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温巧寐还以为听错了, 疾步从远处走向儿童玩乐区。
“您怎么来了?”俞歆担心靠太近会发现陈时则,主动迎上前,拦住母亲。
温巧寐神色凝重:“我今天去学校给你弟开家长会, 我听隔壁栋的磊妈说看到你回来了,便顺道过来看看。”
“我……昨天才到的。”俞歆试探问,“你……进屋了?”
如果进了屋, 不就发现里面不止有她的生活痕迹,陈时则随时会暴露。
“没,来得太急,没带家门钥匙。”温巧寐看了一眼老房子,“屋子你扫过了吗?已经一年没人住了。”
“扫过了。”俞歆有点心虚,因为是陈时则清扫的。
温巧寐盼望四周:“怎么这个点出来, 都过凌晨了。”
“我……”俞歆提起手里的关东煮, “饿了, 出门买夜宵。”
这也没撒谎, 不过省略了一些细节而已。
温巧寐看着眼前乖顺的女儿,到嘴的话想了又想, 委婉地问:“你没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吧?”
“可疑的人?没有, 最近附近出事了吗?”俞歆没有往别处想, 以为快过年了有歹徒会流窜作案,还安慰母亲:“小区的安保系统好, 妈你不用担心,我也不去哪,就在对面商城买吃的。”
温巧寐深思了好一会,才说:“后天早点去你舅舅家,小区的住户换了不少人,街坊邻居都不认识你, 怕惹闲话。”
“闲话?”俞歆不解。
温巧寐吐了一口白气,路灯将她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她终于还是把顾虑说了出来:“陈时则今年也回来过年了,你避着点他,别碰到了。”
俞歆头一点一点往下埋,闷闷地应了声‘哦’。
“妈也不是要训你,以前你年纪小不懂事,盲目冲动地领证结婚,我理解。”温巧寐上前拍了拍俞歆大衣上的雪,冲她笑了笑,“过去的事就翻篇了,记住了吗?”
安慰的语气,却起不到任何安慰的效果。
俞歆大概知道为什么温巧寐如此着急地赶来找她了。
是怕她和陈时则碰上面,再被邻居撞到传出闲话。
“妈,要上楼坐会儿吗?”俞歆扯出一抹笑,想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些。
温巧寐摇头:“既然没什么事我也就回去了,今年云音和小薛住我们家这边,我得回去给他们打扫房间,后天早些时候你先到舅舅家,然后一块到饭店吃年夜饭。”
“嗯,妈您慢走。”
意料之中的拒绝,她有一点小失望,但不多。
俞歆随之转身,呆愣地看着母亲着急离开的身影消失在漫天大雪里。
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
母亲的面庞时常是模糊的,但母亲的背影是记忆深刻的。
她也没资格阻挡母亲朝前走,去追求新生活,只不过永远被抛在身后,走向的永远不会是她。
很想说,她也想成为被走向的那个人。
但她没资格。
爷爷一家把她扫地出门,母亲来接的她,继父也愿意跟着一起供养她到成年,外婆更是将她接到身边悉心照顾。
已经够了,俞歆告诉自己不要贪心奢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适可而止。
“俞歆,要站到什么时候?”
