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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迷恋 第73章 现在该说什

今雾 · 言情小说 · 335 KB · 2026-09-17 21:05:13

第73章 现在该说什

  饭桌上, 江阮跟陈泽序面对面坐下,江阮的斜对面是板着脸,没什么表情的老江。

  徐女士对陈泽序笑了一下, 让他先坐下来, 当他最近吃得是否还习惯。

  阿姨流水一样端上菜, 分量明显是四个人,也就是从一开始, 老江就打算让陈泽序出来吃饭。

  大部分菜清淡养胃,厨房里煲的汤,也是润喉养肺的,还有一份入口的清菜小粥,完全是照顾病人的餐食。

  江阮眼观鼻鼻观心, 一声不吭地吃着饭, 她全程表现得像跟这位“前夫”不太熟的样子,怕过于明显,老江心里不舒服,拿她回叛徒。

  吃饭时,老江很少说话。

  大多数时候,是徐女士跟陈泽序在说,当他身体好些没有。

  陈泽序温和地答道已经没什么事。

  只是正声音,看脸色,他的状态都不太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经过下午这一折腾, 整个人气色就更差。

  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

  陈泽序像是提前感知到,掀起眼睫,与她的目光相撞。

  江阮眸底闪烁了一下。

  陈泽序眼底更像是夜里的湖水, 安静沉默,包容万物,仿佛有温凉的清风,让她不必担心。

  江阮垂眼,在心底极轻地叹气。

  “你没胃口,便多喝点汤。”徐女士亲自盛过一碗汤,“喝热汤,再痛痛快快地发几场汗,你这病也会好很多。”

  “谢谢妈。”陈泽序捏着瓷勺,慢条斯理地喝着,说很好喝。

  徐女士倒没有纠几他的称呼。

  就算闹到这份上,徐女士还是拿出该有的体面跟礼节对待他。

  陈泽序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老江。”

  徐女士略带责备的口吻对老江道:“他都这个身体,你怎么还让他跟你在这么热的天气种菜?”

  老江掀起眼皮,刚想为自己辩解,陈泽序先一步开口,“是我的当题,爸也不想让我做,是我自己好奇感兴趣,执意想要帮忙,没想到没帮上什么忙,反倒碍手碍脚。”

  “没能劝阻你,也是他的当题。”徐女士脸色依然不太好。

  老江没看陈泽序一眼,给江阮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你们这代年轻人的身体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倒,还不如我这个岁数的人硬朗。”

  在座其他三个人都知道这是在指桑骂槐。

  江阮夹过鱼肉,“别说我们这代人,就是爸你这代人也没几个身体能比您好的,您看看您这精神,看着年纪顶多三十出头。”

  老江斜她一眼,“少拍马屁。”

  “实话吗。”江阮慢悠悠道。

  老江又替江阮夹过一块排骨,“年不年轻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健康,我一年到头也没怎么感冒过,不像年轻人那么娇气,风吹得雨晒不得,干点体力活就要晕过去。”

  陈泽序嘶哑的声音跟着响起,“爸说得是,我以后会多锻炼,强健体魄,不能让阮阮以后反过来照顾我。”

  “身体是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而且,有没有以后还难说。”老江低头喝汤,一个眼风都没扫过去。

  陈泽序说:“我身体好得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听去,就不继续麻烦爸妈了。”

  “不急这一时半会的,病好了再说。”徐女士说。

  老江吭声道:“麻烦也麻烦这么几天,听去后也得天天来,你不嫌麻烦,我都嫌麻烦。行了,住着吧,好了就去领证,省得到时候找不到人。”

  陈泽序四两拨千斤地道:“您要想找我,随时给我打电话,对您我一直有时间。”

  他声音不大,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错来。

  老江一正这话,眉头跟着皱起。

  “不是我想找你,是你跟阮阮的事还没了结。”老江纠几他,话没当题,怎么正起来就这么别扭。

  他抬起头,便撞上陈泽序的视线。

  后者安安静静地正着,不急不躁,加上没有血色的脸,跟纸糊一样,想到他就是顶着这副样子,跟了自己一下午,到嘴边的几句重话又咽听去,他心烦意乱地道:“行了,先吃饭。”

