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安安抱着季月舒的腿,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往前走。
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做噩梦的恐惧、找不到妈妈的慌乱、被臭爸爸不讲理气到的委屈全都一起涌上来,一双黝黑的眼睛里包着泪, 哽咽着指控,“他...他不让安安和妈妈睡...”
“明明...明明是安安先来的...”
先来后到,老师都是这么教的!
臭爸爸凭什么不讲道理!
想到这里, 他更委屈了, 一边说, 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眼泪,把一张白皙的小脸蛋擦的又红又脏,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但盛西庭在心软的同时,也颇有些无言以对。
听这话的意思, 竟然还嫌弃上他是后来者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但抬头对上季月舒不赞同的眼神,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反驳的话咽下了, 忍辱负重的向安安道歉,“对不起安安, 是爸爸的错, 来,过来爸爸抱~”
安安自觉大获全胜,破涕为笑的轻哼一声, 瞥了他一眼后, 得意的摇头拒绝,往季月舒身后躲, 嘴里还不忘教育他, “知错就改,才是好爸爸。”
“但我不要你,我要妈妈抱!”
说着伸出手, 咧开小嘴笑出一口白牙,满脸期待的看着季月舒。
季月舒揉了揉额角,无奈的叹了口气,艰难的蹲下身抱住安安,但起身时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还好盛西庭一直关注着她,见状双臂一伸,飞快将一大一小拥进怀里。
“我来吧,”盛西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看着她的眼神里,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你再休息一下。”
季月舒瞪了他一眼,但咬着唇想了想后,还是满脸不自在的把安安递了过去,反身坐到了他顺手拉过来的椅子上。
调整了一下坐姿后,她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对上安安水汪汪的眼睛,她又没好气的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忍不住问他,“...你好好的,欺负安安做什么?”
欺负她也就算了...
不对,欺负她也不能算了。
季月舒的脑海里开始回想起昨晚被他按着、一遍又一遍灌满的场景,那种被填撑的饱胀感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上,深层肌肉就像还含着什么东西般,随着记忆开始本能的的收缩吞吐起来。
她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某个刚上完药不久、被磨的又红又肿的地方隐隐作痛,她隐蔽的调整起坐姿,不适感减轻之后,才小声的骂他,“太过分了。”
也不知道指的究竟是哪件事做的过分。
盛西庭的视线在她泛红脸颊上顿了顿,心虚的别过脸,避开她恼怒的目光,去试图和安安搭话,没想到安安正一脸怜悯的看着他,“臭爸爸,要被妈妈扣分啦!”
盛西庭:......
有了妈妈撑腰的安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瞥了他一眼后,小大人似的摇着头叹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我以后都要和妈妈睡!”
这一刻,盛西庭无语凝噎的仰起头,他对自己未来的家庭地位,再次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现在只有一个靠山,这个臭小子都嚣张成这样,要是等以后回了国,见到老爷子,那还得了?
不行,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他有责任和义务教育好孩子!
于是他皱起眉头,同样严肃的摇头,“不行,驳回申请。”
“说好的安安是大人了,要自己睡才行!”
安安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完全是在夹带私货,但他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知道自己说过的话要算数,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迟疑着答应了,“...好吧,安安尽量自己睡。”
“偶尔~偶尔的时候,才和妈妈睡,可以吗?”
眼看着孩子又要被亲爹忽悠瘸了,季月舒连忙叫停,她不满的捶了一下盛西庭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把安安交给自己,“你怎么连小孩子都骗!”
盛西庭默契的将安安放进她怀里,理直气壮的回答她,“他早晚都要自己独立的,宜早不宜迟。”
安安这个受害崽听到这句话,竟然还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在一旁懂事的帮腔,安慰起季月舒来,“妈妈不要担心安安,安安会很快长大变成男子汉保护妈妈的!”
