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自由 “还想?”
陈青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想象中,她的满足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增强,可实际上却是越来越空虚。
她更希望时间停留在早晨同程清佑的对话上,而不是这种有些机械的运动上。
不是说这种事情是跟朋友都不能做的吗?感觉应该很独特才对啊。
伏在她身上的程清佑突然跪坐起来。
日光透过两面窗帘之间的缝隙跑进来。
陈青柚在昏暗的空间里观察程清佑的身体, 同样没办法与想象对上。
她以为他是偏瘦的, 没想到他肌理明显, 动作时肌肉鼓胀, 仿佛一台精良的机器。
她抬眼看他这台机器的关键部位,没能看清。
那会儿,她则因为他的急切而没有机会看, 更没机会给他穿戴安全套,她不知道他那里长成什么样。
动作几十下之后,程清佑压向她, 扣紧她的双手, 舔/咬她的耳朵和嘴唇, 力度不小, 她觉得疼, 又开始推他、躲他。
一会后, 他的身体绷紧, 重重地覆盖住她。
应该是结束了。
陈青柚双手推他的肩膀,侧身往外挪。
程清佑握住她小半张脸,嘴唇轻蹭她的脖子, 粗哑着声音问道:“去哪儿?”
“我去洗澡。”陈青柚试图撑起上半身。
程清佑的身体和表情稍微有些僵硬,迟疑片刻, 翻身放她离开。
陈青柚趁着程清佑没有拉窗帘,也没有开灯,忍着注满全身的酸痛感, 跑进浴室。
洗完澡,穿上衣服,陈青柚方才好受了些,再回到卧室时,窗帘已经拉开,不见程清佑。
床上用品乱成一团,床单上的血迹却很是醒目。
陈青柚慌忙过去,把床单抽出来,抓在手上,程清佑擦着头发到了卧室门口。
“我给你洗干净。”陈青柚快速地说,“很好洗。”
程清佑整个人完全僵住。
她和他的关系不仅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更差了。
正常情侣做完这种事,绝不可能像他们这样生疏。
程清佑将毛巾搭在肩上,胸口发酸,好一会儿才说:“不用,扔掉就可以了。”
陈青柚提了提拖在地上的床单角,看了他一眼,说:“噢……好。”
客厅也多了一个白色的垃圾桶。
陈青柚走过去,将床单塞了进去。
她回屋取外套,程清佑已经坐到书桌前,手指忙碌地敲打着键盘。
“你的工作还没做完吗?”陈青柚一边穿外套一边问。
“嗯。”程清佑停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问道:“还想?”
陈青柚惊得嘴巴差点没合上,慌张地摆手、后退,音量拔高,“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耽误你时间了。”
程清佑张了张嘴,忽觉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情绪却还是在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时,失了控,“如果你觉得这种事会耽误我的时间,那么一开始就不应该找我。”
“对不起。”陈青柚扶着门框说,“以后如果你没有找我,我绝对不会主动找你。”
键盘声和着程清佑的声音传到陈青柚的耳朵。
他说:“看你事后的态度,我想我应该不会再找你了。”
陈青柚挠了挠头。
怎么听他这语气、这话,她跟个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渣女似的。
“你想吃什么晚饭?”陈青柚不确定他生气的原因,只能尝试献殷勤,“我给你做。”
“不用。”程清佑冷淡道,“你要是想走可以走了。”
扒着门框的陈青柚,还想再说点什么,也想等他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于是一直没动。
程清佑紧着后槽牙,说道:“你要是敢说谢谢,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陈青柚闭眼缓解被猜中心思的尴尬,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板,回道:“我走了。”
她走出几步,忽听他大声道:“把门口柜子上的门禁卡拿走。”
这天之后,程清佑当真没有再跟陈青柚联系,而陈青柚因为事后第二天身体比事发当时更酸痛,对这种事的兴趣直接降为负数,对程清佑没有再继续联系她这件事并未感到难过。
两人再见是在学校。
陈青柚刚领完奖学金,从礼堂出来,而程清佑刚好从门口经过。
她望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很尴尬。
分明已经离开,却突然又出现的黎书,走近他们,站到陈青柚旁边,对程清佑说:“又见面了。”
陈青柚心里忽的怦怦乱跳,立即左看右看。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她吞了吞口水,一侧身,趁程清佑跟黎书对视的时间,逃跑了。
程清佑微微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看着黎书道:“以后还会再见。”
黎书稍愣,笑了笑,伸出了右手,对面的人却极轻极淡地扫了他一眼,说道:“那么,再见了。”
对面的人已经走远,黎书仍旧笑着,右手指腹轻捻深冬的空气。
司机问:“今天要上去吗?”
