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哭什么(小修)
思绪逐渐拢回,记忆中男孩的那张脸和面前的男人重叠,视线变得模糊。
南书这才发现,她的眼眶里变得湿润。
好丢人。
南书别过脸,但谢则言还是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睛。
“哭什么?”
他的声音不易察觉地放软了些,就连他自己都没太察觉,“我弄疼你了吗?”
南书用手擦了擦眼睛,嗡着声音撒了个谎:“是有点。”
“对不起,我轻点。”谢则言自责道。
南书看向谢则言的手,看他放缓了动作,心中积攒许久的歉意突然翻了上来,她想和他因那晚的事情道个歉。
南书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开口:“我……”
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南书的声音止住,目光追随着谢则言,见他拿出手机,走到窗台边,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微微皱眉。
“知道了。”
谢则言挂了电话,重新走到南书面前,俯身看向她,语气恢复刚才的平和,“你刚才想说什么?”
一时半会说不清,南书准备之后再和谢则言聊。
她的视线再次落回谢则言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那道口子格外醒目,南书还是忍不住发问:“你的伤口还疼吗?”
谢则言瞥了眼,似乎不是很在意,“现在不疼了。”
那看来之前应该蛮疼的。
南书犹豫了下问:“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谢则言心情愉悦多了,“好。”
南书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创可贴,印着粉色HelloKitty图案。
“只有这款,你将就着用一下。”
谢则言伸出手背。南书小心地撕开创可贴,指尖轻轻触碰到谢则言温热的皮肤上。
“伤口怎么能一直不处理。”南书轻声数落。
谢则言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
一直。
原来她之前看到了。
谢则言没忍住抬了下唇角。
-
谢则言刚上宗屹的车,安瑞娱乐的张贺就给他打来电话。
铭宇旗下的影视子公司前段时间投资了部剧。说来也巧,安瑞正在给何惜月争取女主的位置。
本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差一纸合同,结果上午突然得到通知,说不合作了。
“谢总。”张贺的声音颤了下,“合作的事情,您这边还能再通融一下吗?”
“铭宇这边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谢则言沉声打断,没留半分余地。
电话那头,张贺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下桌子。
何惜月现在风头正盛,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早就提醒她收着点性子、低调行事,结果她倒好,非但不听,还在剧组给他来这一出!
安瑞娱乐的公关向来是圈内数一数二的,那条微博热搜很快被压了下来,但依旧造成了不小的舆论影响。
张贺陪着笑,“谢总,惜月那边我们已经教训过了,她也知道错了,她年龄小,性子直,不懂事,希望谢总您多担待。”
“性子直,不是她肆意欺负别人的理由。”
谢则言嗤笑一声,“安瑞的艺人,我们没有担待的义务。”
主驾驶位上的宗屹瞥了眼谢则言,问:“何惜月那件事?”
谢则言摁断了电话,“是。”
“刚刚和我女朋友打听了一下,说是家里开公司,有点小钱,来娱乐圈追逐梦想。估计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吧,性格比较娇纵,合作过的演员对她评价一般。”
谢则言眉心微蹙。
宗屹沉默片刻,忽然又问:“话说南书知道你在背后做这些么?”
创可贴翘起了一条边,谢则言伸手抚平,眸中的戾气缓了些,“她不用知道。”
宗屹笑了声,笑完又命苦地叹了口气,“其实还挺羡慕你的,至少南书不抗拒你。”
谢则言抿直唇线,难念的经只有自己知道。
他问宗屹:“你又在闹什么情绪?”
宗屹难得的垂头丧气,“刚刚走之前,我想抱她,她也不给我抱。而且我发现她没戴我送的手链哎,之前看她蛮喜欢这款的,可能我送的她就会不喜欢了吧。”
说完,宗屹自我安慰:“没事,只要她不跟我提分手就好,我给她买新的。”
谢则言轻笑,“你就这出息。”
宗屹反驳:“你也没比我有出息到哪去。”
-
南书第二天进化妆间时,迎面碰上何惜月。
何惜月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整晚。看见南书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跺跺脚直接走了。
“她咋啦?”
那天给南书递水的演员凑上来,压低声音,“从早上开始就这样了,什么话都不说,也难得地没有为难妆造老师。”
南书猜测,“也许是……良心发现?”
上午的对手戏进展的很顺利,不到十一点就结束了全部的戏。
南书结束后直接回了酒店。
在酒店附近几米开外,她看到地上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南书弯腰捡起,发现是条手链,蓝宝石拼成花朵的形状,周围镶嵌着一圈白钻,太阳光线的折射下,手链闪烁着光辉,看得出来很贵重。
南书小心收好,到酒店后,立刻登陆上摸鱼用的微博小号,带定位发了一条帖子。
南呱呱呱呱:【京嘉影视城附近捡到手链一条,有丢失的姐妹可以私聊我~】
担心失主看不到微博,南书又登上小红书也发了一条。
翌日。
南书中场休息的时候,想起昨天手链的事情,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小红书看到消息栏的红点显示99+。
如她所料,私信爆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给她发来消息。
【美女你好/微笑.jpg,方便和您约个时间归还吗?】
【你捡到的是我的,速速归还,否则报警】
【手链旁边还有一个钱包,内有一万现金,请一并交还】
……
南书:?