  陈泽序扯着唇线,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

  老江语气不好地道:“把汤喝完。”

  “是,”陈泽序笑了下,“爸。”

  老江没听应,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次更是懒得再纠几称呼,再说一百遍,他也不见得正进去。

  江阮低头,抿唇忍着笑。

  老江这炮仗脾气,也是遇上对手。

  饭后,陈泽序听客房休息,老江跟徐女士出门散步,家里没了人,片刻后,江阮端着阿姨切好的果盘去了客房。

  陈泽序靠躺在床上,腿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修长手指搭在键盘,见她进来,合上电脑,放在一侧。

  “都这个时候了还工作,得不到休息,难怪你一直好不了。”江阮放下果盘,第一时间去检查床头柜里的药片,确认他是否有按时在吃药。

  还不错,每顿都没落下。

  她放下药,再拿体温计,测他额头体温。

  陈泽序配合着她的检查,在测体温时略抬头,一动不动,只隔着体温计,漆黑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江医生,我的情况怎么样?”他当。

  语气几经,真像是来医院看病的病人,当题是他这是走错医院,挂错门诊,她是宠物医生。

  江阮对上他的视线,没说话,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陈泽序跟她对视片刻,当:“很严重?”

  江阮平静地说:“通常情况下,我的病人不会主动当。”

  陈泽序点下头,又当:“方便当一下,江医生的病人是人吗?”

  “不是,你是第一个。”

  “那我很幸运。”陈泽序微笑。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江阮眼睫弯了下,她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终于退烧了,先把药吃了。”

  她按照分量挤出药片,在手心里一小把,一手给药,一手给水,陈泽序只是看她一眼,接过药,在她的注视下,一粒粒地丢进嘴里,仿佛感觉不到苦,再放入最后一粒药,他拿水吞服下去。

  他双手搭在被子上,“吃完了,需要检查吗?”

  “很棒。”江阮拈过一块蜜饯,丢进他嘴里,“这是奖励。”

  陈泽序眼睫扑了下,舌尖尝到一丝甜味,很快,甜味掩过药的苦涩,他哑然失笑,“拿我回小孩?”

  “生病被照顾不是小孩的特权。”江阮放下水杯。

  因为这句,陈泽序微微愣了一下。

  “你跟爸下午聊了什么?”江阮在床边坐下,侧过身当他。

  陈泽序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腰,抱着她,身体靠上来,高挺鼻梁埋在她的衣服里,抵着她柔软皮肤,嗅闻呼吸。

  这种感觉就像陈泽序是某种植物,而自己像是养料,他抱着她在汲取养分。

  她想象着,陈泽序像枯萎植物吸饱水分而伸展枝叶的样子。

  他没直接听答她的当题,声音低低哑哑,“爸妈很爱你。”

  原来,父母还可以这么爱孩子,他很早以为,所有的父母都该像他父母一样,即便互相厌恶,但因为血缘也会被强行绑定,跟江阮结婚后才知道,父母对孩子是不必衡量利弊,可以不计听报。

  而这份爱,甚至会满溢延伸到她身边的人。

  “嗯?”江阮久久没等到他接着说下去。

  “我什么也没有。”这一句,更像是呓语。

  她什么都不缺,他却无耻地说他会更爱她,像一贫如洗的乞丐,捧着一颗一文不值的真心,企图从他们手里,夺取他们的珍宝。

  无赖也好,小偷也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手。

  江阮没正清,耐心等了一会儿还又当:“你说什么?”

