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婚礼当日， 京北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陈时则略感可惜，想着天气不错，他能开车带俞歆兜兜风。
俞歆想也不想便拒绝， 就算不下雪， 也不是适合兜风的温度。
不过陈时则更气的是要和俞歆分开住三天，被要求回梧院住了。
陈时缘特地空出假期陪俞歆去做美甲和试新娘妆，美滋滋地住进为她准备的卧室。
原先婚礼决定一切从简， 后来陈宏铭要求办隆重，还会宴请一些业内合作伙伴， 为了让他们答应给请来业内顶尖婚庆团队一手包办， 他们只要参加就好了。
陈时则听完便拒绝， 繁杂的程序和累人的社交不适合俞歆，但没想到她答应了。
“婚礼只是一个形式。”俞歆给出理由。
这话可把陈时则气到了，一整天没和她说话。
后来又谈了两次，婚礼中等规模， 商业伙伴只请联系密切的， 全部的程序由陈时则说了算。
化妆的早上，已经准备妥当的陈时缘坐在旁边陪俞歆聊天， 顺便给她喂一些吃的垫垫肚子。
“嫂子， 办婚礼什么感觉？”陈时缘偷吃一口，这可是半个月来的第一口零食。
俞歆闭着眼，懒洋洋地唔一声：“没感觉吧，就和小时候玩家家酒一样，新郎至今没变过，没新鲜感。”
“你这句话我会帮你保密，不会告诉我哥。”陈时缘笑了，“感觉你更像去参加婚礼。”
俞歆：“答对了， 我今天就是去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的流程全部保密，她没去过现场，全由陈时则对接。
化好妆，俞歆换上婚纱。
白色绸缎长裙婚纱，自然地垂落地面，如奶油一般的质感高级，搭配的是陈时则以前斥巨资买的一套蓝宝石珠宝。
头发盘起的她站在屋子中央，微微垂着头查看裙摆，浑身散发着恬静的气息，宛如中世纪油画中的少女。
陈时缘忍不住抓拍几张，悄悄传讯给陈时则，挑衅地配上一句：【哇，我竟然是第一个见到新娘子的人。】
陈时则什么话也没说，转了一万块。
陈时缘：【哥，没有找高跟鞋环节，但要写一份答卷，和俞歆姐职业有关。我只能说到这了，今天的我可是伴娘呢！】
陈时则看完消息，转了一份文件给旁边的周劲。
正在玩贪吃蛇的周劲被弹出来的消息提示遮盖住视野，咬到尾巴，死了。
“你干什么！”他骂骂咧咧，“我差点就是全市第一积分了。”
“少废话，赶紧快速看一遍我给你的材料，别没答上题，谁都走不了。”陈时则拿过平板，“算了，我给你圈重点。”
周劲：“……”
只告诉他来当伴郎，没说有考试这一环节啊。
剩下二十分钟路程，周劲全花在背俞歆的作品上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你知道她们考这个？”周劲还在想办法逃避。
“全都准备了，恰巧撞上。”陈时则亲手整理的材料，熟记于心每个字，现在就看周劲的表现了。
周劲以不屑的态度查看资料，觉得不可能全蒙上，最后几页大致扫一眼，跟着上楼接亲。
来观礼接亲的都是关系亲密的好友，进门便被彩带喷一身。
陈时则抬了抬手示意，周劲给在场每个人发了红包，顺利进到新娘所在的屋子。
俞歆就站在落地窗前，莞尔笑着，宛如池中水仙，温婉清冷。
陈时则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正要阔步走去，陈时缘直接拦住，发了两张卷子和笔，“二十分钟答题时间，现在开始计时。”
周劲接过卷子，呼吸停滞。
还真让陈时则蒙对了，一百道和俞歆作品相关的问答题。
陈时则领过卷子，蹲下身，凑合在床边答题。
“则哥，咱们坐近一点，借我抄一抄。”周劲发现至少有一半他不知道，还有一部分填空题，没有选项可以瞎蒙。
陈时则拿起笔，飞速作答，一些题看完题目便能写下答案。
“你翻页慢点慢点，我没抄完！”周劲努力压低声音，悄咪咪看向负责监考的伴娘，嘴里碎碎念，“怎么比我学生时代考试还紧张，该不会我考不及格，咱们接不走新娘子吧。”
“老吴是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啊，老吴是谁啊，哪本书的啊？”周劲碰了碰陈时则的胳膊。
陈时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俞歆，小声说：“《凶手X》开篇被误杀的角色，分尸。”
“晶晶又是谁？我怎么知道小配角啊！”周劲又一次崩溃。
陈时则淡定说：“《溃散》第一章 被残害的小女孩。”
“难怪我不记得，原来他们开场就领饭盒了。”周劲差点要摁人中了，“我说，大好日子，我们写的是接亲答卷吗？是死亡笔记吧。”
“周劲哥你好好写，你前面已经扣十五分了。”一直站在旁边的陈时缘提醒。
周劲贴陈时则更近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抄吧。
俞歆看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蹲在床边写卷子的滑稽场景，掩唇偷笑。
好在周劲有临时抱佛脚，又有陈时则给他抄题，勉强及格。
陈时则起身前拍了拍周劲的肩膀，笑说：“发挥不错，如果没及格，婚礼结束你可以退出公司了。”
周劲：“……”
原来他保住的是自己的饭碗，和长留京北的资格啊……
陈时则缓步走向俞歆，笑说：“今天很漂亮。”
俞歆扬起唇角：“你也很帅！”
少见陈时则穿正式西装，今天还梳了背头，露出全脸，没了平日那股颓丧的破碎美感，更多是骨相优越的帅气，硬朗阳光。
陈时则伸出手，俞歆紧紧握手。
他抱起她，和站在两侧的亲友打招呼，开心地下楼，出发去酒店。
走进漫天大雪里，陈时则抬头看了一眼俞歆头上的雪花，玩笑说：“今天一起淋雪，算不算共白头？”
“勉强算吧，因为我们真的会白头。”俞歆拍掉他肩头的雪。
