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秘密(二合一)
从云市回来后,已临近新年。今年过年早,一月二十三号就是大年初一,南书准备过完元旦假期就回渝城,多陪陪外公外婆。
回渝城的前两天,梁嘉宜和她打电话:“南南,你抢到回渝城的高铁票了吗?”
南书今年省去了抢票这一步。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谢则言说他出差,刚好要路过渝城,就顺带送我和火腿肠回去。”
“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谢则言还要出差啊?”
梁嘉宜惊讶,这牛马要过年了也得歇歇吧。
“可能创业阶段比较忙吧。”南书说着就叹了口气,创业比她想象中要辛苦很多,她都心疼谢则言了。
梁嘉宜眨眨眼,“不过这谢则言什么情况,又是帮你照顾狗,又是送你回家。我怎么感觉,你这找的不是室友,是男朋友啊。”
南书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哪、哪有,就是刚好凑了个巧。”
“凑~了~个~巧~”梁嘉宜模仿南书的话,“我看,人家男朋友都未必有谢则言做的这么到位。”
南书撅着嘴哼哼两声,“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男朋友什么样。”
梁嘉宜说:“就谢则言这样。”
说完,她又想起上午刚在小粉书刷到的某个帖子,压低声音问南书:“欸南南,问你几个问题嗷。”
南书竖了竖耳朵。
“谢则言他头发浓密不浓密啊?”
“浓密。”
黑漆麻乌的,小时候应该没少吃黑芝麻糊。
“喉结和鼻子挺不挺啊?”
“挺。”
不开玩笑,都可以在上面滑滑梯那样的挺。
“手大不大?手指关节粗不粗壮啊?”
“大。”
修长干净,只是放在那边就像在故意撩人,简直就是她这个手控福音。
等等,怎么画风不对?
南书小脸一黄,“喂喂梁女士,你要说什么虎狼之词?”
梁嘉宜耐人寻味地咳笑:“对上了,谢则言都对上了。好好加油,拿下这个男朋友,你的幸福生活有保障了。”
不知道是不是梁嘉宜的话起了点影响,南书在看到谢则言后,总是下意识地观察他的鼻子、喉结、手,还有身材。
连带着,在吃晚饭时,谢则言都看出她的小心思在半空中飘。
“南书,这顿饭你看了我不下十次。”
谢则言放下筷子,似乎是心情很好地抬了抬下颌,声音中透着几分混不吝的劲,“是有什么想说吗?”
“没什么。”南书羞赧地垂下头,扒完碗里剩下的一点饭。
视线里忽然多出抹红色,是谢则言递过来一个红包。
“给你的压岁钱。”谢则言说。
南书望着鼓鼓囊囊的红包,连忙摇摇手,“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谢则言轻咳了下,“我无家可归,你收留我,谁说没有功劳?”
“那…我也给你包一个。”
谢则言笑了下,开玩笑:“不用,小孩子才要压岁钱。”
这句话是把她划到小孩子行列了?
南书不服气,跟在谢则言后面进了火腿肠房间,“喂,谢则言,我只比你小半岁好不好。”
谢则言生日在十一月,她在下一年的五月。
谢则言只笑,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根红绳。
谢则言招呼火腿肠过来,把红绳系在它的脖子上,“我们火腿肠也有新年礼物。”
南书仔细瞧了瞧,红绳上面居然还挂了个小金豆子。
送黄金也太贵重了,而且马上就是新年,正是各个地方都需要花钱的时候,谢则言本来就家道中落,创业刚起步,生活得拮据,恐怕从工资里拿出不少给她和火腿肠买礼物了吧?
他还过不过年了?!
