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俞歆记得两人在海洋馆发生的一些小事， 不过和陈时则记得的有所不同。
她在十三岁之前没去过海洋馆，托陈时则的福去了一次。
暑假结束，他从美国回来， 为补偿假期两个月没有陪她玩，请她去新开张的海洋馆。
陈时则晒黑了两个度，麦色皮肤， 只有掌心是原本的肤色，应该又长高了，看起来不止一八五。
说是黑毁颜值，但他这张帅脸，黑了反而显得更阳光开朗，特别笑起来的时候。
成绩好、长得帅、运动细胞发达， 身边有许多女生喜欢他。
俞歆想起初二学姐让她转交的情书， 犹豫什么时候给陈时则比较好， 怎么给才好。
带着沉重的心情， 她逛得心不在焉，期待的海洋馆之旅忽然提不起兴致。
因为新开馆， 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玩， 狭窄的海底步行道挤满人， 俞歆低着头朝前，陈时则一不留神， 差点走散。
陈时则一把拽住俞歆的领子，带到身边，紧紧护着。
“别乱走，你个子小，别人一碰就倒，这会儿摔倒很容易被踩踏。”
俞歆烦躁地撇撇嘴。
这两年陈时则变了， 忽然很爱对她碎碎念，这里要注意，那里要小心，念得心烦，想离他远一点。
外婆不过是嘴上客气两句让他多管管她，教教她，也就他真当一回事管上了。
“你什么表情？”陈时则凑近，直勾勾地看着她，丝毫不避讳。
俞歆没少被他用直白的目光打量，但今日却感到莫名地忸怩。
好奇怪。
“我什么表情都没有。”俞歆抿嘴假笑，“你看错了。”
陈时则拇指摁住俞歆的鼻尖：“好像变长了。”
俞歆一巴掌拍开：“别对我动手动脚，离我远一点。”
她往外走半步，还补了一句男女有别。
“我俩也到了讲男女有别的年纪了啊。”陈时则姿态懒散，站没站样，手放在脖子后，揉了揉，活动筋骨。
俞歆将他上下审视一遍：“我们不是小时候可以随便挤一张床午睡的年纪了，请你正视自己。”
她以前皮，四处跟他鬼混，还成了小区大人嘴里的皮孩子，谈起他们都不会忘记顺带说一嘴另外一个，她反而不觉得恼，还挺开心的，这是有福同享，有难同担。
直到六年级班主任自习课给他们上了一节生理课，半年后她初潮，各方面发育，忽然之间她意识到他们是有区别的，男女之别。
所以他们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大咧咧地鬼混，会有不好的传闻流出。
陈时则摸了摸脸颊，回想出门前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打扮整齐，没有问题啊。
进到水母参观区，四周昏黑，只能看到发光游动的水母，他忍不住凑近，把玻璃当镜子，确定颜值和发型抗住了麦色皮肤。
过去两个月高强度的家教课程，赛马、网球、高尔夫、棒球和一堆无趣的社交礼仪课，他每天累到不想打理自己，防晒没擦，缓过神来，快黑成煤球了。
不过俞歆好像挺嫌弃，昨天见面她打量他许久，一言不发，他不由琢磨，今晚研究一下如何美白吧，或许年底就白回来了。
“回来，你不看吗？”陈时则拽住俞歆的后领，“我可是做了功课，我给你介绍一下小粉、小兰、小白。”
俞歆唇角忍不住扯了扯。
这人怎么乱给漂亮的水母起如此俗气的外号。
无法拒绝陈时则的讲解，俞歆放下转交情书的心事，认真听。
从水母区出来，他们前面是一对情侣，男生搂着女生，贴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开怀大笑，两人闹成一团。
俞歆想起转交情书的任务，心再次高高悬起，打起腹稿。
“不喜欢海洋馆？”陈时则察觉到俞歆心事重重。
俞歆深吸一口气，问：“时则哥，你想谈恋爱吗？”
陈时则吓了一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摸不透话是什么意思。
回想他在俞歆这个年纪，身边不少女生男生情窦初开，有了心仪对象。
难不成……俞歆也有了恋爱的想法，问的还是他，是想和他谈？
陈时则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几声，用词不敢太委婉，又不敢太直白，“和关系好的熟人谈，可以。”
俞歆本就拧紧的眉快绞成结了。