陈时则从滑梯起身,拍了拍身上脏到的雪。
“再不回去,你的关东煮就要冷了。”陈时则提过俞歆手里的袋子,摸了摸,“走吧,回家给你热一下。”
俞歆看向身边的男人,眼角发酸,心里一汩暖意涌生。
她抗拒此刻身体的反应,还有下意识地想要依赖。
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在她心情糟糕的时候出现而已,不要被吊桥效应支配情感。
俞歆跟在陈时则身后,路也没看,低着头,按照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朝前。
回到家,陈时则给俞歆把关东煮又热了一遍,催促她先去洗澡。
俞歆从浴室出来,看到放在餐桌中央的关东煮,坐下来吃了两口,又悻悻地放下筷子。
“不好吃?”陈时则换了深蓝色的家居服,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更慵懒了。
俞歆食欲已经全无了:“你要是饿了,你吃吧。”
母亲的那些话,好像很难不在意。
陈时则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直接用她的筷子,吃了一口乌冬面。
“明天我先到附近酒店开房住。”陈时则说,“不用不好意思开口。”
俞歆眉深深拧起,不解地看向他。
“你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放心好了,不会再有其他流言蜚语流传到她耳里。”陈时则不让俞歆难做,主动提出到外面住。
俞歆的怒火被他这句话点燃,直接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滑出不小的声响。
“随便你。”
丢下这句话,她直接回了房间。
陈时则手明明已经伸出去了,缓缓放下。
她生气就生气吧,起码不能让别人败坏她名声。
俞歆无法克制地大力关上门,可见内心深处压抑了诸多不满。
躺在床上,她又没有任何睡意。
温云音发来了微信消息:【姐,你和则哥一块出门了?】
俞歆:【怎么你也来问我?】
温云音:【我刚到家,听到妈和我爸说,开家长的时候磊妈看到则哥从小区出来,还看到我们家房子亮灯,就说你俩一块回来过年,关系好得不行。】
【你俩小时候关系好,过去几年你们走得挺近的,大家都以为你俩处对象了,这次又看到你们都在小区出现,陈奶奶最近又不在梧市,才乱传你们。】
难怪温巧寐着急成那样,流言蜚语简直是无中生有。
温云音:【听完我就气了,一是没看到你出现,二是没看到你俩一起出现,怎么还乱编啊!我才知道妈去找过你,没说让你不开心的话吧?】
俞歆:【没有。】
母亲对她做什么,都不意外了。
母女关系的课题,她很早之前就完成了。
不会再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温云音:【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聊到这儿,温云音终于敢发表情包活跃氛围了。
俞歆捧着手机看了会儿,敲下了压在心口的烦心事:【但听到陈时则要搬出去住,很烦,冲他生气了。】
温云音:【(ΩДΩ)啊?】
温云音:【姐……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俞歆怕被误会,将平时敲键盘码字的手速拿了出来:【我确实想他搬走,他识趣点儿走人,开心都来不及。但他是因为妈找上来对我说了那番话才提出搬走,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很烦很烦。】
她已经没有理智去找寻烦躁的根源是什么,但堵在心口的怒火又发不出,所以她只能冷脸不说话。
温云音:【姐,其实你一直很维护则哥,在你心里,你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在他听到妈的话提出要走,你觉得他不信任你,是在质疑你的感情。】
俞歆盯着最后一段话,头微微扬起,盯着天花板,长吐一口浊气。
温云音:【(*▽*)你真的不再考虑和则哥试一试吗?】
俞歆:【在我不能找到非常肯定的答案之前,选择都是不要。】
他们的感情经不起重蹈覆辙了。
另一边的温云音看完俞歆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丢开手机,无能狂怒一声,就差在空中打一套军体拳了。
吓到了身边的薛瑞,他给睡在两人中间的女儿拉好被子,小声问:“工作上又遇到奇葩了?”
“比遇到奇葩更让我心塞!”温云音踢了踢被子,“都怪妈,没事跑去找姐乱说什么!好不容易他们的关系才缓和,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
薛瑞理解妻子的心情。
岳母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她嗑CP了。
“明天你劝劝?”薛瑞给温云音盖好被子。
温云音平躺着,无力地哀叹一声:“这事不好劝,离婚后姐的创伤太严重了,如果她自己想不开,任何人劝都没用。”
薛瑞安慰道:“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温云音心想也是。
她甚至比俞歆还笃定,一切都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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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歆第二天几乎没出过门,客厅晚上还传来动静,陈时则应该是没走。
临近十二点,陈时则给她发来消息,临时有事要处理,明天再搬。
她直接删除了,没回复。
除夕,早上十点俞歆从卧室出来,陈时则住的房间门紧闭,她只看一眼,悄悄开门走了。
可能,晚上再回来时,房间就没人再住了。
俞歆先到舅舅家集合,然后和他们一块去酒店。
外婆还在世,年夜饭都定在舅舅家,外婆走后,舅妈提出了在外面聚,两家人一块摊钱,不然每次到家里总是她在厨房忙前忙后。
俞歆在哪吃都行,对她来说只是一顿比往常隆重一点的晚餐。
如果不是怕被念叨,她可能都不会回来吃饭,除了温云音一家三口,她和其他人的关系都一般,淡如水。
长辈们聊得好好的,忽然话题就落到了俞歆身上。
舅妈:“小歆,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妹妹都结婚生孩子了,你还不考虑结婚吗?”
