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僵尸「Zombie」 “有没有和
俞清允正在浏览鸡尾酒单。
今晚这局, 是宴请合作方的,会选在「Mist Isle」,也是因为上周许恒提过, 纪如真在这儿上班。
那晚许恒微信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第二天一早出差要赶飞机, 他睡得早也起得早。
看到内容,心里无端不安起来,没说实情,反倒回了条:「怎么了?」
许恒喝到快天亮才回去,等看到俞清允的回复,已经是下午两点。
俞清允惶惶了一早上,结束会议不久,许恒的消息来了:「我昨晚在【Mist Isle】遇到纪如真,她在那儿上班, 没听你提过她换工作了, 你俩最近怎样啊?」
俞清允惆怅地叹了口气, 一行字还在敲,许恒的语音消息弹了过来,他点开:「“我看到纪如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啊, 搂搂抱抱的,是新欢还是背着你……”」
心口一震,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冲撞出来,开始隐隐地疼。
周清辞。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男人。
不是新欢,是她的旧爱。
一双手僵了好久,俞清允一点一触地打出几个字,觉得指尖有千斤般沉重:「分手了, 两个月前。」
许恒:「啊?不是都说要结婚吗?」
结什么婚,都是他一厢情愿。
这话他没发出去,也没再给回复。
下午谈成合作,对方提议喝两杯庆祝一下,俞清允下意识想起的便是这里。
再一回神,人已经到了这儿,望见了吧台前的纪如真。
穿着衬衫制服,打着领带,少了在「今夜微醺」的那份松弛,在这儿更显得干练、沉稳。
他想要确认,亲自确认。
「分手第六年」。
它被归在特调栏里,直觉告诉他,这是如真研发的酒。但他没点,因为是关于她和别的男人的。
酒过三巡,俞清允和在座的高管说了句“失陪”后,起身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他是奔着纪如真去的:“你好,要一杯「Dry Martini」。”
如真正好空着闲,不得不过来招待他,递上水,给他调酒。
她没想要说话,俞清允借着酒劲,主动开了口:“在这儿还习惯吗?”
像是旧友间再正常不过的问候。
Noah不禁扭头,看去一眼。
纪如真正在往波士顿壶里倒冰块,嘴唇抿得直,没打算说话的样子。
顾客问话,岂有不答的理,这坏了会所的规矩,会扣工资和休假。
Noah摇着酒挪到她旁边,用手肘戳了下她,下巴朝监控方向一抬,提醒:“客人问你话呢如真。”
纪如真合上壶,咬了下牙,无奈应声:“挺好。”
一阵shake后,耳边静下来,掰开壶,她取了酒杯,往里过滤倒酒,听见俞清允又问:“你们和好了是吗?”
语气很淡,却带了几分审问。
指得是谁,她自然清楚。
纪如真面不改色,将那杯酒推出去,由始至终都没看他:“抱歉,这属于我的私事,不方便回答。”
俞清允接来,啜了一口,心平气和地点着头:“行,我会等到你下班。”
从前的俞清允,温和有礼懂分寸,不像这会儿,冒昧又蛮横。
纪如真感到糟心地闭了下眼:“不…”
“有没有和好,似乎也与你无关吧俞总?”
话还在嘴里,一道沉冷的声儿先插-了进来,幽幽地隐着怒意。
以为耳朵出了错,纪如真猛一抬眸,周清辞已然走近,站到了眼前。
一身夹克,休闲裤,宽肩窄腰,俊挺高大,深邃的眼睛漆黑发亮,正沉沉望着俞清允,锐利迫人得紧。
俞清允显然意外他会出现,愣了一瞬,继而挑了下唇,目光毫不避让,猜到三分:“那就是没有了?”
“俞清允,”顾及到四周还有人,纪如真压低了声,“不管有没有,我和你都不会有可能。”
抵在台沿的掌心不自觉收紧了力道,指腹泛得极白,俞清允觉得自己自讨苦吃,却又偏偏不甘得很:“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为什么非得是他?”
会所空间大,播放着蓝调的背景乐,音量不大不小,没有喧宾夺主的嘈杂,但也极好地掩盖了他们的对话,避免了招人惹眼。
周清辞嗤了下,像是在替如真不平:“谁稀罕你那些个玩意儿。”
这时,出去上酒的Noah回来了,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周清辞,讶然:“哎?Theo,你什么时候来的?”
话才问完,他察觉出这三人间僵持的氛围,眼神在周清辞和那位男客面上来回转,惶惑地走到纪如真身边,问:“怎么了这是?”
纪如真着实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头疼地抬手抵着眉心,叹了声气:“我还得上班,你自便。”
话落,她转身去了吧台的另一面。
周清辞径自拉开椅子,坐到了俞清允边上,话也不客气:“顾及爸的颜面,我不会与你争执,但如果你一再打扰如真,谁的面子我都撂了。”
俞清允哼了声,在冷笑,似是没听到他的警告,说:“你就这么自信,能走到最后?”