季月舒摸了摸他柔软的脑袋,看着盛西庭已经忍不住伸手揪住他睡衣屁股上的小尾巴揉捏起来了,她也笑了起来,柔声问他,“那安安今天早上为什么来找妈妈呀?”
其实安安一哭她就听见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挣扎着要出去看,但盛西庭怜惜她刚睡下不久,哄着她继续休息,自己出去起身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安安的哭声又隐约响起来,季月舒实在不放心,这才跟了上来,结果就目睹了盛西庭骗小孩的现场。
想到这里,季月舒叹了口气,在盛西庭宽大手掌即将落在安安肉嘟嘟的屁股上之前,啪的拍了他一下,阻止了他玩自己孩子的过分行为。
安安看不见身后的场景,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屁屁差点遭了亲爹的毒手,听到妈妈这么问,晚上可怕的梦境又浮现在眼前,他瘪了瘪嘴,口齿清晰的向她控诉,“安安做噩梦了!”
“梦见那天那个可怕的老爷爷,非要安安去他家里玩!”
“安安怎么跑都跑不掉!”
说着打了个寒战,委屈的又想哭了。
老爷爷?
哪里来的老爷爷?
季月舒皱起眉头,慢慢的看向盛西庭。
-
兴奋的失眠到半夜的盛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宝贝曾孙的梦魇。
此刻他正在盛家老宅的客厅里不停的踱步,时不时的看一眼墙上巨大的电视屏幕。
上面正播放着早前和盛西庭视频时,安安闯入镜头的画面,短短一分多钟的视频,反反复复的播了一晚上,他都不嫌腻。
尤其是安安叫他太爷爷的那一段,不管听了多少遍,只要放到这里,他都会停下来,笑眯眯的答应一声,“哎!”
对这个意外出现的孩子,盛老爷子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连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吃完饭,就精神抖擞的折腾起来。
他一边指挥着老管家带着人连夜改造着老宅格局,一边叫人把视频里他最喜欢的一个画面截图下来处理清晰,替换掉了自己十几年没动过的微信头像,再顶着新头像,挨个的去和自己的老朋友们叙旧。
自从季月舒出事、盛西庭跟着病倒,好转后又一声不吭的去医院把自己结扎过后,盛老爷子就淡出了京市的社交圈。
主要是他的同龄人基本都在含饴弄孙、阖家欢乐,他这边却是中年丧妻老年丧子晚年绝后的,就算以他的地位,没人敢揭他的伤疤,但他却自觉和其他人聊不到一起去。
他是没什么一定要传宗接代的执念,但别人热热闹闹,自己这边却冷冷清清的,对比之下,触景伤情实在让身体受不了,索性就搬出去疗养。
对外说是彻底放权给小辈,实际上是躲出去眼不见为净。
但现在!
一切都不一样了!
盛老爷子激动的欣赏着手机屏幕上的新头像,乐呵呵的和几个老家伙发消息。
但全国的老年人都一样睡得早,他的消息发出去很快就石沉大海了,等了老半天都没人回复,盛老爷子急了,干脆去翻朋友圈,看到曾经的竞争对手家的接班人刚发了一条动态,他连忙点开聊天框。
盛鹤年:【小陈,还在忙啊?】
小.今年50岁.现任掌权人.陈:?
他先看到对方的头像,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是挺可爱的,但这人谁啊?
给儿子收拾烂摊子累的焦头烂额的陈家现任家主正想骂一句神经病然后把对方拉黑,但瞄了一眼备注,他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飞快的搓了搓眼睛,等确认后,立马礼貌叫人,【盛伯父。】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添了一句,【谢谢盛伯父关心。】
却连多问一句对方有什么事都不敢,生怕这个老狐狸半夜不睡,要给自己挖什么坑。
他陈家可比不上盛家,经不起折腾!
终于有人回复了,盛爷子两眼一亮,但还要端着长辈的态度,大方的来一句,【没什么,这都是长辈应该做的。】
陈家家主:?
这是什么意思?
这老爷子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怎么都看不懂?