学姐和陈时则应该算认识吧，她曾是他创建的动漫社成员。
陈时则瞧见俞歆这副表情，以为说错了，立马改说辞：“兴趣爱好相同，也可以。”
俞歆眉间舒展，一扫前面的阴霾。
都是动漫社的，兴趣爱好铁定相同。
学姐有机会！
她抓住机会，从书包拿出粉色信封，开心地递过去，双手虔诚奉上：“时则哥，给你。”
陈时则彻底傻住了。
要不要这么直接？他还没做好准备。
而且俞歆才十三岁，他是在犯罪！
但，他不想拒绝。
要不先接过来？再正向引导她？会不会以为他在拒绝？
脑子里冒出无数问题，陈时则懊恼地抓了把头发。
俞歆眨了眨眼睛：“你会收下吗？”
陈时则罪恶感更重了。
如果偷偷恋爱被发现怎么办？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抗下一切。
就在他下定决心接过情书时，她抱歉说：“是不是让你困扰了，也怪我不该答应学姐帮忙转交，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
陈时则表情凝固，唇角的淡笑瞬间消失，眼里布满浓郁的冷意，嗓音阴冷：“谁的情书？”
“是……曾经和你一个社团的学姐，她拜托我帮忙转交。”俞歆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陈时则视线落在信封口的爱心贴纸上，感觉刺眼，狠厉从眼中一闪而过：“别人让你转交你就答应？你这么乐于助人？”
“不是，只是不好意思拒绝。”俞歆感觉理由站不住脚。
陈时则转身走掉，步子越迈越大。
俞歆傻站几秒，小碎步追去，人海拥挤，差点摔倒在地，心跳到嗓子眼，急出冷汗。
陈时则停下脚步，侧身等她。
俞歆已经把情书收到书包里，慌忙解释：“对不起，我会把情书还回去，让你为难了。”
陈时则难以启齿真实心情，只能冷着一张脸。
不是为难，是愤怒，是空欢喜。
以及她对他的轻视是赤裸裸的。
“你也知道帮忙转交情书不对，为什么不还回去，还要拿出来给我？”陈时则不甘心地质问。
俞歆感觉陈时则变得和往常不一样，她有点害怕。
“我知道错了，会改的。”她垂下脑袋，诚恳道歉。
他的反应比她预想还要大，生怕他们的友谊就走到了头，以后他都不和她玩了。
陈时则想说她知道什么，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没立场的占有欲，以及那份珍藏许久却被伤害的喜欢。
“随便你！”陈时则虽然没有再大步离开，但一直沉着脸。
顺着人流走到鲸鲨馆蓝色巨型玻璃幕前，俞歆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微微张开嘴。
霎那间，对人类在鲸鱼和鲨鱼面前无比渺小有了实感。
她站在角落，手轻轻触碰玻璃，小鱼游过指尖，她微微一笑。
“时则哥，你看。”俞歆拉了拉他袖子，“我帮你和小鱼拍照吧！”
这会儿陈时则心里的气也没了，麻烦路人帮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假如我能变成小鱼多好啊，海洋比陆地大，在辽阔的海洋里肯定没有学业烦恼和赚钱烦恼，想去哪就游去哪。”俞歆贴着玻璃，视线紧跟着路过的大鲨鱼。
陈时则：“那我就做你身边的另一条小鱼，你想去哪，我跟去哪。”
“好啊，我们去深海，或许我们会被鲨鱼追着跑，还会被其他鱼类驱逐，但总有一个地方能容纳我俩，当我们去到一处无人海域，就在那定居，过上喜欢的生活。”俞歆回头，冲陈时则笑了笑，“时则哥，我真的错了，你别不开心了。”
蓝色幽光落在少女的脸上，笑靥粲然，水眸弯似皎月，透着纯真。
“下不为例，我俩可是一起的，你答应别人做这种事，就是背叛。”陈时则为了防止下次再发生令他心梗的事情，提醒道，“再有下次，我俩绝交。”
“我保证，绝对不会！”俞歆竖起三根手指，得到他的饶恕，展颜大笑。
周一回到学校，俞歆把情书还回去，给出她一个晚上没睡才编造出的理由——陈时则目前以学业为主，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学姐失望收回情书，她松了一口气。
下午陈时则骑单车来学校接她放学，开开心心地去美食街买小吃，再喝上一杯小甜水，彻底忘记转交情书引发的不开心。