“到不到最后不是你说了算。”周清辞扬了下唇,声线很平,“此时此刻在她身边的人是我就行。”
说完,他起身,绕到纪如真那边的吧台落座,敲了敲桌,笑言:“没有心的纪女士,麻烦给我个酒单。”
纪如真放下手里的擦布,正想扭头去看,被周清辞伸手捧住,转了回来:“看我,别看他。”
纪如真瞪他一眼,取了酒单递过去,问:“不是拍夜戏吗?”
“刚收工,比预期要早,就过来看看你。”他扫了一眼,决定得很快,“要杯「Zombie」。”
纪如真递上水,抬手看眼腕表,十一点多,也不算早。
Noah总算忙完,见俞清允回到卡座,凑过来八卦:“如真,那人谁啊?”
纪如真倒酒的动作顿了下,快速地说了句:“前男友。”
Noah惊诧:“求复合啊?”
周清辞脸上不自在:“什么话那么多?”
“问如真又不是问你。”
Noah啧了声,眼尖扫见他腕上的表,不可思议地眨两下眼:“你这表……怎么又戴上了?”
供在房里两年,化成灰他都认得。
闻言,蹲身拿橙汁的纪如真站起来,瞥去一眼,一时怔住。
是她送的那只表,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锃亮。
周清辞轻轻抖了下腕,拉高袖子,刻意显露表的同时,视线落在纪如真的面上,“嗯”了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Noah挤眉弄眼,“和你初恋和好啦?”
纪如真猛地抽回神思,不动声色地站到一旁继续调酒。
他说:“没有。”
Noah:“那你还戴着啊?都多久了还没放下呢?人说不定都结婚生子了。”
“没有。”周清辞说,“她还单身。”
“那你等什么,”Noah边洗杯子边抬头说,“去追啊。”
“不追了。”
纪如真心抖了下,手也跟着一颤,听见他声低了两分,“在等,等她原谅我,等她不生我气了,再追。”
Noah倒是意外,见他今晚难得话多,问下去,“你做错事儿了?”
“嗯。”一字一顿,刻意要叫某人听到,“大错特错。”
Noah纳罕,还想问什么,侍应生拿着下好的酒单过来,只得咽下去:“忙去了啊。”
他一转身,纪如真手里的那杯「僵尸」也端了过来。
热带风情的Tiki杯,有橙片和斑斓叶做装饰,等推到眼下,才见里头粉红色的酒液。
她伸手过来插上两根吸管,莞尔:“「Zombie」,慢用。”
“谢谢。”
周清辞接过来,吸上一口。果汁味儿很足,入口有清爽的甜感,热带水果风味,等咽下去后,浓烈的酒味便返了上来,两分烧心。典型的一款看似柔和,tຊ实际越饮越浓烈又上头的酒。
就像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的纪如真。
回忆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记得那年,刚升大三,京淮的初秋还延续着夏日的尾巴,燥热的很。
开学第二天,他和岑越、周浔约了去打球。
大热的天,室内球场早就占满,他们直接去了宿舍楼后头的室外球场。
傍晚时分,日头西落,可依旧晒人,但胜在人少,能满场子跑,打起来畅快。
从周浔手里抢过球,周清辞原地想扔个三分,未料用劲过猛,球被抛出了场外,摔在斜坡草地上,越滚越远,最后撞上树干,停在树荫下。
“靠。”他拿球衣抹了把汗,无奈追出去。
快到的时候,发现这茂密的树荫下似乎躺着个人。
周清辞面上一愣,放缓了步子,驻足在树边。
是个女生。
穿着湖蓝色的裙子,皮肤格外白净,乌黑的长发如瀑般铺在草地,面容姣好,闭着眼睡得安稳沉静,他跑过来这么大的动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在侧边的一只手上,摊着本书。
一阵风忽地吹来,掀动了她的发丝和被书压住的裙摆。
树叶簌簌作响,“啪”地一声,书也被吹得合上。他看了眼书名——
《情人》
四目相对的念头一霎冒了出来,喉结无声地颤了颤,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深绿的叶飘落,坠在她裙面。
风停了,四周无人,一切平静下来。
除了他的心跳。
“喂!周清辞!人呢!”岑越在坡上大喊,“快点儿,热死了。”
害怕惊动,周清辞蹲身捡起球,一步一步往上,走得极轻,快到坡顶时回了下头,确定离远了后才跑起来,扬声:“来了。”
那晚回去,似魔怔了,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张恬静的脸,连梦里都是那幅美得如画的场景。
第二天下午,他鬼使神差地又拉上岑越和周浔,去那打球。
又鬼使神差地故意错手,扔远了球。
可再到树荫下,未见人影。
仿佛昨日的初见真是场虚幻的梦。
捡了球回去,岑越笑他:“怎么回事啊昨天今天的,当铅球扔了啊你?”
周清辞拍了几下球,魂不守舍地一扯嘴角,像在自嘲:“鬼迷心窍了。”
周浔觉得好笑又诡异:“大白天的还撞鬼啊?吓人!”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补充了一千四百多字的内容,建议重看。
这章先更这么多!
谢谢赵小酸酸、哩哩每天都顺顺利利、攸攸攸攸攸宁的火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