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将她抱到床上, 后背抵上柔软的被单,章宜禾带着一丝难得的紧张。
虽然拍摄《余波荡漾》时, 有一场她穿着他大衣的亲密戏,但那不过只是拍戏的障眼法,她里头是穿了衣服的。
房间里关着灯,窗帘也紧紧拉着,四野漆黑。
一切细微的感官都被放大,他的手滑入T恤底下, 轻轻抚摸着她。他的手带着点粗粝的薄茧,并不像其他男演员般,一双手保养的比女演员还细嫩。
手指游弋之处,令她一下子绷紧了身体, 她的脸变得滚烫, 咬着嘴唇, 下意识搂紧他的颈背。
两人亲了一会,他脱掉了衣服,手指顺着腰线下移,放在她的髋上,她配合地抬起。太久没做过了,她有些紧绷, 疼得轻哼了一声, 他低下头,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唇。
起起伏伏中,两人的身体都裹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湿汗。
待结束后, 他抱着她去浴室清理,在浴室里,两人没忍住, 又弄了会儿。最后,她被他抱到床上,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缩在床上。
躺了会儿,听到外头有水声,她便起来去客厅去找他,就见他站在水槽前,洗她先前的搁在水槽里的碗筷。
水槽的高度对他来说有些低了,他站在那儿,肩膀微低,身上的灰色的T恤有点皱。
章宜禾走进厨房,从背后搂着他的腰,道:“方老师可真是上得了卧房,下得了厨房,妥妥的良家妇男。”
他微微顿了下,笑着道:“谁让你吃完就把碗筷搁这的。”
“这不是刚下飞机,又给自己做了顿饺子,吃饱后就懒得动弹了。”她振振有词道,“不过在做家务这方面上,我们两以后肯定不会为这事吵架的。”
方柏文边清理水槽边看她,问:“怎么说?”
她道:“做家务这事,就是谁先看不下去谁去做。最怕的是谁都看不下去,但谁都不去做,那矛盾可就多了,这方面来看,我们两还是挺合适的。”
他笑了下,也觉得颇有道理。
她又道:“我曾经看过一篇人物杂志的期刊,其中有一期采访黄晓菊女士,黄晓菊女士提起史铁生察觉到她的钦慕时,曾委婉地拒绝她,说爱情这个词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大,它是具体的,比如两个人能不能好好商量是买茄子还是黄瓜,我觉得挺有道理,所以要是哪天,方老师看不过去我这么懒的话,我也是能适当洗一两次碗筷的。”
他点了点头,道:“那倒是不用。”
章宜禾立即顺竿子往上爬,搂着他的手臂,给他戴高帽:“就知道方老师舍不得我做这些粗活。”
方柏文笑了笑,又问她明天有没有别的安排,章宜禾说没什么安排,问他明天是不是有事。
方柏文说他明天要去梧州一趟,和赵叙东见个面,她要是没什么事,就陪他一起,章宜禾自然说好。
梧州离肃北需要两个小时的航程,次日,两人乘坐中午的的航班前往梧州,落地后,两人先到酒店放置行李。
到了晚上,方柏文接到了个电话,赵叙东开车来酒店接两人。
赵叙东初见到章宜禾倒也没表现得很惊讶,大概方柏文事先跟他通过气,伸手跟章宜禾寒暄两句,便让两人上车。
赵叙东坐进驾驶座,说晚饭就在他家里吃,清净也方便谈事,又问起章宜禾是哪里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章宜禾说:“全州的。”
赵叙东透过后视镜看了章宜禾一眼,道:“前阵子我去全州找柏文,他是不是在你那,我还纳闷他也没进组,怎么好端端跑去全州,敢情是陪你去了。”
章宜禾抿着嘴笑了笑。
赵叙东的房子买在梧州的寸土寸金南郊庄园,庄园里苍松翠柏,花势繁盛,独栋的别墅分布其间,看得出来他是乐于赚钱也乐于享受高品质生活的人。
赵叙东的别墅临近湖边,湖边种着几株垂柳。
进了门,赵叙东的妻子桑青就迎了上来,桑青的气质一看就是学艺术的,有种长期浸润于艺术中沉淀出来的白描的气质。
章宜禾听方柏文提起过两人,说桑青也是他们电影学院的,不过是学美术的,小他们一届。两人一毕业后就领了证结婚,如今还孕育一儿一女,不过小女儿是今年二月生的,还未满周岁。
几人洗了手,桑青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方柏文问怎么不见他大儿子张乐奕,桑青说:“在他姥姥那,晚上有兴趣课,也就让我爸妈帮忙接送。”
赵叙东从酒柜里取了瓶红酒,又拿了几只高脚杯,问了句:“小章,你能喝点吗?”
