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就算骗我,(3/4)
确认过后,他的手也没有放下。
他缓慢地眨过眼睫,问:“你怎么来了?”
江阮望着他,心里生出一点奇妙的感觉,她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下来,“来接你回家啊。”
陈泽序偏过头,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消化她这句话。
江阮只能握着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手指从他掌心滑过,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指,“走了。”
助理按照江阮的要求,将车开到餐厅门口。
她降下车窗,视线在扫到门口的位置突然停下来,她看着一低一高的身影走出来,女生清瘦,男生高大,定睛细看,全公司都惧怕雷厉风行的老板,现如今乖乖地被牵着往前走。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谁也没想到,老板还能有这么服服帖帖的一面。
助理下车,挥手跟江阮示意。
江阮接过车钥匙,“谢谢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
助理连连摆手,不敢看在身边的陈泽序,“不用不用,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谢谢太太。”
江阮笑笑,“好吧,路上小心。”
等助理离开,江阮拿着车钥匙,径直坐上主驾的位置,调试座椅的时候,陈泽序拉开车门上车。
不是副驾,是后座。
江阮皱眉,扭头看他,“你为什么要坐后座?”
陈泽序安安静静的样子,除了脸上有异常,根本看不出来喝醉酒。
“我喝酒了。”他平静道。
江阮:“我知道,我没让你开车。”
“会很臭。”
“……”
江阮抿唇,在安静片刻后,意识他认为自己现在很臭,怕熏到她。
她现在确定陈泽序的确是喝醉了。
江阮哭笑不得,“没关系,我不嫌弃,其实也没那么臭。”
谈不上臭,只是酒精味很浓,那种醇烈的味道,而陈泽序本身有洁癖,身上气味是洁净的,并没有什么怪异难以忍受的味道。
“不了,谢谢。”陈泽序说。
还怪有礼貌的。
江阮也没有坚持,就这么开车回去。
到家,陈泽序也没有靠近她,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拿过衣服,先去浴室洗澡。
半个小时后,江阮在客厅找到陈泽序。
他已经换下睡衣,半干的头发,低着头,找出一直放在书房里吃灰的乐高,他一只手翻着乐高册子,一手拿着积木在拼。他手上动作很快,又很安静,散乱的零件拼成积木大小的主体。
江阮抱着手臂看了会儿。
陈泽序没有发现她,修长的手指翻飞,莫名有股矜贵劲。
她脑海里出现还是小孩的陈泽序,那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她看过他小时候的照片,眼睛很大,长长的睫毛,吹弹可破的皮肤,很漂亮,眼里流露出跟年龄不符的早慧。
大概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贴合他的年纪。
看了会儿,江阮走过去,在他的旁边盘腿坐下。
陈泽序拼的是乐高海德薇,包装盒上的白色猫头鹰张开翅膀,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江阮不确定他有没有醒酒,他醉酒的反应跟其他人实在不一样。
他为什么要喝酒呢,坐到他的位置上,早已经过了身不由己的阶段,唯一的解释,是他想喝,且发生了什么事。
是他父母的事吗?
江阮一头雾水时,陈泽序指着册子里需要的零件,“可以帮我找下吗?”
“当然。”
“谢谢。”陈泽序说。
这已经他今晚第二次跟她说谢谢。
江阮确定他没有醒酒,他还是那个会因为自己喝多酒,而选择坐在后座的陈泽序。
有一点较真,甚至是自闭,但……有一点可爱。
她无声笑了笑,看着册子,找出一一对应的零件,有好一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契的,一个找出零件,一个负责按照步骤拼接。
陈泽序缓缓开口:“我小时候会拼这个,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娱乐,通常会在我达成某个条件后获得的奖励,这很好,因为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我一个人就可以。”
“你见过的,在我以前卧室。”
江阮点点头,那是在陈家,市面上大概有的款式,他大部分都有,放在特意订制的亚克力盒子,几乎占据一整面墙。
陈泽序停止手上的动作,安静的眉眼看着她:“你现在这样,是在可怜我吗?”
这句话有些莫名,在江阮困惑时,他继续说:“你已经拿到离婚协议,随时都可以跟我离婚,不用再陪我辛苦演戏。”
江阮心头一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陈泽序温和地说,“阮阮这段时间不是拿我当你手下的狗训吗?结果怎么样,你有没有很满意?”
