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完美追妻攻略。
给人再掖了掖被子, 溥怀砚将台灯调节成睡眠模式后,起身出去。
那会儿外面下雨了,从午夜到清晨, 北城的夏雨忽如其来,也绵绵不息。白噪音让山黛整个早上都没醒来, 最终是被一阵电话声叫醒的。
她闭着眼睛伸手去床头柜摸来手机, “喂。”
是一道男声:“山总?您好, 我是庄周娱乐的创意总监翟峰。”
庄周娱乐。
山黛安静两秒, 马上睁眼,“您好。”
男人声音含笑,说:“您看您今天有没有空, 到我公司来洽谈一下项目。”
山黛正准备要应了说有空,但下一秒拿下手机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她还没吃饭, 脚也不知道怎么样,能不能走路, 而且还得化妆收拾什么的……
她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只能说:“我今天可能来不及, 翟总……不好意思。要不明早?”
翟峰:“这样嘛, 山总今天都有事吗?”
山黛掀开被子爬起来, “只是下午没空,但晚上可能耽误你们下班了吧。”
电话那头直接就说:“山总晚上如果没约, 那要不晚上我请您吃个饭, 我们饭桌上谈?”
这……“也可以。”
留了地址时间, 掐了电话, 山黛坐在床边一会儿才彻底醒神,脑子逐渐清明起来时,脑海中的画面也越来越繁复, 她想起昨晚,溥怀砚好像,来了?是真的还是做梦?
她歪头看屋子。茶几上空荡荡的,可是她记得她昨晚喝酒了,这会儿还有点头晕呢,身上还有啤酒的酒气呢。
山黛好奇地爬起来。
膝盖还有点痛,但是比昨天已经好了很多,基本上走慢点不太能看得出受伤了。
她环视一圈屋子,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记得她没有放过水的。
门口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她过去打开门。
一个保洁阿姨正弯腰在收拾她门口的啤酒瓶,见她开门,微笑打了个招呼,“还有垃圾吗?需要打扫吗?”
山黛回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屋子,对她摇头,“不用,谢谢。”
她关了门回去床边坐下,不断回想昨晚的画面,溥怀砚来了?他居然半夜来了?
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去睡?给她收拾了一屋子酒瓶?倒了水?然后走了。
几乎再也没有任何揣测真假的想法,山黛能完全证实,溥怀砚,喜欢她。
她捂住脑袋,难以置信……比起路致行的出轨更让她难以置信,他这样的出身,喜欢她?
手机嗡嗡振动。
沈嘉霓发来午间问候:“山小姐,今天怎么样?伤口有没有好一些呀?还很疼吗?”
山黛回复:“已经好很多了,沈秘书。”想到她昨天说今天也来陪她吃饭,山黛马上跟她讲了自己晚上临时约了合作人吃饭的事,让她不用过来陪她吃饭了。
那边的沈嘉霓逮着机会就问:“你是谈什么项目啊山小姐?要去哪里谈?你一个人来这边工作,人生地不熟的,有需要的尽管问我,我虽然在多伦多长大,但是我经常回国,无论北市的什么人啊,什么路啊,我基本上都比你清楚一点,我可以帮你的,你千万不要客气。”
山黛很感动,说:“谢谢沈秘书,太感谢了。我晚上就约了一个游戏公司的负责人谈一个合作,公司叫庄周娱乐,在业内还算有名气。有需要我就找你,谢谢你。”
沈嘉霓:“庄周?我听过。不过约的是男的女的你知道吗?”
山黛:“和我联系的创意总监是男的,所以应该见面也是男的。”
沈嘉霓:“约着一起吃饭吗?”
山黛:“是。”
过了两分钟,沈嘉霓才再次回复:“山小姐,我问了我们公司的游戏部负责人,这个庄周公司的创意总监确实是个男的,并且快四十岁了,嗯,那个形象我不太放心,我有点以貌取人,所以我觉得你一个人应酬吃饭有点危险啊。”
山黛见此顿了顿,一时间也犯难,那怎么办?字茗不在北市,这边只有她自己单枪匹马地赴会。
在览市的话,应酬tຊ她们一般就会一起去。
沈嘉霓的消息进来:“你是自己来出差的吗山小姐?完全没有人陪同?”
