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突兀的车子开锁声打破降到冰点之下的氛围。
俞歆抬头, 和几米外的陈时则对视上。
他没走
她的唇轻轻抿住。
他们本来就不对付,薛亦津的那席话已经踩中了陈时则的雷区。
穿着深棕色棉夹克的男人站在黑色迈巴赫旁边,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目光森冷,变得有几分可怖,下巴不羁地微抬一下, 开口的嗓音疏淡:“陈年旧事,也值得提?”
薛亦津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极力为自己辩驳:“当初给面子没说而已。”
“怎么不继续给我面子?”陈时则线条分明的俊脸上满是轻佻,笑音里的戏谑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俞歆察觉氛围越发诡异,打开车门,先将孩子放到车后座, 让她乖乖坐着等。
央央并不清楚大人们之间的事, 担心地看着姨妈, 乖巧点头。
俞歆合上车门, 看了一眼对立而站的两人,走向薛亦津。
“俞歆。”
陈时则冷声叫了她名字。
出于本能反应, 俞歆脚步停了下来。
而迟迟等不到下一句话。
俞歆继续朝前, 在薛亦津面前停下。
他看她的眼神逐渐发亮。
俞歆的下一句话如一盆冷水, 将那一微光全部浇灭。
“你先回去吧。”
“你又一次选择了他吗?”薛亦津难掩失落。
难道她不知道走向他的举动代表什么?
意味着她会和他站在一起,认同他所说的那些话。
可为什么又让他先走……
“我没做任何选择。”俞歆已经解释到厌烦了, “也不想再卷入任何的情感纠葛。”
自从大病初愈后,她能量有限,能留着一口气过好一天都不错了,哪还有力气去顾及情绪,每一次向心探寻都令她疲惫不堪。
薛亦津握住俞歆的肩膀,余光朝陈时则的方向看去一眼, 故意地拉近距离。
“你没有选择,意味着我还有机会。”
俞歆只想快些支走其中一个人,拉着薛亦津的袖子,一块走到他车子所停的位置。
“到家给我消息,路上小心。”她说完松开了手。
薛亦津在俞歆的注视下上车,驶离地下停车场。
没在原来的位置看到陈时则,以为他走了,走近她车子所在的停车位,看到他就站在副驾驶的位置。
央央隔着玻璃,小嘴撅得高高的,见到俞歆出现,嘴角往下弯,委屈极了。
“别长时间看着孩子,她会吓到。”俞歆站出来,挡住了陈时则探究的视线。
陈时则环顾一圈停车场:“他走了?”
“走了。”
“还算识趣。”
俞歆没搭话,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被他一把夺走。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陈时则看她的目光固执又灼热,怎么也躲不开。
俞歆手插到口袋里,用反问掩饰内心的不自在:“我要问什么?为什么撕掉那封情书?没撕掉我拿回来又有什么用?陈年旧事,没有聊的必要。”
陈时则朝前一步,俞歆没有退。
男人眼里的那团火越发烈,闪动的光芒已将她的心烤得无比混乱。
“轮到我问了。”陈时则的视线追着她乱飘的视线,“情书是你默许我拿走的,对吧。”
又是肯定句。
“都说了,陈年旧事没有再提的必要。”俞歆别开脸说的这句话。
陈时则瞥了一眼车内的孩子,也不管那双葡萄大眼怎么瞪他,弯腰凑近俞歆,小声说:“我要是不磊落,你就是共犯。”
情书确实是她默许拿走的。
本想到家后处理掉,路上和陈时则去了一趟零食店忘了,等到她想起来回房找时,才发现书包还在陈时则那。
上学时,只要和陈时则一块回家,书包固定出现就在他手上。
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俞歆也准许他翻她书包,说好洗完澡去隔壁找他,给她讲数学压轴题。
俞歆害怕情书被看到,急匆匆地推开陈时则的卧室门。
他正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摆放着要给她讲的卷子,书包搁置在她常坐的那张凳子上,拉链敞开着,没关。
“洗好了?”陈时则打趣说,“洗澡都不换衣服?”
