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面包店的情况并不好。
门口被强行挂上了别国的国旗,导致了两帮游行者的在面包店发生了肢体冲突。
往日干净的地板上被果酱涂成了打翻的调色盘,漂亮的橱窗被敲碎了,阳光照在玻璃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店里面的情形是不能继续营业了,很脏乱,柜子里还剩下几个卖相不好的面包。
店铺里的员工神情冷漠,无聊地刷着手机,或是站在门口围观游行示威活动。
乔纳斯还有事情先离开了,只说一个小时后会过来接她。
夏莉在WhatsApp上面告诉艾德里安,自己已经到面包店了。
他的回复迅速。
[艾德:不要加入他们,保护好自己,明天我会过来见你]
[莉莉:谢谢你]
你是我最好的德国朋友。夏莉在心中补上这一句。
她在二楼的休息室里找到了施密特太太。
那个有着白发的老太太正伏在窗台上哭泣,皱巴巴的手用力抓紧窗框。
“施密特太太,您还好吗?”夏莉停在门口,没有贸然走进来。
施密特太太听见声音,回头望向门边,看见黑发的中国女孩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哦上帝啊,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对夏莉说道:“快进来吧,Shelly。”
夏莉轻声解释,“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我总要过来看看情况,希望一切都好。”
施密特太太用丝帕擦掉眼泪,走上前,用力地拥抱了她,许久后才松开。
她为夏莉倒了一杯茶。
和大多数德国老人一样,施密特太太是一个严谨的女士,在日常生活中话很少。
但在今天,她说了很多话,关于她漫长的一生。
她握住夏莉的手,说她在年轻的时候恨她的父亲,因为他父亲的身份让她抬不起头来。
说她看见今天这样的情形很伤心。
说她渴望和平,希望没有战争,没有冲突。
说她的担心,害怕政客的阴谋…
说道最后,她说,她……很想念父亲。
很多话,都已经是夏莉不能再听下去的内容了,更不用说传递了。
会多给难民面包,还会拿钱给难民醉汉的施密特太太,竟然是反对继续接收难民政策的。
夏莉倍感震惊。
她没有打断施密特太太。
陪伤心的老太太喝了一杯茶。
她们看着窗户外飞舞的横幅,绿色和白色的旗帜在对抗,在风里,在呐喊声里,在燃烧升起的烟雾里。
看着两拨人在柏林上演着激烈的对抗.冲.突。
也看见了气势汹汹的联邦警.察,与人群推搡,夺走了几条耀武扬威的横幅,逮捕了领头的人,粗暴地将这群游行的人驱散。
过于吵闹,夹杂尖锐的嘶吼,也许他们还在继续打斗。
警车响起冰冷的警报。
滚滚浓烟,飘进了窗户,难闻的燃烧味。
这样的混乱,像指甲刮黑板折磨着夏莉的耳朵,虽然与她无关。
但休息室内,有一种难过的情绪在蔓延。
施密特太太摇了摇头,对外面的行为失望透顶。她问黑发女孩:“Shelly,你是怎么想的?”
夏莉放下茶杯,正色回答:“很抱歉,施密特太太。我不懂政治。”
“放轻松亲爱的,我已经发表了那么多可能会被逮捕起来的极.右言论了,这只是属于女士的下午茶闲聊时间。”
夏莉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在面对那双苍老的,被泪水洗礼过的灰绿色眼眸时,夏莉彷佛被吸了进去,直接望进了老人的心灵。
沉默对视了许久,夏莉缓缓地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祖国。”
是了。
在施密特太太过往年轻的岁月里,爱国都是羞于齿间的词汇。
在这个国家的特殊时期,不能激烈地表达爱国。
施密特太太很感慨,也很开心这个中国女孩说出了这样温柔坚定的话。
“好孩子,你和艾德里安一样,都是善良的孩子。”
艾德里安经常来面包店找她,在夏莉看来,施密特太太认识他并不奇怪。
*
周五。
夏莉没有早起,因为施密特太太说休息两天。
但是,她在上午上完音乐理论课后收到了面包店的邮件,来自于施密特太太。
简单来说,就是感谢她为面包店工作的几个月,她是非常优秀的员工,很抱歉,她失业了。
施密特太太决定关掉面包店,回南方的城市生活。
为此,施密特太太慷慨地给每个员工多补了三个月的工资。
夏莉收到的,是按照暑假全职时的工资来支付的未来三个月工资,而不是现在的兼职。
施密特太太还在信中交代她:要好好完成学业,优秀的孩子,上帝会祝福你的。
一笔巨款。
夏莉并没有感到愉快,心情很沉重。
一直到下午结束课程,从琴房出来,夏莉的脑袋都是蒙蒙的。
当她看见艾德里安站在树下等她时,眼眸像是被阳光照入,稍微扬起了嘴角,点点喜悦触碰着心脏。
她想快点到他身边去。
艾德里安经常来bundesallee大楼等他的莉莉。
每个周五,他都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身高和容貌都太过出色,基本上看过一眼就会被人记住。
经过的学生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来等一位中国姑娘的。
“莉莉!”他扬起手臂,朝她喊道。
“艾德里安!”