章宜禾点了点头,说她可以喝一些。
赵叙东给几人的杯子斟满了红酒,便坐了下来,边吃边聊,谈得大多是方柏文准备拍电影的事儿。
桑青倒挺好奇章宜禾同方柏文是怎么认识的,章宜禾说是拍王导的《余波荡漾》认识的。桑青又问章宜禾多大,得知她才二十四岁,不由感叹一声真年轻。
又提及刚毕业那会,她也觉得自己还年轻,没想到转眼就成了两个孩子的妈了。
刚好阿姨出来,说小宝醒了刚喂完奶,让桑青照看一下,她先去把奶瓶洗了。
桑青便邀请章宜禾去婴儿房看宝宝,章宜禾也就起身跟着她进去了。
小孩刚喝完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桑青将孩子抱了起来,逗弄了几下,偏头问章宜禾:“你觉得她像我还是像赵叙东?”
章宜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一打眼看比较像赵总,但仔细看又有她眉目的影子。
桑青道:“我刚生她的时候,他们都说像赵叙东,好在赵叙东的五官不算太丑,不然可委屈我女儿,你说是不是啊,可乐。”
章宜禾笑了笑。
小孩突然嘟起嘴,接着房间里就传来一股酸臭的异味,桑青低头凑近宝宝的屁股闻了下,无奈道:“得,又拉屎了,天天喝完奶就要拉屎,宜禾,劳烦你把赵叙东叫进来,让他给他女儿换个纸尿裤。”
章宜禾出去叫赵叙东,赵叙东起身去卧室,方柏文还坐在餐桌旁,在喝剩下的一点酒。
他明显有了点醉态,耳朵有点红,章宜禾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柔声问:“有没有喝醉?”
她身上的馨香浮动在鼻息间,方柏文心猿意马地握住她垂放在他胸前的手,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还好,你和桑青在房间聊什么。”
章宜禾俯身道:“桑青姐问我她女儿像她还是像赵总。”
方柏文淡淡笑了笑:“你觉得像谁?”
“感觉一打眼简直就是赵总的小翻版,但看久了,又觉得眉眼间也神似桑青姐,你不觉得孕育一个新生命真得很玄妙嘛,既像父亲又像母亲。”
方柏文嗯了一声。
章宜禾又说:“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堂堂影视公司的老总,回到家里也会给女儿换纸尿裤,不过看着赵总的样子,我倒是可以想象出你以后应该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道:“怎么说。”
她道:“毕竟物以类聚,你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人,你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方柏文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有道理。”
章宜禾噗嗤一声笑了:“方老师倒一点也不谦虚,还顺着竿子往上爬。”
他道:“做人谦虚点自然是好的,但也不能太过于妄自菲薄了。”
桑青和赵叙东从婴儿房出来,就见章宜禾俯着身子站在方柏文的椅后,双手环绕着他的肩头,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她不由轻咳了一声,玩笑道:“你两这画面看着还真养眼,就跟拍电影似的,我刚才一出来,还以为来了片场。”
赵叙东也附和道:“这就是演员的魅力。”
章宜禾被两人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方柏文面上到没什么表情,神色自若地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将剩下了一点红酒喝完,几人就散了。
赵叙东原本想安排司机送两人,方柏文拒绝了,说他们正好准备走走消食,过会自己叫车就行了。
从别墅出来,两人走在林荫道里,章宜禾挽着方柏文的手臂,道:“我觉得赵总比你会享受生活,你看这一栋别墅估计要几千万吧?”