火腿肠很喜欢这颗小金豆,兴奋地晃了晃脑袋。
南书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颗金豆,发现居然还做成了狗头的形状,甚至还是照着火腿肠的模样做的。
发红包谢则言肯定不会收了,南书在考虑给谢则言送个什么新年礼物。
上次的领带他应该蛮喜欢,南书见谢则言经常戴,他之前那些漂亮的领带都被束之高阁。
她挑礼物,应该挺有一手。
-
元旦后,京嘉的气温直转急下。
回渝城那天,室外温度已经低至零摄氏度以下,谢则言的车开在路上,玻璃车窗没一会儿就凝结了层薄薄的雾气。
南书把下巴搭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往后退,忽然想到什么,抬起手。
简单几笔过后,车窗上就出现了一个女孩和狗的头像。
火腿肠从后排挤出一个脑袋,南书指着窗上的图案对火腿肠说:“这个是妈妈和火腿肠。”
说完还在两个人头顶中间画了两个小小的爱心。
谢则言透过后视镜瞥了眼。
没隔多久,又瞥了好几眼。
但是南书似乎没有在画上补点什么的打算。
京嘉到渝城总共两个小时的路程。
到最后一个路口,道路逐渐变得狭窄,两旁都是光秃秃的白杨树,略显萧瑟。
谢则言的车停在村口,他帮南书取下行李箱。
火腿肠纵身一跃,乖乖地蹲到行李箱上,吐舌时哈出浓重的白气。
“要是我想看火腿肠了,能不能打电话给你?”谢则言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听起来蛮随意。
“当然可以啦。”
南书举起火腿肠的两个爪子,“火腿肠,和叔叔说拜拜。”
火腿肠用狗言狗语回应:“汪汪!”
谢则言捏住火腿肠的一个爪子,两人握手以示告别。
握完手,谢则言抬眸看向南书,嘴唇微微翕动,最后只说了句:“南书,明年见。”
南书笑着扬了下手,“明年见。”
白色毛呢大衣的背影渐渐淡出谢则言的视线,一阵冷风卷过,雪花落在谢则言的睫毛上。
他抬头望着落下的雪花,又看向远处那点快要消失的背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回到车上,谢则言不可避免地再次注意到那幅画。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思忖片刻,抬手在火腿肠头像的右边又添了几笔。
车子缓缓驶出村子,车窗上映着两人一狗的轮廓。
-
渝城比京嘉还要冷。
回老家后,南书开启了躺平生活,顺带琢磨着在云市时想做的事。
那天谢则言的话给了她不少启发。
作为画手“姓南不叫瓜”,她平时经常会在微博上面更新一些纯情的番外片段。
所以南书在考虑,要不要借助漫画的形式,向她的读者粉丝们稍微普及一下蜡染工艺。
她之前做过类似的宣传,她曾在微博帮当地的流浪动物组织绘制过宣传漫画,反响很不错。
甚至读者粉丝们还自发地进行捐款,南书当时也把那一个月漫画订阅所获得的收益全部捐赠出去。
正好,《和霸道校草合租后》的纯情版番外还没有画,不如画小情侣的蜜月旅行时顺便“夹带私货”。
南书说干就干,赶在新年之前,把蜡染那期的纯情福利番外更新在微博上。
粉丝打趣。
从此路人是节操:【妈妈你关注的簧漫老师弃暗投明了】
煎饼狗子:【这簧色的漫画咋越看越红】
当然,还有云市的读者发现南书的巧思。
【居然能看到我们苗族的蜡染,南瓜老师你好用心,我哭死!】
粉丝群里不少人在讨论,南书看完,满意地放下平板,总算在过年前完成了这件事。
她抱着火腿肠下楼。南兴国正戴着老花镜,站在客厅写对联。
南书家每年都是自己手写对联。
红色的纸铺在桌子上,笔走龙蛇间,一副漂亮的对联就写好了。
外婆在厨房下油锅,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南书怀里的火腿肠蠢蠢欲动。
“南南,”外公抬头,招呼她,“要不要一起来写对联。”
“好嘞。”
南书拿起旁边的毛笔,写了个大大的“福”字,火腿肠一脚踩在砚台上,又用沾着墨的爪子摁到“福”字旁边。
南兴国笑着说,“哈哈,火腿肠也要沾福气。”
南书的毛笔字很漂亮,这点要得益于外公南兴国的督促。
南兴国退休前在船厂工作,在打印机还没有盛行的那个年代,他因为写得一手好字,经常做厂里的记录员。
