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收束 “叫出来。
搬回来的确省时省事, 但万一他想跟别人谈恋爱了,她又得被扫地出门,光是想一想,陈青柚都觉得狼狈。
她脱下外套, 折好, 放在他新加的边柜上, 说道:“你提前跟我说, 我绝对不会迟到,算起来离得也不远。”
陈青柚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就被他抵到了门板上, 呼吸被攫取,他的手往下,隔着毛衣将她捏的又胀又疼, 舌尖几乎要被吮断了, 她唔唔唔地抗拒, 想叫停, 他却直接脱掉了她的毛衣。
当她像那晚一样站在他面前时, 他松开了她充血的嘴唇, 后退几步, 看着她喘着粗气。
程清佑尝试再次确认她的心意,“只想利用我是不是?”
陈青柚想回答不是,可一想自己的行径, 她就没办法否定。
当初她敢在跟他不熟的情况下,开口借住他家, 正是利用了他家是凶宅,不好出租,且他是一个寡言少语的好人这两点。
而开口让他跟她上床, 也是她确定他不会将她针对他所做的荒唐事当成谈资讲出去。
“如果你不想继续了,我可以走。”门上凉,陈青柚往前走了两步,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弯腰捡地上的衣服和裤子。
眼前的人马上离开了。
陈青柚穿衣服时,想到了周围很多人对她性格的点评。
很多人都说她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很难相处。
没有人直接点出她总想找存在感这一事实,算是很给她面子了。
偏偏她还总是喜欢在一些会加重自己自卑感的人身上找存在感。
离开的人突然又回来了。
陈青柚一抬头,看到他也跟她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眼睛顿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最后,只能一直向上看,“你……”
程清佑递给她一枚安全套,漠然道:“给我戴上。”
她手指蜷缩,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既然你只想利用我,那我们就只做能互相利用的事情。”程清佑抓住她的手,将安全套塞进她的手。
“我不会。”陈青柚虚虚拿着那枚蓝色的薄片,仍是不敢看他。
“学。”程清佑简明扼要道。
陈青柚快速低头,免得看清他那个地方,撕开包装,又快速抬头望着他,程清佑捉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
她想着反正实际上是他自己在操作,视线停在他胸口的位置,他却立即发现,冷漠地要求道:“看着。”
做完这件事,陈青柚的手指滑溜溜的,全身上下都变得很热,她张嘴道:“我去洗澡。”
程清佑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伸手将她勾向自己,托起她,毫无预兆地切入正题。
陈青柚撑着他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吐息,而他依旧冷冷地看着她,并问道:“被利用的感觉好吗?”
没待陈青柚回答,他便将她紧压到门板上。
响声太大了。
陈青柚已经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感,说道:“会被人听到的。”
程清佑充耳不闻,并加快了撞击的速度。
响声更大了。
陈青柚无可奈何,闭眼趴向他的肩膀,脸却被他腾出来的左手推开了。
此刻,他成为了真正的机器,一下比一下没有感情,一下比一下冷漠。
结束时,更是一把推开她,将拔下的东西打了结,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明明比第一次要短得多,但陈青柚却觉得无比漫长。
她套上毛衣,进入公用的卫生间清洗,一边洗一边问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当初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的人是她,考上大学之后,觉得一切都毫无意思的人也是她。
现在,想跟人上床的是她,上了第一次就觉得没意思,上了第二次,更觉得没意思的人也是她。
她简直比空心人还空心人。
遇见她,等同于遇见了一场灾难。
而灾难本身常会招致更多的灾难。
郑琳的电话打来时,陈青柚正戴着耳塞做毕业设计,书桌不好用,她仰靠在床上,电脑搁在膝盖上,手机振动时,她分心去接,膝盖上的电脑差点摔到床下。
好在她的手速还没有那么慢,抓住电脑时,心跳的咚咚响。
她合上电脑,抱在怀里,拿着手机点了接听。
“黎书病的有点厉害,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郑琳问。
电话那头有小孩的哭闹声。
陈青柚算了一下,郑琳的小孩再过一个月,居然就一岁了。
采光差的屋子果然会模糊人的时间感。
郑琳没听到声音,解释道:“我并不是又想撮合你和他,更不是想陷害你,只是告诉你一声。自你突然从他家搬走之后,他就不怎么好过。”
陈青柚将电脑竖着放到墙边,伸直腿,松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说道:“我提前给他发过消息,他没有回我。”
“我不是说他现在这样是你导致的。”郑琳越说越无奈,黎帛突然抱着布丁走过来道:“她找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青柚问。
郑琳皱着眉推了推黎帛的手臂,黎帛只好又将小孩抱走。
“我是说你得跟人把事情讲清楚。”郑琳走向阳台上的瑜伽垫,盘腿坐下,一边伸展身体一边继续讲电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别一边跟人划清界限,一边又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陈青柚的脖子咔的一声响,奇怪道:“我什么时候对他做过让他误会的事情?”