夕阳温柔了艾德里安的身影,夏莉感觉此刻的自己非常需要一个温柔的抱抱。
不管是为了昨天的经历,还是刚刚的失业。
夏莉背着包,朝少年飞快地奔跑过去。
即使靠近了,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艾德里安自然而然地展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莉莉?”他有点欣喜和惊讶。
夏莉纤细的身体撞进了他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胸膛处,微微喘着气。
她没有立刻从他怀抱里离开,想依靠一小会。
鼻尖触碰到他的外套,淡淡的草木香气围绕着她,夏莉吸了一口,鼻尖莫名地发酸。
她知道,自己是在难过。
艾德里安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有些不知所措。
抱着小奶酪,他无法控制胸腔里的心脏,它在剧烈波动。
尽管隔着衣服,但她靠得这样近,迟早会被她发现!
夏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停留了两分钟,从他宽松的怀抱里,退离开,她站在他对面,“抱歉,我刚刚很鲁莽。”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
“因为,我有一点难过。”她抬头望向高大的艾德里安,在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寻找着温柔和安慰。
夏莉的语气充满了失落,“施密特太太要离开了,面包店也关门了。”
艾德里安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含蓄害羞的莉莉会突然奔跑过来,抱住他。
应该说,是难过的莉莉需要一个拥抱。
她此刻是脆弱的,需要被安慰。
金色的睫毛垂下,他视线停留在莉莉的脸上,眼眶泛红的她,令艾德里安的心被针刺了一下,揪心和心疼都有。
他低下头,眼神愈加温柔,一片小小湖泊展现给她,深深地凝视着难过得快哭出来的小姑娘。
“我可以抱抱你吗,莉莉?”
夏莉眨眼,睫毛已经有了湿意。
她望着他,点头。
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居然这么脆弱,在艾德里安关心的眼神里,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夏莉鼻尖的酸涩直接涌上了眼眶,湿润的雾气霎那间占据了视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要溢出来。
她只能慌乱地扭过头,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处。
大颗的眼泪簌簌地落,全落在了他外套上。
夏莉希望他不要发现,让她哭一会就好。
艾德里安将莉莉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小脑袋,一手圈揽着她的后背,让她整个人都能完全放松地靠着他。
他已无心观察自己的心跳是否会被她发现,他整颗心都被莉莉压抑的啜泣声牵扯着。
漂亮的石头从来不知道,女孩的眼泪会如此令人心碎,窒息,难过。
他忍不住想。
施密特太太离开让他的莉莉这么难过。
那如果有一天,莉莉要离开德国,他会有多难过……
下一秒,艾德里安就打断了这个糟糕的假设。
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会和莉莉一起生活的,他们的孩子会在格林索默庄园里出生,是一个叫菲恩的幸运家伙。
像是为了确认她此刻的真实存在,艾德里安用力抱住了她。
她哭得很伤心,身体都在颤抖。
艾德里安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大手顺着她的背脊,上下移动,轻轻抚触,安慰她。
“不要难过,莉莉,我会陪着你的。”
“也请你不要哭泣。”
“如果你想见她,我们可以找时间去奥格斯堡,她的家乡就在那里。”
夏莉听到了头顶上方陆续传来的声音,脑袋动了动,极力压下哭意,肩膀发颤。
她抬起头,望向艾德里安,像是想确认他刚刚说的话。
“是的,等她回到奥格斯堡,我会带你去拜访她。”
艾德里安眼睛里的莉莉,像一只孤单难过的小兔子。
她红红的眼眶望着他,乌黑的眼眸凝着水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明亮的。
令他揪心的。
她哽咽着询问,“你怎么会知道她住在哪里?”
见她终于止住眼泪,艾德里安紧着的心松了一些,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用手帕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他不想骗她。
隔着衣袖牵着莉莉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艾德里安低声解释道。
“施密特太太年轻的时候是我祖父家中的糕点师,我见过她。”
夏莉思考着他说的话,惊讶地转头看他,“那之前,你们是装作不认识的?”
