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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港风] 第61章 雾海 是誓言。

泡泡藻 · 言情小说 · 324 KB · 2026-09-14 19:07:48

第61章 雾海 是誓言。

  “撑腰”和“依赖”两个字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强烈的给予, 一个是理所当然的索求。

  在他强迫她的时候,江程雪不止一刻讨厌自己的名字和他命运般的关联。

  这一瞬间,他似乎变成了遥远而广阔的冬季,大地冰封, 冷风挥舞, 只为确保她安全的降落。

  降落一场漫长的雪。

  她心弦震动。

  这场震动持续到她站在赛场大厅的桌子前。她脑子翻滚着昨天听到的他和他母亲的那个故事。

  这实在是一个太好的素材。

  她没想到有一天, 她会以他为灵感。

  而在此之前,他曾也想给予给她。

  “巧合”如同迷魂药,下在爱情这场游戏里, 容易让人错误地认为一瞬间就是永恒。

  她撇去之前想好的计划。重新拿起图纸,认真仔细地绘出来。

  比赛持续十二个小时。中间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平时再挑剔的人,也分秒必争的坐在位置上随意啃了个面包, 边画边吃, 就当吃过。

  晚上比赛人员封闭式统一住在附近的酒店。

  第二天主办方会根据图纸以及选手的需求, 提供不同种类的材料, 进行实体设计。

  为防止提前准备时作弊, 主办方特地在材料上加大难度,会给他们与要求不同的材料,甚至故意缺几种,考验他们临场发挥能力。

  当然这一关卡并不要求精细程度。有个模型轮廓就可以。

  江程雪前一天吃晚饭的时候也听有人讨论, 为了作品呈现效果更好,特地做不那么复杂的设计, 观感更好。

  杜仪姿拍拍她的手,“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江程雪有点累, 但精神头挺足的,“每个人目的不一样。”

  杜仪姿若有所思,“这倒是。”

  江程雪临时改了方案后, 难度加大不少,但她做得很认真,从她去学校开始,从没这么认真过。

  好像在这个时候,她才真切的明白——

  设计即对话。

  它不是空洞的表达,而是一种不可理喻的交互。

  即使刀割了眼睛,还能在绿孔雀上镶一只孔雀眼,说,这是爱你的眸子。

  她思绪越跑越快。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坚硬的宝石一遍一遍划过她细嫩的手指,轻盈却痛灼。

  第三第四天休息日。但需要做PPT,等待第五天的概念阐述。

  还是封闭在酒店里。

  但酒店提供了高尔夫,游泳池,SPA,品酒会,西点班等娱乐场所,不至于太无聊。

  当然许多人在自己房间做概念准备,两天时间可以做好多事情。

  江程雪惊讶于纪维冬这次的守规矩。按照他以前的作风,开特权进来看她一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次只是打了几个视频,问她累不累,又玩笑担心打扰她比赛,不敢多说话。

  最后一日休息日晚上,江程雪开着视频,头低着,耳边头发散下,描描画画。

  暗灯美眸,轻睫扑扇,比以前多几分温婉。

  纪维冬视线凝在她身上,轻笑,“见你这个样子,好像真做你长辈看你长大。”

  江程雪抬起头,眨眨眼:“为什么?”

  纪维冬弯着唇,“去年你生病,记不记得在医院同我说什么?”

  江程雪愣了一下,他说去年,却好像上个世纪的事了。

  纪维冬温和往下说:“你说,这里好像看守所,夜里准时熄灯,不能玩手机。”

  “现在关在赛场五天,却没有一句怨言。”

  那个时候她还叫他姐夫。现在他以她丈夫的身份,正和她视频通讯。

  江程雪红了耳朵。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各自在做各自的事,只有纸页沙沙作响的声音。

  江程雪曾偷偷抬眼,咬笔杆。

  纪维冬低头翻看文件的时候,坐得很直,顶灯顺着黑发滑下来,到笔挺的鼻梁,蜡照半笼金翡翠,却不是梦为远别的刘郎。

  他在她面前,有影有踪。

  她追忆回他们相遇的种种,她想:“纪维冬,我要是一直在沪市呢?”

  纪维冬抬了点头,稳而静地看向她眼底:“我会来内地见你。”

  江程雪偶尔也奇怪。纪维冬连走九十九步的人都不是,他会朝她走满一百步。

  是怎样笃定和强势的心才能做到。换个角度想,他对自己都很残忍。

  -

  为保证公平性,赛事的第三关在网络平台同步直播。

  上场顺序抽签决定。

  江程雪和杜仪姿的顺序都在中间位置。不好不坏。

  她们坐在偏后的观众席。

  江程雪微信收到好几条加油的信息,连陈元青都给她发了。

  纪维冬发来的是语音条。

  他絮絮地温言:“希望我的太太不要过于在意紧张,紧张是很正常的人类情绪。”

  “这代表你看重这场赛事,并不是你不行。”

  “我信你。”

  江程雪听到最后一句,扑哧笑出声,倒真放松了一些。

  她巧笑嫣然地回道。

  「纪维冬,什么信不信,我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你说真话还是安慰,我听得出来的,好伐。」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紧张?」

  纪维冬直接给她打来电话,江程雪吓一跳,手机差点抓不牢。

  她讲不清,有种被抓包的羞赧。

  还好手机震了几声停了。

  纪维冬回过来。

  「怎么不敢接?」

  江程雪抓抓面颊,咬唇盯着聊天面板。

  她的眼眸晃着水,楚楚的,很娇人。

  纪维冬含笑说:“接电话,听听我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说着,她手机又震起来。

  江程雪烫手地把手机扔桌子上,还按了静音键,如临大敌。

  纪维冬似乎看在她比赛的份上,没逼她,只是发来几行字,认真起来。

  「任何人不信你,我也会信你。江程雪。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我只懂得我怎么看你。」