郑琳对着空气露出无语的表情,“当时你爸去世,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帮你忙,这还不算?”
“这也算?”陈青柚忽然心虚,讲话的声音瞬间变小。
郑琳沉默,半晌后,方说:“看来你是做过太多这种事情,所以习以为然了。”
她说完,想了一下,又道:“你应该不止对黎书做过这种事情吧?”
隔壁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哭叫声,夹杂着一些粗俗的话语和笑声。
陈青柚又想把耳朵堵上了,却只能暂时往床头爬去,问道:“他要死了吗?”
郑琳深呼吸,说:“他跟你一样。”
陈青柚嘁了一声说:“他跟我能一样吗?他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郑琳:“在很多人眼里,你也什么都有了。”
所以郑琳也觉得她贪得无厌。
过了一会儿,郑琳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补充道:“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但前提是你得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问题。”
去看黎书的那天,陈青柚见到了这座城市里最先说她贪得无厌的人。
她如法炮制那个人对付她的手段,开口就问黎书,“你要死了吗?”
黎书则回:“你看呢?”
黎书的回答令陈青柚有些意外,但还是想继续使用那个人的法子,反正他此刻正以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着她。
“我看你活得好好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是么?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死了我就给你上柱香,没死我就催你去死。”
孙波捧腹大笑,动作夸张到令人生厌。
徐至安拿书敲他的头,斥道:“收敛一点。”
孙波却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陈青柚,笑道:“她在学我。”
说完,他又故意道:“哎,你是单纯地在学我,还是在讽刺我?”
其他人齐声道:“你们认识?”
“能不认识吗?”孙波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她可是她们学校的名人。”
语毕,他又扭头看向端端正正坐着的黎书,说道:“倒也是托你的福,她才成为名人的。”
陈青柚侧身看着孙波,平静地说:“你也去死吧。”
孙波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坐直了身体,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看着他的人。
她的眼神比那次在心理咨询中心的时候要淡漠很多倍。
他看一眼徐至安,轻轻地使了一个眼色。
徐至安微笑着问道:“他是不是挺讨人厌的?你希望他怎么死?”
陈青柚琢磨了一会儿,说:“我希望他一直想死但永远死不了。”
有轻轻的抽气声响起,不知道是谁发出的。
“够恶毒。”孙波摇头啧啧道,“所以我才说你不配叫陈青柚,程清佑很善良,你跟他名字相像,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侮辱,更不要说你其他的肖想了。”
“那你呢?你对他的肖想就不是侮辱了吗?”陈青柚直视孙波,心脏却因为又被人戳中痛处而酸涩不已。
孙波见那张淡漠深沉的脸终于恢复了点儿生气,瘪着嘴说:“我肖想的人多了去了,不像你,一心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抬眉,用下巴指了指黎书,“换一棵树吊不好吗?”
陈青柚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问黎书,“你很喜欢我吗?”
她问的不假思索,因为根本不在乎答案,黎书的脸色越来越淡,问道:“你也会直接这样问程清佑?”