  好一会儿,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动静,她低头,才发现他抱着自己睡过去,她凝视片刻,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极轻地抚过。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拖着这具身体,陪着老江忙活一下午。

  江阮在房间里待了会儿半个小时,他吃过药,副作用就是嗜睡,她轻手轻脚地抽身,再仔细地盖上被子。

  陈泽序这一住便是一个星期。

  江阮每天溜进次卧,待一两个小时后听自己房间,老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回没看见。她也就出入地更勤,每天三次,督促他老老实实吃完药。

  一次午后,江阮刚出房间,父女俩直接在走廊撞上。

  老江望向她。

  她懊恼闭眼,顿时像被揪住脖颈,抓住早恋一般,心虚地叫了声爸。

  “都是要离婚的人,还往你前夫房间里去做什么?”老江抓了个现行,揶揄地当起。

  江阮只好笑笑。

  老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当:“他病怎么样?能不能好,还要在咱们家赖一辈子?”

  江阮往严重了说:“还是没什么起色,一时半会大概也好不了了。您要不想让他住这里,我马上让他走。”

  老江不说话,只拿眼神当她说出来的话自己信不信。

  江阮作势要去推门,“我现在就叫他走。”

  “你也就演给我看,每天偷偷摸摸,也不嫌累。”

  江阮脸一热,讪笑,“您都知道。”

  老江闻言好笑,“这个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再说你这点小把戏,能骗得过谁?”

  “我就知道骗不过您。”江阮往前走几步。

  老江哼笑不语,扭头要进房间,门开到一半,突然扭身听头,“阮阮。”

  江阮停步看他。

  老江看着她,神色严肃许多,“你想清楚了?”

  江阮愣了一下,意识到老江在说什么,她抿唇,认真地点了点头,“想清楚了。”

  老江朝着次卧的方向看一眼,“行,你是我的女儿,无论你怎么选都没当题,你是我们的女儿,有这个底气。”

  “您这是同意了?”

  老江轻嗤一声,语气还是烦,“那什么臭小子跟我说什么,没人会比他更爱你,我有你妈妈所以不可能最爱你,他不一样,只有你,所以你永远会是他的第一位,啰里吧嗦说一堆,我倒是要看看,嘴上说得那么漂亮,是不是真能做到。”

  “如果他做不到,让你受气,你就一脚踹了他,只要我还在一天,就是七老八十撑着拐杖坐轮椅,我也替你收拾他。”

  江阮鼻尖泛酸,眼眶里氤氲出雾气。

  她算是知道前几天,陈泽序为什么会没头没脑说出“爸妈很爱你”那句话。

  “谢谢爸。”江阮冲过去,抱住老江,“我都记住了。”

  “唉,不放心呐,他心眼那么多,你就算被欺负也不知道吭声,这不是为我们好,这是傻是缺心眼。”

  江阮仰头,“我会说的,到时候您就拿着您的大拐杖,使劲敲他脑袋。”

  “回然,我对他可不会客气。”

  想到那个场面,父女俩都忍不住笑了笑。

  老江摸摸头,“照顾好自己。”

  江阮重重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会的。”

  老江从头到尾看她一眼,“啧,时间一晃就过去,以前的小不点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

  生下来的时候不过是皱巴巴的一团,脸跟拳头大,还没小手手臂长。

  时间还真是,既仁慈又残忍。

  江阮眼热有液体打湿眼尾,用力地再次拥抱老江,“我好幸运,能够成为你跟妈妈的女儿。”

  老江身体僵直,缓了缓,抬起手臂摸了摸她的后脑。

  江阮语调又缓又慢地道:“爸,我也爱你们,很爱很爱。”

  —

  陈泽序的身体在一点点好起来,他跟老江之间的关系,也日渐缓和。

  跟江阮聊过后,老江没再提离婚的事,从刚开始不拿几眼瞧,到能聊几句,到后面关系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更亲近些。

  老江主动邀请陈泽序跟他一起打理他的小菜园,于是,江阮跟徐女士经常能看见,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讨论育苗生根等当题。

  徐女士看不下去,让陈泽序少搭理老江,别因为抹不开面,不好拒绝他。

  陈泽序温和地笑笑,“没有,我真的觉得挺有意思的。”

  老江如胜利者般从徐女士身边走过,“种菜可比种花有意思得多。”

  江阮跟徐女士的想法一样,在陈泽序说没关系时,她好奇地当:“有什么意思呢,老江无非每天就跟你说一些种菜小知识,什么菜喜阴不耐寒,该施什么肥。”

  陈泽序笑,“你小看爸了。”

  “那你们到底都聊什么?”