俞歆走上前,作势要拿起书包:“落东西了。”
陈时则主动拿起:“落了什么?我帮你找。”
总不能和他说是情书吧。
昨晚还念叨她不能在高中谈恋爱。
俞歆一把夺过书包,镇定地翻找:“女孩子的东西,不用你帮。”
“行,你找。”陈时则漫不经心地撑着脸看她。
俞歆翻了一遍,没看到情书的影子,心脏狠狠一跳。
该不会落在学校了?
不应该啊,薛亦津放进去后她便没有再动过。
“找到了?”陈时则指尖瞧着桌沿,悠悠道。
俞歆急出了一层薄汗:“没……”
第二遍还是找不到,在陈时则伸手过来制止她之前,拿出一片卫生巾。
“找到了……”
陈时则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坐直几分:“经期到了?不是月底23号?”
“你管我哪天!”俞歆脸颊爆红。
这人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说出她经期在哪天。
“记错了?”陈时则严肃说,“这可不是小事,变化太大得去医院做体检。”
俞歆顶着红得滴血的脸蛋,压低声音吼回去:“我也不知道,感觉很像而已。”
“感觉啊,那就还没来。”陈时则轻轻地拍了俞歆脑袋一下,“肯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胡思乱想。”
俞歆抱着书包,逃似地跑回家。
小插曲弄得她整个人红温,也忘了情书这茬事。
再想起来已经是一周后了,还是薛亦津几次和她对视欲言又止才恍然想起。
她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不用猜便知道是陈时则拿走了,因为他三番两次警告她不准高中谈恋爱,小心告外婆。
俞歆信不要脸的陈时则能做出来,初中因为好感年长她一级的学长,和对方看了一场电影,他隔天就告发了她,害得她被外婆教育了一晚上。
“不要脸!”俞歆推开越来越近的陈时则。
陈时则退到社交最安全的距离,好整以暇:“如果不是你默许,我怎么会当着他的面把情书撕了。”
不过撕了也没用,他俩不是再续前缘上了吗。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俞歆走前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池助理和陈总提的采访登刊,还请陈总尽快给个准信,我好给组员答复。”
“俞歆,这就是你拜托人办事的语气?”陈时则散漫地开腔,“如果我拒绝呢?”
“谢谢你的答复。”俞歆并不抱期待他会同意。
陈时则一手压在车门边缘,俞歆转过身,毫无预兆地被他堵住。
“我有说不同意?”他说,“非公事,少打扰池磊,他手里事情多,没空处理琐碎小事。”
说完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向迈巴赫。
俞歆愣在原地。
心想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能打扰池助理,难道直接打扰他?
俞歆没多想,全当是陈时则的少爷病又犯了。
陈时则回到车上,坐在主驾驶的周劲观察他表情,担心问:“你该不会去质问嫂子为什么和你分开后和薛亦津在一起了吧?”
他十分上道换回了原来对俞歆的称呼。
陈时则对周劲的话下意识地产生不满,蹙眉,纠正道:“感情的事她没有任何错,错的也应该是薛亦津。”
“啊?”周劲没搞明白其中的逻辑。
陈时则:“就算不和我在一起,她选择和任何人结婚生孩子都是理所应当的,如果离婚,那错的也是男的,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今天俞歆真的和薛亦津走了,他也不会怪她,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都能理解。
周劲似乎看到了以前的陈时则。
不管有理没理,俞歆就是真理。
车窗降了下来。
陈时则不悦地扫视:“什么意思?”
“味太冲了,散散。”周劲冷笑几声。
满车厢的狗味,他真受不了了。
陈时则懒得给周劲眼色,给池助理拨了一个电话,让他和媒体平台联系,采访稿可以发。
“我们陈总也开始接采访了啊。”周劲不用问就知道是因为谁。
陈时则:“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从我车上下去。”
“那可不行,我这个月都是你的专属司机,除非下次复诊医生说你痊愈了。”周劲也不想每天见到陈时则,但没办法,孟江玉拜托过他的。
陈时则不再接话。
痊愈对他来说简直天方夜谈。
-
车子快要驶入小区,一直专注开车的俞歆无奈地叹气。
“有问题就说,别用那种狂热的眼神看着我。”
央央咬着下唇笑,手捏着安全带克制激动的内心:“姨妈,刚刚的帅叔叔是谁呀?”