陈青柚仍想逃避问题,逃避现实,咬着嘴唇内侧的嫩肉,感受到疼的时候,说道:“我很抱歉我提前反悔了,但我的确对你的计划不感兴趣,想到提前反悔能让你有时间物色新的人选,所以就反悔了。”
陈青柚环视一圈坐在会客厅的其他人,加上她总共五个人,她莫名想到外国影视剧里的小组互助会。
她几乎是刚想到这里,徐至安就开口道:“其实我们想到了新的方案,对你和黎书都有益的方案,只是没想到在我们同你商量之前,你就打算跟他彻底不来往了。”
“方案是我提的。”孙波补充道,“你只要同意参与,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把你的这些事情告诉程清佑。”
他没有说这些事情具体是那些事情,陈青柚却很清楚他具体指的是什么。
徐至安说:“我们希望你和黎书都能活得久一点,活得快乐一点,所以想到了共生疗愈,时间限定为三年,三年之后要是你们谁都没有更快乐,就结束。”
要是大一上学期听到专业的心理医生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陈青柚想她也许会觉得自己寻到了灵丹妙药,想都不想就答应。
现在她都快毕业了,即将为衣食住行奔波不止,处于人生的困难模式中,听到这些人的这些话,只觉得自己遇到诈骗了。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
陈青柚起身笑道:“那你们更不应该找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根本舍不得死。”
说完,陈青柚以逃离诈骗园区的速度逃出了黎宅。
*
“你认识你们学校一个跟你名字很像的女生吗?”孙波叹了一口气,翻着书明知故问,“陈青柚,耳东陈。”
程清佑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一只手拿着手机,疑心道:“她去找你了?”
孙波有些意外,微顿过后,上半身往前一探,拿过笔筒里的签字笔,随意道:“她找我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愿意当心理医生,天天打卡上班吧?”
程清佑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确认道:“你为什么会提到她?”
签字笔在书的扉页画出乱糟糟的线条,孙波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继续,“前几天,在黎书家看到她了,之前在学校也见过她好几次,觉得她的名字挺有意思的,就想着来问问你。”
“你想问什么?”程清佑抬手揉脸,揉出痛意时,方才松开。
“我那天听她跟黎书抱怨毕业设计老出问题,一点儿都不想毕业,因为毕业了就不得不上班了,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世上竟然有人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孙波笑出声,“而且她的名字还跟你的名字很像。”
“你好像最讨厌的就是我和她这种人,是不是?”
对方没有回答。
孙波说:“不知道她生活中有没有玩得好的朋友,我想提醒她朋友多关心关心她了,像她这种人,毕业以后怕是会非常不快乐,说不定也跟我一样,会一直处于无业游民的状态。”
程清佑将手机随手扔到副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孙波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才消失。
四月底的安城,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校园里花又开得多,陈青柚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喷嚏,鼻子仍是流涕、发痒,过敏药、感冒药都用过了,根本没有丝毫效果。
莫峻宁调侃道:“你这怎么都快毕业了,才开始对安城的气候适应不良?”
两人同一个导师组,在导师办公室的时候,莫峻宁已经调侃过她一次了。
陈青柚掏出一张纸巾,倒了一些矿泉水在上面,盖住鼻子说:“是积累了快四年,大爆发了。”
她说完瓮声瓮气地问:“你不去跟你女朋友拍婚纱照?”
毕业季,学校里拍婚纱照的情侣不少。
莫峻宁嫌弃道:“土死了,我才不拍呢,何况我已经分手了,跟谁拍去?”
陈青柚惊呆,“又分了啊?”
莫峻宁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程清佑。”莫峻宁忽然喊了一声。
“嗯?”陈青柚以为他在叫她,侧头望向他,却见他抬抬下巴指向前方。
难道跟莫峻宁走在一起,会自动触发程清佑闪现模式么?
