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离开我杀了
第二天, 江阮如愿从这栋房子走出去。
不幸的是,是在陈泽序的陪同下,她也想到自己不可能单独去, 但她宁愿跟着自己的是索菲跟皮娅, 最差让那两位安保左右看着自己, 也不想是陈泽序。
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许还有那么点机会, 但如果是陈泽序,她可以直接歇了逃跑的心思。
当天,江阮换上了运动装束,运动鞋,白色的网球服, 点缀着绿色, 头发低低地绑起来,再戴上一顶鸭舌帽,帽檐下的脸,窄而小,低头时,只能看见小半张脸。
陈泽序也默契地将西服换下,穿着同样的白色运动服,布料勾勒出胸口分明的肌肉线条,高大矫健的身形,乍一看,像是某位专业运动员。
“走吧。”他走近, 身上有好闻的气息。
安保人员已经打开门,关着她的两扇黑色铁门,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她回头,房子伫立在阳光下,看起来跟其他房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却是关着她的金丝笼。
江阮毫不留恋地抬腿走出去。
真走出去,穿过一小片密林,江阮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折服,她有一种回到肯尼亚草原的错觉。
在她的前面一大片草坪,起起伏伏,看不到边际,因为没有人打理,草坪长出跟半人高的荒草,几条小道,也被野草掩盖,只留下能经过一个人通过的空间,而各处栽种的树,都是粗壮,一个人才能艰难环抱的大树。
树木葱郁,遮天蔽日,鸟鸣声此起彼伏,完全是个隐世的地方。
且不说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算她侥幸从房子里溜出来,单靠自己的腿,想要从这片荒地走出去,也要一两个小时吧。
有这时间,她早就被抓回去了。
江阮离开牢笼的澎湃激动的心情,在见到眼前景象时,又干枯的花,彻底萎靡下去。
陈泽序愿意她出来,也是算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答应得那样轻易。
一个人怎么能混蛋成这样?
江阮压下心头的失望,她不死心地往前走。
陈泽序在她身后,始终隔着一两步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也没有远离,他让她完全独立地探索,享受她辛苦赢来的成果。
就这么走了半个小时,谁也没开口说话,江阮看到了一片湖,湖水污浊,水面上横着枯枝,湖心的位置是肆意生长着的野荷花,在一片杂乱的深绿色叶片里,有几朵不引人注意的粉白色莲花。
看得出来,这里以前不是这样。
跟在身后的陈泽序,不急不缓地解释,“这里以前是高尔夫球场,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也被人买下做过马场,没两年,也没做起来,成了荒地,后来被屋主人租下来,现在算是私人庄园。”
兜兜转转,这里落在陈泽序的手里。
既然是私人庄园,也就不会有外人闯进来,她向其他人求救的可能性为零。
江阮走不动,停了下来,转过身,正好撞进陈泽序看过来的视线,他分明离自己有几步的距离,却仍能感觉他侵略性的目光。
就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
空气有些燥热,但并不闷,一直是有风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地方吹来,吹起陈泽序额前碎发。
江阮忍不住想,如果她现在恶向胆边生,趁着他不注意,将他推进湖里,淹死他,再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快,她悲哀地发现她投湖淹死自己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在想什么?”陈泽序的声音打断她的出神。
江阮恶劣地在心底回:在想怎么弄死你。
嘴上淡淡地道:“没什么,只觉得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有别的地方吗?”