她一整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好家伙,一条手链炸出那么多主人,甚至还有很多IP不在京嘉。
南书庆幸自己当时发帖子时留了个心眼子,没有配上手链的图片。
一时间分不清谁真谁假,南书想起自己还发过一条微博,又登上微博小号。微博的私信没有小红书多,但也有三四个。
南书扫了眼,注意到最早私信她的那个账号。
有红V认证,叫时璟。
时璟:【Hello babe,我前两天丢了一条手链,方便给我确认一下是我的吗?】
南书戳开对面的账号主页,时璟也是一名演员,IP显示在京嘉。
直觉告诉她,时璟很有可能是手链的主人。
南呱呱呱呱:【可以描述一下手链的样子吗?】
消息发过去后,南书等了好一会儿,时璟还是没有回复。
南书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旁边。
好像这也是个骗子。
再次收到时璟消息是隔天上午。
时璟:【你好/抱歉.jpg,上午有点忙刚看到消息】
时璟:【图片】
时璟:【是这个样子的】
的确是南书捡的那条。
南呱呱呱呱:【没错~那你现在还在影视城吗?】
时璟:【嗯】
南呱呱呱呱:【今天晚上有空吗?】
明后两天南书通告都是满的。
时璟:【方便,那晚上六点咖啡店见可以吗?】
南呱呱呱呱:【没问题~】
南书下午结束拍摄后,就到了时璟约好的咖啡店。
路过窗台时,南书看见窗边一道身影,女人生着明艳的眉眼,眼尾上挑,鸦羽般的乌发垂落在胸前,她时不时张望着窗外。
南书认出她就是时璟,本人比微博照片上还要明媚,让南书莫名想起傲娇的波斯猫。
“你好。”南书走到时璟面前,弯唇和她打招呼。
时璟回头,自信高傲的眼眸在看到南书时微动。她抬起下颌,“你好。”
南书坐下,看到面前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从包里拿出手链还给时璟。
“方便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时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这条手链对我很重要,我请你吃饭。”
南书打开微信二维码,时璟扫了之后,又看了眼南书,“你也是演员?”
手机弹出好友验证消息,南书摁下确认,“嗯嗯,我是《沉渊录》剧组的。你最近也在这拍剧吗?”
“是。”时璟报了一个剧组的名字,又上上下下扫了南书一眼。
南书看她欲言又止,问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时璟昂起脑袋,“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说完,她似乎又有点不好意思,拿着包,头也不回地跑出咖啡厅。
南书望着时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
好傲娇一女孩。
-
京嘉接连下了两周雨。雨停了之后,气温像坐过山车直转而下。
接下来三天都没有通告,南书结束了晚上的戏份后,向陆导请了假。
从影视城出来的那一刻,就连空气中都带着自由的因子。
南书先吃了顿念叨很久的火锅,结束后到了商场的三层。
这层基本都是男装品牌。
谢则言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南书以为这次赶不上了,没想到刚好在她没有通告休假的几天。
给谢则言的生日礼物她很早就想好了,是一条暗蓝色领带,花纹精致却不显得繁杂,任何场合佩戴都不会出错的款式。
之前定制的那件衬衫,前两天店员也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可以提货了。
南书买完领带出来后,顺便去男装店拿了衬衫。
从商场出来时已经近十点半,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晚。
都怪刚才的火锅太好吃,她没忍住加了两次菜!
这边是市中心,街上的人不少,南书还觉得没什么。但是进了地铁站,她才觉得有点瘆得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天气太冷,热闹的市中心地铁站也看不见几个人。
景苑华庭离市中心不远,三号线坐八站就到。南书进了安检后小跑了一段才赶上最后一趟末班车。
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一对小情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带着黑口罩和鸭舌帽,包裹得严严实实。
相比较白天的热闹与拥挤,晚上的地铁里空旷寂寥,只有机械冰冷的电子音时不时响起到站提示。
很渗人。
对面的玻璃车窗倒映着南书的脸,南书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之前看过一些恐怖的地铁规则怪谈和恐怖传闻,睫毛吓得颤抖了下,迅速低下头,试图通过玩手机分散注意力。
没人说过末班地铁这么吓人。
南书各个软件来回切,始终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玩了一局消消乐反而更加紧张,她给梁嘉宜发去消息。
南书:【我再也不坐末班车了啊啊啊ㄒoㄒ】
南书:【嗨咯?有人理我吗?】
梁嘉宜很快回复,和南书聊了会儿,南书心中的紧张才稍稍缓解了一点,但不多。
她紧攥着手机,频繁地抬头看地铁到哪了。
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很难熬,景苑华庭在最后一站,南书听到报站提示时猛然抬头,发现车厢里只剩下她和黑衣男。
她提着手里两个纸袋子,加快脚步出了闸机。
从地铁站下来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已经过了十一点半,路两边的商铺都陆陆续续打烊,只有几家餐馆门口还支着几个小桌子,都是些喝啤酒吹嘘的男人,声音大的甚至整个街道都有回声,时不时夹着几句难以入耳的脏话。
风簌簌地吹动树叶,南书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是皮鞋碾过水泥地的声音,脚步很沉,很大概率是个男人。
南书心一紧,加快了速度,但身后的人似乎也同时加快,有一道黏腻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的后背。
景苑华庭离这里还有大概五六分钟的路程,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如果现在需要求助人的话,住在景苑华庭的谢则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来不及顾那么多了,南书颤着手打开微信,给谢则言打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后,对面接通电话。南书抢在谢则言之前先开口。
“喂?宝宝,你到哪啦?……噢,在买三明治啊,我好像看到你的车了,那你在面包店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到了。”
南书故意提高了音量,既想给自己壮壮胆子,又想让那个跟踪她的人知难而退。
只是她不知道谢则言能不能听懂她的意思。
果然,电话那头保持着沉默,谢则言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
南书的心凉了半截,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不确定男人离她有多近。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汽车引擎的巨大轰鸣。紧接着,谢则言沉而有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南书,保护好自己。”
“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