“是。”下次不能这样了,没经验。
沈嘉霓:“那我找个朋友陪你去应酬怎么样?”
山黛一愣,回神马上说:“那太麻烦了,不用了沈秘书,不能这么麻烦你。”
“哎呀,山小姐,咱俩都是朋友了,如果你在京城出个什么事,我会悔恨自责死的。比起来,你说我找个朋友容易还是悔恨舒服?我在京城的朋友很多的,你要知道我姓溥,不是什么抓阄出来的沈。”
“……”
沈嘉霓已经自己拍板决定了,“把应酬时间告诉我,山小姐,我让朋友到点去接你。你放心,我会找一个靠得住的朋友,不会有安全隐患。”
山黛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了,只能利索地把时间发过去。
心情轻松且美好,山黛起床去洗漱,回来一边打电话叫餐一边把床头柜的水喝了。
外面还滴滴答答有雨声,山黛走到窗边去,打开窗,六月的冷风拂面而来,是的,冷风。
很神奇,下了一场雨,好像北市就要入秋了。
雨已经停了,是窗沿水滴声,窗边地毯有点湿润,可能昨晚雨太大了,雨水渗透窗户进来。
山黛靠在那儿吹风等着午餐,闲来无事又不由自主想起了溥怀砚,他喜欢她什么?她哪怕离婚了也是离异人士,而且她和他出身天差地别,她出身在江南小县城,从览市回家,开车还要几小时,阶级要跨越好几个坎才够得到他。
他这偌大皇城,权势名门下,是缺貌美动人的女孩子吗?
午餐依旧点的粥,没人给她夹菜山黛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把握。
不过今天勺子拿起来手上的痛感浅了不少,晚上看看能不能把纱布拆掉一层,让她在饭局上能多少吃个一两口,不然干饿着也是不行。
溥怀砚的事情想不明白,山黛也不去想了,她下午都抱着电脑在酒店工作。
傍晚六点,她换好衣服又简单化了个妆,收拾好一切等着别人的电话。吃饭的地方在市区一家粤菜餐厅,约了七点,距离不远不近。
六点十分,山黛的手机进来了一个199开头的北市电话。有点眼熟,但来不及多想她就马上点了接通,“喂,您好。”
“是我。”
山黛一下犹如被点了穴,睁大眼睛,整个人动弹不得。
磁性男声再度从手机听筒传来,“我是溥怀砚。你准备好了吗?我在酒店楼下了。”
山黛无法置信,“溥总?”
“嗯?”
“怎么,怎么是您?沈秘书怎么是找了您。”
“她找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十几二十岁,我怕办砸了你的事。”
“……”
“索性我晚上没有应酬,本来不想吃饭,听说能去蹭饭,就来了。别嫌弃。”
“……”山黛捂住脑袋,哭笑不得。
溥怀砚:“今天有没有好些?我上来扶你。”
“不用,”山黛忙说,“不用,我今天能走路了,我下去就可以。”
“真的?”他迟疑道,“痛就不要,我上去不麻烦。”
“可以的可以的,您不用上来。”山黛马上拎起包就冲出房门,进电梯,下楼。
路过前台的时候,她顺便跟酒店工作人员说去看看她的窗户,天气预报说晚上还有雨,她怕半夜又渗水。
黑色宾利漂亮的身形在酒店门廊下优雅地展示着。
山黛还没出大门,隔着酒店旋转玻璃门还在琢磨是不是那辆车子时,没挂断的手机听筒里就传来男人的指引:“黑色宾利,昨天那辆,门口只有我的车在。”
“…好。”她加快脚步过去,掐了电话拉开副驾驶的门。
发现门已经开了,虚虚合着罢了。
空调冷气一下子将人包裹住,山黛浑身都泛过一道细微的电流。她僵硬地扭头朝驾驶座看去,与一双明亮的桃花眸毫无阻碍地碰在了一起。
他今天穿的是……米白色衬衣,很柔软,橘红色的日落穿过挡风玻璃洒他脖颈处,衬得他脸颊皮肤泛着迷人的光泽,五官好看得失真,眼底都是流星摇曳般,波光流转的。
“溥总。”她浅笑,“又麻烦您。”
“蹭饭罢了。”他风轻云淡地换话题,“你房间怎么了?刚刚电话里听不太清楚。”
“哦,窗台好像渗水,地毯有点湿润。”她解释,“我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怕再次滑倒了,如果是正常人就问题不大。”
他点点头,“要让他们处理,或者换房间,昨晚雨很大。”
山黛马上说:“您昨天,是不是很晚还来看我了?”