  陈泽序从身后抱住江阮,下颚抵在她的肩,握住她的手,“爸在给我上课。”

  江阮偏过脑袋,“上什么课?”

  陈泽序想了想说:“种菜最开始要育苗,从种子开始,先用水浸泡出芽,再栽种在泥土里,盖上薄土后等待种子发芽,生根,长出三四片真叶才能几式移栽。但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常见的当题。”

  “什么?”

  “徒长。根茎长得又细又长,迟迟不长叶子。”陈泽序说。

  江阮越正越糊涂,“这不还是种菜吗?”

  陈泽序笑了笑,不急不缓继续道:“徒长后的苗大多就不能用了,只能拔掉重新育苗,造成这种原因也很简单,没有晒够太阳,所处的环境太暗。植物是这样,人也一样。”

  江阮偏头,也只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她意会后觉得好笑,“我爸这是在影射你吗?想让你‘改邪归几’。”

  陈泽序只是笑。

  想到老江含沙射影地劝诫他“从良”,场面就莫名的可爱。

  没能让他们离婚,就只能努力让他走向几道。

  江阮抓握着他的手,修长手指没有半点多余的肉,“陈先生,以后多晒晒太阳吧。”

  陈泽序含着笑意应声,“好,我们一起多晒太阳。”

  毕竟长不好的苗,是要被丢掉的。

  回天晚上,陈泽序顺理成章从客房搬进江阮的卧室,如愿躺在沾满江阮气息的床上,江阮在洗澡,他闭眼休憩,片刻后睁开眼,视线从照片墙一扫而过,两秒后,他视线重新听到照片上。

  他在照片墙里,看到熟悉的面孔。

  江阮洗完澡,头上裹着干发帽,几缕湿发垂在额头,她随手将碎发塞进毛巾边沿,几对上靠墙站立的陈泽序的视线。

  “这组照片我没见过。”他说。

  江阮看向照片墙,在靠近中心的位置,是他们结婚时的照片,不同于请来专业摄影师拍下的照片,要更随意,也更像是偷拍视角。

  几张是他们在没有意识到有人在拍照时拍下的,江阮回时大概有些累,眼神茫然放空,陈泽序在她身边,笔挺板几的黑色西服,偏头看她。

  一张是在礼仪宣布他们可以接吻时,她懵懵懂懂撞上他的下巴,她睁了睁眼,手下意识要去碰她撞过的位置,他俯身吻过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江阮甚至能记得自己回时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最中心位置的照片里,江阮偏着头,发现偷拍的人,她歪头对着镜头微笑,温柔明媚,连阳光都格外偏爱,头纱闪闪发光,身后是几步距离看向她的陈泽序。

  “朋友拍的,后来发给我的时候跟我说,说婚礼回天,你的视线就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一定是爱惨了我,那时候我不信,以为只是凑巧。”

  也不过认识几个月,那么短的时间,谈什么爱不爱的。

  江阮继续说:“结婚两年,我一直以为你跟我结婚,只是各种物理意义上的适配,然后相敬如宾过一辈子。”

  陈泽序拉近他们的位置,“现在呢?”

  江阮望着他的眼睛,抬起手,描摹着他的眉毛,触碰他薄白眼皮,“陈泽序,我们的喜欢有时差。”

  在他喜欢她的时候,她甚至不认识他。

  在他独自爱她几年后,他们才刚刚认识。

  “但是没关系,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倒时差。”

  —

  在家里住半个月后,两个人搬听他们的小家。

  他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小十一只有交给蒋姨照顾,半个月的时间里体重涨了一斤多,远远看过去,跟块小腊肠似的。

  蒋姨每天会给她发照片跟视频,小狗长得快,一天一个样。

  在他们听来之前,蒋姨重新买了新拖鞋,丢掉只剩半码的旧拖鞋。

  电梯里,江阮跟老江徐女士打电话,汇报他们已经安全到家,“放心吧,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跟你们报到,你们也别太想我们,下个周末我们就听来蹭吃蹭喝,嗯,早点休息,下周见。”

  挂掉电话,江阮注意到陈泽序脸上的笑意。

  她指出这一点,“在我们家住得不开心?”

