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很幸福
“你这不是胡闹吗!”
当有人把那本杂志放在他面前时,段春生只觉得荒唐。
如果只是朋友,他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文鹤年龄还小,爱玩是她的天性,段春生不觉得这有什么。
只要她没把这些放在台面上就好。
他也是为她好。
但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不仅和小明星谈恋爱,还被拍到她们亲吻了!
一想到朋友、对手,那些人表面笑盈盈,背地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段春生心里就难受。
他人生可得意的地方太多了,他只想这样一直得意下去。
段春生迫不及待找上文喜夏,让她带他来找文鹤,他怕电话里他情绪激动,文鹤把他电话挂了。
不过一见面,段春生本来是想要好好劝导文鹤的,可文鹤是真的很忙,她没时间而且也不想慢慢坐下来听段春生说话。
段春生没办法,只能长话短说。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对感情肯定是很好奇的,爸爸也不是那种封建老顽固。女孩子嘛,还是要见多识广,不要听那些人的话束缚住自己。”
这世道对女人有多苛刻,段春生是知道的,他自己也是受益者。
可当他最重视的后代遇到这个问题时,他又像一个善良而又通透的人来劝导女儿。
他只能看见女儿受到的伤害,却看不见曾经的妻子受到的伤害。
“只是这些都要放在暗地里,明面上不要给人家说你谈了多少次恋爱,尤其是你未来的丈夫。”
“所以小鹤你找你周围的同学谈谈恋爱,或者爸爸给你介绍一些青年俊杰,这都是可以的嘛。”
“可你不该和那什么男明星谈恋爱啊!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你这么聪明,要分清楚啊。他不仅配不上你,还会是你的拖累啊!”
文鹤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和他们是说不清楚的。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有一个爸爸,你别爸爸来爸爸去的,听着让我犯恶心。”
“你那些钱我没有签字,你觉得我缺这些吗?我压根不需要。”
“我需要过你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
“所以你也别一天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招摇,让人看笑话。下次我不会再见你了。”
人们往往分不清究竟是爱这个人所以需要这个人,还是需要这个人所以爱这个人。
但文鹤不需要去想这个问题,像是这种时候她甚至会觉得束缚住她的线又松了一点,她在一步步松开身上这些无形的线。
文鹤看了一眼文喜夏,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徒留在原地的文喜夏愣住。
就像上一次她没想明白那样,这次她也还是没有想明白。
“你这妹妹啊,太聪明,也太骄傲了!不知道什么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我难道会害她吗?”
“我只是想要她好而已,仅此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段春生是真的心痛了,他这一生,犯了太多错,但也确确实实是个事业成功的人。
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成功的生意人,他的路子值得大家学习,让他的自尊心有了极大的满足。
可他一生追求的子嗣,想了一辈子的儿子,却在他尝试吃药、高科技都生不出孩子后,又给他蒙上了一层自卑的阴影。
但就在这得意与难过同时咬着他的心时,文鹤出现了。
他曾经以为是哑巴、傻子的女儿,那个让他连去医院治疗的钱都不愿意付出的女儿,却大放异彩,做什么都是第一,比那些谁谁谁的儿子都要厉害。
她不仅超出了他对子嗣未来的期待,还把那个短板给接上,那些阴影都消失无踪了。
所以,段春生越来越爱这个女儿,他把她看得很重,即便有两个孩子,但他也是偏心的。
在他眼里,只有文鹤有资格继承他的所有财富。
可现在文鹤竟然说,她不需要他?
她不要他,要徐江晖!
这一刻,段春生是心如刀绞的。
可见,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啊。
文喜夏想了想,到段春生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瞬间,段春生心也不痛了,人也有力气了。
“你说真的?他真是那人的儿子?”
见文喜夏点头,他又慎怪文喜夏:“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要早说,我也不至于又惹你妹妹生气。”
文喜夏无语:“你也没问啊。”
“好啊!”段春生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你妹妹眼光比我还好,我还担心她受到伤害。”
“不愧是我的女儿啊,你也是,多跟你妹学学,看看你那对象,真不像话。”
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得意忘形后,段春生又咳嗽两声,“我刚给你妹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你可以和那种人只是玩玩就行,他不适合结婚。”
“你要相信爸的眼光,爸只有你们两个女儿,不会害了你们的。”
“你都结三次婚了……”
文喜夏欲言又止,段春生这种情况居然还想教她们?
