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脏跳动的声音
“文鹤,我们真的需要你!”
陈致远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急了,轻咳一声,耳根有些发热。
看着眼前一脸带着希冀的男人,文鹤有些迟疑,为什么他是一副没她就不行的样子?
这也太夸张了,她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他们工作的地方合法合规吗?
一旁的丁舒雅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就知道,陈致远一到关键的时候就不行,这个性格,他老婆和他离婚不是没原因的。
她索性直接打开公文包,将厚厚一叠资料整整齐齐放到文鹤面前。
“这是项目资料。”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
“按规定,在你正式签署保密协议之前,这些内容本不应该提前给你。”
“但我相信,你会加入我们的。”
她说得那样坚定,像是她很了解文鹤一样。
文鹤挑了挑眉,“这么有信心?”
她没有第一时间伸手。
丁舒雅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没有再多余解释,而是把自己和陈致远的工作证、身份证明,以及早已准备好的保密协议一并推了过去。
“如果你担心程序问题,可以先签保密协议,再看资料。”
这才符合规范。
陈致远微微一怔。
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丁舒雅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哪怕今天自己没同意一起过来,她恐怕也会独自来找文鹤。
她对文鹤的重视,已经到了志在必得的程度。
但如今陈致远已经理解丁舒雅了。
文鹤,她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人,本就值得他们做更多准备。
文鹤仔细核对了一遍证件,又把保密协议逐条看完,确认没有问题后,利落地签下名字。
随后,她翻开了项目书。
这间师韵特地让出来的办公室此时很安静,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看了几页,文鹤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这个项目,很大胆,但也很有意思。
她就喜欢这种几乎没人敢碰的东西。
文鹤一目十行,她翻得很快。
快得几乎像是一个小孩在胡闹,让人的心跟着揪起来。
陈致远起初还有些担心,可渐渐地,他发现,文鹤每每翻到关键公式、技术节点时,目光都会停留极短的一瞬。
那不是走马观花,而是已经看懂了。
这样的记忆力、理解能力,超出陈致远的想象。
陈致远甚至想要文鹤多看几眼,他怕她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
他现在的心和丁舒雅是一样的,他们都想留下文鹤。
该拿什么才能把她留下呢?
文鹤合上项目书,她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紧张的两人,她笑了下。
“我已经看完了。”
丁舒雅和陈致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脸也憋红了。
文鹤是个心肠好的人,她没有故意吊人胃口。
她向丁舒雅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丁舒雅几乎立刻双手握住文鹤的手,十分用力,像是不用这个力道,她就会错过眼前人。
毕竟即便她心里再有底气,可文鹤不说好,她们也没有办法。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陈致远也忍不住笑了,即便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可在他眼里也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可爱。
只觉得这天是这样蓝,云是这样白。
丁舒雅也看起来顺眼几分。
接下来,自然该谈合作细节了。
可令两人意外的是,文鹤几乎没有询问待遇。
职位、级别、津贴……
她只是扫了一眼,便放到了一旁。
“这些都可以。”
文鹤并不在意职位待遇,金钱对她来说也很简单,她只喜欢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但她也有自己的条件,文鹤平静地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丁舒雅认真地点头:“你说。”
她早就做好此行不简单的准备,只希望文鹤的要求在她们能力范围。
“等我毕业以后,再正式加入。”
陈致远眉头微皱。
文鹤已经完成了博士预答辩,按照正常流程,毕业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科研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他们的团队已经开始准备前期工作了。
可文鹤竟然要毕业以后再加入,那她还能跟得上整体进度吗?