直到陈时则高中毕业，俞歆认为她并没有骗学姐，他三年别说恋爱，身边往来的好友都不多，肯定是一心扑在学业上才能考出省第三的好成绩。
回想往事，俞歆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姐……你笑是什么意思？”温云音手放在心口，不敢出声，拿不准俞歆看到这则声明后的态度。
难道……觉得则哥很可笑？
那可就完蛋了！
俞歆耸了耸肩：“觉得神奇，关于海洋馆，我只记得自己费尽心思说好话哄他开心，不好记忆居多，而他只记得我说的那些好话。”
温云音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俞歆话的意思。
俞歆没有过多解释，嫣然一笑，进到房间给陈时则拨去电话。
嘟声响了八次才接通。
严重不符合陈时则接她电话的速度。
“有事吗？”他声线偏冷，“我挺忙的。”
俞歆差点笑出声，敢做不敢当，他怎么变怂了？
“陈时则，你现在要不要和我见面？”她勾唇笑问。
冰雪消融，陈时则飞快接话，含笑说：“我在服务区，还有半小时到梧市。”
俞歆笑：“不忙了？”
“我怕你不乐意公开，能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但声明已经发出去，撤不回，你别想了。”陈时则都想好了，先到梧市，如果她不生气，他就顺理成章上楼。如果她生气，他就在车里等她气消。
总之，他放出的话一律不撤回，他赖定她了。
“等会儿一起吃晚餐。”俞歆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
陈时则也急着挂电话，这样就能早点见到她了。
俞歆本想放下手机到厨房帮温云音打下手，才发现微信有两百条未读。
几乎来自文案组小群。
自从俞歆结束实习，工作群变成了闲聊群，大家常在里面聊娱乐八卦。
土爻：【╰（*°▽°*）╯我没眼花吧，陈总发了微博。】
甜果：【（ΩДΩ）我也以为我看电子产品太久，眼花了。】
漆姐：【我大概猜到了，惊讶但不多。（*￣︶￣）】
甜果再次震惊：【漆姐！你怎么猜到的，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在我心里小鱼姐人美心善，无人能配！】
土爻：【这一票我站甜果。】
漆姐：【嗯……其实我在停车场遇到过他们，要不然我也想不到。】
甜果：【@小鱼@小鱼，小鱼姐快出来说句话！】
土爻：【所以陈总的结婚对象是小鱼姐么？我们说了这么多陈总的坏话，没事的吧。】
甜果：【短短一个月，我被小鱼姐震惊两次，小鱼姐是什么宝藏女孩，该不会还有我不知道的惊喜吧。】
土爻：【应该没有了吧，掉马甲文的主角都没这么多马甲。】
二渺：【嗯，说不好，生活处处有惊喜。（#^。^#）】
看完大家的百条聊天记录，俞歆出来回复。
小鱼：【诚如大家所见，陈时则写的声明全部符合事实，但我们的感情比较复杂，简单来说我俩结过婚，也离婚了，现在重新交往。】
甜果：【不行了，我知道了天大的秘密，我会不会被杀头啊！】
土爻：【我的天啊，我已经脑补你们之间三十万字爱恨纠葛了。】
漆姐：【收起你们的浮夸，别吓到小鱼了。】
小鱼：【有空请你们吃饭。】
三人齐齐应好。
钱渺渺私聊俞歆的消息弹出。
二渺：【太破费了，我请你吃饭，这次的反盘你出了不少力，不然我们文案组的进度也不会如此神速。】
俞歆将真实想法告知：【给我机会吧，二渺富婆，我也想收买一下你们，公司肯定会流传我的事，还需要你们帮我盯着。】
钱渺渺：【你什么时候也在乎舆论了？】
网上骂沉鱼困快一周了，要不是陈时则出面，俞歆肯定网线一拔，不搭理外面的声音，过好自己的生活。
俞歆笑了笑：【陈时则在乎，我就在乎。】
钱渺渺感觉莫名被塞一嘴狗粮：【好好好，停止秀恩爱，心疼一下需要配合采访装恩爱的我吧。】
俞歆塑料地安慰一下：【加油，看在霍老板挥一挥手，指缝都漏金的份上。】
钱渺渺来了干劲：【好！我将熟背采访脚本。】
俞歆在放下手机之前，内心挣扎许久，点开微博。
心里还是在意大家怎么看待陈时则的声明。
支持？反对？
天平偏移，她好像没有办法接受反对声。
陈时则的微博评论已经两万，点赞是双倍。
这就是最火热游戏公司总裁的排面吧，热度不比二三线明星低。
俞歆只看了前几条热评，维护占绝大多数。
