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爱
虽然目前他们同居了,但是这套房子有五个房间,除了他们各自的房间,还有一间客房,一间书房和一间衣帽间。
可就是这样,他们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家里的,文鹤为了方便有时候会在寝室住,而万青松为了拍戏也常常不会在家。
幸好定期有人上门打扫,家里始终整洁,不至于因为没人而显得冷清。
可只要他们同时回到这里,这间房子便忽然有了温度,房子变成了家。
吃过饭,文鹤抱着抱枕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找一部电影看吧,我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万青松来了兴趣,客厅有一面墙做成了CD收藏架,几乎摆满了万青松这些年收集来的电影碟,做了分类,方便供人选择。
“想看什么?”
文鹤下巴搭在抱枕上,懒洋洋地回答:“都可以。”
她笑了一下,“你在这方面是专家啊,我听专家的话。”
这一句话,倒把万青松哄得唇角扬了起来。
他沿着收藏架慢慢寻找,脑海里已经筛掉了一部又一部电影。
正准备拿起其中一张时,视线却忽然停住。
他的手,落在另一张光盘前。
文鹤顺着他的目光走过去,起身,伸手将那张碟片抽了出来。
她摇了摇手上的碟片,“那就看这个?”
“它很好看,只是……可能不太适合今晚。”
万青松是看过这部剧情片的,刚才的停顿也是因为他想起了里面的情节。
那种压抑之后绽开的温柔,总会让人久久缓不过神。
文鹤低头看着封面,“La vita è bella?名字很好听。”
文鹤没看过这部电影,这几年她看过的影片只有万青松参演的,但她会意大利语。
在吃透英语这门语言后,文鹤没有停止学习语言的脚步。
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法语、葡萄牙语,还有一门俄语。
但她很少会主动在生活中说,她没想过这有多值得炫耀,她只是把语言当作她接触知识和世界的中介。
“那就看它。”
只要她想,他从来不会拒绝。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昏暗的光隐隐约约透进来,在沙发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
电影开始后,文鹤自然地窝进了万青松怀里。
她抱着抱枕,整个人缩成舒服的一团,脚尖轻轻点着沙发边缘。
万青松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浮起笑意。
万青松身高一米九,文鹤一米七,万青松买沙发的时候特意挑了一张偏小的。
别人都喜欢宽敞,他偏偏不要。
他想要沙发再小一点,小到他们可以紧紧靠在一起。
就像此刻,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穿过她的发丝,慢慢替她顺到耳后。
再偶尔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落在他们脸上,又滑下去,亲密又静谧。
她在认真看电影,他在认真看她。
电影渐渐进入沉重的部分,文鹤不知不觉间坐直了身体,背轻轻靠在沙发上,上齿咬住指关节,眉头微微蹙起。
她所有注意力,都落进了电影里。
也就没注意,此刻她的小腿肚贴着万青松的大腿外侧,隔着布料,传递着持续而干燥的热。
她膝盖上搭着的薄毯,已经滑下去一半,垂在沙发边缘,轻轻晃着。
万青松伸手抓起薄毯边缘,为文鹤盖好。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就在这时,文鹤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平日里冷静而平淡的眼睛此刻在昏暗中泛着幽蓝的微光,瞳孔的颜色深不见底。
这会让万青松想起深海里,鱼游过珊瑚,鳞片擦过暗流,明明静默无声,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你没在看电影啊?”