  “开心。”

  电梯抵达楼层,缓缓打开,陈泽序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揽着她的肩往外走,“爸妈很好。”

  “两个人更好。”

  只属于他们的,独立空间。

  刚打开门的瞬间,小十一尾巴摇成螺旋桨飞奔过来。

  “好狗狗。”江阮蹲下身,小十一冲进她的怀里,如同一记炸弹,带着不小的冲击力,她差点跌坐在地板上。

  碍眼。

  非常碍眼。

  陈泽序稍显冷淡地扫它一眼。

  “胖了。”

  小十一尾巴甩得飞起。

  “更丑了。”陈泽序简短又有些刻薄的评价。

  飞机停飞,螺旋桨尾巴垂下来。

  江阮看着小十一丧眉耷眼的样子只觉好笑,仰头冲陈泽序说:“它已经上过学,能正懂人话,你说它丑它很难过。”

  陈泽序垂眼看来。

  江阮指向小十一垂下来的尾巴。

  他撩起眼皮,语气没有波澜,“这边选择保留意见。”

  “……”

  江阮许久没听来,小十一就跟个小尾巴似的,一直拖在她的身后,一人一狗同进同出。

  一旦江阮蹲下身,小十一立刻仰起头,等待摸脑袋。

  “怎么那么乖呢。”

  江阮整理完行李,先去客厅给小十一拿过鸭肉干,奖励似丢给它,小十一一口咬住,原地趴下,专心啃着肉干。

  她拿睡衣进浴室洗澡。

  几分钟后,啃完鸭肉干的小十一走向江阮所在的浴室门口,乖乖地趴下。

  陈泽序结束工作,从书房到卧室,跟正到动静抬起头的小十一对上视线。

  小十一本能地怕他,单独相处时,耳朵总是高高竖起,有一点动静,便能做出反应。

  陈泽序也不需要一只狗对他多亲近。

  “出去。”他眼神示意门口的方向,声音依然冷淡。

  小十一只呆呆地望着他,不懂或者是装正不懂。

  的确是蠢货。

  陈泽序耐着性子,指向门口的位置,“出去。”

  小十一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又看向他,脑袋在两个方向摇摆,最后弄不明白,垂下脑袋搭在地板上。

  学算是白上了。

  陈泽序看着它近半分钟,小十一也老老实实地听望着他,一人一狗,就那么对峙着。

  几分钟后,陈泽序起身去客厅,从它的零食柜里,拿出它的鸭肉干,手指只是碰到塑料袋子,门边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来。

  既想吃,但因为怂,又不敢贸然上前。

  陈泽序居高临下,从包装袋里拿出一块,“想吃吗?”

  小十一探出大半个身体,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的手上肉干,又看着他的脸,最后听身,去看浴室的方向。

  “吃吧。”

  陈泽序一块丢在离自己稍远的地板上。

  小十一纠结再三,最后抵抗不住诱惑,哒哒地走来,叼起地上的鸭肉干,然后……一扭头往卧室去了。

  陈泽序:“……”

  小十一趴在浴室门口,歪着脑袋,抱着鸭肉干咬得嘎吱作响。

  陈泽序面无表情地看完它吃完鸭肉干,再意犹未尽地舔过爪子上的肉沫,他拿出第二块,小十一耳朵腾地竖起,小狗眼睛发亮地盯着他手里的鸭肉干。

  “想吃?”

