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微信新消息不停弹出,孟江玉只好将飞机票订购页面关掉,切换聊天框。
孟溪玉:【姐,再住一周吧,你都九年没回国了。】
孟溪玉:【别人的姐姐在妹妹婚礼忙前忙后,你这个亲姐姐前一晚才落地,参加完婚礼的第二天便要走。】
孟溪玉:【(꒦_꒦)姐妹情就这样淡了么!】
……
十多个大哭大闹表情包刷屏,孟江玉被提示音响得头疼,长摁静音键,揉了揉额角。
孟江玉回复:【我有课程安排,不得不走。你马上就要去蜜月了,我多留一周也没用。】
孟溪玉秒回:【为了你,我可以不度蜜月了!姐!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孟江玉无奈地低笑,轻轻摇头,摁下语音键:“你每年都会到圣波利小住半个月,我们不是没有机会见面。”
孟溪玉掷地有声回复:“不一样!每年都是我去圣波利,这是你第一次专程为我回国!”
过去九年,孟江玉也有回过华国,一次是参加学术交流会,一次是鲸鱼股东大会,停留不超过三天,孟溪玉也约不上见一面,只能赶上机场送行。
孟江玉购买好机票后才切回聊天页面,安慰道:【年底你带小贾一块到圣波利,我们一起跨年。】
孟溪玉耍赖:【姐,我真的好想你。(╥﹏╥)你就多住几天吧,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找你。】
孟江玉无奈说:【今晚是你新婚夜,别胡来。我答应你后天再走,大后天你也出国度蜜月了,怎样?】
孟溪玉也退了一步:【说好了哦,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不准再约人了。】
孟江玉回了一个OK。
几分钟后,孟江玉点开和俞歆的聊天框,斟酌片刻,输入:【不好意思小鱼,这次只待两天,已经答应陪溪玉,不能和你们一块吃饭了,你们的周末聚餐也就不去了,下次有机会一定!】
俞歆迟迟没有回复。
接近晚上十一点,一条五秒的语音发来。
点开,陈时则的声音响起,轻蔑又散漫。
“江玉,没约周劲,你放心好了,他嫌我们家庭太幸福,碍他眼,和其他单身人士混一起了。”
孟江玉也不避讳道:【以防万一,还是不了。】
陈时则:“要不我今晚给他安排出差吧,你明天放心应约。”
孟江玉揉了揉额角,早知道就不透出回国的消息,想法设法约到她,给的说法都难以拒绝。
她只好说:【走前,我和你们约饭,可以吧?】
这次陈时则回得爽快:【行,晚些时候我给你餐厅地点。】
孟江玉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批改学生的作业。
托陈时则的福,鲸鱼科技日渐壮大,她作为股东,账户上的数额翻了又翻,经济上没有任何烦恼,在圣波利读完研又读了博,短时间内没找到想做的事,便随心而为,在收到学校聘用为讲师的邀约,她顺势答应,日子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过,学术成果逐渐多了,便也就被提拔为副教授。
她享受着教书的平静日子,因为身边没有熟悉的亲朋好友,难有触景伤情,好似乱糟糟的前半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睡前,她照例处理微信消息,看到朋友圈那栏有红点,点了进去。
今天是孟溪玉的婚礼,她们有不少共友,应该都发了圈。
第一条便是俞歆的动态,难得的九宫格,中间是宿舍四人的合照,最后还附带一张毕业旅行时的合照。
她有四人的微信,在评论区看完她们的互动。
接下去是宿舍其他两人的动态,才发现三人的文案合起来是一段祝福。
陈时则也发了动态,一家四口和新人的合照,点赞的多数是各大企业的总裁。
下一条,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
周劲的动态。
他们是成年人,分手后也没有删除对方,老死不相往来,反而留着所有的联系方式,只是会特意避开不见面,身边的共友虽然会口头开玩笑,但也会默契地安排他们错开。
就像这次婚礼,她是一定会出席,陈时则给周劲提前安排出差,婚礼结束前落地京北,能赶上和新人见一面,喝一杯喜酒。
周劲:「最珍贵的妹妹今日新婚。(照片)」
这张照片是孟溪玉穿着敬酒服和他在走廊拍的。
两人戴着墨镜,冲着镜头做搞怪的动作。