“没有,莉莉。”艾德里安立即否认,向她解释。
“这不是一件需要向你隐瞒的事,只是需要一个适当的机会告诉你。”
夏莉相信他。
穿过了教学楼,他们经过一片草坪。
林荫道里的大树枝形散阔,每一片树叶都被秋天染红了,傍晚的阳光有几分忧愁。
夏莉不用着急去兼职,两人在校园里多走了一会。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艾德里安和她讲了这一周的趣事,夏莉心情好了许多。
“我又要找工作了。”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得很直接,没有冒犯的意思。
夏莉摇头,“我先找找吧。”
艾德里安嗯了声,语气认真,“莉莉,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我,我很乐意能为你提供帮助。”
夏莉心里,他也只是十八岁的少年。
她希望,她和他都能好好的,离麻烦远远的,过好普通人的漫长一生,幸福的,自由的。
到了停车场,艾德里安打开了车门。
夏莉看见了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鼓鼓的环保布袋,袋子上有向日葵的花纹,很可爱。
“送给你的。”他笑着说。
夏莉朝旁边退让一步,刚刚失业的她不想再收到那么贵重的礼物,她回赠不起。
艾德里安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她脸上的拒绝太明显,乌黑湿润的眼眸瞪着他,她不高兴。
他主动将布袋里的玻璃罐拿出来,“是我抽空做的覆盆子果酱,带给你两瓶,希望你能喜欢。”
夏莉紧抿的唇瓣被风吹成了微笑的弧度,心头的压力变成小鸟飞走。
她欣喜地望向少年手中颜色鲜艳的果酱,漂亮极了。
是她见过最漂亮的覆盆子酱!
莉莉脸上的表情变化很有趣,开心的笑容极大地取悦了艾德里安。
他向玛利亚请教了如何制作覆盆子酱,第一次做果酱,做成功且味道不错的都在这里了!
至于做失败的,玛利亚高兴地收走,出现在了弗雷德的面包里。
“谢谢你!”夏莉真诚地道谢。
她抱着向日葵布袋坐进车里,仰头望向还站在车门旁的艾德里安。
“我请你吃晚餐吧,施密特太太很慷慨,给我发了三个月的工资。”
“不错的提议,”艾德里安没有拒绝。
关上车门,他回到了车里,启动汽车。
他提了一句,“乔纳斯在柏林,顺便叫上弗朗茨和埃里希吧。”
夏莉点点头,“好的。”
艾德里安手指敲打方向盘,语调轻松,“相信我,莉莉,我们一定会吃掉你三个月的工资的。”
“……”夏莉很惊讶他说出这种话!
她鼓起脸颊,瞪了他一眼,然后气鼓鼓地转过半个身子,望着车窗不说话。
艾德里安轻声笑。
太可爱了,他的莉莉。
夏莉对着车窗偷笑,她是故意逗他的。
她才不会生气呢,又怎么会听不出他在逗自己开心呢。
“好了莉莉,请转过身来,我总不能看着你的背影开车,那太危险了。”
“可是你,艾德里安,”夏莉哭笑不得地转过身,认真提醒他,“你开车的时候,看着我的正面或者背影,这都是很危险的行为。”
“你说得对。”艾德里安偏过头看她,眼神温柔,很快又看向前方。
抑制不住,从胸腔发出愉快的笑声。
夏莉也跟着笑了。
不过艾德里安有一点没逗她,晚餐真的叫上了乔纳斯他们,五个人一起。
由未成年人埃里希请客。
在一家很有名的花园音乐餐厅,年轻人很喜欢。
他们聚在一起,举起手里酒杯。
理由是,庆祝他们的好朋友乔纳斯来到柏林,以及与Shelly的第二次见面。
暖金的灯光下,啤酒杯和果汁杯碰了个响。
与朋友们视线交汇。
他们喝酒喝果汁,总是会找个干杯的理由。
很有趣。
桌上摆着丰盛的食物和啤酒饮料。
夏莉点了一份炸鱼排,搭配芦笋和烤蘑菇。鱼排完全没有腥味,外表酥脆,鱼肉超级鲜嫩,和甜味啤酒很相配。
她记得,上一次喝啤酒,还是和艾德里安在帕绍的山顶上,有夕阳和晚风的吹拂,十分惬意。
今晚不知不觉中,喝了两杯。
夏莉发现,认识艾德里安后,自己喝酒的频率明显上升。
想再倒一杯时,艾德里安对她轻轻摇头。
夏莉抿唇,朝他眨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
艾德里安被她扑闪的睫毛刷在了心上,痒痒的。他无奈地,给她倒了半杯,递给她之前,朝她挑了挑眉。
夏莉乖乖点头。
他将莉莉的啤酒杯沿着桌面,悄无声息地推到她手边。
夏莉露出被纵容的微笑。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喝第三杯。
但是艾德里安的关心,让她想要小小的任性一下。
弗朗茨喝着芒果汁,对对面两人的默剧不感兴趣。
他擅长沟通,比如开会,演讲和聊天。
弗朗茨隔着桌子和夏莉干杯,然后聊起了自己的高中校园生活,其中不乏埃里希跟隔壁班丽莎、丽薇的感情八卦。
“埃里希,你真是令我感到惊讶!”夏莉听了一段畸形的三角恋,目瞪口呆,埃里希小小年纪就开始走海王路数了!