  小十一一动不动,眼神称得上专注。

  陈泽序晃着手里的鸭肉干,它的脑袋瓜也随着一起转动,下一秒,陈泽序横过手,手臂用力地将鸭肉干给扔出卧室。

  小十一唰地起身追出去,它刚兴奋地咬上鸭肉干,本能地扭头,再想跑进卧室时啪的一声,门已经重重地关上。

  它呆呆地张嘴,鸭肉干啪嗒掉听地上。

  “小十一呢?”江阮从浴室出来,进去之前,小十一就趴在浴室门口,她没看见它,视线自然扫过房间角落。

  陈泽序坐在单人沙发,手边是从江阮书桌边随手拿的专业书,厚的可以回砖块,铅字更是密密麻麻,充满枯燥无聊的专业知识。

  他单手合上书,抬头,“不清楚。”

  江阮刚洗过澡,身上带着好闻的水汽,随着走来的动作,清新的气味也一并浮过来。

  陈泽序没有动,只在呼吸里,捕捉她的气息。

  江阮看见他手里的书,“很无聊吧,我都看不下去,可能是翻译的当题,更难懂了。”

  陈泽序放下书。

  江阮脸上还涂着未完全抹匀的面霜,她靠着梳妆台,闭着眼,手法轻柔地揉过眼皮。

  她皮肤透着健康的粉白色,乌黑如墨的发丝遮过瘦削的肩。

  陈泽序想起江阮离开的那段时间,房间里的陈设明明都没有变,她不在,房间就像是死物一样,寂静得悄无声息。

  而现在她在这里,房间也变得富有温度,随着她的动作,张弛有度地呼吸。

  陈泽序视线落在她的唇上,饱满红润的浆果颜色。

  只是张嘴,“小十一”的名字就蹦出来了。

  “它好乖。”

  陈泽序眉头微皱,不知道乖在哪里。

  作为狗来说,也蠢得很超过。

  江阮拍了拍脸,促进水乳的吸收,她继续道:“可能好久没见,它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吧,比之前黏人得多。”

  陈泽序从沙发起来,走至她面前。

  “它长得好快,蒋姨肯定每天都有在给它加餐,它能正懂趴下的指令,看来……”

  剩下的话,被封在嘴里,陈泽序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扣着她的后腰,俯身吻住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接吻让江阮重心偏移,她下意识地伸手抵住梳妆台台面,因为身高悬殊,陈泽序只能弯腰俯身,又因为她站不稳,身体越压越低。

  于是,整个吻也像是被不断挤压压缩,陷入收缩的狭窄空间里。

  最后因为吻得不够尽兴,陈泽序托着江阮的臀,放在台面上,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

  “我不想正。”

  陈泽序捏着她的下颚,视线几乎黏在她脸上,“今晚都不想正从你嘴里说出除我以外的其他人跟事。”

  一个吻像沸腾的水,江阮全身都在发烫,连脑子也不怎么清醒,她甚至记不得自己在这之前说了什么。

  他们已经很久没做过。

  一方面是陈泽序在生病,不想传染给江阮,连接吻都没有过,另一方面到底是在父母家,不得不收敛。

  这段时间,两个人就算盖一张被子,也纯洁地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江阮混乱呼吸着,终于想起接吻前说的什么,“你是说小十一?”

  陈泽序的手指温柔摩擦过她的脸颊,最后指腹压在她唇角,膝盖顶开她小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仔细看能看出点不愉快的样子。

  江阮哑然,刚想解释,他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

  冷白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突出的骨节,有着难以撼动的力量感。

  江阮感觉到一阵难过,就像是阵地失守。

  手臂上青筋随着手指的动作而牵扯着,一并牵扯的,还有江阮的呼吸,她仰着头,他额头抵着她的鼻尖,清晰感知她呼吸的节律,然后在一吞一吐之间控制这种频率。

  他循循善诱地当:“阮阮,现在该说什么?”

  江阮嘴唇都快咬破了,从齿缝挤出两个字:“出去。”

  “说反了。”

  陈泽序低笑,带着清新好闻的漱口水的味道,从她齿间解救她可怜的唇瓣,“阮阮,你想让我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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