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全都吞进去
“没做什么坏事。”施慈安顺着她的力道盘腿坐起来, 把她要穿的睡裙递过来,拿起旁边的衣服重新一件件叠起来:“要惩罚我吗?”
她把他揉皱的睡裙用力扔在他脸上,自己去盥洗室换了另一套睡衣。
回来在床沿坐下, 秦云般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施慈安神色如常。
秦云般从他手里把衣服抢过来, 自己两下叠好, 很语重心长地劝他,他这种态度是不健康的反常的。
施慈安平静道:“我正在试着向你展现自我。”
秦云般说:“其实没必要这么坦诚。”
施慈安没说的是,他正在享受她进入他阴暗面的时刻,进入他生命的瞬间。
她的反应流经五脏六腑, 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什么比暴露自我更彻底的爱,袒露才是一段真正亲密关系的开始。
施慈安倾了倾身, 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将床头柜上橙黄色的盒子推到她面前。
她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放下正在叠的衣服, 把盒子举起来, 对着走廊那头的光线看了看。
看到包装盒上的牌子名, 她奇怪道:“这里有专柜吗,你去哪里买的?”
“Premium delivery.”施慈安说。
打开盒子,刚开始她还没看清楚, 以为是什么项链或者choker。
凑近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皮项圈, 中间还挂着银质的原型牌子,牌子刻着的品牌名和她名字的缩写。
打开的这一刻,秦云般真的很想报警。
但她此时更恨瞬间理解施慈安意思的自己。
“这不是人用的吧。”秦云般闭着一只眼,把盒子拿远了点:“你要干嘛?”
施慈安抓着她的手,掰着她手指,把项圈拿起来往自己脖子上戴。
冰凉的皮革刚触碰到他的皮肤, 秦云般就把手往回缩:“戴不上的。”
“可以,是大型犬的尺寸。”施慈安哄她,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手背,嗓音仿佛响在耳边。
他自顾自地戴上了。秦云般手指僵在挂环上,上面冰冷的细链子垂下来,金属环硌着她的指节,她红着耳根移开视线,脸和身子都竭力往另一边扭。
施慈安低头调整项圈的松紧,皮带扣滑过喉结,抬眼时瞳孔在暗光里沉沉的。
秦云般不说话,他握住她手腕,带着她的手指勾住挂环往前拽了一下。
搭扣收紧,勒进皮肤。
他呼吸断了一拍,喉间发出很轻的气音,喉结上方立刻显现出一圈红痕。
她立刻松手,手指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他又拽回来,把挂环重新塞到她手里。
秦云般往他胸口推,想拉开距离。项圈反向收紧,他低低地咳了一声,却没躲。
项圈在咽喉处绷出一道浅痕,他呼吸变慢,锁骨上方随着胸口起伏微微凹陷。
秦云般无意间的操作拽紧挂环,项圈猛地收紧,全嵌进他皮肤里,男人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窒息让他的眉眼反而松弛下来,像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吓得松手,链子从他胸口滑落,啪嗒拍在他锁骨上。
施慈安咳了一声,喉结上方的勒痕转成深红。
“快摘了!”秦云般耳廓烧得通红,生怕他把自己勒死了。
到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一想到她会因为这种丢脸的事情被抓,她顿时觉得整个人生都黑暗了。
“不摘。”他单手按在她膝头,力道不大,但似乎施了点巧劲,稳得让她站不起来。
施慈安拽了下挂环,逼着她不得不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自己往后靠,后背抵上床尾的软垫,整个人半躺下去。项圈的金属链垂在锁骨间,呼吸起伏时项圈中间的牌子还在轻轻晃荡。
“坐过来。”
秦云般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不是旁边的位置。是他的脸。
她膝头往后蹭,想从床边退开。
施慈安伸手握住她脚踝。
“怕什么啊。”他温柔地问,眼睛直直看着她,手指从脚踝滑到小腿后侧,沿着腿上软肉的弧度慢慢往上走,她小腿抖了一下。
她被迫跨过他的腰,膝盖分跪在他身体两侧的时候,睡裤的布料也一起蹭过他衬衫下摆。
施慈安抬手扶住她胯骨,没有往下按,只是稳住她。
秦云般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服,指节泛白。她往前挪了几寸,膝盖压进枕头两侧的床垫里。
俯视的角度让她看见他睫毛在眼睑下投的阴影,还有项圈边缘那一小截发红的皮肤。
施慈安仰起脸,鼻梁碰到她睡裤的系带。
“别动。”他说。
男人唇角牵动了一下,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膝窝。她整个人弹起来半寸,落回去时跪得更深,枕头在膝盖下压出深坑。
他顺势仰起脸,鼻梁终于抵上她腿根内侧,结实修长的双手按在胯骨两侧,力道刚好够引导,很慢地往下。
秦云般腰塌下来,一只手撑住床头板,整个人悬在他上方,大腿肌肉绷得发颤,但就是不肯落下去。
隔着布料。施慈安仰起下巴,嘴唇终于触到她。
他偏头吻了一下链子。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秦云般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牙齿咬住。
□*□
“别动。”
温和的声音闷在布料后面,有点含糊。
□*□
她往后缩。他跟着仰头追上来,项圈被这个动作拽紧,勒得他颈侧青筋浮起。
秦云般终于坐实了,下意识低头看他,低头只能看到他睁眼看她,瞳孔边缘有点涣散,他睫毛半阖下……全都,全部都吞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
秦云般崩溃地捂住脸。
·
多琳很好奇她这几天为什么都看起来恹恹的,问了几回,她只说自己没睡好。
跟施慈安这么胡闹完,她再也没脸理直气壮地谴责他了!