  江程雪耳朵发烫。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要是在她面前,双臂紧缠在她身前,低头同她交颈,沉而绵地在她耳边吐出这些字。

  是嚣张,也是誓言。

  她原本心尖塌了一小角。

  纪维冬没正经两秒,又紧追过来。似得寸进尺。

  「但你不敢接我电话,为什么?」

  随后他像又不确定。

  「觉得我烦?」

  江程雪盯着他最后那句停了好几秒,慢慢的,竟体会到他卑微的心境,冒出涩意。

  像纪维冬这样高高在上,名利双收的人。

  她何至于他做到这个地步。

  而除去他们之间的关系、恩怨,更让她心中发堵的是,爱于他来说,更像买凶杀人。

  杜仪姿探身过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程雪立马熄灭屏幕,左手试了试自己的脸,盖住,掩饰说:“紧张的。”

  杜仪姿捏捏她的手,“我也是。但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说完就完事了。”

  手机又震起来。江程雪看到是爸爸的电话。

  他直接问:“小雪在哪个地方直播?爸爸看看。”

  江程雪给他转了个链接,“你怎么知道我比赛。”

  江景明哼了一声。

  他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从筠告诉我的。”

  江程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们、你们联系上啦?”

  江景明很轻的嗯了一下,像有点别扭:“你赶紧准备,我闲着没事看看。挂了啊。”

  江程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断了。她忙追到微信。

  「什么时候的事?」

  江景明言简意赅:「前几天。本来想迟点告诉你。」

  江程雪继续问。

  「你找的姐姐吗?」

  江景明停顿了很久,大概有五六分钟。

  「我问她什么时候预产期。」

  「施立果的父母会不会过去。」

  「如果不过去的话,我给她过去带小孩。」

  江程雪心尖一酸。

  即使有月嫂和阿姨,他们从来不敢完全把小孩交出去,都得有亲近的人在。

  爸爸这句话是切切实实为小夫妻着想,也彻底低姿态认下姐夫这个女婿。

  江程雪急急地追问。

  「姐姐怎么说?」

  江景明:「他们还没安排好。」

  爸爸省略了些细节,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愿意试着往前走了。

  杜仪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小雪,这一早上你怎么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开心的,真的没事吗?”

  她要不比赛,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江程雪先是一笑,再扑过去,抱着杜仪姿,兴冲冲,“我开心呢。”

  杜仪姿被她弄得摇头晃脑:“停、停!我的头发……”

  -

  江程雪的号码比杜仪姿早一些,杜仪姿陪她一起去等候区。

  要上场的时候,杜仪姿深深地拥抱了一下她,说:“祝你好运。”

  江程雪点点头,深呼吸。

  从右侧举步上台。

  这是一个稍宽的演讲台,在下面看的时候没什么,当站上去往台下看的时候,便觉得无比空旷了。

  她的名字似被评委认出,他们忍不住交头了一番。

  台下也窃窃私语起来。

  没关系!

  江程雪努力告诉自己没关系。

  她是她自己!

  她看向镜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

  那是一条漫长的甬道,追踪着她的眼睛,同样的,它也追踪着他的眼睛。

  她确信!

  坐在中央的评委捏着细长的话筒,问:“江小姐,请问你为什么用白色和翠青色作为你主元素,分别代表什么,请阐述。”

  江程雪忽而心跳加速,不为其他,只为那个答案,她闭了下眼睛,重新张开时,坚定的说。

  “翠青色代表冬天,而白色,代表的是孔雀。”

  听完她的话,好几个评委都重新拿起了她的设计品。

  晚宴包白色那面,是镶钻的华丽的孔雀羽。

  完全和常理相反。

  评委更加不解:“为什么?”

  这次,江程雪没有面向评委。

  而是面向镜头,她微微张唇,一字一句:“对不起,那天剪碎了你的平安符。”

  “我后来想,为什么你再没提这件事。”

  她像是认真的不理解,微微蹙起眉。时间怠慢她,分秒走得那样快。伶仃光线杵在她睫毛底下,忽而打颤,她粉润润的唇继续张合。

  “就像孔雀拔掉羽毛,自我惩罚,流出翠青色的血。”

  “可是你这样是要不到爱的。”

  她轻轻抬眼,“如果我爱你,你会感觉到疼痛,患得患失,不论你支配我,还是我刺痛你,我该怎么爱你?”

  她望着镜头,细细的眉毛尖耸起来,像在说话,她轻声又问了一遍:“我该怎么爱你?”

  江程雪顿了顿,很想喊出他的名字。但克制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你问我,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你知道问我,你可问过你自己?”

  “你总认为,有你的一切都能解决。但你可知,这一切不总需要你背负?”

  她低下头,突然想哭。

  “她那天奔向你的那刻一定是幸福的。她一定很开心,你长成了远超她期待的,优秀的模样。”

  “别怪自己。你没有错。”

  正如江程雪所想。

  摄像头后的画面有人坐着。

  纪维冬纹丝不动地盯着。死死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他手握着钢笔,笔帽嵌入掌心,硌得生疼,他仍觉得不够,用力得要将笔折断。

  纪维冬乌眸紧紧咬住她柔而娇的脸,她胆子真的很大,私下不说,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但他手在发抖,有股难言的情绪在他身体澎湃,涌动,一遍遍撞击他的心脏。

  她说什么?

  她该怎么爱他?

  他的理智、客观、镇静全被她撞得粉身碎骨。

  他再忍不住,连外套都没拿,从办公室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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