1L：【嗯……我以为自己嗑的是邪门CP，没想到比以往嗑过的CP都真。】
2L：【别说了，我再去温习一下深海线剧情，这次的爱情是真的啊！】
3L：【我是沉鱼困我也不写文了，在家当总裁夫人多快乐啊。】
4L：【世界好残酷啊，本想还想接一个陈总这样的老公，结果告诉我得从小就下手。】
5L：【陈总微博都要长草了，为了老婆写百字小作文，刚登录游戏氪了三张月卡，算我随100块礼金。】
6L：【这条黑子都不许骂，陈总官宣是全体鲸鱼玩家的喜庆日子，我就站在这里，没眼力见的来倒脏水，来一个我骂退一个。】
7L：【某家能不能别蹭了，我们陈总有家庭，老婆还是小青梅，再看到通稿我就骂了，饭圈风气别带到我们游戏圈！】
……
俞歆再次确定玩家对鲸鱼科技的态度就是只能自己骂，外人不配指指点点。
还注意到有网友化身福尔摩斯，把胡锦胥扒得一干二净，孟江玉被牵扯，对她的评价一半好一半坏。
但周劲操纵着舆论走向，讨论孟江玉的声量不大，重点攻击胡锦胥。
一个叫溪汇成江的网友敏锐从时间线扒出背后的大瓜，胡锦胥加入至欢科技的时间正好是陈时则新建成的工作室（鲸鱼前身）停止运作的时间，再结合陈时则声明提到腰斩的游戏，那段时间至欢科技新上线的《惊杀》也是侦探冒险游戏，前十个凶杀案非常精彩，后面写得无滋无味。
这条质疑帖子在小红书上获得上万点赞，玩家们积极加入讨论，最后得出的真相令他们背后一凉。
至欢科技官方账号的评论区沦陷，公关反应迅速，立马发布开除胡锦胥的通知，割席迅速，并表示以往的事情并不知情。
俞歆看完整场闹剧，收起手机，到楼下等陈时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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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停车场，陈时则刚停好车，迟迟不下来，一直对俞歆打手势。
俞歆看不懂，上前敲了敲车窗，陈时则只降下几厘米。
“下车，准备吃晚餐，别让云音和央央等。”俞歆催促。
陈时则小声说：“你先上楼，我过五分钟再上去，别人看到又要传到你妈妈那了。”
俞歆看了一圈周围，不远处有邻居路过。
“传开又怎样？”她不以为意，“我没打算瞒着她。”
陈时则又把车窗降几厘米，露出上半张脸：“我们分开走，她如果给你打电话，又要难过好长一段时间。”
亲情课题对于俞歆来说太难了，他不忍心她难过。
她期待，但从未得到。
满心欢喜地想与母亲打好关系，但总会得到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从未得到母亲给的坚定支持和不求回报的爱护。
“四年前的俞歆或许会，但现在的俞歆不会。”俞歆凑近，“我只会在意陈时则开不开心。”
惭愧说，如今才明白开心法则是只在意会在意自己的人。
陈时则将车窗全部升上，开门下车。
他从车后座拿出一盒乐高。
“你还带了礼物？”俞歆一眼认出是官方推出的限定版，有钱不一定买得到，得有渠道。
陈时则：“也是朋友偶然得到，想着央央喜欢给她带。”
“你会成为她今日，不对，今年最喜欢的亲人。”俞歆回想她辛苦接送的日子，早到才会得到孩子的一记亲吻。
陈时则握住俞歆的手，大大方方地和她走在路上：“你拿着，以你名义送。”
俞歆不抢功劳，还回去：“我不是小气的人。”
路上遇到用完晚餐出门散步的邻居，他们看着两人交谈亲密，手还握着，犹豫要不要打招呼。
陈时则主动叫人，顺带问一句用晚饭了吗。
反而邻居变得拘谨，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调侃，问完后便灰溜溜走了。
“我有预感，今晚我们会成为小区饭后闲聊话题。”俞歆挽住陈时则的隔壁，“说去吧，无所谓。”
陈时则凑过来亲了一口俞歆脸蛋：“不管你是谁在我老婆身上，别下来啊，我可太喜欢了。”
“你别乱来！”俞歆脸颊发热，气不过，打了一巴掌男人。
打打闹闹回到家，央央在门口迎接，收到梦寐以求的礼物，大声尖叫，跑到厨房和妈妈分享好消息。
“则哥，你可真会收买人心，我的心不考虑收买一下？”温云音开玩笑问。
陈时则还真的有准备，淡笑问：“《星辰》计划海外同步上线，有意向接我们的翻译？”