陈致远正准备开口,丁舒雅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她望着文鹤,笑得很真诚,也很认真。
“我知道,当初五号计划的芯片项目,你也是中途加入的。”
“可最后,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把那个项目推到了新的高度。”
丁舒雅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文鹤。
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们不会一直停下来等你。”
“但我相信,你会像曾经为他们带来那场奇迹一样,为我们也带来一场奇迹。”
陈致远默然,他早该知道的,丁舒雅有多期待这位天才到来。
他也跟着笑了,面前的这位博士很擅长后来居上,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是啊,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文鹤,期待下次在实验室见到你。”
一个项目要耗费的时间那可多了去,而且最后还不一定能成功。
比起承担这个不可行的可怕后果,陈致远想,时间成本或许还是最轻的。
文鹤轻轻点头。
“我手里还有一些工作必须收尾。”
“既然答应了合作,我也不会辜负你们今天的信任。”
虽然文鹤几乎没有提出任何待遇要求,但丁舒雅还是把聘任条件、经费、补贴和各项保障,一项项放到了她面前。
该有的,一样不能少。
人家可以不计较,可他们不能理所当然。
望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女孩,丁舒雅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优秀的人才。
有人因为待遇离开,有人因为环境远赴海外,也有国外的那些财狼虎豹在暗处窥探的原因。
每失去一个,她都会觉得遗憾。
可今天,她终于留下了一位。
想到这里,丁舒雅望向文鹤的眼里多了一分坚定。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一代又一代人的坚持,终究会让这片土地,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呼”
万青松没想到今天会这样冷,靠着墙他也会被风吹着跟着抖擞几下。
文鹤的预答辩他可没错过,他特意请了化妆师帮忙乔装打扮,就是为了能站在台下一睹文鹤风采的同时不打扰到她。
她的光芒是那样盛,和后羿射日之前的天空一样让人不敢直视,过于灼热,可又让人心里忍不住生起想要追随她的冲动。
对于光明的狂热,是人类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但不仅仅只是太阳那般炎炎。
平时的文鹤是块温润的、让人爱不释手的白玉,但此时的她又是独一份的月光,皎洁,但又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是太阳,又是月亮。
在万青松的世界,她至高无上。
那些专有名词,那些公式,对万青松来说无异于天文符号,他并不能看懂、听懂。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看旁人的反应来推测文鹤的表现。
见所有人都很激动,万青松心里那些不能说出口的阴霾被激动和兴奋所替代。
太阳奔向他,月亮也奔向他。
他既为她的成就而骄傲,又为内心的隐秘而痛快。
这样的人心里有他,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十分感恩。
感恩她肯垂怜于他,能看到他身上的微光。
他这点光在浩瀚星海面前,完全不够看。
“你不冷吗?”
文鹤皱眉,她没想到万青松一直等在外面。
她动作自然牵过万青松的手,他的手上并不是光滑的,不仅有握笔留下的厚茧,还有一些运动练习留下的茧子,万青松喜欢网球和羽毛球。
这样一双手,此时很凉,如果是夏天握住,那倒是很舒服,可现在是冬天。
但文鹤并不在意,就像他无数次下意识握住她的手那样,她紧紧与他十指相扣。
十指连心,另一只手脉搏跳动的节奏十分明显,恍惚间,是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的。
文鹤能感受到他的心,并不平静。
“你来过这么多次,随便找个温暖的地方坐下,再打我电话不好吗?”
“还是说,你是铁做的也是钢做的,不怕冷啊?”
文鹤有点生气,她觉得对方并不爱惜身体。
“可是只有这里,和你只有一墙之隔。”
站在这里,会让万青松安心。
他想靠着墙,贴近墙,珍藏好不容易捕捉的一缕月光。
“真是傻瓜。”
她的头埋进他的胸膛,这下,不用手传递给她关于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了,她能真切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正因为她的存在而激烈跳动着。
文鹤亲了亲万青松的下巴,她很喜欢亲这个部位,万青松也很的意这个部分能得到文鹤的喜欢,他每天清晨起来,都要刮一次胡子,生怕胡茬扎到文鹤,让她以后不喜欢亲他了。
但今天万青松为了不被人认出来,是化了妆的,他赶紧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帕给文鹤擦嘴。
“我这副样子你也亲的下去啊?化妆品全吃嘴里了。”
为了彻底不被别人认出来,万青松化成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本来就为自己比文鹤大三岁而心有焦虑,但没想到文鹤居然不在意他现在这副模样。
“有什么不好亲的,这点化妆品又吃不死人。”文鹤耸肩,“我现在亲的,是你三十岁的样子,以后还要亲你四十岁、五十岁时候的脸,早晚都要亲的。”
她的话总是那样直白,她自诩不会说好听话,但万青松觉得,文鹤是这天底下最会说情话的情人了。
还好这副样子的文鹤,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比蜜糖还令人上瘾。
不过,万青松是有事要跟文鹤说的,万青松犹豫许久,在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说了出来。
“姥爷说,今年过年我妈要回来。”
文鹤喝汤的动作一顿,她知道能让万青松叫妈妈的只有一个人。
她放下汤勺,认真看着万青松:“那就见一面吧。”
她不想万青松留下遗憾。
回忆里,那个热情、富有创造力的女人,变得歇斯底里、冷酷,就连成年以后给他的那些财产也只是委托律师处理,她不想和他见面。
她这次回来,会想见他吗?
万青松不恨她,柳眉是独立的人,在成为他妈妈之前,她先是柳眉。
更何况,在这场婚姻里,错的更多的人是万国崖。
万青松是爱她的。
谁会不爱自己的妈妈呢?
但万青松还是想和柳眉见一面。
他牵起文鹤的手,从食指到无名指,指腹一点点点在她的指腹中央,他在告诉她,他此刻的心情。
“小鹤,你能和我一起去见她吗?我想让她知道我现在很幸福。”
万青松知道柳眉现在很幸福,新的家庭,新的事业,都是那张照片里她露出幸福笑容的原因。
作为母亲的孩子,他想让她知道,他很幸福,说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也不为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