艾德里安坐在莉莉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含笑望着她。
埃里希推了推镜框,斯文清秀的长相,他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只是研究感情,绝对不会和任何女孩在一起。
乔纳斯听后大笑,“那你为什么要研究感情?”
艾德里安也忍不住提醒他,“埃里希,但愿你的母亲能够原谅你说的话。”
夏莉听他们教训埃里希,轻轻笑着。
她和旁边的少年干杯,小口喝着甜味啤酒,一只手托着腮,有点醉了。
微醺的莉莉脸颊泛红,她脸上是甜甜的笑容,朝他靠过去。
因为离得近,她又看见艾德里安左颊上的小痣了。
漂亮的,让人怦然心动的男孩。
艾德里安偏头,以为她有话想对他说。便将自己的肩膀朝她靠近,“怎么了,莉莉?”
酒精滋生了微弱的勇气,或者说是从第三杯甜味酒试探出的纵容底线。
夏莉眼眸明亮的像星星,一眨一眨地看向他,声音软软的。
“我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吗?就一小会。”
发现她喝醉了,艾德里安放下手里的餐具,做出合理的判断,“我送你回去。”
夏莉拉住了想要起身的少年,对他微微摇头。
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跟一周没见的艾德里安分开。
看出她眼中的情绪。
艾德里安当然无法拒绝莉莉。
他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眸里流淌着宠溺的微光,脱掉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蓝色的薄毛衣,柔软又舒服。
他移动了皮椅,主动朝她的方向靠近,两张皮椅的扶手靠在一起。
“请靠着我吧,莉莉。”
他没有拒绝她,也没固执地送她回去。
这样的艾德里安无疑是让夏莉心动的,剧烈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她用微醺解释了脸上羞涩的红晕,垂下眼帘,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夏莉紧闭着双眼,脸颊能感受到他毛衣上留有的温暖,淡淡的草木香。
一切都让她如此喜欢。
“这样舒服吗,需要我再低一点吗?”他有点担心,偏过头轻声地询问她
夏莉嗯了声,脸颊贴着毛衣蹭了下。
他的莉莉,喝醉的时会主动找他,乖乖的,太可爱了。
真想把她偷回庄园里,他每天都会把肩膀借给她,允许她和自己靠在一起!
醉酒后是一种上下颠簸的晕乎状态,飘忽不定。
夏莉可以确定的是,心跳和血液循环的速度比清醒时快数倍,砰砰砰的,兴奋的心跳,滋生了各种不理性的勇气。
她想睡一会,在他的肩膀上,做一个甜蜜的美梦。
对面讨论激烈的几人默契地降低了交谈的声音。
乔纳斯挑眉,朝艾德里安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艾德里安没反驳,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一刻的他,笑容有多么温柔。
莉莉均匀的呼吸声像小猫咪,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细微。而她后颈和耳畔散发的玫瑰甜香,全飘到了艾德里安的呼吸之间。
有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和玫瑰香气一起缠上了他的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艾德里安很喜欢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任何香水能模拟代替的。
但他不希望其他人能闻到。
看了眼对面的几人,他单手抖开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莉莉身上。
埃里希看着艾德如此体贴,终于找到机会,对弗朗茨解释,证明自己不是感情骗子,指着艾德和夏莉说道:“这就是我想研究的人类感情。”
弗朗茨傲慢地挑起下巴,“但愿我们的好朋友艾德里安还记得维特巴赫家族的规矩。”
乔纳斯呵笑,“这样美妙的聚会,请不要提扫兴的话题,小伯爵。”
艾德里安:“弗朗茨,我不会做超出我掌控范围的事情。”
弗朗茨摊手,换了个话题,聊起昨天在柏林发生的十万人游行示威。
显然,他话题一抛出来,桌上的男孩们都变了表情,从轻松愉快转变成了沉重。
夏莉不知不觉睡着了,自然没听见他们关于这件事展开的激烈讨论。
不然她一定会吓一跳,小小的未成年们都能说出惊世骇俗的言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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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
第25章 025:莉莉,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