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发炎?耳洞?”钟喜一时没反应过来, 顺着重复一遍,接着很快明白过来,她语气惊讶, “你打耳洞啦?”
说着就要垫脚去看。
大约是发炎真的很厉害, 江郁年耳垂红红的,他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无意识地微微躬身侧头,配合钟喜的身高让她能看到他耳朵上的两个耳钉。
太阳花的形状。
“嗯。”
钟喜一瞧,江郁年白皙柔软的耳骨上真的戴上了她送的那两个耳钉, 太阳花落在他的耳朵上,形状不大,但很好看,和她想象中一样好看。
悲伤到惊喜的情绪转变就在一瞬间。
钟喜眼睛瞪大得大大的,眸子里闪着光。
江郁年特地为了她送的耳钉去打了耳洞。
还打了两个。
这样的认知叫钟喜整个心头都盘旋着一种隐秘的雀跃感。
目光落在他红肿过头的皮肤上,钟喜又皱眉, 埋怨他, “从哪儿找的打耳洞的店, 怎么技术这么差?都发炎成这样了。”
江郁年扯唇似乎是浅笑一下。
“昨天时间太晚了,随便找了一家,凑合用。”
钟喜撇撇嘴, “那你赶紧吃药。”
又想起什么,她叮嘱他,“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江郁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面前的人一溜烟转身跑得没了影。
等他喝完整杯水,将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钟喜又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凌客的玻璃门。
江郁年闻声抬头,看着她涨红的脸, 没来由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江郁年自己也不知道。
钟喜手上拿着包棉签和药膏,她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直接指挥江郁年。
“江郁年,你坐那儿。”
江郁年也不反驳,顺从地走到前台边坐在一张临时的凳子上。
钟喜走过去,发现他坐着也很高,不由皱了皱眉,又要求他。
“弯点腰,我够不着。”
江郁年依旧照做,微微躬身,将腰塌下去。
上午的阳光热烈,透过玻璃门落进来,将钟喜的睫毛照得闪着金光,她皮肤上的绒毛清晰可见,酒窝在嘴角以一个极小的弧度漾着。
她低头,半扎的碎发落在江郁年的肩头。
江郁年觉得脖子痒痒的,下意识想往后退。
轻柔的异样的呼吸不打招呼直接喷洒在他脸上,叫他一时不适应,手指蜷缩起来。
“别乱动!”钟喜呵斥他,还瞪了他一眼。
江郁年果然就不敢再动了,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伸手去把她头发撩开的冲动。
时间开始变得漫长。
钟喜做消毒这类的工作非常得心应手,她动作很轻很缓,消毒的药膏冰冰凉凉地划过耳骨,果然驱散了一些热意。
“痛吗?”
钟喜瞥见手下的人身体绷紧这么问了一句。
江郁年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哑了些,“不痛。”
钟喜以为他在逞强,明明痛得说话声调都变了。
可能男人多少都要些面子吧,钟喜勾了勾唇没戳破他。
接着,她脑袋凑近过去,唇线靠近那个发炎的位置,轻轻地吹了一下。
那道很轻的吹气声擦着江郁年的耳膜过去,本已经褪下去的热度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他在这一秒拳头握紧,神经绷直,太阳穴都跳了跳。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不知死活地问他,“还是很痛吗?是药膏没有效果吗?”
过了一会儿,钟喜更疑惑了,“咦?怎么越来越红了?”
江郁年忽然猛地起身,钟喜被他吓了一跳,举着棉签连连后退两步。
“怎......怎么了?”
江郁年将手抄进兜里,隐藏自己发抖的手指。
他面色如常,唯有耳尖一抹红显得异常。
“没事。”
他问钟喜,“你想玩游戏吗?”
钟喜一下没跟上他如此跳跃的话题,愣愣的,“啊?什么?”
江郁年错开视线朝里面看了看,说道:“你朋友......都在玩游戏,你想玩吗?”
钟喜终于反应过来,内心炸了场烟花。
问她玩不玩游戏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之间,钟喜找了个最好的回答。
“想啊,但是我太菜了,他们不带我玩,你要带我吗?江郁年?”
江郁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帽檐下笑得狡黠的人。
她的心思不难猜,江郁年本意也是想带她玩,反正昨天都把她惹哭了,按理总是要哄一哄的。
当然这无关于任何,就是他不太习惯让女生哭。
想到这儿,他坦然。
“嗯。”
钟喜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简单,本来准备的一箩筐骚话全部憋了回去。
“那......我们和他们一起?”
江郁年盯着她,说:“一个包间只有两台电脑。”
意思就是不能一起,那两台电脑已经被占满了,不方便。
“那我们......”
“跟我过来。”
江郁年说完就往里走。
钟喜心跳快快的,小步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他们停在里侧的一间包厢门口,钟喜记得,她第一次来凌客躲雨,好像就在这间包厢的隔壁。
江郁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推开门侧身示意,“进去。”
钟喜压抑着兴奋走进去。
这间包厢和林远途还有陈宝枝在的那一间不一样。
地方小一些,两台机器靠得很近,机器配置也不一样,这里的电脑明显高级一点,两台主机配了四个屏幕,有两个屏幕被机器支在头顶,屏幕上是一堆钟喜完全看不懂的乱码。
钟喜盯着面前的景象张了张嘴,忍不住惊叹,“江郁年你是电视剧里的黑客吗?”