小时候每次南书跟着妈妈回到外婆家,外公南兴国总会抱着她坐在腿上,拿着毛笔教她临摹王羲之的帖子。
南书在网上搜了一副对联,刚写完上联,准备拿给外公看看,“外公,我很久没写,你看看我的字是不是退步了……”
“咳咳咳——”
突然,南兴国剧烈地咳嗽起来,扶着桌子的手一抖。
上面的砚台和纸张被打翻在地,红色喜庆的对联纸上瞬间被泼了一大片黑墨。
南书大惊失色,立刻扶着南兴国坐回沙发上,给南兴国递上一杯温水。
南兴国嘴唇有点发紫,整个人喘不过气来,喝了口水才稍稍缓解。
“外公,您怎么了?你没事吧?”南书急得要去打120,被南兴国摁住。
“没事,刚才外公站久了不舒服,现在坐下来缓缓,就好多了。”
南书帮南兴国顺了顺后背,“这样,我帮您和外婆约个全身体检,你们检查一下,这样我也放心点。”
南兴国喝了半杯水,重新从椅子上站起,“不用不用,村大队每年都有人帮忙体检呢,我和你外婆都健康着呢,咱们就不费那个钱了。”
南书知道老人家最忌讳行医,老头子人又倔,硬是强求他反而更加不答应,她索性也没有跟南兴国犟下去,而是拿出手机预约了市人民医院年后第一批的全身体检。
预约好了,到时候骗他们说不去钱也退不回来,两个人就会依她。
外公吃了颗降血压的药,脸色也缓和多了,正巧外婆端着炸春卷出来。
南书把外婆拉到一边,告诉外婆刚才的事。
李芬担忧地看了眼客厅的南兴国,“老头子之前也有次这样,给我吓坏了,隔壁老余家帮忙送到人民医院检查了一下,但没查出什么毛病。”
南书说:“还是带外公去京嘉大医院检查下,我更放心。”
外婆点点头。
转眼到了大年二十九。
渝城又下了一场雪,南书不抗冻,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就早早地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谢则言在做什么。南书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下一秒,手机仿佛心有灵犀般震了两下。
谢则言:【可以看看火腿肠吗?】
南书发过去一段火腿肠今天和邻居家狗打架的视频。
南书:【已严肃教训<(`^)>】
谢则言的消息几乎同一时间弹出:【火腿肠真厉害】
屏幕外的南书下意识地摇摇头,手指敲字:【不能太惯着它】
谢则言:【就这一只狗,可以惯着点】
又问:【火腿肠现在在做什么?】
南书看了眼地上狗窝里乖乖趴着的小狗,今天被教训后一直忧郁得不行。
她回复:【思考狗生】
谢则言:【可以围观吗?】
谢则言应该是想打个视频过来看看火腿肠?
猜到这层意思,南书立刻收起呲着的牙,从床上坐起来。
单独打视频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其实和异性朋友做起来还挺暧。昧的。
虽然知道谢则言并不是真的要和她打视频,而是为了看小狗。
南书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这两字一发出,视频通话的铃声立刻响起。
手机突然变成块烫手山芋。
南书快速地顺了下刘海,又觉得睡裙领子太低,往上提了又提,然后才按下接听键。
画面跳转,男人那张矜贵清隽的脸倏地出现在屏幕上。
谢则言那边是黑白灰色系的装修风格,看样子也已经回老家了。
他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被解开,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床上。
锁骨深凹下去两块,投下淡淡的阴影。
“南书。”谢则言的腔调懒懒的,带着点倦意,尤其经过手机的加工,更加酥耳,两个字仿佛敲在南书的心上。
南书呼吸骤然加快,她压住心中那点悸动,牵起唇角露出漂亮的虎牙,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嗨。”
她招呼狗窝里的火腿肠过来。她的两只腿盘着,就像是给火腿肠围了个天然的座位。
火腿肠坐下,看到镜头里的谢则言后,兴奋地伸着爪去抓他。
一人一狗互动了会,李芬敲敲门,“南南,外婆进来啦?”
南书把手机往被子里一塞,“外婆您进来吧!”