陈青柚视线漂移,始终略过越来越近的人。
过去的这些时间里,两人大约一周见一次面。
见面之后,直奔主题,几乎不讲话。
结束后,陈青柚去卧室外面的卫生间洗澡,洗完拿上东西直接离开。
如果不算主题开始前程清佑亲她的时间,两人做的事完全算得上简单高效。
“去哪儿?”仍是莫峻宁主动跟他打招呼。
程清佑看着陈青柚捂着鼻子的手,以及她抓着的纸巾,回道:“交论文。”
应该所有学院的毕业生都要进入答辩阶段了。
陈青柚如此想着,依然看着左前方的泡桐树。
“噢噢,那快去吧。”莫峻宁点点头了然道。
程清佑没动,还是看着陈青柚,眼神儿不算友善,莫峻宁瞅了瞅忙道:“她不知道是过敏还是感冒了,不太方便讲话。”
“是么?我看比较像是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讲。”程清佑脸色阴郁,语气冷然。
陈青柚忽然觉得跟他连招呼都不打,的确比较奇怪,毕竟她都跟其他人一起去他家聚过餐了。
于是捂着鼻子说:“不是不是,我现在讲话真的有点不清楚。”
程清佑下颌线一秒变锋利,看得莫峻宁眼睛都瞪大了,等程清佑走远后,他奇怪道:“虽然我知道你跟程清佑之间肯定有问题,但是我总觉得你俩之间的问题远超我的想象,仿佛爱到深处全是恨了。”
陈青柚心里咯噔一声,浑身不得劲,缓了好一阵,攻击道:“你这话比那些毕业拍婚纱照的人还要土。”
回到家没多久,陈青柚接到了程清佑的电话。
他一般只会在周六或周日给她打电话,让她去他家。
今天是星期二,所以他这通电话很奇怪。
该不会是为了她没有跟他打招呼的事情吧?
“六点过来。”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六点确实能赶到他家,但除去一开始那两次,他都没有让她这么晚去过。
陈青柚说:“我感冒了,不太方便。”
电话那端的人毫不关心这一点,只道:“你一开始说过感冒就不做吗?”
早知道就跟他签一份协议了。
程清佑还是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口,并像往常一样低头吻下来时,陈青柚捂住了嘴巴,担心道:“会传染给你。”
他沉默地拿开她的手,沉默地吻上她,吻到两人的衣服掉一地,直接在门口开始。
陈青柚最怕站着,或者被他抵在墙上或门上,这样的时刻她总觉得她只能抓住他,而这种感觉恰好是她一直想要逃避的。
“叫出来。”程清佑忽然道。
陈青柚的手撑着门,想到了隔壁那对情侣讲的粗俗话。
他或许跟其他男的没什么区别。
她因为不敢确定他的心意,与他保持着暧昧关系,所以给他加了很重的滤镜。
陈青柚没有叫出来,她叫不出来,脸蹭在门板上深深浅浅地喘息。
程清佑一下放开她,她的右脚着地,腿酸的不像话。
结束了吗?
陈青柚回头看,程清佑正站在距离她一步之远的地方看着她。
“转过来。”程清佑向后又退了一步。
陈青柚转过身,看到了他那里。
明显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他的话也比以往明显多了一点。
程清佑的喉结上下一滚,喊道:“走过来。”
也不知道他这究竟是什么癖好,总是命令她走向他。
尽管已经有了好几次经验了,陈青柚依然很不自在,总感觉他在用目光摸她。
走至他跟前时,他的吻又落了下来,托着她在宽阔的客厅走动。
陈青柚的嘴唇都快咬破了,也没有叫出来。
她不想跟别人一样。
可程清佑显然不想就这样罢休,将她又搂抱起来,到卧室的时候陈青柚全身发软。
途中她累极,意识几近模糊,隐隐约约听到程清佑说了一句什么话。
他好像在问她,是不是觉得他很好利用。
可她不敢确定,怕其实是她自己问的。
陈青柚的额头抵着床单,歪头想看看天色,看到的竟然是漆黑的一片。
开关啪的一声响。
她闭眼躲过强光刺激,身上一轻,马上她便听到哗哗水声。
身体接触床铺后,终于放松了。
程清佑出来时,看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惊慌到失语,一步跨到床边,立即将她翻过来,检查她的鼻息和心跳,基本确认她只是睡着的时候,才能一声一声地喊:“陈青柚,陈青柚……”
她似是困极、累极,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翻了一下身,并未回应他的呼喊。
程清佑用温水润湿毛巾,将她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擦洗了一遍,又给她换上他的睡衣,她全程哼都没有哼一声。
要不是确定她还有鼻息和心跳,他真的会认为她被他做死了。
