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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迷恋 第72章 我只有阮阮

今雾 · 言情小说 · 335 KB · 2026-09-17 21:05:13

第72章 我只有阮阮

  江阮恍然, 她快速地捡起手机,“啊,不好意思, 很疼吗?”

  说话声仍然压得很低, 生怕被人发现。

  “不疼, 跟你开玩笑。”

  陈泽序病殃殃地躺在床上,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如纸张的脆弱白色, 不仅额头,脖颈上也淌着汗,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

  “你烧得很严重。”江阮反向放下手机,她不敢开灯,担心老江跟徐女士会知道, 手机手电筒那点光, 在天花板上照出一小圈圆形。

  她扯过床头柜的纸,随手给他擦过脸上的汗,仔仔细细的。

  陈泽序一双漆黑的眼睛异常明亮,就那么看着她靠过来,凝视着她注视自己的眼睛。

  片刻后,他拉过她额头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下颌,他闭上眼睛,好几秒没说话。

  似乎只要这么待上一会儿,他就能满血复活, 变回陈泽序。

  这是个很让人心软的动作。

  好似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她。

  江阮一颗心化成一摊水,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久久不能平息。

  在她擦完汗, 陈泽序掀起眼睫,声音仍然嘶哑,“你怎么样,还好吗?”

  他喉咙很不舒服,艰难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我没事。”

  江阮放下纸巾,她声音一哽,“我带你去医院吧。”

  “爸已经请过医生,放心,没什么问题。”陈泽序说几句话,喉咙艰涩难耐,总要吞咽两次,才能继续往下说。

  江阮去找水杯,床头柜上放着阿姨炖过的一盅梨汤,“先喝点水。”

  老江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不管陈泽序的死活,该做的事一件没有落下,又是姜汤,又是梨汤,做得比谁都周到。

  可在离婚的事上,他也是认真的。

  陈泽序撑起身,靠躺在床头柜,就着江阮的手,慢慢喝完一整杯。

  江阮只能看着他垂着的长睫,在喝水时,迟缓地颤动着。

  平时悍利的体型,压迫感的气质,在生病后仿佛荡然无存,斯文又单薄,少了攻击性,又不至于太文弱。

  江阮忍不住道:“你傻不傻,又是顶着烈日又是淋雨的,身体哪里能经得住这么折腾,我爸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

  “我清楚。”

  陈泽序说一句话要缓半秒,他轻轻勾动唇,“所以我进来了。”

  “……”江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还真让老江说对了,苦肉计。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锲而不舍地出现在江家门前,老江就能被他诚意打动,打开家门,邀请他进来。

  他就是奔着倒在他们家门口,到底是条人命,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还真是……疯了。”江阮想半天都没想出一个词来形容他,最后只能用一个“疯”字,表达她此刻心情。

  完全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利用。

  江阮警惕地瞥过床头的药,她问:“你有按时吃药吗?”

  她担心他会为了留下来,加重或者延长自己的病情。

  陈泽序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陈泽序,你真不要命了,你不能为了这种事,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江阮皱起眉,音量也提高一度。

  她要去拿药,大有他不准吃,就往他嘴里硬塞的气势。

  陈泽序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我吃过了。”

  “真的?”江阮半信半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身上还在冒汗,皮肤上闪着淡淡光泽,“在这件事上,我跟爸的看法一样。”

  江阮问:“什么看法?”

  陈泽序轻描淡写地道:“不能让你丧偶。”

  “……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江阮捻过被角,这些天他站在那,她全都看在眼里,不心疼是假的。

  她低头,胸口有些发堵,“你不用做到这份的。”

  陈泽序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他轻轻抚摸过她的手指,安抚道:“放心,会没事的。”

  “你还肯见我就已经很好了。”

  江阮闻言哭笑不得,“你以为我听了爸妈的话,也想要跟你离婚是吗?我说过,我喜欢你。虽然不如你喜欢我一样多,但也没有那么拿不出手。”

  陈泽序看着她,耐心地等着她说下去。

  江阮说:“我这些天没回你的消息,是因为老江让我换了号码,我也没办法出去。”

  陈泽序捏捏她的手指,“我猜到了。”

  江阮点点头,分开几天总想着一定要见一面,真正见了面,她又觉得有些话其实不用说。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江阮看着他立体的五官,突然想到什么,语气有些认真地问:“陈泽序,你知道高温持续不退,可能会造成耳聋失明等后遗症,而且还很有可能因为神经受损,烧成傻子。”

  “听过。”陈泽序说。

  江阮继续问:“你不怕吗?”

  “我应该怕吗?”陈泽序虚弱地一笑,“我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期待。”

  期待吗?