李芬抱着一床厚棉,替南书盖在薄被上,刚才进来时她发现了南书的小动作。
“南南是不是有小秘密了?谈男朋友了?”
“没有没有!”南书心虚,“我是在和我的合租室友打电话啦,他想看看火腿肠而已啦。”
“合租室友?”
李芬听南书提到过两次,一开始她听说南书要和男生合租,还不太放心。后面听说了人家是家里破产有难处,又经常帮南书照顾小狗,渐渐地也放下心来。
“给外婆瞅瞅你室友。”李芬说。
听筒里立马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外婆好。”
南书只能掏出手机。李芬坐到床沿边,眯着眼睛举远手机。定睛一瞧,呦,是个帅小伙。
谢则言的长相是会讨长辈喜欢的那种类型,透着恰到好处的痞气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果然,李芬看到,不禁眯起笑眸。
谢则言非常正式地做着自我介绍:“外婆你好,我是南南的室友,叫谢则言,和南南之前是高中同学。”
南书注意到谢则言的背景已经换到了书房,整个人端坐在书房前,正经得不行。
只是……
他怎么也跟着外婆喊她南南了!
李芬捧着手机,“小谢啊,你过年有空要不要来外婆家玩啊?”
南书:!
外婆怎么能这么自来熟,直接邀请人家过年到家里来玩。
南书晃了晃李芬的胳膊,“外婆,人家过年当时是要陪家里……”
“好啊。”
电话里猝不及防地传来谢则言的声音,南书愣了下,只见谢则言勾了勾唇笑道,“早就听南南说外婆您做得一手好菜了,看来我也能有口福了。”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过。
但这几句话显然很受用,李芬被哄得高兴极了,“哎呦,不过是些家常菜,比不上饭店。”
南书默默看着这一幕,罢了罢了,谢则言就是在哄哄外婆,在外婆面前留个好印象也不错,这样外婆就不会一直担心她合租的事情了。
“好,那外婆不打扰你们啦,小谢你和南南聊。”
李芬把手机还给南书,门被轻轻合上,安静了片刻,谢则言忽然开口:“过年期间有什么安排吗?”
南书说要走亲戚。
谢则言问:“你喜欢看烟花吗?”
“喜欢。”南书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谢则言好像是在邀请她和他一起看烟花。
南书突然记起一件事。
高三那年她转学没多久,京嘉市办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后来她借用姨夫的电脑登QQ时,看到梁嘉宜拍了很多视频给她。
梁嘉宜:【视频x10】
梁嘉宜:【南南你快看!京嘉办烟火大会啦!你前段时间不是在食堂和我说过你想看烟花!】
南书:【是的T^T 如果我在京嘉就可以和你一起看了】
梁嘉宜:【T~T你怎么突然就转学了,我好想你,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去吃饭还哭了】
梁嘉宜:【对了,你猜我那天还看到了谁】
南书:【谁?】
梁嘉宜:【谢大校草】
哪怕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谢则言,但是听起别人说起他时还是会忍不住心头一颤。
如果她还在京嘉,应该能和梁嘉宜在烟火大会偶遇谢则言叭。
梁嘉宜:【没想到谢则言也会来哎,我还以为他这种大少爷什么样的烟花没见过,还会稀罕烟火大会】
梁嘉宜:【不过他看起来好破碎啊,两手插一直在冲锋衣口袋里,连句话都不说,就站在湖边一动不动,结束之后还没走,就紧紧地盯着湖面,我都害怕他是不是要投。湖了】
南书心一揪:【可能心情不好?】
梁嘉宜:【应该是,要不是知道他不谈恋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失恋了】
梁嘉宜:【我以为这种长得帅又有钱成绩又好的人是没有烦恼的,哎,果然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
电话那头,男人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似乎也同样陷入到某种回忆中。
半晌,南书回过神,率先开口:“过年这段时间会比较忙,等我有空时联系你可以吗?”
谢则言点头,“好。”
他要把高三那年,那场为她策划,却因为她匆匆转学没有看到的烟花,重新弥补给她。
这一次,应该可以看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