陈青柚正梦到她缠着程清佑一直要,梦里的她觉得好羞耻好离谱时,惊雷一声响,她瞬间醒了过来。
陈青柚伸手摸手机,没摸到,反而摸到一条人的手臂一样的东西垫在脖子下面,腰上也好像搭了一只手臂,吓得赶紧往床边缩,却没有探到床沿。
一切都陌生的不像话。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糟糕念头。
灯忽然亮了。
程清佑坐了起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手机没在身边,陈青柚不知道现在几点,自己究竟昏睡了几个小时。
“对不起,我上午吃了感冒药,那药好像会让人嗜睡。”她急急地道歉,低头发现身上的衣服明显不是自己的,便动手脱。
她的上衣还未脱完,屋外响起轰轰雨声,紧接着又是闪电和雷鸣。
她抬眼看了一下窗户的位置,回忆自己包里有没有装伞。
希望现在并不晚,还能打到车。
程清佑探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大声道:“现在是凌晨两点,你打算去哪里?”
凌晨两点?
陈青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舔了舔唇缓解无措感,说道:“应该还能打到车。”
“凌晨两点,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天气,你独自到街上打车。”程清佑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就这么想死?”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值得你留恋?”
陈青柚快速否认:“我不是想死,我只是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程清佑则道:“如果你在借住我家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觉悟,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雨声越来越大,闪电雷鸣亦不止。
陈青柚不确定自己将程清佑的话听清楚了,但她清楚地感受到了程清佑话里的不耐烦和悔恨。
“我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如果你不是想拉我做垫背的,麻烦不要再折腾,一切等天亮之后再说。”程清佑说着关了灯,重新躺下,等了很久不仅没等到那人重新躺回他的身边,反而听到她说要借用一下他的沙发。
借用。
他们都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了,她竟然还能将“借用”两个字讲出来。
天亮雨停风止。
程清佑起床进入客厅,沙发上已经没有人。
答辩结束,进入到等待毕业证发放的日子。
校园里拍摄毕业照、纪念照的人越来越多。
陈青柚不觉得她的大学生活值得留恋,更不觉得遇到的人值得留恋。
明明毕业之后就会把彼此忘得一干二净,何必走这种煽情的过场。
不过她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以积极的态度配合班级的毕业照拍摄、宿舍的纪念照拍摄活动。
宿舍的人到了毕业,竟然都和善起来。
她更觉一切的纪念活动都很假。
毕业季也有很多进入社会后混得很好的学长学姐返校。
在路上碰到李之予的时候,陈青柚想来想去,还是同他打了一声招呼。
好歹是他提醒她可以去找法律援助中心的同学帮忙的。
“我都那样挖苦你了,竟然还愿意跟我说谢谢?”李之予扯着嘴角释然一笑,“挺意外的。”
陈青柚想到那次凌晨两点多程清佑说的话,突然抽动着嘴角说:“你说的是事实。”
李之予瞥一眼不远处的那几人,说道:“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说的所有话都是事实。”
陈青柚没听明白他的话,回头同他一起看向走过来的那几人,游锦书冲她大声道:“柚子。”
“学长,把柚子也叫上吧。”游锦书勾住陈青柚的脖子,对着李之予说道。
“只要她愿意,多一个人的饭钱我还是出得起的。”李之予淡淡地看了一眼陈青柚,维持着惯常的笑意,瞧着走近的程清佑。
游锦书替陈青柚回答:“我要去,她肯定会愿意去的。”
陈青柚已经进入无法拒绝的境地。
但想到程清佑说的话,还是有些尴尬,尽管那些话只有她和他知道,她依然觉得尴尬。
那晚以后,她总觉得她和程清佑的关系变得很陌生了。
李之予道:“你的面子这么大?”
