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雾海 爱没法完美
第一印象很重要。
江程雪第一眼就喜欢孟秋, 好安静好乖的女孩子。
孟秋也好奇地看了一眼江程雪,非常漂亮,活力十足,还没说上话, 眼睛里对她的好感和聊天的跃跃欲试已经冒出来。
似乎是很有趣的女生。
孟秋冲她笑笑。
江程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半空抓抓手, 笑得友善又灿烂,说:“嗨。”
纪维冬和赵曦亭一人握着自己老婆的手,往球场走, 工作人员适时递来四双手套。
江程雪不喜欢打高尔夫,她从来都是躺着晒太阳的,退两步, 说:“不要。”
纪维冬偏头, 表情绅士温和, “先戴上, 等下试一试再看?”
江程雪打过, 甚至学过,总之对高尔夫没兴趣。
它之所以风靡上流社会交际圈,有一个重要原因——男女老少皆宜,摒去酒色财气, 是一项相当好相当优雅的交际运动。
江程雪还是不肯,坚决摇头。
孟秋看江程雪不戴, 她也不想戴。她不会玩,体育类的活动是她的学习盲区。
这次来香港, 也是她和赵曦亭常常异地,才陪他过来的。
赵曦亭一看孟秋手别在身前,往后退的动作, 就知道她也不愿意。
她性子软,催几句也同意了,这次看到江程雪,她好像学到什么。
赵曦亭把手套一扔,笑着对纪维冬说:“纪先生,待香港几天,你老婆要是把我老婆拐跑了,我亏大发了。”
纪维冬轻笑几声,真心觉得好笑,自己太太就这么找到了自己的同盟军,弯唇同赵曦亭玩笑,“这么容易拐走,赵先生要反思一下自己。”
最后纪维冬和赵曦亭带着随行人员往草坪走,江程雪亲亲切切地拉着孟秋在遮阳棚下面坐。
“孟秋,你喝什么?”
孟秋端坐好,“都可以。”
江程雪身体倾过去:“冻柠茶喝不喝?内地也有,不过也算经典港式了。”
孟秋点点头:“好。”
江程雪好喜欢她,体贴道:“你现在能不能喝冰?”
孟秋发现她面上娇娇俏俏,心却细,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即使慢热,也多了许多好感,温笑:“能的。凉的就好。”
江程雪又让侍者拿来许多甜品,有香港特色,也有她觉得好吃的。
江程雪拿着银勺,“你现在在实习?”
孟秋点点头,细细地吃着糕点,“对。实习结束打算读研。”
江程雪顺势问:“去哪读?”
孟秋:“英国。”
“牛津?”
孟秋笑了下,“剑桥。”
“好像你们第一反应都是牛津。”
江程雪咯咯笑,“别人不晓得,我小时候用的就是牛津词典。”
孟秋好奇:“你是沪市人?”
江程雪点点头,认真道:“对。你也是南方的吧。在燕城待得惯吗?燕城的气候应该比香港还难适应。”
孟秋低头转了转勺子,“刚开始觉得干。后来还好。”
江程雪眨巴眨巴眼,“你要是去英国,你和你男朋友不是异地了?”
孟秋抓抓脸,重新拿勺子,像有些不好意思,“他陪我去。”
江程雪扬高眉毛,好久没说话,像什么话堵在嘴里,想说没说出来。
那人气场和修养怎么都不是普通人。举手投足无所畏惧又嚣张。陪女朋友念书,说陪就陪了,不像恋爱脑,倒像是怕人撬墙角,看得极为严实。
江程雪不知怎么代入自己和纪维冬,蛐蛐道:“你这么乖,他追你的时候是不是挺不要脸的?”
孟秋耳朵有点红。
她和赵曦亭那一段,摊开讲都不太好讲,只是点点头,扯开话题:“你和纪先生怎么在一起的?”
孟秋问得无意。
她一看就是那种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很少关注八卦的人。
想来她并不知道她和纪维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么一问,江程雪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瓮声说:“联姻。”
孟秋张了张唇,她在感情里相对迟钝,但她也看得出,那位清风霁月的纪先生很爱眼前这位程小姐。
那种满心满眼的感情,是演不出来的。
江程雪打开手机,“孟秋,加不加微信?”
孟秋点点头,把二维码递过去。
两个人写好备注。
江程雪顺手点开她朋友圈,有个明晃晃的点赞,一愣,“你也认识诺诺?”
孟秋身子往前探,看她看的哪条朋友圈,“周诺诺吗?”
周诺诺燕城人。孟秋又在燕大。认识也不奇怪。
孟秋点点头,“对。她和我室友比较熟。之前见过几次面。”
江程雪脑海闪过周诺诺和她说——有个妹妹,清清白白,乖乖巧巧,被人追得东躲西藏,逃哪儿堵哪儿。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孟秋,你是不是两年前还去过英国?”
