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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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实验和十三中门口, 勇哥理发早已经关了,换成了小吃店。
冉欣怡原来的奶茶店也关了,同样位置, 她用这几年攒的钱,加盟某知名茶饮品牌, 特色是柠檬水,因为有自己的供应链,价格压得极低, 物美价廉,薄利多销。
曾经挽起袖子,实打实干过每个环节, 经验足够,有品牌效应加持,订单如潮水。
另外雇佣了几个人, 当起老板, 时间多了出来, 向雪晴问她以后想做什么。
坐在小吃店里,望着对面中学的大门, 冉欣怡笑了下, 说自己学历太低,要么选风口吃行业红利,要么做熟悉的接地气的东西,这两年看好直播, 还有穿戴甲,目前正结合起来,小批量地试水。
她展示几款,让向雪晴猜价格。
难以置信, 比美甲价格低得多得多。
谈话的间隙,抛开未来的事,她们也聊起何志勇,聊起任越。
赚到了足够的钱,跟何志勇还清后,冉欣怡提了分手,没有再谈过恋爱。
“那时候十几岁,长得还行,性格也不错,有几个男人或者男孩示好,很正常吧。”
她语气平淡,“他们的喜欢,都是很轻很轻的东西,像风一样,最多借来吹一吹。”
莫名地,向雪晴想起很久以前,冉欣怡还不叫这个名字。
初中二年级,体育课,两人挤在一起,边哭边笑,看完某部经典偶像剧,她忽然说不想叫冉惠了,要改名冉欣怡。
或许是中二病缘故,或许也因为别的,当时的向雪晴大力支持。
出生不由自己,但名字可以,即使证件一如从前,她依然固执地要求每个身边人,都叫她新名字,渐渐地就改了过来,欣怡,听起来就像是主角,欣欣向荣,怡然自得。
拔节般生长的中学岁月里,另一位留下痕迹的女孩,却没能见成面。
向雪晴正要发消息,却先在公众号看到了推送。
关注许久的北大官方号,最新一条写着“我校本科生科研成果亮相巴黎综合理工大学”,高等学府,类似的新闻屡见不鲜,她差点就要划过去,却瞥见副标题里的姓和名。
“数学科学学院大二学生王琪,报告计算数学研究成果……”
向雪晴捂住嘴,从小沙发上跳起来,反复地刷那条推送。
照片上的女孩子,白衬衣,黑色披肩发,目光清透,望着台下听众。气质一如当年,即使不知在说什么,也有种淡然坚定,娓娓道来的安心感。
评论区,大部分都是正向的祝贺,向雪晴心情美丽,逐个点赞。
直到看见一条:大二,女生,北大数学,只能说懂的都懂。
下面有几个回复,也都复读机一般:懂的都懂。有的还加上了阴阳怪气的笑脸。
向雪晴很想问,到底懂什么了。
裴霁阳在楼下打完电话,端着水果上楼,推开房间门,便见她眉头紧皱,盯着屏幕,手指飞舞,边打字边愤愤不平。
“恨去巴黎的不是自己吧,恨死你好了,这辈子连她影子都追不上!”
裴霁阳看了眼,评论区已吵了十几条,俨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向雪晴眼睛都红了,气鼓鼓的。
“这些热衷于造谣的人,越理他们,他们越兴奋。”
他长按最初那条,选择投诉,捉了颗草莓喂到她唇边,“别生气了。”
手机扔到旁边,向雪晴咽下草莓,好一会儿情绪才缓和。
“道理我都懂,但就忍不住,王琪那么好,对我也好,不想她被别人乱说。”
“确实。”裴霁阳若有所思,“你同桌对你挺不错。”
“而且真的很厉害啊,就算北大,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大二就这样吧。”
北大大三的某人点头:“是。”
向雪晴遥想当年,从高中时王琪每次满分的数学开始,不遗余力夸了通。
“哎呀,差点忘了,还没发消息祝贺。”
另一位数学也常年满分的人,沉默地坐在旁边。
向雪晴真情实感,打了许多字,又问她明天是否有空,一起吃饭。
没想到王琪回得很快,是句语音,说会议还有几天结束,最近都在巴黎。
然后说,刚刚评论区她看到了。
“语言是片面的,结果是立体的,他们是躲在网络后的,我是站在台前的,不用担心,那些表达攻击不到我,不过还是谢谢你,过去这么久了,依然记得我。”
“那肯定了,我们可是同桌呀。”
向雪晴昂起脸,举起手机对着话筒,唇边带笑,“即使天各一方,我也会经常想你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王琪说回国后,下学期要去趟申城,有空约饭。
向雪晴点着头,说太好了。
结束聊天,仍不住回味,怀念当初共同学习的时光。
裴霁阳睨她,眼神意味深长。
她从盘中拿过只橘子,剥开一瓣:“哥哥,尝尝酸吗?”