再偏僻,但他们吃穿用度都不缺,一定有人会定期地送货,那么就一定会有车能开进来的地方,这里,并没有车来过的痕迹。
“往左边走。”陈泽序提醒她。
往左边走十来分钟,江阮穿过荒地的小道,踏上一条还算规整的道路,宽窄能通车,公路隐没在草坪跟密林之间,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唯一确定的是,沿着这条路走,便出去了。
但也会有一个问题,沿着公路走,还是会被抓回去。
她需要弄辆车。
思考间,陈泽序抬起头,“上车,带你在附近转一圈。”
江阮有些意外,陈泽序没等她的反应,径直走向公路侧边的位置,她目光追随过去,在他身后,是一辆四座的黑色的高尔夫球车。
车是陈泽序开,江阮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他开得不快,风正好灌进来,吹过她的短裙裙摆,她一只手放在腿上,压着裙边,因为位置狭小,她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紧紧挨着他的手臂,她偏着头,看得认真,像是要印在心底。
这里大的超乎她的想象。
陈泽序也并不是沿着一条路开,这中间有很多交叉路口,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在各条道上穿行,跟她说起沿途的风景,又曾经拿来做什么用途,就像是真的带她观光旅行一样。
这里能落在他的手里,也是因为对方宣告破产,资产清算,他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接手。
地方很偏,做什么都不合适,有钱人初来是个新鲜,长时间,附近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设施,没人愿意常待。
陈泽序看重的,是它的偏。
江阮早在他七弯八绕里昏了头,她怀疑这也是陈泽序敢开车带她逛的原因。
他就是有恃无恐。
越逛下去,江阮的兴致越淡,她不再好奇地去看沿途的风景,去记标志性的路牌或者树木,她身体往后靠,只看着前路。
她身体完全放松,以至于陈泽序突然转弯的时候,她因为惯性,往他的方向撞,他只用一只手操作,因此,她畅通无阻地撞进他的怀里,陈泽序手臂搭着她的肩,扶着她。
“坐稳。”陈泽序说。
语气特别冷静正经,就好像是她自己不小心,而非他故意造成的。
球车上没有什么可支撑的地方,如果她想借力坐正,唯一能够借力的位置,只有他的腿。
江阮不可能这么做,她慢吞吞地靠着平衡,像蜗牛挪动一样,摆正自己的身体,但陈泽序放在自己后腰的手,迟迟没拿开。
风骤然大起来,赫赫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连球车都有些被晃动,眼前杂草有节律地翻涌舞动。
“在这里停一会儿吧。”她忽然出声。
陈泽序应声,将球车停下来。
江阮在第一时间下了车,她腿有些发麻,下车的时候趔趄一步,要往路边走去时,就像是拖着另一条腿。
她站在路边,闭上眼睛,感受风的存在。
陈泽序没有下车,看着那道瘦削单薄的身影,他们之间的联系,似有若无,除了那一纸结婚证明,就没有别的,她从头到尾,不属于他。
是他非要将她绑在自己身边,是他一厢情愿,也是他的执念。
在这段对江阮来说难以忍受的日子,对陈泽序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安心,他知道她在这里,他睁开眼,她就躺在自己的身边,她不会再突然消失,悄无声息地玩失踪,让他找不到她的踪迹。
她只有他。
她必须依赖他。
风差一点掀翻江阮的鸭舌帽,她压着帽檐,回过身对陈泽序说自己想一个走走,是一个人,不是跟他一起。
她尝试跟他讲道理,“这里这么大,我只有两条腿,你开着车,随时都能追上我,不用担心我会跑掉。”
陈泽序的手压在方向盘,整个人往前靠几分,隔着距离看了她数秒之后,他点头说:“好。”
他答应得很轻易,以至于江阮还有些不习惯。
去哪里江阮完全没想好,只是自由来之不易,昨天那场牌,陈泽序应该有放水,他这次心情不错,愿意放她出来,下一次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所以机会难得,她想单独待一会儿。
没有束缚,不被任何人监视。
江阮只是大概想了下,便决定往前走,从公路走到草地,脚底是柔软又很紧实的触感,她不认识这些杂草,她拨开,走进去,闻到四周草地跟泥土的气息。
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快。
江阮回头,已经看不见陈泽序,她的视线被起伏小山丘遮掩住。
同时间,心也在怦怦跳着,逃跑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生长,虽然她答应过他自己不会跑,但真有机会,她真能忍住吗?
这样想着,脚下的路,便生出无限的可能。
但同时,又想到现实的问题,她只有两条腿,什么准备都没做,临时起意,陈泽序知道她离开的方向,他开着车,总会轻易找到自己。
江阮突然换了一个方向,朝着密林跟半人高的荒草走去,她走得很快,口干舌燥,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陈泽序不是神,也不会什么都能考虑到,她成功过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她可以走远,走到越来越荒凉的位置,躲起来,等到晚上,视野相对差的时候,她只要朝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这里,找到公路。
她是在国内,只要搭上一辆车,借手机拨通电话,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
风声刮得紧,几乎在耳边呼啸,江阮的思绪很乱,她又想起陈泽序最后看自己的目光,他同意她一个人单独待一会儿,是因为信任,如果她消费这种信任,她被抓到,是不是又要重新待在那个房间里,一步也不能出。
江阮脚步越来越慢,或许是因为累,也是其他。
她停下来,再看向四周,完全陌生的地方。
下一刻,一辆黑色球车,穿过树林开至她的面前,陈泽序坐在车上,仍然是漫不经心地单手掌控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他停在她前面的公路上。
江阮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砸过来,在那股后怕的震颤里,还有别的情绪。
似乎是庆幸。
庆幸在事情还没有变坏之前找到自己。
球车的车顶遮过阳光,陈泽序的脸隐匿在阴影里,导致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尤其是鼻梁,仿佛是经由大师之手打磨过的雕塑,拥有分明的轮廓线条。
“迷路了吗?”陈泽序问。
江阮没回答,她走过去,上了车,主动道:“回去吧。”
“累了?”