  江阮只是想到这样的一张脸,变成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她抿唇忍不住笑了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傻子吗?”

  她装出有些凶的样子,“到时候你问我是谁,我就告诉你我是你姐姐,你从小就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让你往西你不敢往东,你不听话,就要挨揍,你只有挨欺负的份。”

  只是想象那个画面,便觉得有些意思。

  陈泽序静静地听完她畅想完,手指划过她的掌心,低哑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姐姐?”

  他的关注点,总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莫名地,江阮耳根烫了一下。

  他继续说:“原来江医生想要当姐姐。”

  在他以一种戏谑口吻说出来的时候,姐姐这个词就变了几分味道,“我懂了。”

  江阮拧下眉,“你懂什么了?”

  陈泽序望着她,“下次叫给你听。”

  “……”

  不用问,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场合。

  江阮呵出一口气,胸腔里心脏怦怦跳动,“你还真的是发烧了。”

  想到“姐姐”这个词,会跟“江老板”一样,让她不忍直视,她勒令他以后不许叫,“不可以,想都不要想。”

  “想也不行?”陈泽序故作意外。

  江阮强硬地道:“不可以。”

  “时间不早了,你回房间安安心心地睡觉。”陈泽序抚摸过她的头发,勾着发尾,“爸妈这边我来处理,他们生我的气是应该的。”

  江阮嗯一声,“你记得要按时吃药,苦肉计可以,也别太过头,身体是你自己的,爸妈这边,我也会想办法跟他们沟通。”

  “让我来,你不用管,问题是出在我这边,你越偏袒我,他们只会越生气。”

  “好。”

  江阮拿过手机准备起身。

  “阮阮。”陈泽序叫住她,他抱着被子,虚弱地一笑,“我很感动,就算我高烧变成傻子,你也没有想过抛弃我。”

  江阮回头,“我还没说完呢,到时候我还再把你关起来,让你每天待在房子里,从早到晚,你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陈泽序偏头,只从眼里看出期待,“现在不行吗?”

  江阮差点忘记,这是陈泽序曾构想的生活。

  “不能。”她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软了几分,“你好好休息,我找时间再来看你。”

  江阮悄声离开,像是一条鱼,一个轻巧的摆尾后,在黑暗里消失。

  她出了门,再看一眼父母关着灯的房间松了口气,像是做贼一样,她走上二楼。

  —

  早上,江阮像个没事人一样下楼。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吃早餐。

  阿姨端着餐盘,往客卧的方向去,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送去,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说话戳破。

  徐女士瞥过江阮慢吞吞地吃着一小块面包片,“多吃点,每天跟猫似的吃那么点,手都瘦成什么样子,你们每次手术几个小时,你能撑得住吗?”

  江阮只能老实地喝掉半杯豆浆。

  老江擦了擦嘴,手臂撑着餐桌,他出声问:“离婚的事考虑怎么样,既然他早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也不用再跟他谈。”

  这是这些天,老江首次问过江阮的意见。

  他们认为江阮现在是受到陈泽序的哄骗,将他这种扭曲的行为理解成爱,一时半会是不会清醒,只能从陈泽序那方下手。

  陈泽序又是个十足难缠的角色,不仅咬定不离婚,还有着超绝毅力跟耐心。

  没办法,老江又只能想办法做江阮的思想工作。

  他昨晚跟徐女士已经聊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其中的利害关系都说清楚,迟早,她会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江阮放下杯子,抬头,看向老江,“我想清楚了。”

  “还是不……”老江眉头已经皱起。

  “只要您想清楚,我都可以,我听您的。”江阮笑了笑,语气轻松,“从小到大,你跟妈都是为我好,既然你们想让我离,我就离。”

  老江跟徐女士对望一眼,江阮的回答在他们意料之外。

  “阮阮,你认真的吗?”徐女士问。

  江阮郑重地点点头,“我听你们的。”

  老江丢过擦完嘴的纸巾,他坐正了些,模样正经严肃,“既然你也同意,等他好得差不多,你们就去把证领了。”

  江阮神色自若,仍然慢条斯理吃着自己那份早餐,“好,我没问题。”

  徐女士没说话,只是递过她一小盅煮好的燕窝叮嘱她一定要吃完。

  阿姨从房间里出来。

  江阮舀着剔透晶莹的燕窝,她叫住阿姨,问:“他什么情况?”