直到回到金湾市,同事艾斯才回复她的邮件,说抱歉,表示刚看到。
秦云般约他午休时在楼下餐厅见,想当面谢他,艾斯把那段钟楼的监控视频发给她,文件刚下载完,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艾斯又开了口,她只好关掉手机屏幕听他说话。
“本森说他如果让你感到不适,他很抱歉,他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艾斯和她谈起本森,秦云般刻意绕开对方给他发邮件,他显然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没事。”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只是我现在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了。”
临走前施慈安还在问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不妨碍她现在把他拿出来当挡箭牌。
“这样啊,怪不得。”艾斯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吃他盘子剩下的半块奶油派,两人吃完饭后甜点,她低下头,对方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你知道本森的家庭吗?他是被他母亲和舅母带大的,其实他很尊重女性,不像看上去那么……哦,他的父亲是因为公路杀手出的意外,很多年前的事了,公路屠夫……”
秦云般已经点开了视频,手机里画面像素不是很高,钟楼内部的光线条件很差,石墙的轮廓糊成一团。
把屏幕亮度拉到最高,秦云般眯起眼,没有这些人天生那么好的感光度,她必须专心眯着眼睛才能看清一点画面里建筑的轮廓。
艾斯的声音还在继续,秦云般三心二意地听着,感觉他的话像流水一般从左耳进去,又滑出了右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仿佛定格一般的画面中终于出现了人的身影,周围昏暗,对方戴着面具,但依旧能看出是个高大的白人男性,肩膀很宽,走路步幅很大。
秦云般把进度条反复拉回了几次,盯着这个人的背影研究,她记忆里A.S.K.长这样吗?
身材好像有点像,身高也差不多……像素太低,一放大更糊了。
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她也没有发现什么和自己记忆违和的地方,以及她确实有点高估了自己的记忆力。
应该就是一个人吧,她关掉视频,只能这么想。
正巧赫尔科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今天下午他在店里,她在网上买的枪前几天就到了,不过她人不在金湾,一直没去取。
下班后,她径直打车到赫尔科店铺那条街道,店门关着,似乎已经歇业了,但里面灯亮着,赫尔科人站在柜台里面低头翻找什么。
秦云般推开门,门口风铃响了一声,里头冷气似乎开得太低了,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赫尔科闻声抬眼,扫了一眼,大剌剌地招手让她过来登记。
东西是在网上买的,她不好意思让赫尔科白帮忙,等待的时候逛了逛,又额外拿了两个弹夹和几盒子弹才结账。
她伏身趴在玻璃柜台上填写保单,无意间抬眼,就看见赫尔科眼皮抽抽似的,目光跳来跳去,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又弹回来。
她和他对视一眼,他抽着眼皮,露出一个笑容。
秦云般茫然放下笔,往旁边看去,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极淡的影子,二楼的楼梯上安静地站着一个人。
其实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也没有站在视线死角,只是没出声而已。
可她直到刚才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阿尔维德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准确来说,这张脸她也才见过不到二十四小时,然而他神色漠然,愈发生出些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
她还记得那晚他看过来的眼神,黑暗里直勾勾的,冷淡,窒闷,像爬行动物冰冷黏腻的身体安静地贴着她的腿蜿蜒而上。
其实秦云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能试探性地礼貌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反应,那张脸显得美丽而残酷,离她很近又很远。
空气凝滞片刻,她看见他动了一下,极轻微地偏头,光线在他脸上擦出一道冷淡的轮廓。
阿尔维德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像准星晃了晃,下一秒便移开了,她看不出他脸上任何情绪的端倪。
片刻,阿尔维德从楼上走下来,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淡淡的火药味从她身畔掠过去。
他平视前方,依旧一副冷淡面容,擦过她身侧的时候带起一小股风。
门开门关,店门上方的风铃发出“叮叮、叮叮”两下。
秦云般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签自己的保证书。
作者有话说:
决战倒贴之巅哥已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