“嗯。”他目光从她身上由上往下淡扫一圈,雪白色的真丝裙,长袖,贴着身子长及小腿,毫无露肤度却把曼妙身姿勾勒得起伏有度,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得拿捏人的眼球,且温柔得好像下一秒能融化人心。
这样的着装出门见合作方,她以为非常温婉大方低调是不是?真是对自己的气质情况一无所知。
山黛:“谢谢,麻烦您了,那么晚还过来。而且还冒雨回去了是吧。”
“小事。”他收回了自己不算清白的眼神,克制住心里的火热,不动声色反问:“酒醒了吗?头痛吗?”
“醒了,中午被合作方的电话吵醒,下午在工作,不痛。”
他又再次扭头瞥向副驾,接着在山黛不明所以中,身子忽然挨了过来。
她屏住呼吸。
男人的胸膛和她的胸口几乎要触碰在一起,迷人的雪松冷香味疯狂席卷而来。山黛喜欢那个味道又不敢呼吸,心跳几乎要从衣服里跳出来,不明白他怎么忽然……
男人从她右手一侧拉起一条黑色安全带。
山黛愣住。
安全带从她身前斜穿而过,伴随着男人低沉嗓音钻入她心扉,“手怎么样了?应该还很痛,下车时也不要碰这个安全带。”
他怕她用右手拿安全带,弄到了手。
山黛轻轻松了口气,感动说道:“今天,已经好多了,应该勉强能拿筷子。”
溥怀砚:“还难过吗?”
“嗯?”
他摁下安全带卡扣,坐直起来,并没有马上开车,“昨晚跟你说的,关于路致行来京出差的事,还记得吗?”
山黛点点头,“记得一点。”她浅笑,“没事,不难过,可能一时间很意外吧,已经好了。但是谢谢溥总,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这些,我可能一辈子也发现不了被蒙在鼓里的消息。”
“不难过就好。其他呢?记得吗?”
“还有什么?”她眼神过分单纯,望着他,眨眨眼。
溥怀砚心头既安心又无奈,嘴角浅浅上扬,摇头,“没有,一会儿让我半夜回去上班,一会儿问我是谁,喝多了也是有趣。”
“……”她脸红地低头。
溥怀砚眼角余光里,万般夕阳集结的风景不足这一幕。
车子还没动,山黛回神,抬头的时候似乎注意到隔壁的人在看她,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致命的一件事,他喜欢她的事。
她心头漏了一拍,接着小声转移话题,“还不走吗?会不会塞车,我怕迟到了。”
男人启动车子,“前面刚刚事故,不着急,我算好时间了,不会迟到。”
“哦,好,谢谢溥总。”
“安静。”
“……”她悄悄鼓起腮帮子。溥怀砚光明正大浅笑。
车子驶离酒店门廊,一眨眼滑入北市暮色里的车水马龙之间,偶尔被塞得动弹不得,封闭的车厢内显得太安静,干什么都被放大,有些不自在。
山黛想了想,还是没有保持安静,找了个话题聊天,“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溥总说原本今晚不打算吃饭,是为什么?中午吃了吗?”
溥怀砚:“吃了,所以不饿。”
山黛琢磨了下,轻声说:“您的胃病,怎么感觉是您主观饿出来的,不是忘了。您本身就不爱吃饭。”
他莞尔,被人了解的感觉有种情人般的亲密,尤其还是意中人,“是,我的口欲很低,不爱吃。”
“这样,好像不太行,已经发展成病了。”
她说话轻声慢语的,在燥腾的晚高峰里像一阵清风。溥怀砚已经不由自主朝她瞥去眼神。
女孩子歪头,对他建议说:“您中午可以和同事一起吃,边吃边聊工作,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男人但笑不语。
山黛轻挑细眉:“怎么啦?”