  阿姨只说不太好,还没有完全退烧,昨晚发了一身汗,床单都湿了,待会儿得换一床新的。

  江阮点点头,说了一句辛苦。

  她没事人一样喝过燕窝,为自己刚才的问询给了个合适理由:“等他好一点,我给蒋姨打电话吧,来接人,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你昨晚不是去看过吗,他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老江人已经起身离开餐桌,他冷不丁地道。

  原来老江什么都知道。

  江阮立刻有些心虚地抿抿唇,只当没听到,埋头吃燕窝。

  吃过饭,江阮径直上二楼。

  阿姨在他们家做很多年,江阮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知道她关心陈泽序的情况,便借着上楼打扫的工夫,跟她说了陈泽序的状况。

  楼下老江跟徐女士说:“还在我们面前装呢,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昨晚偷偷溜进去,还不敢开灯,拿着手机跟做小偷一样。”

  徐女士想象那个场面,笑了下,“多大的人,还跟个小孩似的。”

  “分不清谁是女儿谁是爹,她老子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老江也忍不住笑,舒心地靠在躺椅上。

  这么多天,心情难得的舒畅。

  老江看着院子里的菜地,夏季的作物已经收过几轮,眼下八月份,又该种秋季作物。

  —

  陈泽序这一住,就是两天。

  医生来过,高烧还没有完全退去,烧过两天的身体仍然虚弱,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是简单的感冒,还有些中暑,需要完全的静养。

  “我打电话给蒋姨来接人吧,也不能总在这里。”江阮作势要拿手机。

  老江扫她一眼,“行了,都已经住进来,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江阮叹气,“我这不是怕您看着他烦吗?”

  老江哼哼,“只有看着他烦吗?什么时候他跟你离婚,跟我们家再没有关系的时候我才好呢。”

  有老江这句话,陈泽序便安心在客卧住下养病。

  江阮刚开始是在晚上去看他,后来,只要老江跟徐女士出门,她会中途进去一小会儿,检查他有没有按时吃药。

  习惯陈泽序无所不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他一副病恹恹,任人揉捏的样子很是新鲜。

  江阮双手握拳,伸到他的身前,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陈泽序点过她左手拳头,“坏消息吧。”

  “坏消息,他们还是想让我离婚。”江阮说。

  陈泽序抬眉,“好消息呢?”

  江阮语调轻快,“好消息,因为你在我们家,避免我们单独见面,我可以出去工作了。”

  陈泽序想笑,但因为喉咙干哑发痒,忍不住咳嗽两声。

  江阮赶紧递过一杯水去,陈泽序喝过后,才渐渐止住咳嗽。

  对他而言,全都是坏消息。

  江阮俯身,就像是趁着狮子生病打过麻醉,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乖乖的,有什么事跟阿姨说。”

  语气好像跟小朋友说话。

  头发的手感出奇的好,好奇妙的感觉,江阮意犹未尽地再次摸了摸,手法跟摸小十一的手法一致。

  陈泽序抬起眼睫,两个人距离已经很近,陈泽序单手扣住她的腰,固定他们之间的距离。

  彼此间视线像两个磁极,本能地互相吸引,越来越近。

  眼看着彼此的唇瓣近在咫尺,陈泽序停住,“不能亲,不能传染给你。”

  “你这种应该不具备传染性。”江阮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

  “万一呢,不能赌。”陈泽序低头,额头抵过她的额头,像是两只小兽,无声地抵过兽角。

  他发着烧,鼻子发堵,闻不到气味。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凭借着记忆,想象着,怀念着。

  “这样就够了。”他喃喃道。

  江阮闭上眼睛,几秒后,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等我回来,晚上见。”

  陈泽序从喉咙里溢出声嗯,“晚上见。”

  —

  老江早早地从公司回来,换了身衣服,拿出种子,准备新一轮的播种。

  在这之前,他需要铲掉原来的作物,而这些作物也不会直接被丢弃,他会用来堆肥。

  老江才刚开始,便看到陈泽序出现在自己面前,脸色看着好了些,不再是没有血色的瘆人的白,只是接连病过几天,人看着消瘦不少。

  到底是做了几年家人,江阮出国,也是他一直代替江阮看望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感情。

  老江不去看他,“都病成这样子,就别出来了。”

  陈泽序走出来,“我帮您。”

  老江硬邦邦地拒绝,“你别,你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再说,你也不会干呐,你放着我自己来。”

  陈泽序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老江的工具,老江看他走路够稳,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又劝不住他,索性也就随他。

  他没再看他,只是说:“你在我面前做这些没用,我不吃这套。”

  “我知道。”陈泽序说。

  老江蹲下身,从地里挖过黄瓜的根茎,说:“说句实话,我挺欣赏你的,你的能力跟手段都超过一般人,没多少人能玩过你,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再年轻个二十来岁,他更期待陈泽序这样的人是他的对手。

