,不过好在她尝试过许多方法,这恰恰是其中一个她曾经的自问。
这个教授看着上面的公式,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十分漂亮。”
他赞叹,心里升起了几分可惜,怎么文鹤就当了苏正德的学生,苏城大学可没有他们大学好。
如果文鹤是他的学生,他可以给她更好的平台,让她真像一只白鹤那样随心所欲。
只是他坐下去还不算结束,台下这么多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你如何保证这个条件存在?”
“这里是否覆盖全部情况?”
“你这一步的依据在哪里?”
……
此刻报告厅终于开始沸腾起来,在遇到感兴趣的问题前,每位专家都可以变得犀利,甚至没有一点人情味儿。
他们不会去想台上的文鹤面对这么多人,这么多问题该怎么办,全然只有想把她问倒的兴奋。
文鹤和台下这群人比起来是那样年幼,就像一个小baby在跟一群成年人比力气一样。
可成年人哪里会服气被一个小baby扳赢腕子。
但这也是对文鹤的认同,如果不是认为文鹤真的是证明这道猜想的人,他们也不会问出这些问题。
此刻没有人会想这会是苏正德的成果了,要真是他的成果,就是再喜爱的小辈也不可能让出去的。
这可是能把名字写进数学界历史的机会!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在场没有任何人说自己饿,他们只是固执等待台上的女孩为他们解惑。
精神上的饱腹感已经超过了生理上的饥饿。
苏正德有心劝台下的人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再继续。毕竟有的人年龄是真上去了,要是低血糖了,这就是他的罪过了。
“害,你别在这碍事了。”
没想到人家压根不领情,还觉得他碍事,真是世风日下!
苏正德想要苦笑,但嘴角就是止不住往上扬。
哈哈哈,一群老东西也有今天!
他只觉得从没这样快活过。
这篇论文之后会投到阿美莉卡的顶刊,虽然要全篇用英语,但好在文鹤的英语十分不错,应该说厉害才对,就跟是她的母语一样。
有这样的学生,说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教授也不为过。
这篇论文要真能在顶刊上见刊,不要说国内两所顶尖大学了,全世界大学的大门都会为文鹤敞开。
选择权将在文鹤手里。
都说国外的月亮圆,国内是人才荒漠,完全是放狗屁!
这样的天才,是华国的!
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不知道从其他地方移来多少个移动黑板,只知道讲台上已经被粉笔头堆满了。
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又涨上来的声音终于彻底退下去。
台下越发安静,不是没人想问,而是能问的问题越来越少。
终于,一位老教授站起来,他可以说是台下资历最高的人了。
他轻轻举起手,合拢。
“啪、啪、啪”
掌声很缓慢,却异常郑重。
随后,第二位教授站起来,第三位、第四位……
最后,整个报告厅的人全部站立。
除了掌声,文鹤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她早已力竭,还好今天她对那些问题大多是直接写在黑板上用推导来回答,不然除了手报废,嗓子也要报废了。
文鹤向台下弯腰鞠躬,是完美的九十度鞠躬,真诚又尊重。
过了许久,她才站起来。
“谢谢大家”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让所有人意识到原来她真的没有十二岁。
她年轻,有朝气,更重要的是,有别人羡慕的天赋。
在绝对的天赋面前,没人能造次。
文鹤用实力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文鹤也提前得到了她的新年礼物。
从此,她在数学界再也不是无名之辈。
春天还没到来,可属于文鹤的春天,已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