游锦书:“当然。”
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人,都是李之予返校要招待的对象,见到李之予就问东问西。
一行十多个人,走进饭店的时候,服务员直接将他们领进了一个超大的包厢。
这一次,陈青柚同程清佑离得比较远,没有那么紧张,隐约觉得这一次聚餐并不会改变她的生活,与游锦书凑在一起聊了好些八卦。
突然有人也八卦起来,问道:“清佑,怎么这都毕业了,还没见你谈过恋爱?”
李之予瞧一眼正对面的陈青柚,说道:“这里面还有一个青柚,你得解释一下,你问的是哪一个青柚。”
那人瞅一圈,看到了陈青柚,啧了一声说:“当然是我们法学院的程清佑了,那个陈青柚不是有男朋友的嘛。”
陈青柚散播的黎书甩了她的八卦没能传出去,学校里有些人依然认为她还跟着黎书。
另外的人很快接住刚刚那人的话,“对啊,我之前还以为你跟陈斯年在谈,结果听别人说根本不是。”
紧接着好些人都开始就程清佑的恋爱大事发问。
“对啊,早知道你一直单身,我就把我朋友介绍给你了。”
“对对对,我也想把我朋友介绍给他的。”
“你说你长成这样,怎么都快毕业了还没谈过恋爱呢?”
“快说说你的理想型,我们好给你介绍。”
游锦书呵呵笑了两声道:“怎么?你们是看他父母双亡、有车有房,觉得他是最佳婚恋对象?”
八卦的人马上跟游锦书辩论起来。
程清佑清清楚楚地说:“陈青柚。”
众人左看右看,目光全落在无动于衷,只顾埋头吃饭的陈青柚身上,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恍然大悟的“啊”“噢”。
程清佑收回视线,马上补充道:“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陈青柚这才抬头,这群人刚刚该不会以为程清佑说的是她的名字吧?
她望向对面的程清佑,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他其实说的是她的名字的可能性。
其他人哄笑道:“你怎么作为我们辩论队的主力,却突然前后鼻音不分了。”
“这要是陈青柚柚子误会了怎么办?”
程清佑抬眼,盯着对面事不关己的人,问道:“你误会了吗?”
陈青柚抓着筷子,光速咽下嘴里的食物,大声道:“当然没有,我又不是疯了。”
见程清佑表情已经快崩了,李之予无奈地笑了笑,岔开话题,“是我请你们吃饭,你们都关心他做什么?不能关心关心我?”
话题乱了一会儿,又回到了程清佑身上。
“清佑,听说你收到了上海那边顶级律所的offer?确定要离开安城了?”
“是吗?那正好我把我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你,她也要去上海。”
陈青柚嚼着一块生姜加几口米饭,一直咽不下去,嚼到最后腮帮子都酸了,还是没能咽下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终于给冲下去了。
程清佑说:“对,确定了。”
陈青柚快速地算了一下。
如果程清佑七月一号以后离开,她大概还能去他家五到六次。
不过,狂风暴雨那夜过后,他再没叫过她,所以她大概还能去他家零次。
得到这样的结果之后,陈青柚很慌。
她需要缓冲的时间。
当众人吃完饭各自离开,她在公交车上接到程清佑的电话时,没有确定他打电话的意图,便说:“我现在就可以去你家。”
好在程清佑的确是找她上床的。
不管是上床前,还是上床过程中,程清佑都并未提及他离开安城去上海一事。
他不提很正常啊。
他为什么要跟你提呢?
“其实你不需要亲我、吻我,直接做就行。”陈青柚看着起身去浴室的程清佑说道。
通过明确两人的关系,获得缓冲的空间,一定是有效的。
他们不是情侣,不需要亲吻彼此。
他们不是情侣,不需要跟对方分享人生规划与安排。
程清佑背影冷漠,声音同样冷漠,“我就是这种风格,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去找别人。”
他们的确不是情侣,毕竟情侣不会大方地让对方去找别人。
作者有话说:
原来申请重申通过一次,审核员被记错之后,就非常容易被锁,被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