他刚问完,黎书已经推开车门。
连敲三声门,无人应。
黎书指尖撑着门,静静等了一会,拨通了屋里人的电话,“在哪儿?”
陈青柚拿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来电人,放下手里的抹布,回道:“在家里。”
“谁的家里?”
你的家、他的家、某人的家,反正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
陈青柚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串词,耸了耸肩问:“有事吗?”
“开门。”
陈青柚一下站了起来,靠近卧室门,觉得自己的警惕有些夸张了,虚虚掩着嘴说:“我已经搬走了,如果您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
密码还是一开始的那六位数字。
黎书推开门。
一眼望去,房子没有丝毫变化,完全不像有人住过。
所有卧室都是空的,同样没有丝毫变化。
陈青柚以为自己住了两年多大房子,根本无法再适应小房间,也无法再忍受室友制造的噪音,没想到搬进这间小卧室已经快半个月了,她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么痛苦。
被晚归的室友制造出的短暂噪音吵醒之后,她的确会怀念独居大房子的好处,不过想一想那些都是自己配不上的东西,也就渐渐释怀了。
更何况现在房东要是突然撵她走,她至少可以争辩争辩。
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自由。
“你真该继续接受心理治疗。”随着徐至泽赶到黎宅的徐至安,看着再次因为呼吸性碱中毒昏倒,方才苏醒过来的黎书如此说道。
黎书脸色苍白,并不接话。
徐至泽给他做完基础检查之后,坐到一边,嘲道:“说实话,我看你这样子真觉得你不到八岁。”
“滚,都滚。”黎书平静地赶人。
“我倒是想滚了,但我怕你哥揍我。”徐至泽懒懒地靠着沙发,“那女生有那么特别吗?我看真的很普通啊,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执着。”
徐至安看得很清楚,点评道:“长得比她好看的,没有她聪明,比她聪明的,没有她好看,又好看又聪明的,却没有她消极厌世,确实难得一遇。”
“不过如果你是想负负得正,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徐至安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翻开,“她不同情你,不代表会纯粹地爱上你。”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需要你。”
黎书阴着脸道:“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滚。”
徐至安和徐至泽同时瞥他一眼,徐至泽说:“你真是越活越幼稚了。”
“你的门不能反锁,我们就在外面。”徐至安看着头偏向窗外的黎书,“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恢复能力最强的,你要继续相信自己。”
“滚。”黎书闭眼吼道。
“滚。”
陈青柚敲键盘的手指一顿,站起来,靠近门边,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紧接着便是女生的控诉声。
“你为什么要去车站接她?她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你去接?”
“滚,滚,你给我滚。”
男生的声音比较小,陈青柚却依然听得很清楚。
“好了好了,你是不是大姨妈快来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接她的,而且你也知道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还是一个小地方的。”
女生又道:“昨天你跟你朋友出去玩,跟我报备了吗?”
男生则说:“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上班么?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你介意,我下次带上你。”
女声的哭声越来越大,一会儿忽然变得闷闷的,像是被男生抱住了。
陈青柚奇怪地皱了皱眉。
怎么这也能吵起来?还吵的这么惊天动地,完全不顾及其他人的耳朵。
她刚坐下,桌上的手机就开始振动,简易的书桌都跟着晃了起来。
“在哪儿?”
怎么也是这句话?
陈青柚无语了,回道:“我在家。”
程清佑攥着签字笔道:“六点赶过来。”
“现在已经五点四十了。”陈青柚不满道。
“你那里到我这里步行只需要十分钟。”程清佑陈述客观事实。
陈青柚无奈,“可是……”
电话挂断了。
“现在是六点四十一。”程清佑人工播报时间。
陈青柚关上门,没说话。
“不跟我解释?”程清佑心一下沉到底。
陈青柚放下装有睡衣、拖鞋、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的帆布包,一边换鞋一边说:“我搬家了啊,我那里到你这里坐地铁都要半个小时,还要走一公里路,我今天是打车过来的。”
程清佑注意到她用词的变化,朝她走了几步,问道:“你不住黎书家了?”
“嗯。”陈青柚本身就没打算瞒他,何况他老是这样突然打电话限定时间,她也没办法瞒住他,干脆跟他讲的清清楚楚,“所以以后你得提前跟我说,不然我迟到了,你又要生气发火。”
“如果你不想迟到,可以搬回来。”程清佑看一眼她从袋子里拿出来的粉色棉拖,瞥向鞋柜上那双未拆封的粉蓝色女式棉拖,沮丧蔓延至眉心眼底,“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搬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