“大单啊！我接了！”温云音笑得眼睛弯弯，殷勤说，“请坐，一家人不用太客气。”
饭桌上，温云音吐槽最近网上的热搜，顺带和陈时则吃一些内部瓜。
他俩聊得投机，俞歆安静听，时不时给央央添菜，嘱咐她多吃一些。
央央塞了一口饭，小脑袋想起要说的话，贴心问道：“家里只有两个房间，时则叔叔你今晚住哪呀？”
温云音差点咬到舌头，她夹一块牛肉放到女儿嘴边：“住哪不用你操心，好好吃饭。”
“不行，我得关心！”央央有原则，收了礼物就要对别人好一些，不然送礼的人会心灰意冷。
陈时则漫不经心说：“和你姨妈睡一间屋子。”
俞歆用胳膊碰一下陈时则。
瞎和孩子说什么。
温云音干笑。
这话题她接不下去，保持沉默。
央央的观念受到巨大冲击，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可以的么？”
俞歆担心陈时则的解释会吓到孩子，说：“因为我们在交往，可以的。”
“什么是交往？”央央诚心发问。
俞歆看向温云音，示意她作为母亲该说话了，而她埋头扒饭，假装没听到。
“交往就是，”陈时则搂过俞歆的肩膀，“未来某天你姨妈开心了，我就能成为央央姨爹了。”
央央立马理解了：“这叫考察，就像老师说的如果课上表现良好，会给我们小红花。”
接着端起小大人的样子：“姨妈，我会帮你考察的！”
“小大人，先吃饭。”俞歆摸了摸孩子机灵的小脑袋。
央央加快吃饭速度，急着去拼新到手的乐高。
晚上，陈时则顺理成章地留宿俞歆的房间。
他手抻在身后，打量屋内。
“你真的没带钥匙？”俞歆站在他面前，抱着手，“你骗我能不能想新借口。”
陈时则笑着环住她腰身：“我故意没带，你都在，为什么要独守空房，在爱情里爱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我只爱吃甜的。”
“陈时则，我问你。”俞歆想了一整晚，“我帮学姐转交情书，你为什么对我生气？”
他一反常态，以往生气最多碎碎念两句，那天她感受到他要和她绝交的心情了，特别害怕，想破脑子说好话哄他。
陈时则挑了挑眉：“你还好意思问？帮别的女人递情书给我，也就你做得出来。”
“那会……我们还不是情侣关系，我没往这方面想。”
再说了，她才十三岁，虽然没多久她起了恋爱小心思，但被他一状告给外婆，没成年之前根本不敢谈恋爱。
“俞歆，你又是帮别人给我递情书，又是骗我一起折星星送给暗恋对象，你把我至于何地？”陈时则幽怨地看着她。
俞歆哑口无言，片刻后，她放缓呼吸：“你喜欢我？”
她被冒出的想法吓到。
但如果不是喜欢，没有办法解释他反常的行为。
“你不知道？”他十分自然地反问，“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好像此刻，两人的脑电波才对上。
“可你对我一直这样啊。”
对她嬉皮笑脸，热爱开她玩笑、爱捉弄她的同时也很维护她，察觉不到哪部分算喜欢。
陈时则站起身，冷哼一声，清冷道：“自己想。”
男人拿过睡衣去往浴室，走前拉长调子威胁：“我回来后还想不清楚，得罚了。”
俞歆愣站在书桌前，咬着拇指，心脏砰砰乱跳，无法理智思考，毫无头绪。
书桌架子上的玻璃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按照陈时则的脾性，揍了章乐安，绝对不会留下被染指过的礼物，而他还特地还给她。
俞歆奋力扒开木塞，尘封多年的星星倒出，散落整张书桌。
仔细看，发现星星叠得不是特别平整，不像她折的，陈时则折不好的也已经被她丢掉，毕竟是告白礼物。
可以确定这一罐星星不是原先那罐，是他后来折送她的。
她拾起一颗，拆开，展平。
陈时则的笔迹。
写满了……他对她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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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么么么！
谢谢大家的地雷、评论、订阅和营养液，加更不了一整章，但可以努力写大大大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