“我……不考虑。”俞歆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缓缓放下。
“我同事的侄子也在京北上班,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员工,等回去了介绍你们见个面,吃顿饭怎样?”舅妈给俞歆倒了新果汁,笑眯眯说,“就算没缘分处男女朋友,当交朋友也可以。”
俞歆看向了坐在斜角的母亲。
她和陈时则结婚这件事,家里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办离婚后,母亲勒令所有人不准往外说。
因此在舅舅一家眼里,她只是身体不好休学两年,一直没谈过恋爱,处过对象。
“小歆,你舅妈也是为了你好,找机会见见面吧。”温巧寐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一反常态。
往年别的亲戚要给俞歆介绍对象,温巧寐总会及时站出来,圆滑地替她拒绝掉。
俞歆眨了眨满是疑惑的眼睛,陷入茫然。
“舅妈,你同事家境如何?靠不靠谱啊。”温云音笑说,“在京北得有车有房吧,我姐名下有车有房,还是学区房。”
舅妈斜了一眼插话的二侄女:“小歆就是什么都有了,我们也不在乎男方有没有,重要的是人品。”
“舅妈你这话听得我有点生气啊。”温云音直接地表达不爽,还是笑着说的。
“云音!”温巧寐叫了女儿名字,“怎么和你舅妈说话的。”
“舅妈,要是对方的经济条件够不上我姐你也别介绍了,人品这东西,全靠嘴说,不适用在相亲市场。”温云音无视母亲的暗示,眼睛笑得弯弯的,继续说:“你可别拿我姐的婚事去做人情。”
被戳中心思的舅妈‘唰’地站起身:“你姐什么条件你们一家人心里都门清吧,都二婚了,还挑上了,但有人接手都不错了。”
她一直不理解,爹早逝,妈改嫁的女孩,为什么从小就被婆婆就捧在掌心疼,处处护着,连亲孙子都得不到青睐。
明明在这里,就俞歆一个外姓人!
“你说什么?”温云音手摁在装白酒的杯上,“我们就算三婚关你屁事,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薛瑞怕温云音冲动,摁住了她的手。
温巧寐拍桌:“够了!都住嘴!”
“行了,这顿饭就吃到这里。”舅舅起身,呵斥两个呆愣坐着不动的儿女,“还愣着干嘛,没看到你妈被别人欺负了?”
得到丈夫的撑腰,舅妈神气地哼了几声,拿上大衣离开了。
温云音脾气暴躁,抄起酒杯要往外追。
经过俞歆时,她拉住,摇了摇头。
不能冲动,起码不能动手伤人。
“你闹够没有?你想这个家散啊!”温巧寐看着两个女儿,再看旁边抱着孩子的女婿,“你们姐妹俩,一个比一个倔。”
温云音推了一把薛瑞,暗示他带女儿先走。
犹豫了几秒,薛瑞抱着央央先出门了。
“妈你早对我有意见了,是吧。”温云音说,“你不满我当年一声不吭和薛瑞领证,这些年要不是我俩会挣钱,你才懒得搭理我们。”
“你们姐妹俩,一个德行!”温巧寐生气拍桌,“就你们有主意,被人说三道四就心里痛快?”
“我们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你怎么一听外人说不好的话,回来就训我们。”温云音无法理解母亲的是非观,或许没有这东西,在她看来面子最重要,外人说好是对,说不好就是错。
“云音,别说了。”一直沉默的云威拦下冲动的女儿,“你妈已经不说你们的事了,别再提了。”
“那就是对我有意见。”俞歆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母亲,“我知道了,先走了。”
温云音想拦住俞歆,可她也不知道拦下来能干什么,这里除了她,没有人会站在俞歆这边。
俞歆拿过大衣,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到酒店大门,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俞歆,你是不是从小就恨透我了。”温巧寐追了出来。
俞歆难以置信母亲竟然会问出这番话,回了身,感觉眼前的女人陌生极了。
“因为我小时候抛弃你改嫁,你心怀怨恨才闹了今天这一出,你舅舅一家肯定会添油加醋往外说,非要我以后在亲朋好友面前没面子是吧?”温巧寐走到俞歆跟前,“可我也有难处,我要是不出门工作没有钱怎么养你,我也想有个家,你继父人好,我才和他结的婚。知道亏欠你,但后来我也尽力补偿你了,带你回梧市,生活在外婆身边,我能常去看你,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吗?”
