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3
二楼卧室。
艾德里安抱着她上楼,直接往浴室走去。
掌心的裙摆被雨水打湿,女孩露出的小腿一样的冷。
他换单手抱她,另一只手将泡得发软的皮鞋脱掉,随手丢在门口。
鞋袜也是湿的。
他放水时,夏莉坐在台面上,晃着双脚,歪着脑袋看他。
水放的差不多了,艾德里安走过来,将她背后的拉链拉下。
“我自己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衣服。
更何况,现在是白天。
女孩捂着胸口,左右闪躲。
艾德里安低头咬住她的嘴唇,力道很轻,含住下唇轻吮,舌尖不时地碾压她的唇齿,往里探。
夏莉双脚悬空,没有安全感,前倾揪住他的衣襟。
唇瓣不自觉地被男人吻开,下一秒就被他舌尖闯入,勾着她躲藏的小舌。
氧气被夺走,她急促呼吸,试图从他鼻息间获得一丝空气。
毛茸茸的呼吸扑在他脸上,艾德里安舔了舔她的嘴唇,将那条沾染了烟味的长裙剥下来,丢到一边。
他不喜欢她身上出现其他人的味道,会有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夏莉脑袋晕乎乎的,被放进浴缸里,瞬间像回到水里的小鱼,又活了过来。
堆在心头的烦心事也被水中的浮力推开,推远了。
她撩了一捧水,泼在他脸上。
艾德里安扭头,被温水溅到侧脸,眼神微动。
“别闹。”
她翻身,假装自己变成了美人鱼,露出一个小脑袋,游呀游,趴在浴缸边,和她的小王子面对面。
女孩仰着头,原先苍白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睫毛沾了水,湿漉漉地拧成一绺,一眨一眨。
眼尾的水珠在灯光下,像银色的鱼鳞。
男人感受到她轻快的心情,嘴角向上扬起来,俯身陪她,时不时用高挺的鼻尖碰她的,和她接吻。
她还会将脑袋潜入水里,憋一口气,吐泡泡给他看。
-为什么莉莉会这么可爱。
艾德里安低头,贴着水面吻住水下的女孩。
…
没泡太久。
他就把莉莉从雾气腾腾的浴室抱出来,裹好浴巾放到床上。
看着衣柜里面,紧贴着自己衬衫和制服的女士衣物,艾德里安丝下意识想到是她收拾的。
他的衣服颜色很单调,制服外套是原野灰,暗绿色,黑色。衬衫是灰色和白色。
但是莉莉的衣服色彩鲜亮,像一整个春天。
“伸手。”艾德里安淡声。
“我是不是很懒?”看着正在给自己穿睡衣的恋人,夏莉轻声问。
“我承诺过会照顾你,”他语气认真,看了她一眼,“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夏莉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近他,“那么,我应该怎么照顾你?”
见他不说话。女孩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等着他答复。
男人偏过头,回吻她。好一会儿后,才松开。
“莉莉,开心一点。”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她,像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夏莉抿着唇,睫毛颤颤地抱住他。
艾德里安将她往怀里按了按,手掌顺着她的背脊滑动,像在安抚一只难过的小兔子。
佣人敲门,送来燕麦粥。
淡淡的奶香从白瓷碗里飘过来,混着燕麦的味道。
艾德里安坐在床边,勺了一口,本来想直接喂给她,想到莉莉每次吃粥都要吹一会儿。
他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夏莉本来没什么胃口,勺子递到嘴边时,唇瓣自己就张开了。
燕麦煮的软烂,温热不烫,在舌尖一下就化开,滑了进去。
一勺接着一勺。
女孩胃里和心里都被熨帖得舒服极了。
她只吃了小半碗,摇了摇头。
艾德里安就着她用过的勺子,把剩下的粥吃完。
夏莉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吃完,她才开口。
“我今天去大使馆,是因为我父亲。”
“母亲过世后,他娶了程部长的女儿。现在程部长被革职,父亲也因为这层关系,被罢职。”
说到这里,女孩垂下眼睫,心有担忧。
艾德里安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揉着她的发顶。
去年圣诞节,他从父亲口中已经知晓夏维琛与父母的谈话,那个男人执意带夏莉去法国,对纳粹的看法导致对阿尔布雷希特家族产生了偏见。
他可以给夏维琛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但夏维琛不会接受。
艾德里安正要开口——
夏莉蹙眉叹气,说出内心的忧虑。
“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哪天也因为我的存在而被革职?”
“……”男人顿了顿。
所以,她今天不开心并不全是因为她家里的事情,她在担心自己?
夏莉见他不说话,以为被自己猜中了。
“你们有军事法庭,他们会用‘种族玷污罪’来审判你。”
艾德里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是弗朗茨跟你说的这些?”