“我这不是吃到亏了,才想要你们不要走我老路嘛。”
段春生这一生是真没有亏待自己,还是最后看着什么手段都求不来孩子,他就又离婚了。
不过他吸取了教训,对不起一婚妻子,和二婚妻子闹得难堪,到现在和三婚妻子倒是和平离婚。
“谁吃亏,也不能说你吃亏了。”
说精明的生意人吃亏?
未免太好笑了。
“我已经分手了,你别再说了。”
“小鹤不想和你见面,你还想我也和你不见面吗?”
段春生接连听到两个好消息,就是他是个再怎么心高气傲的人,现在为了好消息也是可以让步的。
“当然不是,你们都是我最宝贵的女儿,你别说这种让爸爸伤心的话,你们都长大了,但爸爸老了,人老了,总是想要孩子们过得好一点,”
男人往往老了才会说出一些这样的话。
好像老一点,性格才会软一点,
“如果想我们过得好一点,就不要过多插手,我们都不是傻子,难道不知道该做什么才是对自己好的吗?”
“我……”
段春生说不出什么话了。
那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在事实面前是那样无力。
或许,这就是报应。
人,总是得不到最想要的东西。
或者,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但以为这不是最好的,以至于最后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才幡然醒悟。
但万青松不想错过,他不是站在悬崖边,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而是他已经得到了幸福。
没人想要远离幸福,万青松远离文鹤,就是远离幸福。
“小鹤……”
听着电话里的人沉默的停顿,文鹤停下手中的事。
“怎么了,你打电话给我,就是想要什么也不说?”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带了几分笑意。
“说吧,我想听你说话。”
“我给你带来了太多麻烦……我很害怕,害怕大家都劝我离开你,害怕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害怕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
万青松靠着墙壁,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
他甚至不敢去见文鹤,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话。
万青松一直知道,文鹤离开他也会幸福,但他离开文鹤他就失去了获得幸福的能力。
万青松并非一个喜欢示弱的人,但在文鹤面前,他强势不起来。
他太在乎眼前的人,眼前的一切。
“所以呢?”
文鹤没有听完万青松那些话,她只是平静的问他。
如果换一个人,或许要被文鹤的冷静理智给逼疯,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伴侣总是波澜不惊、冷静自若的样子。
这会让自己显得像一个疯子,毫无尊严、难看得自己都会嫌弃自己的疯子。
“所以我还是不想你放手。”
但万青松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变成低声下气的疯子就能换来文鹤的垂怜。
那成为疯子在万青松这里会变成一件势在必行的事。
“我没想过偷拍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会换一份工作,绝对不会再有那些人来骚扰你的。”
万青松说不出保护文鹤这种话,麻烦都是他带来的,他怎么还有脸说出那种话。
在工作和文鹤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工作可以换,但这世间文鹤是独一无二的。
孰轻孰重,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
“嗯?”
“那些人是麻烦,为什么要为麻烦放弃自己的事业?”
文鹤有点被震惊到了,文鹤喜欢自己现在做的事,她想要创造、创新,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乐趣。
她不明白万青松为什么放弃得这样轻易,他选择演员这份事业,不就是把它当作一辈子要做的事吗?
“做其他事也是事业啊,我以前不还说想做侦探吗,现在不做演员不也很正常吗?只是人生不同的选择而已。”
万青松一听文鹤关注点在这上面,就知道对方心里根本没想过分手,是他自己太小心了。
从文鹤愿意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万青松心里就总是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一直隐藏在暗面,直到这次事件突然爆发。
“我从小受到的麻烦还少吗?既然站在了所有人前面,那受到忌恨、羡慕,不都是理所当然,人类的本性就是如此。”
“而且,这些算不上麻烦。”
“所以你要遵从你自己的心,不要让这些麻烦困扰住你,大胆地做你想做的事。”
“即便我会成为你的麻烦?”
“我想你成为我的麻烦。”
“我想见你,可以吗?”
文鹤抬起手腕,“你愿意两个小时以后再来吗?我马上要处理一个问题。”
“当然。”
万青松不会为这等待伤心,这不恰巧说明文鹤很忙也会接他电话开导他吗?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