他没说话,但表情显然不是太愉快。
“这也要吃醋呀?”
向雪晴说,“是王琪,你早就知道的,我们坐了四年同桌呢,又不是男生。”
白皙的指尖捏着橘子,喂到唇边,裴霁阳按着她的手,吃下去。
就着酸甜汁水,他问她:“还有男生?”
“……”
怎么又歪了,向雪晴叹口气,“社团也有男同学,偶尔会一起吃饭。”
“你们上任社长,姓贺那个?”
“这你都记得。”
裴霁阳神情淡然,抽出张纸巾,擦着她指缝残留的汁水:“当我面挖墙脚。”
“什么挖墙脚,哪有你说的那样。”向雪晴跟他讲道理,“按和妈妈的约定,当时没满一年,人家也不知道咱们的关系。”
裴霁阳略点头:“姓周那个呢?”
姓周的哪个?向雪晴眉头皱了下,若不是他主动提起,她都快忘了,刚上大一时参加的学习活动,以及周致远这号人。
“我和他说了的,有男朋友,是异地恋,当时也打电话跟你讲过的。”
“问你才说的。”
“……”
向雪晴噎了下,“那正常参加个活动,刚认识还不熟,人家也没问我,我把有男朋友写在脸上吗?”
裴霁阳挑挑眉毛,仿佛在说,行啊,他伸手朝她示意,手机拿过来。
锁屏,朋友圈背景,从原本含义模糊的十七岁的生日蛋糕,全部换成两人合照。
紧紧依偎,笑容灿烂,足够清楚明白,但凡长了眼睛,都看得出来是对恋人。
大约是刚聊过天的缘故,王琪先注意到了背景图变化,点了一个赞,发来句:你们决定公开了?
向雪晴:对,就这两天。
王琪:开心吗?
说不上来为什么,在王琪面前,她的心情总有种毫无保留的舒适感,大概因为,她也是见证过她最初笨拙的人,却没有任何嫌弃,而通过特立独行的方式,给予了她极大的帮助关怀。
向雪晴:当然开心啦,每天都好开心。
王琪发来个笑脸,以及:祝福你,终于得偿所愿。
向雪晴眼里蕴着笑意,慢慢地打字:谢谢你呀,也祝你学业顺利,得偿所愿。
裴霁阳瞥眼屏幕,见她诚心诚意,颇为专注的模样,笑了下,语气很淡。
“傻瓜。”
向雪晴抬头:“嗯?”
“没什么。”
“我听见了,在说我的坏话。”
“哪有。”
“你就是说了。”
“只是感慨一下我的幸运。”
“幸运?”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扬着弧度:“幸运在于,你的得偿所愿,都与我有关。”
讲情话的水平勉强过关,但明明听见他说她傻了,向雪晴警告地戳戳手指。
“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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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快过完,大家陆续准备返校,偌大的餐厅包厢,却坐得满满当当。
两次状元,常年霸榜第一,从前的天之骄子号召力依然不减。
任越挨个望过去,还真都让他给叫来了。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请。
和那天提前与他商量的,大差不差,基本上分成三类。
一类,交集多,关系也亲近,除了同班同学外,还包括其他班一起打篮球的朋友,以及受过他助益的社团后辈,占大多数。
另一类,公认的理性中正,人品好。
还有几个,活泼外向,全校知名的喇叭型人格,混迹多个圈子。
吃着喝着,话题渐渐聊开了。
有热衷八卦者,环视全场,问梁嘉言今天怎么没来?
三好学生当堂打架,印象深刻,这一提不少人都记起来了。
有人开玩笑地说,那是哥哥没看上,做不成妹夫,当然不好意思来了。
旁边人接话,哥哥看不看得上不重要,关键得妹妹喜欢。
马上又有人说,哥哥优秀成这样,妹妹眼光养刁了,找对象不容易的。
立即有和任越相熟的,打趣道,你看,任明月就没这个烦恼。
任越叫起来:“哎!哎,不要拉踩!”
笑声中,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气氛格外放松,东拉西扯百无禁忌。
都在预料之内。
任越瞄了眼身侧,裴霁阳靠在椅背上,神情自若,唇边漾着点笑意,静静地听。
直到有人问起姓氏,兄妹俩怎么不一样,哥哥随爸,妹妹随妈?