“囡囡,你绝对是颜控。”俞歆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刮了一下外甥女的鼻子。
央央摸了摸鼻尖,得了便宜还卖乖:“姨妈,你都刮我鼻子了,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囡囡希望是谁?”俞歆起了逗弄孩子的心。
央央还真的认真想了会儿,在俞歆给她解安全带,笑说:“可以是囡囡的姨爹吗?妈妈说了,看男人总要图点东西,咱们家不缺钱,要学会图脸。”
俞歆心里说,钱她还是缺的。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他不可能会是囡囡的姨爹。”俞歆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姨妈不结婚了,以后和爸爸妈妈一起养囡囡不好吗?”
央央点了点头,随即又将头摇成波浪鼓:“这是不对的,妈妈和我说过,不管姨妈要不要再结婚,都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用费心神养我,但我长大了一定会养姨妈。”
俞歆听完这席话,心里软乎乎的。
她一把抱起孩子,亲了亲软糯的脸颊。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央央中午午睡过,看样子不会困。
衡量一番,俞歆带上一些礼品,准备带着孩子去陈贝亿家里坐会儿,也找机会和说清楚她和陈时则的情况。
央央对即将要去漂亮奶奶家充满了期待,路上快走不动了,用着汪汪队主题曲的调子高唱着Milo的名字,借此给自己打气。
别墅院子有车子熄火的声音,不清楚陈贝亿是回家还是出门。
俞歆不想再把礼品搬运回去,如果是出门得赶紧叫住。
“姨妈,抱。”央央实在走不动了。
俞歆抱起孩子,走到门前,摸索哪里是门铃。
她们动静太大,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小门打开,周劲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请问……嫂子?”
俞歆感到意外,没想到又在这里见上面。
周劲一眼看到俞歆怀里的孩子,心想糟糕了。
“是不是听错了?”
陈时则的声音越来越近。
周劲脑筋转不过来了。
怎么棘手的情况全在今天碰上了。
陈时则从小门出来,意外在这儿看到俞歆……以及孩子。
“俞歆,你这么做不道德吧,带着你孩子来拜访前婆婆。”周劲没多想便站出来为兄弟伸张正义。
俞歆微微歪头,眼里闪过不解,没听懂话的意思。
“我也是今天偶然在小区碰到贝亿阿姨,她说今晚一个人跨年,我才说过来看望她。”周劲的质问令俞歆不满,她看着陈时则,到嘴的话温了一番,在兄弟前给他留了面子,没戳破他欺瞒陈贝亿他们离婚的事实。
周劲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继续说道:“你来也可以,带着孩子像话吗?”
“姨妈,这个叔叔说话好讨厌!”央央不喜欢所以对姨妈态度不好的人。
孩子的称呼一出来,周劲差点咬到舌头。
“刚才没刮风吧?”
周劲自问。
所以没听错吧?
陈时则一言不发,幽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浅浅的光在闪动。
俞歆安抚地拍了拍孩子的背:“没事,我们和贝亿奶奶问好后就回家。”
“进门吧。”陈时则上前提过俞歆手里的礼盒。
央央趴在俞歆的背上,经过周劲时冲他做鬼脸。
周劲站在院子外,看着酷似一家三口的背影。
他不过是路见不平,搞到最后倒是成了罪人……
院子里,俞歆在教央央套鞋套。
“你没和你妈说我们离婚了?”俞歆压了一些声音,眼睛一直盯着大门,担心被屋里人听到。
“没说。”陈时则回答比雷教授那次还要坦荡,“一年都见不上她一次,不想她操心我的事,也不想她和我爸再吵了。”
陈家过去的事太复杂,连陈时则也不知道上一辈的纠葛。
他和母亲不亲近也不疏远,很平淡的母子关系。
“我妈今年病情加重了,这次回国是养病,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她我们之间的事,如果以后她再联系你可以拒绝见面,将所有的事推给我就好。”陈时则知道对俞歆很不公平,改了主意,“天色也不早了,我让周劲送你们回去,你不用进门陪我演戏。”
陈时则谈及和陈家有关的人和事神色便会变得凝重。
俞歆确实没做好准备和陈时则一起面对他母亲,也演不出来,怕会露出破绽。
“嗯,我先走了。”俞歆蹲下来给央央脱鞋套,温声解释先回家改日再来拜访。
央央虽然有点小失望,不能和Milo玩了,但还是乖顺道:“好吧,等下次我给贝亿奶奶带我做的小饼干。”
“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回去。”俞歆抱起央央,先行一步。
正要进门的周劲差点撞到急冲冲出门的俞歆,还没来得及问怎么走了,接着陈时则也追出来。
三人又一次走远,周劲看着门口的礼盒,决定自个儿先进门了,随便他们折腾,他是累了。
现在陈时则知道孩子不是俞歆和薛亦津了,拿不准他目前的态度,还是少干涉为好。