他半真半假道:“我对房价没什么研究,改天给你问问。”
她故意说:“方老师好好奋斗,改天你也让我住上这大别墅。”
他淡淡一笑。
两人走出小区,在街边揽出租车。如今虽是二月底,但昨天还下了场雨,朔风砭骨,章宜禾身上是件米色的齐膝长风衣,布料有点薄,被风吹的打了个寒颤。
方柏文揽住她的肩,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短裤羽绒服,章宜禾的脸贴在他胸前微凉的面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说:“突然有点想吻你。”
他垂眸看着她,道:“在街上呢。”
她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来,可怜巴巴的:“那我忍着吧。”
他轻笑,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坐车回到酒店,方柏文去卫生间洗澡,章宜禾接到了邵艾嘉的电话,甫一接通,邵艾嘉就道:“我刚才和同事在街上,看到了个姑娘,那身影简直跟你一模一样,我差点就要上前去看看是不是你,不过那姑娘旁边站着她男友,两人还挺亲密的,我也就不好意思上去。”
章宜禾顿了一下,问她在哪里看到的。
邵艾嘉:“梧州的梧桐街上。”
章宜禾道:“我在梧州,你刚才看到的那姑娘就是我。”
邵艾嘉怔了怔,过了会,回过味来,立即就抓住了重点:“你身边的那男的是谁?”
章宜禾说:“方柏文。”
话音刚落,那边就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她闭了闭眼睛,又听邵艾嘉问:“你什么时候和方柏文好上的!”
章宜禾平静道:“大概两周前的事。”
邵艾嘉在那边接连感叹,最后道:“所以方老师这会在你身边,我这会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章宜禾啼笑皆非:“你想哪去了,他在洗澡。”
“再见,等你回全州详聊。”
邵艾嘉二话不说就撂了电话,章宜禾愣了下,又觉得有些好笑。
方柏文从洗手间出来,问她在跟谁讲电话,她转头看着他:“艾嘉,她在梧州有演出,和同事出来吃晚饭,在街上看到我们了。”
他道:“那她怎么没上来跟你打招呼。”
她道:“她不知道是我,而且我还搂着你,她还以为认错人了,在今晚之前,我还没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的事。”
方柏文嗯了一声,轻握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上她的嘴唇。他刚洗了澡,身上都是沐浴露淡淡的馨香。吻了会儿,章宜禾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气息还有点喘。
两人在梧州待了一周,除了商讨剧本的操作细节,赵叙东还给方柏文引见了个摄影师。
从梧州回来后,章宜禾就回了趟全州。
邵艾嘉得知她回来,立即跟她约在一家日料店见面。章宜禾去赴约的时候,邵艾嘉还往她背后看,问:“怎么就你,方老师呢。”
章宜禾说:“他在肃北。”
邵艾嘉托着下巴,佯装失落:“还以为今天能一睹方老师的芳颜呢。”
章宜禾笑道:“你也不是没见过他本人,再说以后也有的是机会见面。”
邵艾嘉点点头:“说的也是。”
两人边吃饭便聊些其他的,吃完日料,又去看了场电影。出来时,将近凌晨,章宜禾就没回到她爸妈那里,怕吵醒两人,拦了辆车前往南丰花园城。
进了家门,打开了灯,她走到沙发上躺下,又莫名想起那天从她爸妈那里过来,一进门就见到他长手长脚缩在沙发上的样子,突然也就愈发想他了。
虽然已经这个点了,估计他应该睡下,但她还是想打通电话,没接通也没事。
这样他明天醒来,看到她的未接电话,一定会问她昨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她就说昨天躺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他睡在这沙发的样子,就有点想他了,一大早就接到这么温情浪漫的一通电话,即便是麻木不仁的人也该被打动。
章宜禾越想越美,原本都做好了他没接的准备,不成想电话却接通了。她倒是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他在那端叫她的名字:“宜禾。”
章宜禾顿了下,问:“你还没睡啊?”
他问:“睡了一会儿,你呢,怎么还没睡。”
她也就如实道:“我和艾嘉刚看完电影回来,这会躺在南丰花园的沙发,就想起了你上回睡在这里的样子,忽然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很轻,但却格外地撩动人心。听着她平静的声音,他竟动了一点想立刻去找她的念头。
他定了定神,倒有些意外自己这般沉不住气,原本以为过了三十后,自己对待感情稳重成熟了不少,竟也有毛头小子般冲动的时刻。
不过这通电话没持续太久,毕竟夜很深了。
挂了电话,方柏文坐在沙发点了根烟,抽了一会儿,渐渐的,那点冲动倒被按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哪个男主完事后还起来刷碗的!方老师就是一个有这么生活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