可怜的陈家家主对着手机上短短的几行字苦思冥想,思索半天都找不到头绪,但却越想越心慌,生怕盛家趁这次自己儿子搞出麻烦的机会痛打落水狗。
被盛家这一对狠人爷孙盯上,那陈家可算是完啦!
他呆滞的望着虚空,有一种立马给自家老爷子打电话求救的绝望感。
手机另一边的盛老爷子也急了。
他等了老半天,这人怎么都不问问他新头像的事呢?难不成年纪轻轻的,就瞎了?不应该啊!
盛老爷子盯着手机,生怕错过对方的消息,但等了又等,也毫无动静,他忍不住了,弹过去一条语音,【咳咳,小陈啊,你缺少一双发现细节的眼睛呐!】
听到这隐含不满的话,陈家家主头皮一紧,简直都想给对方鞠躬认错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被盛家压力一辈子的恐惧还是让他条件反射的恭敬回复了一句,【还请盛伯父指教。】
盛老爷子满意的眯起眼睛,隐晦的提示他,【你都没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陈家家主:啊?
不一样的地方?
他最近都没见过这老爷子,突然半夜来找他聊天,他哪知道啊!
等等,聊天?
他低下头,再次盯着那页聊天框研究了起来,看着看着,他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好半天,才战战兢兢的问了句,【您...换了新头像?】
这头像里的小孩,是谁?
总不能是盛西庭的吧?
他都结扎了,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总算是等到有人接这茬了,盛老爷子发过去的语音里都带着笑,【不错不错,小陈观察入微。】
陈家家主想哭。
陈家家主试探性的夸了一句,【这小孩长的真可爱!】
下一秒,盛老爷子激动的语音就弹了过来,还夹杂着拐杖拄在地上的砰砰声,【你也觉得可爱吧!】
【我曾孙!】
【我家的哈哈哈哈!】
什么?!
这下子陈家家主是真的愣住了。
合着这老爷子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炫耀自家曾孙?
等等!
曾孙?这孩子真是盛西庭的不成?
听着盛老爷子喜悦的笑声,他呆滞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抖着拨通了自家老宅的电话。
先不管盛西庭的孩子怎么来的,但看盛老爷子这个态度,京市的格局,恐怕是又要变了。
先前那些基于盛家无后制定的计划,得赶紧改一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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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几个小时时差之外的京市豪门圈子彻夜难眠,他正在绘声绘色的和季月舒描述着昨天那个奇怪的老爷爷。
“他让我叫他太爷爷,妈妈,太爷爷是什么啊?”说完他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季月舒。
头顶上卡皮巴拉的睡衣帽子掉了下来,盖住小半张脸,整个人陷进睡衣里,像一团毛绒绒的小玩偶,简直可爱的让人心都要化了。
季月舒了然的点点头,她轻轻把安安的脑袋从帽子里掏了出来,还是没忍住,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嫩白小脸,笑着告诉他,“太爷爷,就是盛西庭...你爸爸的爷爷,也是安安的亲人哦。”
想起盛家那位老爷子,尽管他对自己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但曾经的实业之虎即便年迈也依旧气势惊人,她心里隐隐的有点怵他。
想来安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被吓到的。
但盛老爷子是总归是他的血亲,要是安安和他还没见面,就有了隔阂,却也不行。
于是季月舒想了想,轻声告诉安安,“太爷爷之前不知道安安,安安也不知道太爷爷,你们不熟,才会害怕,等以后多见几次,太爷爷就会喜欢安安了。”
盛西庭:...
其实不需要多见几次,现在的老爷子估计都已经乐疯了。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在安安乖乖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之后,才缓缓伸出手握住季月舒,和她十指相扣。
在她抬头不解的看过来时,他顿了顿,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放柔了声线轻* 声问她,“月舒,你说多见几次的意思是...”
“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国了吗?”
要和他…一起回国吗?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季月舒慢慢的低下头,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