江郁年带上门走到她身后,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笑。
“你少看点电视剧。”
说着他拉开左边的电竞椅,朝她点了点下巴,“坐这儿。”
钟喜乖巧地坐下,电竞椅很大,她窝进去整个就没了影子,江郁年看着她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随手点了几下鼠标,屏幕上的代码页面换成电脑主页。
主页图是电脑自带的系统图,一片绿色草地。
“想玩什么?”
江郁年随手打开游戏加速器,里面游戏不少,那时候刚回南江,他缺钱的厉害,就天天窝在秦风这家网吧打游戏,做代练,什么游戏都接。
所以不管钟喜说什么,他应该都能带的动。
指尖在键盘上随意敲着,他想着热门游戏的话他还得弄个低段位的账号。
下一秒就听旁边的姑娘开口。
“4399小游戏,火柴人大冒险。”
江郁年动作顿住。
......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江郁年叹了口气,认命。
“好。”
网页打开,热门第一就是火柴人大冒险,游戏介绍页面写着。
【推荐游戏年龄7—15岁】
江郁年有些凌乱。
钟喜凑过来,指着他的屏幕,“就这个就这个!看到没?热门第一!我冲了老多钱了!”
江郁年心想这游戏也能充钱吗?
他连充钱的入口都找不到。
旁边钟喜将键盘敲得啪啪作响,好像是在登录账号。
账号登录成功,一个游戏昵称为“无敌小却却”的火柴人形象跳出来。
江郁年看了一眼。
鬼火火柴人,金色爆炸头,和秦风如出一辙的沙滩裤,手上的火柴是金色的。
他再回头看自己的初始形象。
黑白火柴人,木质火柴。
钟喜怎么不算是天才呢?
“你还愣着干什么?取名字啊!”钟喜看上去很兴奋很着急。
“取什么?”江郁年真诚发问。
钟喜想了想,看着他。
“叫南江扛把子。”
江郁年极力维持平静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挣扎了一下,“不要吧?”
钟喜瞪他一眼,“要的要的!”
说着还直接起身凑到他身前,将他整个人逼得往后退。
轻微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在鼻腔。
江郁年喉咙痒痒的。
屋内封闭,靠氛围灯照明。
钟喜伸长脑袋在江郁年的电脑屏幕前,江郁年则是往椅子后面靠,给她空出位置来。
两人的影子落在白墙上,模糊地交叠在一起,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江郁年鬼使神差地侧头看了一眼。
脑子里无端想起两个字。
暧昧。
他在键盘的噼里啪啦声中走神。
钟喜一句话将他拉回。
“秦风哥怎么不在?”
江郁年不敢伸手,两手憋屈得,维持着一段距离缩在两腿上。
他闻言皱了皱眉,忽然问:“你很想见他吗?”
钟喜把昵称输入成功,身体收回来,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啊,就是没见到他感觉怪怪的。”
江郁年觉得自己胸口处好像有什么要跳出来。
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扭开猛灌自己一口。
人平静下来。
又好像情绪拉扯得更厉害。
“我觉得你们也不是不见面就会觉得怪的关系。”
这话有些冲击力,或者说有些攻击性。
钟喜刚打开火柴人冒险关卡的页面,闻言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江郁年半张脸隐在光影里,机箱的彩色灯光打在他流畅下颌处,显得几分凌厉。
“你说我和秦风哥吗?”
江郁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情绪,坐起身体盯着屏幕上那个很诡异的id.
“没什么,不是想玩游戏?”
火柴人游戏也叫火柴人冒险,玩家需要操控火柴人跳跃障碍以防掉落到海里,火柴熄灭。
双人模式的情况下,队友可以背着自己帮忙跳跃,躲避障碍。
钟喜自从玩这个游戏就没这么顺利过,骑在那个叫南江扛把子的火柴人身上,一路畅通无阻。
她还能分出心思来指挥。
“快快!这边,跳了要跳了!下一个你听我的,跳高一点,那个距离超级大!”
“吃金币吃鸡币可以增加跳跃的高度!”
“哎你没吃完!”
.......
一场游戏下来,江郁年算是尽心尽力,尽力完成她每一个看上去有用其实对游戏一点帮助都没有的要求。
直到最后火柴人扭着屁股站在山顶,头顶显示胜利的标志。
钟喜笑得梨涡深陷,屏幕光影倒映在她黑色的眼眸中,发亮。
江郁年不是瘾大的人,此刻却突然有些想抽烟。
平常他一个人在这间包厢,想抽就抽了。
但今天他没有。
“现在高兴了吗?”
他出声。
钟喜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
“什么啊?”
江郁年顿了顿,盯着她的脸视线发虚。
“昨天你哭得很惨,有人说......”
“让我哄哄你。”
作者有话说:
火柴人游戏是我编的,我记得小时候玩过一个这样的,记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