俞歆心隐隐扯疼,缓缓眨眼:“妈,我不会怪你。”
真心话,来到梧市后,比在爷爷家快乐,也在这里遇到了许多好人。
“那你为什么不顺着你舅妈,答应见个面?非要吵成现在的局面。”温巧寐不敢想别人会怎么议论他们家这顿年夜饭,“连你舅妈都知道你离婚了,外面肯定有其他人知道,以后他们该怎么议论你,怎么议论我,你都不考虑一下吗?”
“你觉得我离婚给你丢脸了。”俞歆听完母亲说的一大段话,终于明白她想表达的想法了。
温巧寐将脸转过一边,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在你告诉我,你们领证了,我就觉得你冲动、不懂事,可我深知你一直以来对我有意见,不敢把话说得难听,怕破坏我们的关系,就什么都没说,你开心就好。你离婚后状态不好,我也嘱咐云音多多照顾你,现在你复学了,生活也在慢慢变好,我才劝你去见见舅妈介绍的人,你总要结婚的,我是你妈妈,会害你吗?为什么还要和陈时则搅在一起?被别人议论?”
“您是介意我和陈时则再走到一起,还是介意别人议论你,觉得丢脸了。”俞歆问,“脸面比子女都重要吗?”
“是!重要!你不在乎,我在乎!”温巧寐一字一句反驳。
忽然之间,她心尖的钻疼消失不见了。
理智在此刻回归。
“妈,如果你要在我人生里充当沉默者的角色,那就一直沉默,不要在我遭遇低谷的时候站出来说风凉话。”俞歆反而没有生气,甚至能平和地完心里话,“你活在世俗,在乎世俗的眼光,我尊重你,以后我也会尽量少回梧市,不让你为难。”
温巧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小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妈,我们不要勉强对方了,互相尊重对方吧。”俞歆不敢要求母亲像爱其他两个孩子一样爱她,母亲也不敢要求她像其他两个孩子一样爱她,两全于她们来说是不可能的,只能隔着距离相望。
温巧寐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也对这段母女关系深感无力。
俞歆回身朝前走,几步后,她停下,折返回来。
“妈,陈时则很好,从小对我都很好,也请你尊重他,前晚和今天说的话,以后都不要说了。”俞歆说完,礼貌地道了声谢,再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轮到温巧寐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不明白小心翼翼维护的母女感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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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歆走路回的家,路很长、很远,到家时,脚都冷到没知觉了。
打开家门,屋内一片昏暗。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紧闭的房门,失去敲门的勇气,脱掉厚重的外套,蜷缩在沙发的角落。
今天是除夕,耳边又是小区熟悉的热闹声,还有春晚小品的声音。
这间屋子也和小时候两模两样,冷冰冰的,没有人气。
门被敲了几声。
俞歆从沙发站了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跑了过去,打开了门。
陈时则黑色羽绒服上挂满雪,露在外面的手,指节泛粉。
“你回来干嘛?”俞歆愣了,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陈时则听到她是跑过来开门的,笑意还未达眼底,听到她的话,脸黑沉:“回来拿行李,满意了吧。”
俞歆看到他另一边手还提着梧市一家老牌子饭店的打包袋,问道:“你没吃年夜饭?”
“谁和我吃?”陈时则将门推开,“冷死了,先进屋,放心好了,我吃完年夜饭就走。”
俞歆站在一旁,看他忙前忙后,在桌上摆了满满五道菜。
“你为什么不在饭店吃?”俞歆想不明白。
陈时则拿了两个碗:“谁年夜饭一个人吃?真在那吃了,服务员都会觉得我可怜。你过来,陪我吃一点,当散伙饭也行。”
内心挣扎一番,俞歆上前,拉开凳子坐下。
菜全是她爱吃的,没有蒜。
味道也比今晚那顿饭菜要好。
俞歆吃了小半碗,菜多吃了一些。
“你不是去吃年夜饭了?”陈时则皱眉,“怎么跟没吃过一样?”