孟秋像往事突然被翻出来,怔了片刻,长睫扑扇:“对……”
江程雪笑着抱她的肩,“你好可爱。就这么告诉我啦。”
孟秋弯弯唇,“都过去了。”
江程雪沉默片刻,“那你怎么原谅他的呢?他肯定也做了一些让你无法接受的事。”
孟秋转头望向草坪,赵曦亭撑着杆子,身姿挺括,风吹向她的头发,双眼柔柔地松和起来。
“原谅和喜欢不冲突。”
她转过脸,对江程雪说:“我喜欢他。”
江程雪心脏像被什么用力撞了一下,原来爱有生命力,它有暴雨和春风。
她顺着阳光,看向纪维冬,眉眼舒展,像在春里,“爱没法完美。”
但很快江程雪又蹙眉:“但他们拿软肋欺负人就不对。”
“算什么追人。追得别人自尊心都没了。”
孟秋早把这些事翻篇了,江程雪一说,又忍不住应和,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江程雪拍拍孟秋的手,“我和你讲,男人不能太惯。特别是他们这么过分。”
孟秋大概知道江程雪也遇到类似的事儿,认真地看她好一会儿,多出比别人没有的同盟感,忙不迭点点头。
她们才见第一面。但她对江程雪更亲了。
觉得她们以后也会是常常联系的朋友。
纪维冬和赵曦亭合作似乎聊好,折身回来找人,明明生长环境和教育背景都大不一样。
他们环顾四周找人的行为居然十分同步。
他们过来的时候,江程雪和孟秋小姐妹一样窝在同一张沙发软座上,看电影。
手边还有两包打开的进口薯片。
纪维冬和赵曦亭两个人一起踏入大厅,看到这个场景都怔了一下。
两人比他们想象中熟得快。
江程雪和孟秋说开后,讲了纪维冬和赵曦亭不少坏话,都对对方的往事义愤填膺,互相抱不平。
那些从没对别人说过的事,两人也都坦然地讲出来。
别人理解不了,对方绝对理解得了。
她们找到许多共鸣。也颇为同仇敌忾。越说越上头。
以致于——
纪维冬和赵曦亭进来后,两位女生都是淡淡瞥一眼,继续看起电影。
纪维冬笑了一声,“赵先生,你老婆好像真要被我太太拐走。”
赵曦亭盯着孟秋,盯了一会儿,才转头,也觉得好笑,吊儿郎当地扯唇,“你太太好像也懒得搭理你。”
他递了根烟过去,懒着腔调,“就这个样子,还跟这儿待着,她平时不跑啊?”
纪维冬松弛慵懒地睨过去,卸下合作关系的气场,露出港式公子的风流,已然把赵曦亭当好友。
他打起火机,伸过去,笑着打趣,“赵先生一看就明,太有经验。”
赵曦亭不客气,点上,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轻笑,“都是些烂招,想着收拾人,最后把自己收拾了。”
两人同步地往女人那边看,专注又霸道。
她们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画面过于好笑。
这边便说——
“是不是不应该让她们凑一块儿。”
“看起来是准备揭竿起义。”
两人安静地抽了会儿烟。
纪维冬盯着快燃烬的烟头,突然温笑说:“有点羡慕你。”
赵曦亭侧头看他,笑了一声,“你是见到她甘愿了,不甘愿的时候,我也吃了不少苦头。”
纪维冬问:“怎么追的?”
赵曦亭又望向孟秋,表情淡了点,“那会儿我做好了她一辈子不爱我的准备,好好一姑娘,被我折腾得好长时间不顺心。”
“我总觉得欠她。到现在也是。”
纪维冬抖落烟灰,他亦有同感。不管这辈子他和江程雪什么样的结局。
他对她永远亏欠。
晚饭不能不吃,纪维冬和赵曦亭在远处等了一会儿,一番交谈下去,有了同病相怜的默契,连对视都没有,拧了烟长腿就往沙发走,一人逮一个。
江程雪和孟秋没想到他们突然发作,各有各的惊惶。
毕竟在香港,纪维冬和江程雪要尽地主之谊,晚上订了高级餐厅,四个人要一起吃顿饭,第二天还安排了深水湾浮潜等活动。
两对分开车开往用餐地点。
江程雪在车上比和孟秋在一起时安静不少。
孟秋和赵曦亭离开高尔夫球馆前,她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孟秋说了赵曦亭许多坏话,她此时看向赵曦亭也是平和,温柔,充满爱意的。
就如她所说,原谅和喜欢,可以平行。
江程雪重新望向纪维冬,当他感应到她的目光时,她第一次没有躲避,安静地和他对视。
纪维冬握着她的手蜷了一下,盯着她,像某种试探,和她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