这问题,当年不是没人好奇过。
奈何裴霁阳一张冷脸,护妹狂魔的架子端得十足,故而大家也只敢私下议论,不曾舞到正主面前。
今日氛围好,而话题似乎也被放任着,流向某个方向,仿佛就在等这一问。
“不是。”
裴霁阳放下手里杯子,稍稍正色,“我们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
场面几分哗然,有人问,所以妹妹是你们家收养的?
“也不是。”
要公开,免不了身份这一茬,他并不想让人窥探她的过往,无论被亲生父母遗弃,还是糟糕的养父母。
裴霁阳只解释,说是父母朋友的女儿,高中来实验读书,借住在家里。
众人回味着言语中的意思,联想起当年两人在学校的亲密模样,半晌无人说话。
“这样吗?”袁清悦先开了口,偏着头拨了拨发尾,朗声笑道,“那你们这没血缘没亲缘的,算哪门子兄妹,不就是青梅竹马?”
任越忙接话:“对啊,这算哪门子兄妹!”
有两个敏锐的,逐渐觉出味来,领会到今日聚会的意义,拖着调子“哦”了声,你一言我一语,讲相声似的。
“原来是青梅竹马呀。”
“所以跟梁嘉言是怎么回事?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那不然呢。”
“也是,打架这就说得通了。”
发酵了几句,任越揽过裴霁阳的肩,顺水推舟地戏谑:“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两年有的人严防死守,原来是打着哥哥名号,排除竞争对手?”
裴霁阳唇角微勾:“你说呢。”
任越带头起哄,议论多起来,都让他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一片嘈杂中,突然传来敲门声。
郑平握着保温杯,推开包厢门,全场除了裴霁阳和任越,俱是一愣。
“……郑主任?”
“怎么,聚会不欢迎我啊。”
郑平佯作严肃,环视了圈,“我一路过来,整个酒店,就你们包厢最吵!”
笑声散开,如同回到当年读书时。
任越抓准了时机,站起来:“郑主任,我要告状,有人在您眼皮子底下早恋!”
他朝裴霁阳点了点,“就咱们三好学生,西城状元,怕被发现谈恋爱,对外说是兄妹,连您也骗过去了。”
早就通过气,郑平依照意思,仿佛第一天才知道,做出个夸张表情。
“藏得够深啊。”
裴霁阳笑了笑,搬来椅子:“您坐。”
袁清悦叫服务员加了份餐具。
满场簇拥间,郑平在首位坐下,让他好好讲讲和向雪晴的事。
于是裴霁阳低眉敛目,再次澄清了遍,所谓的“兄妹”,不过借住家中。
郑平:“那早恋又是个什么情况?”
裴霁阳给他斟了酒:“老师,您误会了,高中是我喜欢她,单方面的。”
郑平不相信:“哟,就你这条件,追姑娘还有追不上的?”
“她高中只想好好学习,根本不理我。”裴霁阳轻握起杯子,跟郑平碰了一下杯,笑容里三分自嘲五分无奈,剩下两分,是收不住的心满意足,“追了好几年,才愿意给我个机会。”
“追了几年?”任越斜眼,“我看是死缠烂打了几年吧?”
裴霁阳想了下,略微点一点头:“这么说也不错,没办法,喜欢她的人太多,要不是青梅竹马的缘分,加上一路从北城追到申城,哪里轮得到我。”
他抿了口酒,悠声道,“不过还好,现在我们感情很稳定,她也很黏我。”
郑平哈哈大笑,手在空中挥一挥:“大伙儿瞧瞧,这么快,已经秀上恩爱了。”
裴霁阳也笑:“实话实说而已。”
任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除了主持费,演出费之外,必须再加一笔精神损失费。
就在这时,裴霁阳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浅浅一笑,说抱歉。
酒店距离家很近,两公里,走路也不过半小时,按约定时间,向雪晴来到大堂,拨通他的电话。
“喂,你那边怎么样了?”
熟悉的声音,飘飘然带着点醉意。
“想我了?”
向雪晴懵了下,不是要公开关系吗,怎么和剧本不一样,难道出了状况。
她试探着问:“你喝酒了?”
电话那头的人,嗓音懒散:“就喝了一点,没事,乖乖在家等我。”
“在家?”
她不解,“我已经到酒店了啊。”
“宝宝已经过来了?”
“不是你让我……”
“哥哥这就来接你。”
电话挂断了,向雪晴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半分钟,望见走廊尽头,他朝她走来。
眉目清朗,眸中蕴着淡淡光芒,倒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向雪晴问他:“还顺利吗?”
