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雾海 脸皮越来越
如果不是隔着屏幕, 隔着遥远的画面,她没法对纪维冬说出这些话。
她的心墙竖着高高的围塔。
对于都已过世的妈妈,参商难见,共你也共我。
但这话她没说。
评委都是人精, 听懂她讲给谁, 但江程雪怎么提那个人都没事, 他们讲得不好反而要出问题,所以面带微笑问。
“如果你要给这个作品取名字,打算取什么?”
江程雪不做他想:“心迹。”
评委又问:“江小姐先前争议很大, 有想得什么名次吗?”
江程雪笑起来,有些天真滋味:“你们在给我挖坑,我说我想得, 你们真给我高分, 就是潜规则。”
“我说不想得。这个问题就算替我洗白了。”
评委哈哈笑:“江小姐直爽人。”
江程雪耸肩, 全然不在意, 弯唇说:“让人猜不如老老实实讲出来。”
-
江程雪从前门走出去, 刚松一口气,握手机正打电话矜贵冷冽,身姿挺拔的男人。
到下午了,香港的太阳正浓。风一来, 底下的影子金的金,灰的灰。
他像晒去往日的潮气, 终得以晴朗。
他朝门口看,朝门口看很久了, 第一眼眼眸温却有重量,荒芜的舞台打不出一束舞台光。
但他很习惯了。
且等着抓她。
纪维冬手机没挂,长腿迈向她, 太阳从他昂贵的皮鞋抖落,全然走进阴影中。
他明亮的面容应该因此黯然灭去,却由于他充满危险、捕手一样、目的性极强的眼睛,显得目光如炬。
与此同时,他带一股难以言喻,无法表达的,甚至可以说感恩的神情,快步朝她走。
或许连纪维冬都没想到。
有朝一日。
他居然需要感恩谁释放出来的,一点点有苗头的爱。
甚至这个“爱”是打引号的假设。
江程雪心一紧。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纪维冬,视线躲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羞耻得,抓耳朵,摸脖子。
小动作一个接一个,但还是难以消解心里的不好意思。
纪维冬越走越近。
江程雪后退了几步,装作有事,没看见他,想走。
然而纪维冬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抓了她的手,不让走逃。
江程雪低头甩了甩,甩不开,脚步跌跌撞撞,像跳一支节奏错乱的弗朗明哥。
参赛人员进进出出,路过他们时都频频往他们行注目礼。
他们不一定认出他们是夫妻,也不一定确定纪维冬是纪维冬,但俊男靓女,这样拉扯,很容易勾起人们的好奇心。
有两三个人结伴而行。
江程雪听到——
“那是纪维冬?”
“像诶。”
“旁边是他老婆吗?”
“那不然?不是说他老婆来参赛。要在这个时候偷吃,也玩得太花了吧。”
旁边那个人嘻嘻笑。
“那可不好说,你看他们拉拉扯扯的样子。”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
但离他们实在不远。
纪维冬应该也听到了。手微微松了一刻。江程雪趁机甩开,快步走到更加安静的地方。
纪维冬紧随其后。
到了一处安静的楼梯角下,江程雪要往下走,纪维冬像终于忍不住,长臂展开,捞她的腰,把她强行按在墙壁上。
他松弛而缓慢,追逐不舍地,盯着她:“在镜头前说那些。”
“为什么?”
江程雪低低头,看着两个人的鞋子,她白色Nappa皮的高跟鞋在他双腿脚踝中间,昂贵赋有权利味道的黑色定制款皮鞋紧紧并住她,微微勾挑,就能让她失重。
“阿嬷和我说了你的事。”
她避重就轻。
纪维冬观察她的表情,没再逼她。许多事急了倒要坏事。
他迁就地俯身,嗓音温而低,循循善诱,“我听到那些话,很高兴。但我这个人,已经成长成这个样子。”
“做我的太太,你可以自私,怯懦,懒惰。你甚至可以闯任何祸事,我都会为你担责。”
纪维冬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先往下啄了她的唇,微微抬起下巴,眼睛梭巡她的表情,江程雪没有躲避。
他像得了准予,斜了下颌骨,手掌撑在墙壁上,鼻梁用力压在她绵软的面颊,由浅到深的吻她。
纪维冬的本性本来就不是浅尝辄止的人。
他们吻的时间越长,他进攻的程度越深,吞咽得也更厉害。
再加上加上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纪维冬逐渐露出把她吃掉的凶狠。
两人腰贴腰,他握她的尾椎直往自己那头压,江程雪刺激得浑身打颤。
纪维冬像感受到,从她的口腔滑出,沉沉地笑了一声。
江程雪发现这个人脸皮越来越厚了。
上次是在车上。这次……
她推开他,耳根到脖子烫的要冒汗。
但他好像只是要她感觉到他对她的渴望,眼睛危险地、紧紧地盯着她,让他们密不可分。
没其他动作。
纪维冬低下身,和她交颈,咬她耳垂,“同你结婚后,才知道古代为什么有昏君。”
“石榴裙的诱惑不比权力少。”
“要不我放人鸽子,同你回家,嗯?”