女孩抿着嘴,没有否认。
在充满压力的对视中,她选择了低头,睫毛垂下时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
外面还在下雨,劈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台上,那盆格拉斯茉莉的香气在阴雨天里格外突出。
她去年离开柏林,也是下雨天。
弗朗茨开车送她去火车站,路上他主动聊起几句,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谈论报纸上的新闻,带着一种本该如此的‘正确性’。
-我很高兴您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要知道,我也选择过隐晦地祝福你们,不过很遗憾。
-我有必要将话说得再直白一点,希望你能听懂,艾德不能晋升这件事和你有关。
-要是换一个人,凭他的资历早该升少校了。
-你就是艾德的软肋,他迟早会因为你出事。
那时候,夏莉满是伤心,并没有将弗朗茨的话完全当真,因为弗朗茨本来就不喜欢她和艾德里安交往这件事,经常说些讨厌的话吓唬她。
“莉莉。”艾德里安发现她在走神。
夏莉望向他,语气难过,“艾德,你已经在上尉停留两年多了。”
她偷偷问过彼得,埃里希去年圣诞节升少校了。
1938年的时候,艾德里安升上尉,埃里希是中尉。
两年过去了。
连彼得和克劳斯都升少尉了。
夏莉不是在内心攀比军衔高低,只是今天的事情让她意识到,是不是真的像弗朗茨说的那样。
他摸了摸女孩细软的发顶,将她往怀里带,“不要多想。”
“国防军和党卫军不同,”艾德里安淡声陈述,“我只是没办法在这几年娶你,和你交往并不会影响我在军队的工作。”
她伸手回抱他,乌黑的小鹿眼固执地望向恋人。
“我没有晋升,是因为违反国防军内部的命令,跟种族法无关,也不是因为你。”
1938年10月30日的请假申请,施韦彭堡将军没有批准,是父亲的意思。
夏莉唇瓣微动,想继续追问。
艾德里安眸光下扫,凝着女孩挤满担忧的眼睛,摇了摇头。
女孩将疑问咽回去,在恋人眼中,她看到了他不希望自己继续追问下去。
她尊重恋人的职业和必要的保密。
夏莉想了想,声音很小,有些紧张,“艾德…这次你会晋升吗?”
艾德里安的心中忽地塌陷了一块了。
莉莉并不懂军中的晋升,只是因为弗朗茨这个混蛋的几句恐吓,加上夏维琛被牵连罢职的事情,让她惴惴不安,担心自己也会牵连他。
-笨拙直白的关心。
他低头亲了亲她,唇瓣贴着她耳垂,打趣她,“你在嫌弃我?”
军功是每一个普鲁士军人的追求,他当然渴望晋升。更何况,他还需要用更多的军功来换取一个机会。
“你,”夏莉推了他一把,直接从他腿上下来,坐到离他很远的地方,圆圆的黑眼睛此刻气呼呼的,瞪着他。
“才没有!”
“你要是小小士兵,我也会喜欢你,这和你的军衔没有关系!”
“你明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你这个混蛋!”
心中压抑的担心被他点燃,让夏莉的眼眶一下热了起来,她声音有些发颤的哽咽,背过身擦了擦两腮。
艾德里安跟过去,将她重新抱回怀里,她越挣扎,他手臂收的越紧。
低头从她后颈开始吻,一边吻,一边将她转过身来。
女孩眼眶泛红,仰着小脸瞪他,却撞进那双深邃如海的温柔眼神,仿佛能把人卷进去溺毙。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逗她的!
再一想自己刚刚说的话,素白的小脸瞬间涨红,睫毛扑闪,试图扇动一点风来缓解热意。
羞红从脸颊蔓延至脖颈,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
艾德里安看着小兔子变红,低笑出声。
夏莉在他怀里闹,奈何男人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由着她扑腾,就是不松手。
闹了会儿,她将艾德里安扑倒在身下,趴在他怀里听心跳。
金发男人浑身放松,享受着温馨的休假。
和莉莉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在一起呼吸,就像是拥有了她的世界。
夏莉摸了摸男人硬邦邦的腹部,想到刚才他没吃多少,“你饿了吗?”
艾德里安不答,喉结滚了下。
“我去给你做饭吧?”她以前在柏林给他做的小羊排,他可喜欢了。
“那是厨师的事情。”他淡声拒绝,大手扶住女孩的纤腰。
“我想给你做小羊排——”
话音未落,她就被艾德里安翻身压在身下,唇瓣也被他吻住。
男人用晦暗的眼神告诉她,他确实饿了,想吃的恐怕不是什么小羊排。
……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太阳窝在朝湿的云朵里,晕开一圈圈明亮的涟漪。
房间里。
男人簇沉的喘啊息和女孩羞怯的哭|吟重合,就像分不清彼此的心跳,和着窗台上的小鸟叫声,无比自然。
阳光从纱帘的纹路中透过来,斑驳的光影投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滑腻腻的,暖洋洋的。
……
厨房里。
艾德里安正在腌制小羊排,一脸将小兔子吃干抹净的满足神情。
他没有告诉夏莉的是。
波兰战役中他率侦察连突破布楚拉防线,切断波军退路,指挥俘获波军两个炮兵连。他没有晋升,元首以此为由单独见了父亲,谈话中提到了那位影响‘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继承人的远东女孩。
父亲没有言明,但他能意会其中含义。
比起贵族淑女,元首以及党卫队全国领袖希姆莱他们一定更希望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继承人沉迷于一个毫无威胁的远东女孩。
他们需要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忠心和在国防军中的领导地位,但又不希望这个古老的军事家族通过一次次联姻变得更加庞大。
一个被国防军内部高层不看好的远东女孩,却能化解阿尔布雷希特家族下一次联姻带来的政治优势。
翌日。
艾德里安带夏莉去了一趟索邦大学,因为5月中旬的停课,一直到现在,学校里都没有人。
夏莉望着眼前宏伟高大的建筑,轻声告诉他,“我父亲以前在这里读书。”
艾德里安淡声,“他可以来这里试试运气。”
女孩先是一喜,随后看着空荡荡的教学楼,摇了摇头。
“再过几天就会复课。”
“真的吗?”她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7月8日。
巴黎的大多数高校复课。
夏莉就读的学校在拉丁区,也是率先复课的那一批。
而艾德里安住在国防军军官云集的克莱贝尔大道,离得有点远。
她结束课程后,选择搭乘地铁回去。
如果艾德里安不忙,会来接她。
这天。
夏莉放学回来,看见宅邸的铁门外停着好几辆梅赛德斯车,一群扛枪的士兵守在那里。
第199章 if百年之前:完了,又在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