软软的腔调扎入心扉,溥怀砚捏紧了方向盘,稳住心头躁动,“除了老板,谁会每天乐意牺牲休息时间,在吃饭的时候谈工作。我的集团很人性化的。”
“……”山黛低笑,捂了捂脑袋,“我一时忘了,不好意思。”
“因为你也是老板。”
“……”
两人相视而笑。
山黛笑完无奈说:“可是这样您就一直不想吃了,找沈秘书陪怎么样?你们是自己人,她应该不会介意。”
溥怀砚深深呼了口气,“她不介意我介意,我胃病不会死,跟她多待几分钟我折寿。”
“……”山黛再度笑了,tຊ“那怎么办,这样真的,会越来越严重的。”
“山小姐一般几点吃午饭?”
“我?工作日的话,就十二点吧。”她略不自然地说,“我们公司小,事情多,所以我们早上九点就上班,中午十二点才下班。”
“下班你就吃饭了?”
“嗯。”
“那你自己吃吗?”
“不出去的话就自己吃,出去就和朋友同事一起。”
“那你出去的频率多吗?”
“不多,中午我一般也会一边吃饭一边想工作,不会总出去吃。”
“那以后你中午吃饭时候,跟我说一声,喊我一起。”
山黛眨眨眼,茫然地扭头朝主驾驶看去,“嗯?”
溥怀砚:“怎么了?”
“喊您,一起?”
“嗯。山小姐吃饭的时候,给我发信息,说你要吃饭了,喊我一起吃,不然我就没有欲望想吃,没人陪我。”
“……”
山黛浑身蓦地有一阵燥热流动,四肢百骸似有电流在钻,一种不对劲的信号,“我,每天中午,喊溥总一起吃饭……”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其实我一顿不吃没什么,下午三四点胃不舒服的时候,我吃点胃药,或者喝一杯咖啡就可以了。”
好荒谬的言论,山黛下意识说:“不要,您早上就喝咖啡,下午胃痛又喝,这样下去进医院是迟早的事情,溥总。”
“没办法,”他似乎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已经习惯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山黛难以苟同,不由得说:“那我,那我每天就,吃饭的时候顺便给溥总发消息好了。只是,一句消息而已,也不是有人当面陪您吃,溥总真的就会去吃饭吗?这跟闹钟有什么区别吗?”
“会的,有区别,我会想着,山小姐正在和我一起吃饭,就没那么孤单没胃口了。”他解释,“其实我总是拖着没吃饭,可能是一种心理作用,以前读书的时候,因为美国各个州的时差区别挺大,我的午餐时间很多时候需要利用来跟其他州联络工作,所以,学业工作压在一起,我吃饭的时间就总是跟别的同学不一样,久而久之,我就不爱在饭点后去食堂吃饭了,没什么好吃的。”
原来如此。山黛不自知地蹙起眉心,
溥怀砚:“我有一个好朋友,就是昨天在多嘉医院停车场碰见我们的那个男人,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耶鲁的校友,同寝。他经常会拖着时间陪我吃午饭,去校外打餐回来吃。偶尔他不在,我就干脆不吃了,一杯咖啡度过去。现在我的环境和那会儿很像,但彼此都毕业了,他在北美工作,十几个小时时差,连远程和我吃饭都没办法了,我也就总下意识在过了饭点的时候觉得,食堂没什么好吃的了,尽管现在酒店会为我送餐,哪个点都有饭菜。”
山黛扭头看他……温柔低语:“是心理作用,也是烙印,被那阵子伤害过的烙印。因为环境没变,它也就一直没好。”
“是,差不多。”他浅笑,“不过算了,山小姐中午自己吃,不用麻烦地管我,当我刚刚开个玩笑。”
山黛马上摇头,略微着急地说:“不开玩笑,我,我给您发,中午的时候。”
“嗯?那谢谢你。有你,我以后不会饿肚子了。”
“……”山黛低下头,脑子在恍恍惚惚中渐渐清醒过来。
她答应了他什么?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博得她的心疼,故而答应他的请求。
因为她感觉溥怀砚这种级别的人,不是会随意跟别人谈往事的,还是学生时代的往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