陈时则笑了笑，阔步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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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仪式简单，简化亲友和家人的发言环节，全部围绕新郎新娘进行。
站在大门后，陈时则看了一眼挽着他臂弯的女人，淡笑说：“小时候和你走挽着手走红毯，每次我都很紧张，也很开心。”
俞歆回想以前的心情，“我好像更喜欢家家酒里的婚后日常扮演。”
“我也喜欢，因为那会儿你会叫我老公。”陈时则耸了耸肩，“叫得可比现在好听了。”
俞歆用捧花砸过去，话才到嘴边，前面一道强光照射而来，大门打开了。
在场百号人齐齐转身，见到这一幕先是愣神几秒，接着大笑起来。
如此不严肃正经的新郎新娘也就只有他们了。
陈时则带着俞歆走进去，也不管走红毯的要求，开心地和到场的宾客打招呼。
被氛围带动，俞歆也跟着挥手，笑得略微腼腆。
严肃的红毯环节被他们走成了MVP结算场面。
站到台上，俞歆本还有些紧张，发现从上面看下去，看不到人，也就淡定了些。
今日的主持人是温云音，她竞选上位的，理由是她是这段感情的见证者，从小到大，从结婚到离婚再到复婚，她都在。
陈时则听完当场录取，将重任交到她手上。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并亲吻对方。
俞歆主动倾身过去，陈时则便知道她只想蜻蜓点水一吻，偏不遂她愿，低头印下一个深吻。
耳边掌声雷动。
被偷袭的俞歆愣住，听到他笑说：“和小时候家家酒还是不一样的，今天有人为我们鼓掌，我也能真的亲吻到你。”
俞歆唇边漾起一抹笑，“要不要再亲一会儿？”
陈时则看了一眼台下，捧起她的脸又亲了下去。
唯一能听到他们说话的温云音忍不住带头尖叫鼓掌，大家都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只以为是活跃氛围。
典礼结束，到了致辞环节。
陈时则惊讶，冷着脸问：“谁致辞？谁允许致辞了？我的婚礼是谁又蹦又跳？”
他第一反应看向陈贝亿身边的陈宏铭，心想他该不会想用致辞拉拢一下友商吧。
“我。”俞歆心虚地举手。
陈时则愣住：“不是说好……都不致辞吗？”
感受到了背叛。
俞歆笑了笑，先上台了。
温云音递过话筒，做了加油打气的动作。
俞歆接过话题，站在台上深呼吸了几次，缓缓开口：“原本决定取消致辞环节，所有人都没反对，陈先生也支持，他甚至和我达成一致，我俩都不致辞了，只是互相给对方写了一封信。但后来云音说我作为一名作家，怎么可以连致辞都省去，后面我偷偷联系婚礼策划师保留了我的致辞环节。但有些话我还是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说，提前将煽情部分的稿子发给陈先生了，接下来说一些‘场面话’，大家多包涵。”
“不和我们秀恩爱，好事。”
“对啊，还是嫂子你品格好。”
陈时缘和周劲最先站出来声援。
“自从我记事起，一直觉得生活糟糕极了，我对爱、在乎、宽容这类美好的词没有过任何体验，但对恨、讨厌、愤怒这类丑陋的词有深刻的体会。爱和喜欢这类美好的情感我是从陈先生身上得到的，小时候他会带我玩，给我分享好吃的，我的第一反应总是：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像他什么都不想得到，因为只是他的日常，是在分享。或许只是他顺手的事，但给我带来了最美好的童年。”
眼前的光刺眼，看不清楚台下，但她还是准确无误地找到陈时则坐的位置。
看不懂他的表情，估计还没从她要致辞的震惊中缓过神。
俞歆停顿一下，继续说：“我说过许多伤他的话，在今天，我想澄清一遍。”
“和你结婚的那一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从不觉得出租屋破小，因为那是我和你的家。”
“日子穷且艰难，但没事，真的没事，我有陈时则陪着我，因为没有你之前我本就生活在黑暗中。”
“我对你所有控诉不是无动于衷，我听到后，同你一样痛苦。”
“我想为你做些什么，原谅我用最愚蠢、最伤人的手段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是曾怀疑，我对你更多是依赖而不是爱情，用很长一段时间去证明，所有的答案全指向——想起你时，我总能清晰明白爱是什么模样。”
“庆幸我们再遇，庆幸我们在无数岔路口之后还是选择走向相爱的结局。”
“如果我是一条小鱼，那陈时则，你一定是我的深海。”
“守护我、包容我、爱惜我的辽阔大海，而我能在你这片海里，做最真实的自己。”
“你总说，我不爱把喜欢和爱挂嘴边，我也知道你理解我，只是偶尔耍耍赖。”
“今天我想对你说。”她微微一笑，眼角湿润，“陈时则，我爱你。”
她笑着重复一遍：“嗯，我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陈时则站起身，快步走向她，就连衣摆都快追不上的步伐。
他紧紧的抱住了她。
抱住了他的世界。
“我也爱你。”
“全世界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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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喜我们陈二小鱼，结婚啦！发88个红包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