陈时则追上去,抱过了俞歆怀里的孩子:“我送你们。”
央央也没有抗拒,抱住了陈时则的脖子,左看右看,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央央。”俞歆咳了咳,提醒她直勾勾看着别人不礼貌。
“叔叔,你好眼熟。”央央有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除了刚才在停车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俞歆拿孩子没法子,无奈说:“你又是去哪里学的土味情话。”
肯定是温云音在家胡说,孩子偷学。
“我说真的!”央央小表情用力,自己肯定了一下。
孩子紧紧地抱着陈时则,短时间内不会松手,俞歆也就歇了将他们隔开的心。
陈时则还记得孩子前段时间还童言无忌地喊他姨爹来着。
“或许在梦里见过呢。”央央说完,自个儿哈哈大笑。
“谁教你这些油嘴滑舌的话。”俞歆也跟着笑了。
央央摇头晃脑,松垮的小啾啾乱动:“妈妈说看到帅哥就要这么说。”
陈时则轻笑:“小鬼头说这些话也不奇怪。”
“小鬼头是谁呀?”央央问,“我吗?我不是小鬼头,我是薛央,是爸爸妈妈姨妈养的聪明孩子。”
俞歆捏了捏央央软糯糯的脸蛋:“你妈妈还说过什么?”
“大人谈事情,小孩子要安静。”央央靠着陈时则的领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虽然不说话了,存在感极强。
陈时则看着路灯下渐长渐远的影子,沉吟片刻,态度温和许多:“谢谢你今天没有和我妈说我们离婚的事。”
“贝亿阿姨对我很好。”俞歆最喜欢的长辈除了外婆和陈奶奶,就是陈贝亿,她们只相处短短半个月,却接受到她许多善意,陈时则不愿意告知,她尊重他的想法。
再遇后,难得没有争吵地走完一段路。
总感觉归程比去程短,三人很快便到单元楼下。
陈时则看了眼单元号:“你住这儿?”
“这是云音和小薛家。”俞歆并没有告知自己住址的打算。
陈时则敛起眸光,藏起情绪,识趣地没有再问。
央央从陈时则怀里下来,牵住俞歆的手,问:“叔叔,你要去我家做客吗?”
小孩鬼精着,知道家里来客人可以多玩会儿,不用早早地睡觉。
“央央……”俞歆温声打断,“时间不早了,小朋友要按时睡觉才会长身体。”
央央撇嘴说了句好的吧,先一步跑进大厅去摁电梯。
“谢谢你。”俞歆盯着他,借着缓和的氛围,用着平静的口吻说:“陈时则,过去的事……我们翻篇吧。”
陈时则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
为什么她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的眼神逐渐冷却。
“翻篇了,那我们又算什么关系?”
“前任夫妻?”
“邻家兄妹?”
陈时则发出一声自嘲的低笑:“俞歆,以前我就说过,越界了要么做。/爱人,要么做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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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二:不给名分都是耍流氓!
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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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名存实亡,周穗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结婚三年,周穗看着孟皖白接手公司,事业愈发蒸蒸日上……
而她甚至做不好一个‘贤内助’,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我迫于家里的压力和你扯证,对不起我把这么好的你锁在我这种人身边
孟皖白本该是有更一个配得上他优雅的妻子,更广阔的人生的
周穗一直在等着孟皖白和她提离婚,可他本来就是个很好很孝顺的人,又怎么会说离婚呢?
孟老爷子去世之后,周穗觉得是时候了
她不该自私的一直绑着孟皖白在身边,所以她主动提出了离婚
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可在周穗眼里本该欢喜轻松的孟皖白沉默几秒,问她:“十二天不见,你就和我说这个?”
“离婚,不可能。”他抬起周穗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除非我死了。”
他黑眸蕴着烈火冰河一样的盯着她,就像疯子
声音又突然变的很轻很温柔:“穗穗,别想逃,也别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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