“都铺垫好了。”他牵过她的手,“进去打个招呼,咱们就回家。”
“那你刚才……”
她倏然明白了,是说给周围人听的,没好气地瞪他,“真的烦死了。”
裴霁阳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下。
“是啊,烦死了。”
“还在外面呢。”
身旁的人似乎意犹未尽,就着她脸颊的红晕又来了下,闷笑了声。
“又没干什么。”
任越刚出包厢,映入眼帘就是这一幕,小心脏遭受重击,他捂着胸口:“我真服了!到底谁黏人啊,这一会儿都忍不了吗阳!”
裴霁阳仿佛没听见,低着头,眼神仍贴在她脸上。
向雪晴忙推了他一把:“任学长好。”
“好好好。”任越摆手,没眼看的样子,“里面八卦老半天了,赶紧跟你哥哥……不是,跟你男朋友过去露个脸吧。”
都是西城实验的同学,大部分高她一届,虽不怎么认识,但看着也不面生。
前期引导到位,亦有郑平坐镇,洗脱血缘关系,无人质疑她与他相恋的正当性。
场面很融洽,不用向雪晴额外解释什么,只腼腆笑笑,简单做自我介绍,说大家好。
包厢响起善意的起哄声。
面对这么多人,与他公开关系,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往他身侧躲了下。
“她胆子小。”裴霁阳眉梢微扬,揽过向雪晴的腰,“有什么冲我来。”
又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
温柔得简直不像男人的声音。
任越听不下去:“差不多得了啊,裴霁阳,秀起来没完没了是吧。”
向雪晴微怔,刚才他都说了些什么?
裴霁阳置若罔闻,只低头对她说:“不用管你任学长,他情路不顺,比较压抑。”
“哎!谁压抑了,不要乱造谣好吧,只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而已,并不压抑!”
任越扯着嗓子,冲向雪晴说,“小雪妹妹,快把你老公带走!”
“老公”两字出现,哄闹更加热烈,向雪晴联想到什么,脸颊微热。
裴霁阳瞧着她,了然一笑,将人护着,藏在身后,难得收起散漫姿态,神色认真诚恳,说谢谢郑主任,谢谢大家,今天能来见证他们的感情。
还有几道菜没上,奶茶外卖也在路上,喜欢什么随便点,务必吃好喝好,另外订了KTV包厢,就在对面街道。
周详细致的一番话,到最后,言语里终于有几分歉意:
女朋友亲自来接,他就不多陪了。
“行了行了,过你们二人世界去吧!”任越推着裴霁阳往外走,“账单我来付,说好了啊,不白付都不白付,加收百分之十服务费!”
裴霁阳翘着唇角,应声说好。
郑平招呼全场:“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家起哄归起哄,祝福还是要祝福的!”
包厢里,顿时响起各式四字词语。
天长地久,永结同心,以及任越咬牙切齿的“小情侣快滚”。
两人手牵着手,从热闹的祝福中抽身,走出酒店大堂,不由相视一笑。
天色黑透了,路灯投出温淡的暖黄。
回家的路不远,两道身影,一高一低,像从前一样,依偎着漫步。
“所以我来之前你都说了什么?”
“说喜欢你啊。”
“就这样吗?”向雪晴侧目,“我不信。”
裴霁阳挑眉毛:“真的,骗你干什么,难道说你喜欢我,黏我黏到出门一会儿都舍不得,追到酒店,打电话查岗?”
“……”
语塞片刻,向雪晴挣他的手,大步朝前,刚迈出两步,又被拽回来。
他扣着她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跟前:“真想知道啊?”
她扭头:“爱说不说,不想知道了。”
裴霁阳低笑,俯身亲亲她的唇角:“说了好多的,要从哪里听起?”
“随便你。”
“那从第一次见面讲起好了。”
他刚开了个头,就被她打断,说才不是那样的,谁对他一见钟情了,自恋狂。
“哦,那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他捏了捏她微鼓的两颊,“不会是……”
她躲开,又踮起脚去捂他的嘴。
清脆的笑,低沉的抗议,混作一团。
两人打闹了会儿,裴霁阳捉着她的手,眉眼带笑:“不逗你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重新讲。”
“不听了。”
“知道某只兔子想听什么。”
“是吗?我都不知道。”
“关于我有多喜欢你这件事。”
裴霁阳与她十指紧扣,微微倾身,“只要你不嫌烦,我会一遍一遍地讲给你听。”
向雪晴眼睫轻眨:“谁嫌烦了……从头开始好好讲,不许胡编乱造。”
他轻笑着,牵紧她的手:“好啊。”
雪是不知何时落下的,飘飘渺渺,声音散在风里,零碎词句,都听不真切了。
路灯拢着一团温软的光。
细雪从中穿过,发亮,旋舞。
两个人踩着影子,在纷扬的光与雪里,渐渐走远。
万籁俱寂,时间似乎也变轻,来时路,归时途,都没入纯白天地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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