  “但这是作为一个外人的判断,而不是作为一个岳父,作为阮阮的父亲,我不可能放心将女儿交给你。我现在还能护得住她,以后呢,我跟她妈妈总是要先走,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从收到邮件后,老江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聊这些。

  且不谈什么对与不对,老江认为他们不合适。

  在老江说这些的时候,陈泽序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知道您的顾虑,我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我已经能做到可以保证阮阮往后生活无忧的所有事。”

  老江重重铲入泥土,声音也重了几分,“我们阮阮不缺钱。”

  陈泽序扯过黄瓜藤蔓,“您这几天应该也找人查过,我名下的财产,正转向阮阮的名下。未来,只会我需要阮阮,胜过阮阮需要我。”

  老江虽然心里有触动,但仍然板着脸,“阮阮不懂这些,就算你以后想要玩什么把戏,她也玩不过你。”

  “这些我不是给您做样子,在您之前,我已经让人做了。”

  陈泽序语调不急不缓地道:“您说以后,无论现在阮阮过得是否幸福,未来都有无数变数,人不可能规避所有的风险。”

  “但我认为你就是现在的最大风险。”

  老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贺家是栽在陈泽序的手里,那时候他才多大,不过是上大学的学生,哪里来的渠道跟人脉能查到这些事?

  “贺家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陈泽序倒没什么迟疑,“是。”

  “就因为你想拆散阮阮跟贺唯安?”

  “是。”

  两次回答,都格外平静直接,没有半点要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陈泽序继续平静地说:“贺家如果没有收受贿赂这种事,我也没有任何机会,我只是刚好有这个意愿,而贺家也正好留了这些把柄。”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心虚或者歉意,他反问老江:“如果您当年遇到跟我一样的问题,您会怎么做?”

  老江一噎。

  陈泽序也没有要得到答案,或者说沉默就已经是回答。

  他指尖捻过一块泥土,碾磨成粉末,鼻尖嗅到一点土地的腥味。

  “阮阮跟贺唯安,我自始至终也只做了这一件事,如果贺唯安因为家庭变故这一件事就跟阮阮分开,那么只能说明,他不值得托付。贺家的事早不是我一个人盯着,早晚会爆雷,到时候比起我,您更应该担心的是贺唯安。”

  他的目的是不纯,但贺家也不是真清清白白受害者。

  贺家,对于阮阮来说,才是真正的火坑。

  “你这么说,我反倒是要感激你,替阮阮筛选出一个不合格的伴侣?”老江气极反笑。

  “那倒不用。”

  陈泽序手按住胸口,极克制地咳嗽几声,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已经得到我的奖励。”

  他安静地笑了下,“爸,我爱阮阮,胜过任何人。阮阮是您女儿没错,但我相信您更爱徐女士,最多是均等的。而我只有阮阮。”

  只有阮阮。最后那句,声音很轻很轻。

  老江听着,那四个字倒沉重压在他心口,反而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所看到的,是在这张斯文皮囊下,极度扭曲病态的灵魂。

  老江闭上嘴,不再说话,他再怎么烦陈泽序,也没有把人直接赶出去,两个人便一声不吭地,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清除完土里原来的作物,又要开始挖坑种下新的种子。

  陈泽序此前从没做过这些,老江也不会有闲工夫跟他说怎么做,他只是在旁边驻足,看了老江怎么做,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挖坑,放种子,再盖上薄薄一层的土。

  一个下午的时间,全部栽种完毕。

  两个人同步地起身,拧开水龙头,沉默地洗着手,再无交谈。

  劳累一番,身体上已经够疲乏,心里倒格外平静,堵了这些天的话,一股脑地全倾泻出来。

  阿姨倒来热茶,两个心平气和地坐在院子里,喝完一整壶。

  中间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喝完,再沉默地各自回房间。

  这件事过于反常,以至于江阮回来后,听到阿姨描述时,还以为阿姨在跟自己开玩笑,直到她看到老江的菜地,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工作量。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

  阿姨只知道两个人一起种菜,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话,又说了些什么。

  说话间,老江从房间出来,江阮叫了声爸,自己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还没落座,老江看她一眼,“不叫人吃饭?”

  “叫谁?”江阮一脸莫名。

  老江反问:“还能有谁?”

  徐女士已经坐下,回头看着父女俩,眉眼在灯光下异常温柔。

  江阮抿下唇,压过心底的笑意,故作意外地道:“这样不太合适吧,我都要跟他离婚了。”

  老江知道她怎么想的,从鼻腔里低哼一声,“离婚怎么了?法律规定不能跟前夫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作者有话说:

  3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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