江程雪余光看见楼梯有阴影,正要上来,他们这个位置虽算隐蔽,纪维冬也是她正儿八经的老公,却有种偷。情的羞耻心。
她急急地托住他的脸,抵开,“不要说胡话了。你快去上班。”
纪维冬叹了一口气,从她肩上起来,身体的变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缓了缓,像想起什么事,“你接下去是不是没活动?”
江程雪“嗯”了一声。
纪维冬温声说:“好想你陪我上班,要不陪我去上班。”
这人越来越黏人了。说出去别人可能都不信。
江程雪抵着墙:“我不要。好无聊。”
她以前去找姐姐或者爸爸,常常被晾在办公室一两个小时。
纪维冬:“这次见一位内地来的合作伙伴。他事先问过我能不能带家属。”
他顿了一下:“他女友同你年纪相仿。我没看人秀恩爱的癖好,但他那样的地位,对我见面的要求只提这一样。”
“我没理由拒绝,也十分好奇,就答应了。”
他深深看她一眼:“还有一个原因,这方面他好像同我有些像。”
“他们都是内地人,你们应该有话题。”
江程雪从来不排斥交际,甚至到香港后,因为纪维冬的关系,出门的机会都变少了。
他这么一说。她眼睛咕噜咕噜转。蠢蠢欲动。
纪维冬看到她大眼睛滴溜溜的,藏不住事,唇稍稍弯起,直接决定,“走吧。”
-
谈事适合打高尔夫。
江程雪到了高尔夫球场,工作人员对纪维冬的习惯非常熟悉,连多余的询问都没有,已经妥当的安排完毕。
这和她以前去度假村做普通游客大不一样。
每个人对她都是笑脸相迎,连她上球车,都担心她小腿刮蹭到什么地方。
她偷偷问纪维冬:“这里你的?”
纪维冬侧过一点脸,两个人都穿白色,江程雪穿白色短裙,带帽子,很像情侣装。
他们挨得近,锋利的草木香和微甜的小苍兰交融在一起,有股别味的情调,像发烧的雨后黄昏。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朝她看:“也是你的。”
江程雪别了脸,看向一大片绿地。一直以来她没有富豪太太的实感。寸土寸金的香港,就算没有建成高尔夫球场。
这么一大片地,也抵一些中产公司一辈子的产值了。
他们做东,理应早到。
江程雪以前也见过纪维冬的助理,她很少在他事业空间晃荡。
他一带出来。那几个精英模样的人,频频朝她点头,不再靠纪维冬太近,空出位置,让他们有相处的空间。
这一切,纪维冬表现得极其自然,好似他们做过千百次,也做得极对。
过二十来分钟,对方人终于到。
江程雪难得吃惊。
对面的人实在让人倒吸一口气。
女生秋目盈盈,半分月担在肩上的清冷和安静,有股细细的婉和。
男人眉清目朗,松弛从容。更让人畏惧的是他的气场。
与纪维冬绅士强进攻不同,他上有股长期浸淫内地权力运作的压强,光看表情难以让人猜透。
光看外表,他和纪维冬竟然难以分高低,各有各的惊艳。
纪维冬像感知到她看呆,单手捂了她眼睛,江程雪视线倏然一黑,摘下他手腕,抬头,纪维冬眼里有种吃醋的警告。
像在说——
「只能看我。」
她重新看到对面,让人好笑的是,原本男人牵着女生的手没松开过,不知怎么晃了下女生的手,女生抬起头,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像不甘心,又拽了一下她。
那氛围好像也是吃醋。
女生脸皮似乎很薄,泛起粉,在他说了几句后,挽上了男人的手臂。
两队人缓缓走近。
纪维冬伸出手,礼貌弯唇,十分绅士:“纪维冬。”
对面的人也冲他很有涵养的点头,握上他,“赵曦亭。”
纪维冬手轻轻搭在江程雪背上,介绍:“我太太,江程雪。”
“你好。”
“你好。”
接着,赵曦亭摸了下旁边人的脑袋,轻笑了一声,开玩笑道:“和纪先生说带家属,纪先生带的真是正儿八经的太太,我跟这儿还是男女朋友。”
旁边的女生手肘微不可查地碰了他一下,好似提醒他不要胡说八道。
赵曦亭笑说:“这是我女朋友,孟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