不知不觉,她点开图片,隔着黑色的镜片,男人眉眼已经模糊,也不奇怪,毕竟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
孟江玉给所有人都点了赞,也不会吝啬于给周劲一个赞。
点完红点,没有刷下去的心情,熄屏躺下。
深夜三点,孟江玉从床上坐起身,已经习惯深夜醒来,到阳台点了根烟,双唇咬住,吸了一口。
合上烟盒,不可避免地看到盒口醒目的一行字——少抽一根,长命百岁。
她不由得轻笑。
说着要少抽,却在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送了定制的打火机和烟盒。
每次都会想,烟盒用了十年,早就磨损不能看了,也该换了。
但又会想,下次吧,下次一定记得。
微信里有两条新消息。
陈时则:【京北的传媒大学有人才引进,你的条件也符合,考虑一下?如果方便,抽个时间我做东请校长吃顿饭,你们见一面。】
陈时则:【我没别的想法,最近几个月溪玉常来家里找俞歆,每次都会抱怨和你离太远了,想你回国定居。我可以为了你,把周劲派去国外的办事处。】
陈时则从不干涉其他人的事,他眼里除了工作就是俞歆,会插手肯定是孟溪玉拜托了他。
与此同时,孟溪玉也留言。
和陈时则说的是同一件事,希望她回国定居。
孟江玉玩笑回一句:【你把他派出去,我考虑。】
烟抽完,她坐到书桌前继续批改学生的作业。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时则新消息发来。
陈时则:【江玉,我还以为你俩多成熟,分手也能和平共处。】
孟江玉:【我太冷静,他会闹到你不得安宁。】
陈时则:【所以你是真冷静,还是假冷静?】
三分钟,孟江玉的回复还没发出。
陈时则:【我知道了。】
孟江玉不再深入话题,陈时则不仅谈判桌上喜欢给合作商使诈,也喜欢给好友使诈。
【考虑回来,但近年不考虑。】
陈时则:【周劲结婚,你考虑?】
孟江玉心脏一紧,迟缓地敲下一行字:【随份子叫我一声,我给厚红包。】
陈时则:【有想法了告诉我。】
孟江玉:【陈总神通广大,真能使手段把我弄进学校?】
陈时则:【我是有家庭的良民,不做违法的事,但我能合理化所有的事,安心。】
孟江玉回了一句谢了,丢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晴空万里,她终于能安心地补觉。
时间飞快,到了离开的当天。
俞歆和孟溪玉特地到机场送她。
安检门口,孟溪玉抱着孟江玉不愿意撒手。
“人来人往,松手。”孟江玉拍了拍亲妹的肩膀。
孟溪玉抱得更紧,委屈极了:“姐,算我求你了,回国好不好?”
她知道过去发生的许多事伤透孟江玉,京北对她来说更多是压抑,应该体谅,但就想自私这么一次,能和姐姐长时间待一起。
“明年我回来过年,好不好?”孟江玉眼看就要到登机时间,只能先安抚好不撒手的孟溪玉。
孟溪玉松开手,撇嘴:“姐,还拿我当小孩哄。”
“晚些时候我们再谈。”孟江玉摸了摸她脸颊,微笑说,“回去吧,好好度蜜月。”
未等孟溪玉继续抱怨,孟江玉上前抱住俞歆,小声在她耳边说:“把她劝走吧,拜托了。”
“好,归途顺利。”俞歆尊重孟江玉的选择,并没有跟着说些挽留的话。
孟江玉顺利过安检,收到俞歆私发的消息,她们已经驾车离开机场。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宽敞的机坪,瞧见天边的乌云,心想糟了,下一秒雨声骤大,下起倾盆大雨,机场上的工作人员有序撤离,还未起飞的飞机全部停止运作。
不出意外,登机口的工作人员立马告知要延迟起飞,麻烦他们在位置上休息等候。
查到最新的天气预报显示接下去五小时都会下雨,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赶时间,便申请了VIP休息室,打算在等待的时间处理手头紧急的工作。
孟江玉差点在休息室转角撞上从里面急匆匆出来的人。
“抱歉……”她后退两步。
周劲侧身,回头看到熟悉的面庞,微怔几秒,一时间忘了接话。
孟江玉同样陷入微讶。
都有意避开的彼此,却没想到还是在即将要离开的机场遇到。
对视的短短几秒,机场的广播似被屏蔽,内容变得模糊,世界安静。
“好久不见。”
孟江玉先开了口。
周劲难掩不自然的神色,眉头微蹙,勉强地顺着她的话回了句好久不见。
孟江玉微微颔首,推着行李箱朝里走。
周劲兜里的手机震响,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电话接到耳边,用粤语说:“落雨了,飞机没有办法飞,和老豆说我晚些时候到。真不是借口,他要是不信就自己查新闻。”