什么啊,原来只是问这个。
不安跳动着的心脏瞬间平静下来。
虽然品到了一丝失望的味道,但他心里又涌上了一丝甜蜜。
文鹤在看电影的同时还会注意到他,这可真难得,她一向沉浸在某件事上时是不会注意到其他人和事的。
这些都是外人想象不到的甜蜜,只有作为她身边人才能享受到的独一无二。
“在看”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一口。
很轻,像羽毛擦过一样。
对生理性喜欢的恋人,就是平时再冷静,也会忍不住想要亲一亲她,抱一抱她,恨不得去哪里都能看到她。
“认真一点”
她声音依旧平静,却没有躲开。
万青松唇角扬得更明显了,他重新握住她的手。
十指慢慢扣紧。
他没有再闹她,只是低头,顺着指尖到掌心。
像蜻蜓点水一样。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他现在一点也想不起白天发生了什么,满心满眼都是身边人。
人之所以会一直在痛苦中沉沦,大多是因为他们还没找到自己的出口,情绪的出口,人生的出口。
但万青松找到了。
比起因为痛苦所以不得不停下生活,万青松停下生活步伐,是因为他体会到了爱和幸福。
他不去想拍戏,不去想外面的一切,只想此刻和文鹤待在这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万青松越亲越重,他在感受他的生命,他的唯一。
可这让文鹤看不下去电影了。
她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
她确定万青松完全没在看电影了,要是有人在看了悲情电影还能这样,那完全泰迪转世了。
“行了,别亲了。”
文鹤扯回手,拿起茶几上的卫生纸一点点擦干净手指。
万青松脸上还有没有消散的迷蒙神色,那双像蜜糖般甜蜜的深棕色眼睛里,此时只倒映着她。
比起雨后新竹,那双眼睛,更像是被雨水淋湿了,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的情绪。
他的唇并不像英国人那样薄,有一点润,有一点亮。
十分好亲的样子。
这样想着,文鹤也这样做了。
她轻轻在他下唇落下一吻。
吐出的气息炽热得像是要把对方吃掉。
下意识吞咽的的动作,透露了他的不满足。
怎么会满足呢?
她的呼吸,她的柔软,她的沉醉,他都想要一点点吞下。
万青松的头一点点往下。
海浪拍在沙滩上,留下咸湿的沙子,可海浪仍显不满足,要一点点把那些因为身处高处所以依旧冷静干燥的沙子一起卷起海底,陪他共舞,陪他沉沦。
他爱她的冷静,但此刻他只想看到她露出和他一样的神色。
他要她,因为他而流露出从未见过的风景。
而她也知道他的企图,知道他的欲望,知道他的阴暗。
所以,她的回答是——
文鹤紧紧抓住万青松又长长一点的头发,逼迫他的头低得更低了。
海浪声更大了,夹着风的呜咽声。
文鹤的力气不小,抓痛了万青松,他的眼更红了,是兴奋的。
起源于新石器时代的结绳计数,被万青松领悟到了精髓。
毕竟他打小就爱学习,细长的樱桃梗也能在他舌尖上成结。
可见,人的经验没必要出自于与另一个人的实践,只要想学,一辈子未婚未孕的圣子也能指挥新人类的诞生。
终于,涓涓细流一点点流入大海中,又被大海无情搜刮、吞下。
白皙的大腿搭在他的肩头上,时不时剐蹭他的耳朵,蹭得他耳垂通红。
小腿无力垂下,绷紧的脚尖滑过他的脊柱。
一下,又一下。
可万青松已经注意不到这点了,他的脸,被更柔软的云围住。
似要将他层层绞死,又似要让他窒息在这片天堂中。
她对他的行为,即是天使,又是恶魔。
赠予他快乐,又赠予他痛苦。
在痛苦中快乐。
文鹤原本有些淡的唇色,此时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微张着嘴,露出漂亮的贝齿。
进攻还在继续。
在浪潮翻涌中,上齿又一次咬上了指关节,这一次磨破了皮。
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原来还透着一点光的窗户彻底暗下来了。
世界进入了黑暗中。
可房间里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混乱的呼吸声,时不时传出的隐秘水声,还有男人的轻笑声,以及——
“啪”
落在脸上的巴掌声。
可这巴掌并没有阻止得了任何事。
反倒让跪着的人更来劲了。
如果万青松不做演员了,那他一定可以做一名很优秀的侍者。
无他,他太有服务意识了,全然不顾自己,只是一边努力着,一边睁着眼睛往上看文鹤的表情。
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看到、听到、感受到她的一举一动。
这种心理上带来的舒服,远胜过他的身体本能。
在剧烈的战栗中,小溪第四次汇入了海洋,而在山峦之上,漫天烟火终于在长夜里盛放。
在光火下,他的头枕在她的小腿上。
万青松抓紧了文鹤的手,像是这样做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一样。
窗外,寒冷的冬夜是安静的。
车轮碾过路面,树枝在寒风里微微晃动。
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有晚归的人裹紧围巾匆匆路过,呼出的白雾默默闲散在无尽的夜里。
但窗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暖舒适的家,柔软的沙发,还有交握在一起的手,即便掌心因此变得湿润,他们也没有分开。
似乎,冬夜也不再漫长。
“我爱你”
许久,他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嗯”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