俞歆无所谓地说:“吵散了,谁也没吃尽兴,谁也没吃饱。”
陈时则静静看着俞歆:“为什么?”
俞歆对上他的眼神,选择了隐瞒,几秒后才说:“本来就不合,吵也正常。”
陈时则放下筷子,折返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俞歆听到行李箱关上的声音。
陈时则推着行李箱出来,放在客厅中央。
“吃完我就走。”陈时则眉头紧了紧,“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我们的事不会往外说的,你……不要和他们吵架。”
她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维系和母亲的关系,他不想让她为难。
“已经吵了,我妈觉得我错了,你也觉得我错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是吧。”俞歆冷冷地看向他。
“你没错。”陈时则松开行李箱,走到她身旁,“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困扰。”
俞歆一声不吭坐下,强忍着泪意,埋着头塞饭。
直到把饭吃干净,放下筷子,回房间拿过睡衣,进卫生间洗澡洗头,好似陈时则不存在,自顾自地忙。
俞歆坐在桌子前吹头发,声音太大,没听到陈时则敲门的声音。
镜子突然出现一个人,手里的吹风筒从手里脱落,砸到了地上。
陈时则拾起,关掉:“吓到你了?”
“你说呢……”俞歆脸色都白了。
陈时则嗤笑:“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当我不存在。”
俞歆一把夺过吹风筒,却被他压着肩膀坐在凳子上。
修长的五指穿过她的黑发,吹风筒的距离保持刚刚好,轻轻摇动,暖风擦过她的脸庞。
俞歆头发吹起来费些力气,可没有谁比陈时则更熟悉怎么打理她的头发,多年后再做,也是得心应手。
热风关掉,卧室恢复安静,俞歆的脸红扑扑的。
“奶奶说打算在京北待到十五,我等会就回去。”陈时则把车钥匙放在桌上,“车子你开着。”
“你怎么回去?”俞歆抬头看他。
还以为吵完……他不会走了,她不敢拦他,暗自失落。
陈时则:“车子这玩意,你就不用担心了,能找得到。”
俞歆心想也是,他在梧市有几辆车也是正常的。
余光瞥到桌角装满折纸星星的玻璃罐,她伸手拿了过来。
“陈时则,你是不是去找过学长?”俞歆还记得昨晚没聊完的话题。
陈时则瞧她表情,想来是知道了,野调无腔地说:“当年不是和我吵过了?怎么旧事重提,还是不爽我坏了你的好事?没我,你和学长就能成?”
“你好好说话。”俞歆脸上掠过一丝阴霾,神色略显凝重。
“这事提了我就不可能有好语气。”陈时则更激进了,目光变得锐利,“你哄骗我跟你折一周的纸星星,结果你送给章乐安作为表白礼物,你自我反思一下,像话吗?”
俞歆感到头疼,她甚至都不记得学长全名叫章乐安了。
“上了初中看我怎么都觉得烦,你对章乐安倒是真诚实意,还在每一张纸上抄写一句土味情话。”陈时则冷笑,“完全两面派,你的做法严重背叛了我们的关系。”
“你拆开看了?你都看了,那你为什么还给我?”俞歆拿起玻璃罐,塞到他手里,“你把它丢了啊!”
陈时则忍住了脾气,胸膛起伏频繁,唇角绷紧,咬牙切齿说:“俞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俞歆拉开凳子坐下,一句话都不想搭,做好他摔门而出的心理准备。
“你就这么喜欢章乐安?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要因为他和我吵架?”走到门口的陈时则早已怒火中烧,却又不甘心地折返,“俞歆,是不是连刚认识的陌生人在你心里都能比我重要?”
“你为什么永远永远都看着别人!”
“就总是看不见我?”
俞歆站起身,走到陈时则面前,无视他的宣泄和谴责,抱住他,头紧紧靠在他胸膛,强忍一天的泪无声掉落。
陈时则瞬间噤声,忘了要说什么。
“陈时则,别留下我一个人。”
“带我回京北吧。”
我怎么会看不见你。
永远向我走来,而不是留下背影的,只有你。
时至今日,我的世界依旧只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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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二:故土重游,我老婆开窍啦!
小鱼:……我收回最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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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立春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