孟江玉到预约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因为下雨变得雾蒙蒙的机坪,迟迟未回神。
天逐渐暗下,雨未停歇。
许久未有的烦躁涌现心头,孟江玉拿过手包,朝最近的吸烟区走去。
玻璃是磨砂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门推开,最里面的长凳上坐着黑色衬衫的周劲,咬着烟屁股,大掌护住,拇指轻轻拨弄砂轮,火苗窜起,香烟点燃。
他未有动作,抬起眼皮看向她,神色淡然。
孟江玉想要直接离开,但觉得不够体面,也不符合她一直以来表现的坦然。
玻璃门合上,她看准离他最远的位置。
“来一根?”周劲抬起手,摇了摇烟盒,发出闷闷的咚声。
他又补了一句:“是你常抽的那款。”
他要装老友叙旧,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走上前接过烟盒,打开。
“你抽细烟?”孟江玉拿出一支,放到鼻尖吻了吻。
很臭的尼古丁味。
“我只抽过这一款烟。”周劲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灰。
他没少被人调侃喜欢抽女士细烟,但全然不放心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其他的烟感到恶心,只能接受这一款。
孟江玉眼睫缓慢地煽动,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周劲虽爱混迹各种娱./乐场所,也常出现各种饭局,但他只喝三杯,不碰烟,第一次抽烟还是她教的。
事后烟。
他们分着同一根烟,他多吸两口,她也就少吸两口。
知道没有办法劝她戒掉,干脆就用这个法子让她少碰。
让她少抽的人,如今坐在吸烟室吞云吐雾。
孟江玉咬住烟屁股,坐到他身边,伏身向他借火。
周劲也只是向后微仰,没有躲,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庞。
他,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了。
“回港都?”孟江玉坐下,随意扯了话题。
周劲本就没有烟瘾,多数时候喜欢点着烟,夹在指尖,贪恋这一点苦涩的尼古丁味。
“嗯,你回圣波利?”
“嗯,不过今天应该走不了。”孟江玉看着他手里的烟快要烧到烟嘴,拿过,将烟摁进烟灰缸,熄灭,“少抽,减寿。”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吐出的白雾,许久未接话。
“教我抽烟的人,也好意思劝我戒?”周劲轻嗤一声,拿过孟江玉的烟,抽完最后两口,摁灭。
非常的自然,好似他们无数次事后分享同一根烟那样。
烟打发完了,他们好像也没有借口再坐下去。
周劲起身,孟江玉随后。
到了玻璃门后,忽然地,他转身将她抱到怀里。
孟江玉吓了一跳,但没有推开,因为知道抱她的是他。
“我的飞机也延迟了,今晚去我那?”周劲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孟江玉感到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周劲还是像以前那般鲁莽。
不对,现在有个新词,应该说是直球。
他在明知她还是已婚状态也敢大胆地示好,更是在得知她和丈夫感情破裂,分居两年,还在打离婚官司时,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她送他回家,非常直接地问她要不要上他家坐会儿。
她也有需求,也享受藏在暗处的刺激。
所以她默许一切发生,接受自动送上来的长期床伴。
“周劲,不合适。”
早在三年前圣波利的圣诞夜,他们就说开了。
彻底结束这段关系,回归原点,再见也就是普通同事。
非常和平的分手。
也不和平吧,她被他怒瞪了许久,没再说一句话,外套都没拿,他走进雪夜,彻底消失。
“甩了我,你找别人睡了吗?”周劲克制着情绪,“还是你结婚了?”
“我说是,那如何?”孟江玉对上他黑黝的双眸。
周劲眼底的固执愈发深浓:“我,很擅长做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