“嗯。”
回去的路上,陈泽序没有问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她也不会主动说起,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忘记这小段插曲。
江阮将自己这次失败的逃跑,归结为没有准备。
她已经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唯一欠缺的,是一个更好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江阮都老老实实待在房子里,索菲跟她熟悉之后,话格外多,像是一只飞在耳边的蜜蜂,嗡嗡作响,配上她生动丰富的表情,她并不反感,相反,她挺喜欢她的。
如果索菲没有那么偏向陈泽序的话,她想她会更喜欢她。
江阮活动的区域,从一楼到了二楼,二楼只有一些客房,一间小的会客厅,以及陈泽序平时工作的书房。
陈泽序也没出去,他关着她的同时,也没放过自己。
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外人到访,她留心观察过,陈泽序的助理会定期送文件,频率在每周三次左右。
他一定是开车来的。
“天气越来越热,我们去空调房吧。”索菲拿着扇子在江阮身边扇了扇,对于二楼阳台外的风景并不感兴趣,“我们去玩牌?”
江阮收回视线,看向索菲笑了下,“想吃芥末了?”
“我私底下没少练,这一次我可不一定输呢。”
深夜。
江阮在床上睁开眼睛。
腰间横着一只手臂,陈泽序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窝,呼吸扑在薄白的皮肤上,她尝试推开他,但他抱得很紧。
她费了些力气,几分钟后,才移开陈泽序的手臂,一点点从他的怀里移开,折腾这一出,她身上也冒出些汗,平躺着调整呼吸。
休息了会儿,江阮坐起身。
陈泽序没有醒,朝向她侧躺着,眼前的人在睡着后,没有平时的冷淡跟压迫感,也没有阴暗跟算计,嘴唇微微抿起,连轮廓也柔和许多,甚至看起来有些纯粹无害。
都是假象。
江阮想下床,手撑在枕头上时,像是想起什么,她拿开枕头,掀起床单,在白色的床垫上,是一小块锋利的碎瓷片。
她在那天砸破花瓶后,留下来的。
本来是防止陈泽序对自己做出什么不轨的事,如果他敢强迫她,她拿来防身,但陈泽序什么也没做。
同床共枕那么多天,他只是抱着她,就算他起反应,要么冷处理,要么起身去浴室解决。
这枚碎瓷片也被她遗忘了。
江阮捏着那枚瓷片,在考虑要继续留下还是扔掉的时候,身边的人忽然出声,“如果你是想用在我身上,最好是找准脖颈颈动脉的位置,你是专业的,这一点比我清楚,割破颈动脉,基本也没救了。”
“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即便我死在这里,也跟你没关系,他们也不会报警。”
江阮手一抖,碎瓷片差一点从手中滑落。
陈泽序保持着躺卧的姿势,只是目光过于平静地望着自己,他握住她的手,同时也抓紧碎瓷片,压在自己脖颈的位置,“阮阮,只要划开这里,一切都会结束。”
他声音还有刚醒来的喑哑,又低又轻,像是在引诱的耳语。
陈泽序的手在用力,碎瓷片的边缘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他仿佛没有感觉,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像是在看她,也像是透过她的眼睛看自己。
江阮心神一颤,尽管在手术室她手术刀切开上百只动物的腹部,也知道血涌出来的温热,对这些,她早就熟视无睹。
而现在,她手下是人,是陈泽序。
“不是今天还想跑吗?”他笑了下,语气像是跟她谈论天气一般轻松。
江阮呼吸一滞,他果然是知道的。
陈泽序俊朗的面容异常平静,“阮阮,这句话我只会说一次,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开你,如果你想离开我,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你今天不动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阮阮:丢呢还是留下呢阴湿男:老婆想鲨了我提前更辣,这几天要参加发小婚礼,会耽误个一两天请个假30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