江阮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她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扇了一记耳光。
他知道,不仅知道,还配合着她,他是以什么心态呢。
陈泽序低头,从一堆黑色灰色红色的零件里翻找,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他手指翻动零件的声音。
其中一块迟迟没有找到,江阮看见,不动声色地递给他,“我承认,刚开始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我知道跟你硬碰硬没有结果,你是个很固执的人,很难改变。”
“但我也说了,我们重新开始,我是认真的,而不是虚情假意。”
陈泽序拼着零件,语气固执又笃定,“你只想跟我离婚。”
江阮头疼,但跟醉酒的人又没道理可讲,“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见过你喜欢一个人的样子。”陈泽序快速地说。
咔哒一声,他按紧零件后抬起头,他眼里又流露出江阮读不懂的情绪,“你喜欢一个人,会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他,不用说话,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说明。”
“你会看着他,发自内心地笑,干干净净,眼里没有任何杂质。”
“你们会一起养小狗,它对你很重要,甚至决定你未来的发展方向。”
“你会看他的篮球比赛,抱着他的外套,在球场里,在人群里叫他的名字,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
陈泽序语调平静地将他那几年看到一切复述一遍,他的记忆力,让他将这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连江阮都忘记的事,他还记得。
正因为他亲眼见过,所以也清楚她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陈泽序放下乐高的半成品,长睫下的目光沉静像湖水,他问:“阮阮,你想跟我离婚吗?”
就像是魔鬼的呓语,他声音足够轻,“如果你想的话,我想我会成全你。”
“你会吗?”
江阮不确定他是不是喝醉说胡说,还是醉后吐真言,又或是只是在试探她。
陈泽序笑了下,“只要是阮阮想。”
只要是她想,他都会如她所愿吗?
放在之前,离婚还真是个具有诱惑的词,到现在,她却没以前那么渴望了,甚至是高兴,离婚了,然后呢?她从此跟陈泽序再也关系,三年的一切,会像过眼云烟。
江阮捡起他放下的拼了一部分的乐高,按照步骤,继续拼起来,脑子里想的越多,手上的动作也越快。
陈泽序还在等她的答案。
许久,江阮说:“我想。”
她果然还是想离婚。
陈泽序并没有太意外,就像是等待判刑的犯人,终于听到他的刑期,比起想象着各种可能,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更想要确定的结果。
酒精在胃液里翻涌,灼烧着胃壁,他周身像是一场绵延不绝的细雨,潮湿气息一点点在蔓延。
得到预料中的结果,为什么还是这么难以接受呢?
江阮仰头看着他,“你会跟我离婚吗?”
“你不觉得我们太快就结婚了吗?在两个人还没了解的时候,还没怎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结婚,还没好好当男女朋友,就成为妻子跟丈夫。”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为了图省事,其实是错误的。
江阮继续说:“陈泽序,我没办法告诉你,我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喜欢过一个人,毕竟我们也不能重新上学,你也不会带着我翘课,也不会去参加篮球比赛,我不否认过去的存在,但我会更在乎当下跟未来。”
说完这一大堆,她的心跳也在加快。
江阮在说的同时,陈泽序也在耐心地听着。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思绪处在一个极度敏感又极度迟钝的矛盾中,他对自己怎么想,在想什么很模糊,但江阮说的每一个字,他又极度敏感。
他听到了,却无法做出反应。
在陈泽序锐利到足以剖开她内心的目光注视下,江阮口干舌燥,她也像是喝了酒一样,头昏脑涨。
“陈泽序,你在听吗?”江阮一直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她有些好笑,“我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只是看着正常而已,实际今晚他已经做了很多反常举动。
她丢开乐高,转过身要走,撑在地板上的手腕忽然被抓住,她回头,黑影压过来,唇上贴上温凉的柔软。
陈泽序吻住她的唇瓣,一只手扶过她的后腰,他身体压下来的同时,江阮也不可避免地往下,直到她半个身体靠上沙发。
洗漱后被掩盖的酒精气息,因为过深的接吻又被带出来。
这下,江阮才真觉得自己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